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桐说的口干舌燥,本来想着从附近的饮品桌上找个饮品解渴,但却被路桉喊走跟客人打招呼去了。
虽然说林桐从小野到大不喜欢按规矩来,但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还是得看人脸色办事。
主要还是因为他爹在场。
在林桐被人拉走后,纪行停留在原地,顿时感觉自己像是香饽饽一样。
周围时不时的有各种女生围上来嘘寒问暖,各种气味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让纪行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
“小哥,你叫什么啊?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那个……能加个微信吗?”
”你今年多大啊,看起来好高,等下跳舞的时候时候能跟我一起吗?”
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响起,纪行被围在中间,只是客气的笑着,并没有实际性的答复。
女生们也没什么顾及,全当这个男生的性格比较冷,说着说着就三三两两的聊了起来。
在喝下了不知道是哪个女生递过来的第四杯酒后,纪行不经意的抬眸,在正殿的地方看见了一道十分熟悉的人影。
他呼吸一滞,目光在接触到那人后,像是被刺到一般迅速收了回来,直接转过身去。
完蛋了。
他父亲怎么也在这?!
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环境的纪行不愿意再久留,本想找个借口,直接离场,但有几个眼睛的女生已经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到了那人。
“啊!那不是徐总吗,没想到他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也来了。”
“是那个有三家上市公司的徐总吗?我怎么听我爸说他的作风不太好,收养了很多小孩,起码有四五个呢。”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咱们就不要管了,诶,帅哥,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其中一个女生猛的伸手拉住了纪行的手腕。
纪行呼吸一滞,下意识回头看向那徐总所在的方向。
还好,兴许是因为宴会的环境太过于混乱,徐英斌并没有注意到这里,而是直接进了屋子。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内,纪行这才松了口气。
在庆幸之余,他又隐隐的有些遗憾。
为什么没能让徐英斌看到他?看到本来应该在学校里门头学习的“好儿子”,此时正司肆意张扬的混迹在人群里。
纪行收起了隐隐的报复心,看着身边围着的一群女生,嘴角又扬起了客气的笑容。
这场宴会持续了很长时间,在三个小时后,才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场,纪行已经应付人应付到有些口干舌燥了,他轻轻抿了口饮料,视线转了几圈,打算找一下某个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的小瘸子。
还没等他找到,衣角就猛地被人给拽了一下。
纪行回头看去,就看见了他要找的那人。
月光下的少年站在他身后,抬眼看他,眸子湿漉漉的,浑身上下带着让人微醺的酒气,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纪行却意识到。
这人好像喝醉了。
因为这种眼神绝对不是林桐清醒的时候所能做出来的,本就长得漂亮,再加上这样呆呆的表情,看起来太过于人畜无害,一点都不像是一拳能打三个小孩的酷哥。
纪行愣了一下,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问:“桐哥?你还好吗?”
林桐缓缓眨了眨眼,点头,却一言不发。
这下纪行算是确定了,这人是真的喝醉了。
碰巧这时路桉从旁边路过,纪行拽住路桉,问:“他喝酒了?”
路桉停住脚步,看着已经明显变了个人的林桐,应了:“啊,好像还喝了不少,要不然这样吧,你们两个今天别走了,都在我家住,一会儿我让人去收拾间房间出来。”
纪行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旁边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
“我不要。”林桐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们,开口,声音软的很,“我不要住在这里。”
……
草。
好可爱!
纪行真的是第一次看见喝醉酒的林桐,像个小孩子一样认认真真的拽着自己的衣角,软软的开口拒绝别人。
路桉却完全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那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亲哥哥,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是吧,这是真的喝醉了吗?”路桉还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就打算凑上去看。
谁知道看见他的动作,林桐直接往后挪了两步,整个人缩在纪行身后,一副不想看见他的样子。
路桉:……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我能被人这么嫌弃。
他叹了口气,也是无奈:“算了算了,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吧,要不要我叫人开车送你们?”
“不用,我打车就好。”纪行轻轻的拽住林桐的手腕,柔声道:“咱们回去,好不好?”
林桐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然后点头。
完全属于那种被人套着麻袋就可以装走的乖巧小孩。
在临走的时候,林桐突然回了头跑向路桉,认认真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糖,塞给他。
“这是专门给你留的,要记得吃。”
路桉愣了一下,看着自己手里那块方方正正的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他们还没有分开的时候,林桐就是这样的。
身上总是能从各个角落变出糖果来,然后趁着父母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塞给自己,虽然每次被发现后,总要少不了一顿责骂,但林桐却完全不改,下次还敢。
路桉轻轻笑了笑。
看来林桐还是以前那副样子,嘴硬心软罢了。
宾客们差不多都已经散去,只留下几个佣人在打扫卫生。
“小桉,进来,有事情找你。”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路桉收起手中的那块糖,整理了一下衣角,看向站在别墅门口那位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低了低头。
“好,这就过来。”
第30章爱意
喝醉酒的林桐明显比平常要安静许多。
出租车上,司机师傅是个十分健谈的中年人,在看见他们两个穿的这么整齐,有些好奇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纪行处于礼貌对于司机的问题会回复几句,不过大多数时间,心思还是放在身边的男生身上。
林桐就那么乖乖巧巧的坐在后座上,没什么动作,只是拽着纪行衣角的手无论怎么都不肯放开。
纪行劝了很长时间也没能劝动,似乎在林桐看来,拉住衣角是一个让他十分有安全感的动作。
直到司机的车停在熟悉的大门前,二人下了车,纪行这才开口问。
“桐哥,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桐有些愣愣的抬眼看去,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片刻之后,他眯着眼睛笑了笑:“你是纪行。”
还好,还能认出来自己。
看到他这副样子,纪行不免起了些坏心思。
纪行伸出手放在林桐面前,用一副哄骗小孩子的语气道:“要不要拉住我的手,我牵着你走。”
林桐的呼吸间都带着些酒气,他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纪行,摇头。
纪行早就料到他会拒绝自己,已经想好了借口:“你看,你拉着我的衣服,它会痛的,拉住我就不会。”
纪行算是看出来了,林桐现在的状态完全就和一个三岁小孩没什么差别,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是茫然中夹杂着几分懵懂。
会痛吗。
林桐瘪了瘪嘴,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入了纪行的掌心之中。
“你可要牵好我,不要把我弄丢了。”林桐缓缓道,在纪行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就听到了接下来的一句,“昨天我爸爸就把我弄丢了,我一个人在公园里待了好长时间,我害怕……”
纪行心一软,轻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不会的。”
他不会把林桐弄丢的。
林桐点了点头,那动作怎么看怎么乖的厉害。
在昏暗的道路上,因为时间太晚了,道路两边的路灯都已经熄灭,隐隐约约能看见寝室楼泛出的灯光。
闷热的夜晚,从西边吹来阵阵微风,驱散了属于秋季的炎热。
林桐的手很凉,冰的厉害,但是脸颊看起来却泛着淡淡的微红。
正走着,纪行感觉自己拉着的这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去,就借助昏暗的灯光看到林桐眼圈红了。
纪行慌了,“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林桐抬手揉揉眼睛,委屈巴巴的开口:“他们给我起外号,叫孤傲的狂犬……我讨厌这个外号。”
“别哭啊,现在不是没人叫你了吗?”纪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完全把他当小孩子对待,“乖,没事了。”
林桐抽泣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讨厌这个外号。”
“好,我也讨厌,下次再听见谁叫你外号,我帮你打他好不好?”纪行轻声劝着。
林桐歪了歪头,思索了一阵子,似乎在判断这个提议是否正确。
最终,他重重点头。
“好!”
看到他这幅跟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样子,纪行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还记得以前你答应过我,说会同意我一个条件吗?”纪行轻声道,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
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状态下的林桐显然有些困难,他歪着头想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记得的。”
“那我以后叫你桐桐,可以吗?”纪行的手微微收紧了两分。
林桐垂下眸子,呼吸中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酒味,在思索片刻之后,他抬头,灿烂一笑。
“好啊。”
——
林桐第二天是被手机闹铃给吵醒的。
他有些不耐烦的抬手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关了闹钟,用消瘦的指尖抓了抓发丝,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宿醉的头痛让他有些难受,但是所幸并不是太严重,只是有轻微的肿胀感。
林桐嘶了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头痛。
“桐桐,起床了。”纪行声音在下面响起。
刚刚睡醒的林桐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儿,反而开口吐槽:“烦死了,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上课……还偏要去那么早,突然后悔跑到你们这个狗屁学校来了。”
纪行轻笑:“麻烦你注意一下措辞,现在你也是这个狗屁学校里的一员。”
林桐翻了一个白眼,用手撑着坐了起来,没理他。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的印象最后就停留在陪人聊天喝酒上,虽然上层人士的聚会喝的基本上都是香槟,酒精度数不高,但无奈他这一个人天生就容易醉,一喝酒就断片,什么都不记得。
就连最后是谁把自己接回来的都没印象。
“桐桐,快点下来吧,一会儿去晚了的话,又该被吵了。”纪行叫的十分顺口,“给你买了早饭,咱们可以去教室再吃。”
正在穿衣服的林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套好短袖,整理了一下衣摆后下床,看向纪行。
“你刚刚叫我什么?”
纪行面不改色:“桐桐啊。”
“你他妈……”林桐咬牙,“谁让你这么叫我了。”
纪行早就已经猜到了他会是这副样子,拿出手机,播放了昨天晚上录下的那段录音。
“那我以后可以叫你桐桐吗……好啊。”
林桐:……现在去死还来得及吗?
他直接抬脚踹纪行,“你是不是知道我喝醉了,所以才故意套路我的?”
纪行笑眯眯的挨了一踹:“哪有,当时你表现的可清醒了,我压根就没有看出来你喝醉了。”
林桐咬了咬下唇。
妈的。
纪行这个人果然有心机,居然跟自己玩这套!
“那你能不能换个名,这两个叠字听起来一点都不符合我的形象。”林桐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不要。”纪行拒绝。
“你这个人不要得寸进尺好吧?”
“可是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林桐咬牙,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把这个寝室变成凶杀案现场。
他在认识纪行这个人之前,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看到眼前这小瘸子凶神恶煞的样子,纪行忍笑,好像突然get到了什么很有用的知识。
比如让他喝酒,他就会变成昨天晚上那个乖小孩。
不过显然已经没有机会了,从那天之后,不管是什么情况下,林桐都是死咬着不肯喝酒。
二人到了教室之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们气氛的不对劲。
“桐桐,这道题不会,你来帮我做一下呗。”
“滚,自己做去。”
“可是我真的不会,你也知道的,我数学很差。”
“……拿来。”
许继北皱着眉头从他们二人身边走过,一副受到了精神打击的样子,来到教室后面,跟小胖肩并肩的靠在墙上。
“兄弟,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之间有点不对劲?”
小胖若有其事的点点头:“你自信点,把有点去掉,这就差把有情况刻在脸上了。”
许继北摆出一副名侦探柯南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据我所知,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很晚才回寝室,因为我去找纪总打牌的时候,他们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