绝处逢生(上)(女变男+父子)+番外————水无情

作者:水无情  录入:12-05

“哈——”宇文笙胸膛剧烈震动,抱住他的手收紧了几分,“珏儿真是可爱得紧。”那爽朗的笑声传得老远,一路上的宫女、太监与侍卫均听得清清楚楚。

步辇在御花园门口刚刚落地,除顺世帝与宇文珏外,所有的人都矮了半截下去。被抱着走下步辇的时候,宇文珏眼睛扫过一片后脑瓜,心里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都不命不由己的人,现在他还小不用跪拜,待到大一些,怕也要整日里跪来跪去,而且小命还抓在人家手上,一时感到前途一片灰暗。

进了御花园,顺世帝将宇文珏放到了地上,微微弓着腰牵着他的小手。脚下是石子铺成的路,选的大小相差不大,周身圆滑的鹅卵石,踩上去能感受到轻微的凹凸却又不觉得垫脚。看来古人善养身是真有其事了,这利用石子路活气行血的方法在后世也有所见,只是无论是石子本身还是其铺法都没有这般讲究罢工了。

御花园建筑布局对称而不呆板,舒展而不零散。以钦安殿为中心,两边均衡地布置各式建筑近20座,无论是依墙而建还是亭台独立,均玲珑别致,疏密合度。其中以浮碧亭和澄瑞亭、万春亭和千秋亭最具特色。两对亭子东西对称排列,浮碧和澄瑞为横跨于水池之上的方亭,朝南一侧伸出抱厦;万春亭和千秋亭为上圆下方、四面出抱厦、组成十字形平面的多角亭,体现了“天圆地方”的传统观念。两座对亭造型纤巧秀丽,为御花园增色不少。

这能入得了御花园的东西自然件件都是精品,只是宇文珏本不懂花草,对那些什么花中珍品均不甚了了,反倒对园内奇石怪木更感兴趣些。这园中放置着各色山石盆景,千奇百怪,如绛雪轩前摆放的一段木化石做成的盆景,就令他流连了好久,那东西乍看似一段久经曝晒的朽木,敲之却铿然有声,确为石质,尤为有趣。

顺世帝看着那个小人儿似乎遇到多有趣的事一般,一遍遍地敲着那盆“劲节生来瘦”,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去拉住他的小手,道:“再敲手可就肿了,小心朕叫人把这块烂东西毁了。”

宇文珏眨了眨眼,这次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有童心,还被比自己小的男人看到,这,汗!!!

顺世帝看着那小人儿扭扭捏捏地低着头,红晕直达到耳根,不由爱怜地捏捏他的小脸。

宇文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的,老娘的豆腐都给这小屁孩吃光了!只是表面仍要像个弱智小孩一样,傻傻地抬头看着他。唉,苦命!

顺世帝低低地笑了两声,一把捞起小人儿,向着御花园中心走去。

震憾!

宇文珏立在地上,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美景,小嘴巴张成“O”字形。

御花园的中心竟然是一个湖,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装了一湖的碎金,闪花了人的眼,而让宇文珏看呆了的却是湖中心的那座假山。

那假山足有十层楼高,方圆五百米的样子,上面造有缩小了的宫殿楼阁,小型仙树仙花点缀其间,更有小小的路沿山盘旋而上,也不知是如何蕴酿出了烟气,真似个蓬莱仙岛一般。其间活动的人、物来回奔走,那仙人练剑,仙兽护法,动作形态表现得栩栩如生,只可惜毕竟是假人,只能反覆地做着同样一套动作。不过,在这个时代假物能做得如此程度,也真的可以称一声“高手”了。

别问宇文珏怎么能将湖中心那么远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这都是他手中这“千里追踪”的功劳。没想到这个异世界的科技水平已经达到这个程度,能够做出“望远镜”了,不过他还是认真想了一下这里会不会有“老乡”?

“这蓬莱仙山是我天宇国第二任君王命八千工匠,耗时八年方成。”熟悉的磁性声音在耳边响起,宇文珏回首便见那人沐浴在阳光之下,本是风采照人,此时更似渡了层金光一般,刚毅的脸上无丝毫表情,如天神般傲然挺立。

宇文珏就这样傻傻回望,什么装疯卖傻,什么身家性命,一时全都抛诛脑后。

第五章 群妃

好在一群莺莺燕燕的声音及时唤回了宇文珏的神智。

“臣妾叩见皇上!”花枝招展的妃子们穿过枝枝叶叶便见到一抹明黄,长期的训练结果,脸还没看清便利落地行礼。

顺世帝扫了一眼满地的艳色,淡淡地开口道:“起来吧!”

“谢皇上。”整齐的声音过后,妃子们仪态万千地起身,有的直直地盯着皇帝猛瞧,有的低垂着头,偶尔偷眼看上一眼,而有的则偏头似在看着风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牵在那个人身上。

“皇上今儿怎么得如此好兴致来这御花园逛逛?”一粉衣妃子笑得一脸娇俏地问道。

宇文珏回头看去,却见那说话的妃子面色白里透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定在顺世帝脸上,樱桃般的嘴唇微微开合,十分灵动可爱。这妃子平时必是十分得宠的,不但抢着第一个说话,居然还敢调侃帝王。

果然,顺世帝噙着一丝笑容,道:“依儿无礼,就许你们逛这御花园,不不许我来观赏?”训斥的话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说来,真真一丝责备也无,根本就是在打情骂俏嘛!

这妃子正是如今宫中最得宠的依妃,她是庆州府尹的次女,平日里看起来毫无城府,天真得可爱,时常口无遮拦,毫无忌讳,但顺世帝也不知为何,偏就看上了她这一点,对她宠爱有加,入宫只不过半年,便占了四妃的一个名额,成为如今仅有的两妃之一,自然也就招怨恨些,那些不懂掩饰的妃子脸色立刻就变得十分难看,暗地里对她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而某些城府较深的虽表面平静,若仔细看也可以发现眼底的妒恨。

宇文珏在一边郁闷,这些女人,真是让人受不了!不过想想,如果自己生在这个时代,受所谓的“三从四德”的教育,估计也跟她们差不多吧?便在心里庆幸,还好投胎投得晚,不过,一想到现在一缕孤魂投在这宫廷之中,又是这种要命的身份,又不禁可怜自己了。

依妃却面色微红,有些得意地环视了群妃一圈,方不依地跺了跺脚,娇嗔道:“皇上,臣妾才没有这种意思呢,你欺负人——”

宇文珏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声音,真是,让人受不了!

顺世帝却似很受用似的,哈哈大笑,那声音,差点把空中的鸟儿震下来。只是,一直留意着他的宇文珏,很敏锐地看清楚了他眼底的清冷,心里不禁一寒。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声:“众位妹妹说了什么呢,竟然逗得皇上这么开心?”

跟着,一身紫衣的宫装丽人踏着雪白的鹅卵石路而来。她身材高挑,姿态雍容,缓缓而行,似一只骄傲的凤凰。她眉毛弯弯若柳叶,鼻梁坚挺,唇微有些薄却不显得刻薄,一双凤眼轻转,风情无限又不令人轻易亵渎。

“臣妾见过皇上。”凤凰低头,美艳不可方物。

众妃也同时低身行礼:“见过蓉贵妃。”

宇文珏这才知道这人竟然是那据闻手段高明的蓉贵妃,原以为是一个表面雍容大方的女人,没想到她居然这样骄傲且高调,在这皇宫之中怕不是什么好事吧?若她真如之前所知的那样聪慧,应该明白韬光养晦的道理才对。闪神间不禁想到那对他呵护倍至的周后,心里叹了口气,但愿那可怜的女人在冷宫中能找到平静。

顺世帝微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笑道:“蓉贵妃不必多礼!你怎么也来了?今天莫不是你们一起约好了的?”

蓉贵妃仪态万千地起身,凤眼一挑,看向顺世帝,笑道:“可不正是约好了的,却没想竟然遇到了圣上,今儿这可约得好了,不然不知哪天才能见圣上一面呢。”虽是调笑的说辞,却不知道里面是否含了许多怨怼?她瞟了众妃一眼,道,“各位妹妹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众妃谢过,便都起了身来。

宇文珏偷偷打了个哈欠,这些人礼来礼往也不累,好在他还是个小孩子,不用那么多礼,人小也有好处,至少现在还没人想起他。

谁知他还没有庆幸完,便被眼尖的顺世帝发现,走上前一把将他捞起,关切地问道:“珏儿可是累了?”

宇文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答话,就势倒在他肩上,还懒懒地蹭了两下。

蓉贵妃却是脸色一变,尔后惊觉失态,作好奇状问道:“皇上,这可是大皇子?”

顺世帝嘴角带笑,宠溺地捏了捏宇文珏的小鼻子,道:“可不正是朕的珏儿,这小家伙,粘人着。”

“呵——”依妃娇笑着,道,“皇上可真是宠爱大皇子,还没见过您跟其他小皇子这么亲热呢!”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看向蓉贵妃。

这宫中人均知道,蓉贵妃本是当今太后看中的儿媳妇,没想到顺世帝却一心只要前周后一个人,不顾太后反对硬是立其为后,而自封后以来更是恩宠不断。现如今周家势落,皇上虽将周后打入冷宫,却又对其子如此疼爱,可见当初将周后打入冷宫也是出于无奈。又且周后被废,本应封后宫地位最高的蓉贵妃为后,可皇上竟然一句“暂不封后”便堵了众人的嘴,岂能不让这后宫妃子们看她的笑话?这时依妃如此说,可不是当人的面打人脸么?

“妹妹何以有此一说?这宫中谁都知道大皇子是个痴儿,皇上对他厚爱些也是应该的。”蓉贵妃面上若无其事地道,只是那挺得笔直脊背早已泄了底,坚强中的脆弱,连宇文珏也差点难以抵挡,一时竟然有了愿意为其付出一切,只搏其一笑的心思!

“姐姐,大皇子虽说比不上一般孩子反应利落,但也绝不会是痴的,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大皇子呢?”口无遮拦的依妃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尔后惊慌地后住自己的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那自责的样子真真惹人怜爱。

宇文珏心下一颤,兴起不好的预感,偷眼向蓉贵妃。

果见蓉贵妃身子一僵,面上再也挂不住地一白,犀利的眼神在依妃身上一扫,尔后“嘭”地一声双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道:“是蓉儿胡乱说话,请皇上治罪。”

顺世帝面色平静地看了蓉贵妃半晌,方冷冷地喝斥道:“你作为众妃之首,便是如此管理后宫的?竟然学那些三姑六婆一般,嚼起皇子的舌跟来!三从四德你学到了多少?我倒要问问,曲太师是怎么教女的,竟然教得你如此?”

蓉贵妃听到“曲太师”三个字便瞬间明白过来,脑中嗡嗡作响,片刻银牙一咬,尊贵的头颅狠狠地嗑到地上,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已嗑了六七个响头,洁白的鹅卵石上瞬间开出了点点红花。

“是蓉儿胡涂,请皇上治罪。”

蓉贵妃凄厉的声调唤回了众人的神智,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宫女立即上前阻止,双双跪在地上,嘴里叫着“娘娘不可啊——”,用力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再继续自残下去。

“请皇上治罪。”

蓉贵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两个宫女竟然扯她不住,头再次重重撞到地上。两个宫女一急,竟然同时将手垫在她额下,这再一叩便叩在两人手上,力气之大,竟然让两人痛叫出声。

鸡飞蛋打,乱成一团。有交好的妃子,包括那引出这一切的依妃都跪下求情,有交恶的妃子满脸幸灾乐祸,捂嘴偷笑。

“够了!”顺世帝一声龙吼过后,一地安静。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良久,面无表情地道:“曲氏蓉女承蒙龙恩,选入宫中,更升其为贵妃,却不守妇德胡乱嚼舌,本应去其头衔趋逐出宫,念其父曲敬岩为朝庭忠心耿耿,重轻发落,降三级为才女。”

蓉贵妃身子一抖,却毫不犹豫地叩下头去,血再渐了一地:“蓉才女谢皇上龙恩。”

顺世帝锐利的视线扫视一圈,薄唇抿出一个无情的线条,高贵而残忍。尔后,抱着宇文珏转身离去。

原来如此!宇文珏窝在顺世帝怀中冷冷想道。那蓉贵妃的家里人怕是触到了他这皇帝老爹的底限,便借此警告,只是,为何要以他作饵?这男人多的是方法达到目的,为什么要将他推出来?他想做什么?哼!自己居然会被他的虚假所迷惑,差点就忘了他是一个帝王,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护他?难道还奢望这人会是出于喜爱?

这一时,宇文珏一岁半,全靠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才能勉强保住性命,却被他推到了最前方,直面那些贪婪扭曲的嘴脸。曾经有过的片刻悸动,在顿悟后随风而逝,几乎碎掉的心防也在瞬间愈合,并筑得更厚。

这一刻,宇文笙十九岁,他刚铲除了心头大患,大权在握,意气风发,虽然比同龄人沉稳了不知道多少倍,却还不足够成熟,轻易地放弃掉了十五年后他苦苦追求也难得到的东西。

第六章 五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令皇长子——珏于六月初三始,于清思堂学习,钦此。请大皇子接旨吧。”

喜公公宣完圣旨便一脸温和地看着案前那个小人儿,说出来的话也十分客气有礼。这让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十分惊奇,为什么掌管宫内事务,就连当今皇后也给几分薄面的喜总管竟然对这个传说中的白痴皇子这么客气?就算他再受皇上宠爱,也不必如此吧?反正是个白痴,也不会知好歹!不过他虽才入宫没多久,但还算机伶,面上木木的,没有露出丝毫惊奇,否则,这宫中无缘无故消失的人可不在少数。

宇文珏整个人窝在椅子里,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书本,没有作任何回答。

喜公公有些无奈,这大皇子自五年前中毒哑了以后,整个人便似乎更加痴傻了,就连面对皇上都木木的,极少有所反应,更不要说对他们这些太监宫女了,除了偶尔有所需时用眼神或者手势示意一下,其他时候根本是当他们透明的。谁对他说话从来都难以得到回应,平日里除了抱着一本书看,便是独自发呆。

唉,这是造了什么孽喔!好在皇上对大皇子极为宠爱,不然这样一个俊美得像仙童一般的人儿怕是早就没命了。不过,也就是因为皇上的宠爱才会有了那次的中毒吧?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正在喜公公发着呆的时候,宇文珏突然放下书本,起身转过头来。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小孩子产生极大的变化,如今的宇文珏面上少了肉嘟嘟的感觉,清瘦俊秀了不少,眉毛浓了些成剑形,原本圆溜溜的眼睛也拉长了些,十分好看的丹凤眼,可惜眼中蒙了层灰色的呆滞,没有一般小孩的灵动。他的鼻梁有些低,配上一张小嘴,倒有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清瘦的身形裹在淡紫色的衣衫中,墨色如丝长发用一只深紫色宝石发扣紧紧抓住,腰间悬着一块龙纹紫宝石雕,贵气逼人。

宇文珏眼神转动,看了呆站在那里的喜公公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向他挥了挥手。

喜公公在那一刻间竟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大皇子上一次将视线落在皇上以外的人身上怕已是两月以前的吧?忙走前几步将圣旨恭敬地请到他案前后,再退后两步,行了一礼,道了声“奴才告退”后离去,那小太监也忙跟上。

宇文珏待他们退下后方看向案上那明黄色绣着金线盘龙的圣旨,眼中平静,内心却翻涌不止。

那日御花园之行以后,他与宇文笙两人之间的相处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宇文笙仍是每日与他一起用餐,其间温和地喂他吃饭的表情完美无缺。他自己也是从来一脸灿烂地迎接他,只是,再也不敢让自己陶醉,总是清醒地,像第三者一样冷冷地旁观那副看似和谐的父子图。

而这表面的疼爱终于换得半年以后的中毒,当日里那送来点心的小太监并不是皇帝派给他的,好在宇文珏并不真是个痴傻的小孩子,只吃了一口,剩下的都趁那小太监不注意的时候藏起了起来,才捡了一条命。不过那一口也够他受的了,嗓子难受了差不多半个月,便干脆扮起哑来了,也不知道他那皇帝老爹到底想怎么样,还是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比较安全。

推书 20234-11-26 :荼蘼花开,滴血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