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鑫说的有预谋有组织是什么意思?”
“俺不晓得。”
魏昇向前一倾身,用两根手指摁在笔录纸上,语气带有一丝威胁:“真的不知道?”
“俺……俺已经承认那个女娃娃是俺干的,还要俺交代什么啊!”孔泰和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十指交叉的手指一松开用力拍在铁桌上,猛地抬头双目怒视着魏昇。
魏昇倒不慌不忙,他向后安逸得靠在座椅靠背上,嘴角带着笑,缓缓开口:“不需要你交代什么,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猥亵女高中这件事有没有和孔袁礼商量过,你可能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被我们警方缉拿归案了。”
“什么?”孔泰和盯着魏昇的瞳孔一瞬间压成一线剧烈得颤抖起来:“什么缉拿归案?他干什么了?”
“你还真不知道啊……”魏昇掏出一根又递给孔泰和,继续道:“和你差不多猥亵女学生,不过比你严重点,他诱拐女学生和别的禽兽上床睡觉,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呢。”
孔泰和没有任何思考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不不不,骗女娃娃这事是俺干的,跟他没关系……”
“嗯?”魏昇突然意识到什么,危险的眯起双眼:“你和孔袁礼是什么亲戚?”
“没什么关系,就是那种比较远的亲戚,俺们很少见到的。”
“老大……”单面玻璃外的房间葛东杰突然推门进来,快速走到贺沅身边,神情严肃又火急火燎得和他低声交代了几句,紧跟着贺沅脸上一喜,摁住蓝牙耳麦道:
“老魏,你猜刚刚东杰和我说了什么?”
审讯室内,魏昇一侧脸看向单面玻璃,干练简单道:“有屁放。”
贺沅倒也不生气,缓缓道:“三兴村的村民说——早年间孔泰和曾经□□过他大哥的老婆,并且留下来一个孽种,懂我意思吗,魏哥~”
魏昇闻言差点咬到舌头,他质疑得看了几眼墙上单面玻璃,许久才有些迟疑的转过头看向孔泰和,道:“孔袁礼是你儿子?”
孔泰和的身体剧烈得一颤,随即立刻摇头,脸上的惊恐都快要掩盖不住溢出屏幕。
魏昇一看孔泰和这个反应,语气霎时强硬了几分:“我已经知道了孔袁礼是你儿子,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猥亵女学生这事孔袁礼参与了多少吗?”
孔泰和心中防御的铜墙铁壁瞬间崩塌化为乌有,连最后那点倔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许久他才平息住自己的颤抖,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他真的没有参与多少,俺不承认是因为俺怕你们治俺一个□□罪,因为俺晓得猥亵和□□不一样,而且俺还想晓得——那个女娃娃是自己跳楼的,俺不是杀人凶手,顶多顿几年大牢判不了死刑的。”
几乎是同时,审讯室内外所有听到孔泰和这段话的警员脸色都齐刷刷拉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的紧紧盯着单面玻璃内神情萎靡的孔泰和。
“东杰,去让马南做一个DNA对比,尽快落实孔泰和□□这件事,让他多蹲几年大牢,草!”贺沅盯着孔泰和头也不回得吩咐道。
一直坐在贺沅身边的苗邈突然伸手拽了一下贺沅的衣角,轻声道:“这么久了,孔泰和的嫂子够呛能指认他□□。”
“那也得查!”贺沅坚定道。
“我不是不让你查,只是觉得孔袁礼都三十多岁了,他妈估计也快六十了,这种时候再去戳一位老人家的心,合适吗?”
贺沅一侧身,单膝跪在苗邈面前,牵过苗邈的手把额头轻抵在他的手背上,低声道:“苗邈,卜钊那道坎你都没有迈过去,更别说是一个女人了,她们比我们男人更脆弱更需要保护,这三十年对她来说肯定过的很煎熬,所以这件事我必须查下去,哪怕孔袁礼的母亲不愿意追究,我身为一名刑警也要彻查到底,知道吗?”
苗邈没想到贺沅会用卜钊这件事来举例子,霎时一愣,连同胸腔深处的跳动都变得一抽一抽的痛起来,还未来得及陷入沉痛的记忆,紧跟着就被贺沅的话锋打断: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卜钊伤害你了,我也一定会把他缉拿归案,就像我想和你一起走到老一样,这都是我对你的承诺。”
贺沅丝毫不顾及周围警员诧异的目光,自顾自得用额头在苗邈手背上蹭了蹭,语气充满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
求~
第73章 第 73 章
中央空调的暖风吹过苗邈的发梢卷着贺沅家洗发水的香气最后扑在贺沅的脸上,这一瞬间仿佛被定住一般,所有在场得警员都不约而同得看向他们两个人,在一阵唏嘘声中苗邈有些害羞得把手往回一抽低声道:
“我相信你,你可以起来了吗?”
“害羞吗?”
“不是,是你在这跪着让我有一种你在求婚的感觉。”
贺沅一抬头,饶有兴趣道:“难道不是吗?”
苗邈眼皮一抬正好撞上贺沅灼热带着期盼的目光,紧接着他闪躲着避开了贺沅得目光,正要开口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随后就是一声怒吼:
“老贺,你们俩有完没完!能不能把耳麦掐了再你侬我侬的,我在里面听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你俩是把市局当家了吗,随时随地都在发春!”
站在门口怒吼得魏昇被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许久他才恶狠狠得把门一甩走到贺沅身边:“该审得都审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赶紧说,我要去找点吃的,整天跟着你这个星二代支队长饭都不能准点吃,还得遭受你俩狗粮的洗礼,靠。”
贺沅一脸笑摸狗头的表情道:“酸死个人哦,叫外卖吧我请。”
说着,贺沅把手机一掏切到外卖界面往魏昇怀里一扔:“随便点,挑贵的,顺便再给我苗点一些小零嘴,晚饭他没吃多少。”
魏昇冲着贺沅一比中指,正要点餐时一条推送进入眼帘,他大致瞟了一眼后惊讶出声:“老贺你看这个——夜市街头靓警追凶,背影飒爽帅气逼人?哎不对,这应该不是说的你,众所周知你都丑出太平洋了。”
贺沅一抛白眼:“放狗屁,肯定说的是老子,拿来我看看!”
魏昇眼疾手快把手机朝身后一藏:“你用苗邈手机看,我要点外卖,我都快变成饿殍鬼了。”
半晌苗邈揉了揉眉心,从大衣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最后在一条微博界面上停住,他把手机往贺沅面前一送,道:“是你没错了。”
尾巴马上就要翘上天得贺沅接过手机,一点开就看到了一连串属于他背影的照片,还有一段7秒的短视频,是他扶住那位抱着孩子的妇女那一段,贺沅勾着嘴角举起手机在魏昇面前一晃:
“你看看这评论,哪个不是夸我帅得,什么‘哎呀,这个警察叔叔好帅啊,我要嫁给他!’‘朕从未见过如此帅气的警察!’还有那个‘一看就是摆拍。’还有……”
贺沅一愣:“嗯?摆拍?老子特么追孔泰和时候那么真情实意的表情,是哪个孙子在说这是摆拍!”
“卧槽,牛批!”魏昇一边对着贺沅竖起大拇指,一边发出震天爆笑,许久才缓过一口气,开口道:“你要觉得气不过可以让市局微博专门给你发个声明,证明你不是摆拍你确实在追拿凶嫌。”
魏昇这句话里的欠揍指数明显到了爆表的程度。
贺沅看着魏昇那张贱兮兮得脸霎时就是一副咬牙切齿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表情,好一会他才咽下那口气转身对着一个小警员道:“去找市局官博沟通让他们发条微博,就说很今天追捕嫌犯的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我,再补上一句很抱歉今天的行动对市民造成了困扰,赶紧去!十分钟内我要见到这条微博出现在官博界面。”
苗邈有些哭笑不得,他看着气嘟嘟的贺沅突然觉得他有些孩子气在身上,越想越有点想笑出声。
“老贺你行不行啊,这点小事至于嘛!”魏昇已经笑到坐在转椅上狂拍大腿,还不忘补上一刀:“回头全临港市民就都知道你长得丑了……我哈哈哈……”
闻言贺沅向苗邈投去了可怜巴巴企图寻求真相的目光,苗邈双手插在长裤口袋中,摇摇头无奈道:“他在瞎说,你最好看。”
魏昇瞬间翻了一个克制的白眼,心道:这俩要不凑到一块那就真是天理难容啊。
夜里十点半,刑侦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贺沅连同苗邈一起已经回到了他的独立办公室,两人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得翻阅着今夜曾鑫和孔泰和的审讯报告。
审讯报告不过就是这案子中的一点星火而已,像贺沅这种干了十年刑侦的人很清楚星火可燎原,他竭尽全力睁大双眼看着报告中的每一行字,生怕再出来一个新的猥亵犯。
直到最后一页贺沅才重重吐出肺里的浊气,他向后猛地一靠砸进沙发靠背中,右手摸索了几秒后准确得握住了苗邈冰凉的指尖:“宝贝,帮我拿根烟好吗?”
苗邈没有说话,他熟练的从贺沅口袋中掏出烟盒,叼进嘴中点燃后猛吸一口才递给贺沅。
“我总觉得这案子要是就这样结案了,社会层面会很不认同,他们想要的不会是这种结果。”苗邈叼着烟突然开口道。
贺沅靠在沙发靠背中望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烟,好一会才缓缓道:“我们当刑警的又不是真的神,唯一能做的就是查明真相还被害人一个公道,再将真凶绳之以法然后交给法院,至于社会大众想要得那种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得处置,我真的无能为力,只能期盼移交法院以后法官能给他狠狠来上一刀。”
说完贺沅嘿嘿一笑,自顾自得感慨道:“对于这种性质恶劣得犯人,有时候我真觉得我这身警皮穿在身上是一种累赘啊。”
苗邈随着贺沅的语气也随之叹了一口气,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要不,我把监控拆了去,你收拾那俩一顿出出气,我怕你再憋出个好歹,到时候不好跟你爸妈交代。”
“呦呵——” 贺沅一嘻,忙不迭从沙发靠背上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右手直接搭在了苗邈肩膀上,把那张帅脸往苗邈脸前一怼,愉悦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苗邈活动了下被贺沅压住的肩膀,感受着扑面而来从贺沅鼻腔里的热气,淡淡笑道:“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啊,我可是你——”
“领导。”
“老公”二字还没说出口,苗邈不带任何迟疑得直接打断了他,贺沅先是一愣,随即低声吁了一口气,心道:再等等再等等,老子还年轻等得起。
贺沅墨色的瞳孔在眼眶里滴溜溜得转了两圈,寻思着再说点什么挑逗一下苗邈,紧接着独立办公室的门就被扣了两下,他还没开口魏昇就抱着两桶方便面推门而进。
“老贺啊,外卖太慢了我先垫垫,你要来一口吗?”魏昇叼着塑料叉子开口道,他用眼神指了指盖再泡面上面得一摞卷宗,又道:“这是孔袁礼那起案子的案卷报告,我先借来用一用,吃完我就给你放回去。”
贺沅连一个多余得眼神都没有给魏昇,直接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出一个笔记本,然后径直又走到魏昇身边一抬头替换了那本案宗,嫌弃道:
“这些都得留着整理存档的,回头再一股子泡面味,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大老爷们到底还是不讲究啊。”
魏昇一扬下巴:“啥叫大老爷们不讲究,我借来用一下还不行了,你看看你那样,都快赶上文职那群小娘们事多了。”
苗邈斜着眼瞅了贺沅一眼,几秒后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贺队长说的是,关于案件的一丝一毫都应该严格保管,不应该拿来盖泡面,这是对刑警工作的不上心,不敬业,不值得我们学习。”
魏昇:“????”
贺沅叼着烟含羞带怯的朝苗邈竖了一个大拇指,媚态横生得又一挑眉小声道:“宝贝,干得漂亮!”
此时得魏昇简直觉得自己是一块镶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鹅卵石,在这个充满酸臭得房间里面格格不入,许久他把压在泡面桶上的笔记本往贺沅办公桌上一甩,他冲着两人火速比了一个中指,一秒不停留得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贺沅站在原地发出一阵大笑,好一会没缓过劲来。
入夜,苗邈躺在贺沅办公室里那张单人床上,中央空调得暖风吹在房间里,盖着两张张太空被和贺沅大衣的他已经出了一身薄汗,好一会都没有真正睡过去,一直处在一种迷迷糊糊得状态。
而贺沅正坐在办公桌前轻声翻阅着卷宗,脸色阴沉到使人害怕的地步,许久他抬起眼帘看了苗邈一眼,发现床上人的眉头有些轻微得皱起。
半睡半醒的苗邈很清楚的听见贺沅翻动卷宗的声音停住了,他想要睁开眼看一下贺沅在干什么,可身体和意识没有沟通好,好一会都攒不出劲睁开眼睛,反倒感觉自己整个人正在在陷入更深得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