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保安总有请假的,奶奶不放心,检查一下屋子里有没有进贼。”景珍珠随口瞎编,也知道姜笙言不信。
姜笙言主动询问:“那奶奶帮我也检查一下?”
景珍珠狐疑地转转眼珠,衣柜、窗帘、卫生间,通通没有放过。
真的回去了?
景珍珠走到门口,握住门把,看着姜笙言:“房里很安全,你早点休息。”
姜笙言莞尔,“奶奶也早点休息,晚安。”
被子里,景宥极度缺氧。
她一听到关门声,就迫不及待将脑袋钻出来。
两人瞬时脸贴脸,鼻尖相抵。
视线相交。
景宥的浅色瞳仁里映出姜笙言的脸,还有细碎星光,环伺。
姜笙言眼里亦是如斯。
一望之间,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
于是,情不自禁。
呼吸交织一阵。
直至体内氧气耗尽。
景宥缩被子里,好似乌龟进壳。
-
夜渐深了。
景宥心无挂念,睡得香甜。
姜笙言人在屋里,心魂飘出窗外,与月对影。
或许有很多人,只见几次面,便可以发展到最亲密的一步。
但于她们来说却是不容易的。
面对此生最为珍视的宝贝,时时刻刻都少不得小心呵护着。
古人做事讲求天时、地利、人和。
姜笙言亦是希望精心挑选过日子,在浪漫的氛围之下,情到浓时,花烛曳曳。
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情之所至,而不是片刻的欢.愉。
只是,景宥全身上下,没有自己陌生的地方。
这很糟糕。
姜笙言揽景宥入怀,恨不能将人揉碎。
饶是如此,姜笙言也小心控制着力道,仅是把景宥抱在怀里,合眼,试着入睡。
“仙女姐姐。”景宥轻声呢喃。
姜笙言白瓷般细滑的眉心上多了几道褶皱。
又是仙女姐姐。
那个“仙女姐姐”到底是谁呢?
姜笙言曾经以为陆纤是景宥的仙女姐姐,但看两人的相处方式,怎么都不像。
不曾拥有的时候,听到这唤声只会暗自神伤,现在景宥属于她了,便贪婪地想要景宥心里只有自己。
可她不知该如何开口问景宥这个问题。
或许“仙女姐姐”只是景宥梦中的什么人。
小宥都明明白白表了心意,若连这样的醋都吃,未免显得太小心眼了。
姜笙言心中酸意弥漫,还有丝缕涩意掺杂其中。
爱情面前,再精明的人都会患得患失,很轻易便会走进死胡同。
-
晨起时间到,窗帘自动拉开,只留一层白色纱帘。
阳光溜进屋内,在地毯上嬉戏玩耍。
景宥习惯性坐起来,抬手去摘眼罩,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没有戴眼罩。
景宥懊悔,重新倒回去,假寐。
姜笙言侧身,盯着景宥的后脑勺。
黑眼圈凝视。
静默无言一盏茶的工夫。
姜笙言从后面拥住景宥:“你说要勾.引我,可别反悔。”声音一如既往清冽,却不似以往不染烟尘气息。
“昨晚不算么?”景宥讶然,忘记自己在装睡的事。
“只吃开胃前菜,算吃饭了么?”姜笙言箍紧景宥。
什么慢慢来?
不可能。
姜笙言声音柔婉,像一道蛊惑的轻烟:“21岁也不是什么小孩子,有些事,可以做了。”
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景宥不明其意,又不好意思问,只好记在心里,打算带到公司去问应秘书。
鲜花,红酒,烛光晚餐。
有这些就够了吧。
姜笙言昨晚的坚持土崩瓦解。
-
昨晚虽是成功瞒过景珍珠,但今早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出去,成了一道大难题。
姜笙言穿戴整齐,先下楼侦查情况。
景珍珠一如往常,坐在餐桌上看报刊。
“奶奶早上好。”姜笙言弯唇浅笑。
“早。昨晚睡得好吗?”景珍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心情如何。
姜笙言一阵心虚。
“挺好的。”她违心回答。
“吃饭吧。”景珍珠放下手中的《企业家志》。
姜笙言坐下来,倾身嗅了嗅。
“今天的早餐好香,黄姨是不是又开发新菜式了?”
“或许是笙言今早胃口好了。”景珍珠轻瞥姜笙言一眼。
姜笙言心里更加没底。
这是知道昨晚景宥就在自己屋里么?
景珍珠没有再说话,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夹起一块碧绿色的爽口小菜。
姜笙言也不敢开口多说话,老老实实低头吃东西。
“吃过饭我跟你一起去公司。”景珍珠说。
姜笙言心中一喜,只要她们两个出门,就不怕景宥被逮到了。
“笙言遇到什么喜事了?”
见景珍珠用阅历丰富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看,姜笙言后颈发凉。
“没有。”姜笙言摇摇头,低头喝了口生滚鱼片粥。
粥还是烫的,她没有吹就喝下去,面上表情险些崩裂。
景珍珠:“家里的安保系统笙言你还没接触过吧?门口进来出去都有监控视频。”
姜笙言被呛到,捂住嘴咳嗽几声。
“不过我一般也没兴趣看。”景珍珠顿了顿,“昨晚……”
声音又顿住。
姜笙言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
“昨晚我做了个梦。”景珍珠道,“梦见小宥被人掳跑了,吓得我赶紧让保安调监控,想看看歹人是谁,你猜,我看到谁了?”
姜笙言拿纸巾擦擦嘴,强装镇定,“是谁?”微笑倾听。
景珍珠与姜笙言对视片刻,笑道:“是被一只黄鼠狼叼走了。我还想起那只黄鼠狼我见过,小时候我还给它喂过吃的。原来那是我喂大的黄鼠狼啊!”
姜笙言面上白了几分,这是在敲打自己,不要忘恩负义么?
景珍珠倏而绽笑,“后来我转念一想,那黄鼠狼,是我心中的魔障。喂得越大,越容易将小宥抢走。但若是能轻易撒手,谁会去喂一只黄鼠狼呢?”
若是能轻易斩除,便不叫魔障了。
露出来的枝叶不过是十分之一,土壤之下盘踞的深根才是命脉所在。
姜笙言伸手握住景珍珠的手,温婉而坚定:“奶奶,我帮你赶走它。”
“哼!你叫景宥那个小崽子少在我面前晃悠,看着就心烦!”景珍珠倏然变脸,“我景家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姜笙言知道,老太太这是松口了。
“嗯!”姜笙言附和,“等景宥变成一个乖巧可人的小媳妇,再让她进门。”
“以前没发现,你这丫头顺杆爬的本事挺厉害!”景珍珠没好气地翻了姜笙言一眼。
“是奶奶和蔼慈祥,让我有胆子跟您撒娇。”姜笙言眉眼间笑意真挚,不像工作时候那样时时注意把握分寸。
“景宥没给你母亲添麻烦吧?”景珍珠问道。
姜笙言:“没有,妈妈直夸小宥乖巧懂事呢。”
景珍珠吃味:“跟我就知道叫板,到你母亲那里就乖巧懂事了?”
“您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在您面前当然是最放松的。”姜笙言努力补救。
“罢了,”景珍珠轻哼一声,“反正这个孙女我已经不要了,随她!”
几个问答间,姜笙言的手心沁出一层汗。
景家一个小孩子,一个老孩子,都不是好伺候的主。
我还要上赶着往火坑里跳。
姜笙言长吁一口气。
-
下午有例行董事会,提前到的董事们被安排在休息室吃茶点。
“我没想到游念居然会在晏城举办画展,这不是给景姐添堵么!”
“这话怎么说?”
“你也是老人了,不知道景姐家的事啊?当初景姐女儿为了游秘书闹得动静多大啊!”
“嘿呦,这我可真不知道!你给我唠唠!”
“那这事儿就到你这里,你别张扬出去。”
“我又不是我家那碎嘴婆娘,张扬这事儿干啥。”想听秘闻的董事拍胸脯保证。
“景姐女儿,我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小就聪明得不行,那时候景姐天天被人羡慕家里有个神童呢。但景闺女偏偏就栽在感情里。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景姐最器重的秘书。说出来你肯定都不信,小姑娘寻死觅活,还真不知道怎么缠着游秘书弄出个孩子来!”
“这不是荒唐么!”
在他们这辈人的观念里,女人跟女人生孩子是奇怪至极的事。
“你猜猜景姐闺女多大时候生的小景总。”
“让我算算啊……”董事有模有样算了一阵,“哎呦,我算不明白了,你直接告诉我吧,别卖关子了!”
旁边董事用两个食指比出一和九。
一十九岁。
“这么小啊!”董事惊讶。
“景姐闺女从15岁开始,学也不好好上,就追着游秘书跑。得亏景姐没被气出个好歹来,不然现在景藤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呢!”董事感叹。
“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事!当时真没感觉出来景姐家有这摊子乱七八糟的事。”
“所以说我谁都不服,就服她,这个女人真是这个!”董事比出一个大拇指。
“不过,到了人也没留住。后来游秘书辞职你知道吧?景家闺女又丢下孩子追着人跑了。这小景总的眼睛跟游秘书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的人感慨道:“我要是景姐,每天看着这孩子都要脑淤血了!”
“这个画展的主办人是景姐的女儿,这个游念就是当年景姐身边那个游念。现在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了吧!”
“啊,这个名字我还真没联系起来!这秘书和画家,八竿子打不着一撇啊!”意外听到秘闻的董事震惊无比。
姜笙言瞳仁微颤,震惊程度不亚于里面那个董事。
怪不得在景家,从来没人提起景宥的父母。
原来,是这样。
一阵热意涌上眼眶。
第102章 恋爱的总裁
景宥端坐在工作椅上,两条胳膊抱在身前,凝眉沉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自从勾.引过姜笙言之后,姜笙言对自己的态度反而冷淡了很多。
景宥想了许久也没个头绪。
景宥起身走出办公室。
“应秘书,跟我来一下。”她路过应简工位时说道。
应简跟上。
-
实验室。
陆纤和应简一脸莫名,不知道景宥神秘兮兮的要做什么。
景宥:“勾.引完到底该做什么?这几天姜秘书都不理我,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陆纤:“是不是你时间太短,她没尽兴?”
景宥皱眉,不懂陆纤在说什么。
应简摊手:“景总或许需要接触一些成年人的知识。”
“我也是这样想的。”景宥扬扬下巴,“所以你们两个今天必须教会我。”
“你去拿电脑自学,拉上我干什么?”陆纤嗤声,“我对这种知识不感兴趣。”
景宥:“我在电脑上查过了,什么有用的资料都没有。”
网络上高举和谐大旗,直接查当然查不到。
应简叹气,“身为景总的秘书,我可以帮你最后一次,给你点宝贝。那现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不行。”景宥堵在门口,“上回应秘书发给我的学习资料没有一点帮助。”
应简:“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景宥口吻似是命令,“你们亲自教我,直到我真正理解。”
“……”
陆纤拧眉,“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变态的朋友!”
应简耸肩,“如果博士姐姐愿意,我是没什么问题。”
景宥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陆纤:“博士,请你配合。”
陆纤揉揉眉心。
“我是来景藤搞科研的,不搞副业。”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景宥祭出那句台词。
陆纤:“现在不是了。”
景宥阴恻恻道:“那你们今天就出不了这个门。”
应简唏嘘:“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陆纤摸着下巴慢慢走近景宥,勾起唇角,笑容中带着邪气。
“那我只好手把手给你演示怎么拥有大人的快乐了。”
景宥气场不由弱了几分,本能向后退。
很快,陆纤将景宥逼到墙角,抬手。
“闹够了就赶紧出去,别打扰我忙正事!”
陆纤抓住景宥的后领,直接将人拽着扔出去,从里面将门锁死。
景宥站在门口,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门,似乎随时要发出镭射光线似的。
陆纤解决了麻烦人物,回头看到应简,“你怎么还在?”
“很抱歉,我不会瞬间移动。”应简露出个假笑。
“那……再见。”陆纤摆摆手。
意思很明显,要应简自己出去。
应简几步走近,揪住陆纤的领子。
“你知道吧,我是个坏孩子。”
陆纤想想应简过去的那些恶作剧,赞同地点点头。
但又故作老成地说道:“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神会宽恕你的。”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改。”应简的脚慢慢踮起来,“我希望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为所欲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