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龙情薄(生子)——夜半晃荡

作者:夜半晃荡  录入:01-31

 文案:

 神龙界,繁荣,在位的王者被拥戴,他银发及腰,一张冷艳的脸孔,距人于千里。 他说过最爱看我的脸,说过舍不得骂我半句,说过只要看见我的眼泪就心疼。 但是,没有一句,不唱反调。你说谎,你食言。 大婚夜,我空等。 后来,听你口口声声说爱别人。 你心里有难以抹掉的人,还有男宠,还有皇妃。 “你妒忌?竟妒忌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我是妒忌。 “你让它流掉,就要亲自赔我一个孩子。”我应该,怎样。 第一章:陛下 封后之日,大婚之际,典礼隆重。那天,万千飞龙的簇拥下,在礼乐伴奏之中,我与在位的龙王行礼。他是逸寒,对我浅浅一笑,我却抱了希望。 以为你会对我好,以为你会爱我,以为你会履行彷如古董珍品的儿时承诺。 我穿着金丽的华衣,披五彩绣帔,饰物盘绕,静静地坐在高床之上,静静地等,静静地想,想陛下会不会记起小时候我们见过面,想陛下会不会知道我是那时候的络儿。 一整夜,空等,陛下没有来。 泪水悄悄划过脸孔,原来,我会做个有名无实的王后。 入宫一个月,没看见陛下一身凛气的单影,听下人细语,知道他纳入几个妩媚的男宠,他们美艳,深得陛下的欣喜。 我只是平凡的白龙,在别人面前一直以人形的姿态出现。今天,走在宫中的湖亭,懒洋洋地散步,想起高高在上的龙界王者,顿时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在我成为白优忆之前,我叫络儿,他是高贵的王子,牵着我的手,在这个曾经让我憧憬不已的龙宫四处晃蘯。 我说,我怕被官人捉拿,因为乱闯宫殿很大罪的。 他说,不怕,我会保护你,日后,我会接你来我的身边,谁都不能伤你。 我牢牢记住,一辈子。 旁边是自入宫以来一直服侍我的小婢女,她是个良好的解闷对象,至于她是怎样的龙,我倒是没有问过。我淡道:“小紫,我是不是连男宠都比不上。” “奴婢绝对不认同的,娘娘比那些耍眉弄眼不要脸的丑龙好上千百倍!” 沉甸甸的白云在缓缓飘浮,几条守卫的飞龙在空中舞动。 他会看男宠,却不会看我一眼…… 小紫话刚说完,双眼立即闪烁着什么,抬手指向前方,兴奋地提高声量:“娘……娘娘你看,陛下正在前方呢!” 有一瞬,我紧张下来,右手抓了抓衣摆,看着他迎面走来。我应该,说什么呢?下人们纷纷跪下行礼,我愣了愣,才回过神,缓缓弯下腰行礼,呼了声:“大王。” “嗯。”皇者的声音,冷清的,淡然的,自册封大典后一直没听见,现在悠悠入耳,我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银发顺长,冰蓝的眼眸令人失神。 他吐了短短一个字后,便风风火火地与我擦肩而过,离去。 我苦笑,真傻,有什么好紧张的,他都不愿意停下来问候自己一句。 我终究,什么都不是,父亲曾对王室有恩,他们为了报恩,许我锦衣荣华富贵,成了龙界的王后,谁都不会知道,我活了二十二年,爱他七年,却什么都等不到。 他曾经承诺,络儿,我真的会来接你到我的身边,等我。 看着他英逸的背影,双唇颤抖,你说谎,你说谎,你说谎。 小紫担忧地看看我的面色,“娘娘……你在说什么……” 无力地勾起嘴角,仰天,尽是一片青蓝色,“逸,你食言,络儿该拿你怎么办……” 那一夜,在进入内房前,吩咐道:“小紫,你退下吧,我现在要就寝了。”她如常的应了一声,安静地退去。 在床上辗转,深吸一口气,拼命保持心境清静,希望尽快沉入梦乡,免去睁眼看天亮的煎熬。可是,做不到。想起他冷漠的神色,心脏被什么压得发疼。 起身披件外衣,伸手向外挥,窗子打开,夜风卷进内房,呼呼几声。跨出窗框,跃出后殿,在银湖的黯光之中悄然无声地漫步。 枝头摆,树影晃,我刻意不去想从前,只在月色下徘徊独醉。愈走愈远,连自己都不知晃到哪里去了。 细风声,挥叶声,竟还有,喘息的轻音…… 我止步,听着不远处的对话,心都破得零零碎碎。 “大……大王……轻……轻点……啊嗯……” “啊……大王啊……舒……舒服啊……” 我咬牙,连双手都不能自已地颤抖。 逸,你竟然说谎,你竟然食言,你竟然……忘了我。 视野有点朦胧,眼眶微湿,当我转身欲离去时,却意外的踩上了枯燥的粗枝,发出细碎的脆声。身后仍在情事之中的王者随即呼道:“给我捉下。” 我拔腿想跑,但是藏在一旁的暗卫动作实在太快,我惊呼也来不及,便被三人紧抓着。 “大王,已经拿下刺客。” 刺客?我不是!我忽然激动起来,身子左右扭动挣扎,顾不上什么仪态,略微沙哑道:“我可是你们的王后!” 果然,正在步出亭阁的逸寒陛下和满脸潮红的男宠都冷不防滞住了,我抿了抿唇,微怯地侧过头。 逸寒对暗卫淡道:“放开他。”接着,来到我身前,美眸轻轻打量了我,皱眉,“你自己出来的?” 时间骤然流得很慢很慢似的,我点头,迟疑地放软态度,徐徐应若:“嗯。” 他挑眉,“你可以说说为什么你在哭吗。” 低头,迅速举手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水珠,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你,明明忘了彼此的约定,却来……关心我? 他勾起动人的唇边,却是嘲笑似的,“你哭,”指尖指向身后的男宠,“因为刚才的,是他不是你?” 第二章:陌生 逸寒指尖指向身后的男宠,“因为刚才的,是他不是你?”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么犯贱的…… 黑暗之中,沉默之间,我吃力地动了动眼皮。 “皇后的身体怎样?”逸寒问道。老太医恭敬地答道:“老臣诊得皇后有些许气虚,身体并无大悉,多作休息便会回复健康的。” 这时我才记起来,因为整天没心情吃什么,所以刚才就在陛下面前体力不支地晕倒了。 “那么我先走。”他断言。为什么,他连多看我一眼的心思也留不得。 我竭力睁开双眼,来不及让守在旁边的婢女和老医惊讶,撑起身,摔下高床,听见下人几声不忍:“皇后小心!” 我半爬半走地赶上前,陛下闻声回头,脸容依然清逸,让人失神,但是,眼眸之中…… 竟是没加以掩藏的厌烦。 我愕然地僵住了,心头五味交缠,只见他沉道:“你想要怎样?” 勉强地推开下人扶起我的手,忍住天旋地转的晕眩,自己慢慢地站直起来。他冷哼一声,又开口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眼前的人变得如此陌生,忽然感到惶然。与他四目相交,不禁吞吞吐吐起来,“陛……下……” 俊脸上的嘴角扬起,眼里却笑意全无,他说:“你这个皇后,原来也不外如是。” 我摇头,摇头,其实只想……“我只想守在你身边……” 难料,他伸手抬起我的下腭,慢道:“凭什么。”帝王的语调冷得让人心寒。我该……凭什么?我笑得难看,笑得嘲讽。站在忘了诺言的逸寒的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隔了一会儿,苦笑,迟疑地回答,“不凭什么。” “看着我,”听这命令似的说话,我不由自主地把直瞪地板的眼光挪回到他的脸上,他的神色抱着一贯的冰冷,“原来你想代替他们?” 所有下人纷纷低下头,大概听得出来气氛不妥呢。我揪住眉心,“他……们?” 他的眼光紧锁在我的脸孔,神色抱着一贯的冰冷,“男宠。” 在空旷的大殿,我有点难堪,正想出言否认,他扬手吩咐,“所有人退下。”然后,下人们异口同声地应答:“遵命。”赶忙退出房间,留下我和陛下两人。 他捉过我的手肘,将我一把拖到床上,看着我的狼狈,“那么你该有点男宠的样子。”他缓缓脱去飘逸的披风,解开衣服的几颗扣子。 我看着他脱衣,无助地抿嘴,脑海尽是空白。逸,你彷佛成为另一个人,眼前的你竟是不再爱我的人,不再保护我的人。 他把握起我一小绺的头发,“怎么样?满脸不情愿的,可是你主动让我不去找他人的。”挑高秀眉,“后悔了?” “我只想,”艰难地动着双唇,吐露心声,“留在你的身边。”请你,允许我留在你的身边,尽管你忘了承诺,忘了儿时的我。 他把我推躺在床上,压上来,一边脱下我的衣饰,一边悠悠地说着:“想要什么可以直言,地位、名声,甚至是珍藏稀宝。” 这是揶揄,还是不屑,我想不清楚,因为心胸实在难以喘息,会窒息似的…… 下身的贯穿火热极致,有什么划过眼角,滑落脸颊。我咬住下唇,拼命压抑因为痛楚蔓延而难受的低吟。他动着下身,不怀好意地细喘道:“你的男宠样子到哪儿去了?”话后,忽然大开我双腿,弓身更深入地陷进我的体内,惹来我盖不住的痛吟在房间回响…… 清晰感到腿间有血在流,他却视若无睹,深入浅出的动作一刻也未曾温柔过。 身后的穿插几乎让我要昏迷过去,在苦涩之中,瞥见晶莹的汗水流过银艳的发丝,落在胸前。我抓紧一旁的被子,迷迷糊糊地轻唤着:“逸……” 抽动着下身的人略微一滞,随后又继续驰骋…… “娘娘,陛下命小人来传话,三天后将会有王室的宴会,娘娘须与陛下一同出席,望娘娘加以准备。”一位侍从道。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然后我才回头问道:“小紫,王室的宴会是什么?”她立即手舞足蹈起来,“每半年,在位的龙王必须办一场盛宴,让各王室聚首一堂,多数是一同观赏舞艺和品尝珍味食物的。” “我必须要去吗?”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小紫高呼:“当然是,娘娘是陛下的皇后,会坐在最高的位置呢!” 心里像被炸开一个洞般,除了等待的坚持,静默的漠然,已经什么情感都放下了,没有期待那场令小紫兴奋莫名的盛宴。 第三章:刺客 盛阳四照,伴着几个侍女,我穿过刻画精致的图纹的大门,出席这场没有我存在也能如意的盛宴。陛下庄堂地坐着,不会轻易回眸,一脸冷艳,坐位稍高,不禁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 有人来恭恭敬敬地说:“娘娘,请跟小人到这边。” 我心不在焉地嗯一声当作回答,慢慢向陛下一旁的空位走。他的样子……有点儿憔悴,大概是近来急需处理之事多了不少。低呼,“陛下。” 美眸轻轻一扫,没有太多表情,一切与那突如奇来的一夜风云之前一模一样。 其实内心纠缠住一丝丝的期盼,望他对我有些许在意,奈何,都只是自己空盼的。 他放下握在手中的小酒杯,眼光投向前方道:“坐。”我闻言,才缓缓动身与陛下邻坐。 冰雕的方桌半是透明半是浅蓝色,用手摸上去,没有砭人的冻感,反而是微凉的。王室使用的东西既华美又稀奇,傻子般地笑了笑,却见陛下斜眼一瞪,忽然有点失悔刚才的行为,“对不起,我下次不敢的。” 这时,最后一位进来的王室成员走上前来,“皇兄,刚遇到点麻烦事,所以才会迟到的,抱歉让大家久等。” 我拿着双筷,忘了夹下什么放进口中,仔细看去,这位在大堂上呼叫陛下为皇兄的人,脸孔与陛下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有让人生惧的冷峻。 陛下淡淡地回应,“嗯,坐。” 宴会装横雅致,别出心裁,王室们却过得平淡,互相恭维几句,偶尔祝酒庆贺对方最近一些好事,很多时候,陛下都只短短一语响应他人,像是有在注意众人的对话,又像是独自在思考。 陛下饮下一杯又一杯酒,脸色丝毫没有改变,酒量彷佛深似海。 我面对丰富的佳肴,亦没想吃什么。酒的香气飘到鼻子,把杯子呷在唇边,缓缓吞下酒去。 “娘娘,可习惯宫中的生活吗?”有位皇室抬头向我问候,划破我的静默。叫陛下为皇兄的人,墨绿的长发能轻易夺人视线。 “总算习惯起来。”我浅淡的回应。在这个宏大的龙之宫,尽管不愿习惯,也必要习惯,尤其是卷席而来的寂寞。 习惯了便会好,习惯了便不用伤心,习惯了便能安然过日子了。 他也礼貌地微笑,举杯,“恭喜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这句说话牵来柔和的暖流,绕着心头。 随后,在场的人都提酒为我而饮,我看别人喝得高兴,自己都不自觉多喝几杯。 不一会儿,脸庞传来温热之感,我随意用手扇了扇脸颊,呆呆地看向旁边的陛下,乌黑的睫毛弯长,轻轻眨眼,翩动人心。陛下—— 他冷道:“你想直直地看到什么时候。” 我马上收起目光,心里泛酸的,竟又惹来厌恶了。头脑骤然变得清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个人,帝王的心,注定不属于我,又何苦再睹再思? 舞团进来,在乐队奏乐之下起舞,使气氛高涨不少。陛下都略微放松心情,细细地拍手赏析。 我本来正入神地观舞,乍然,瞥见当中有人在旋转时,衣裙处闪过银光…… 那是,刀光? 呼吸的一瞬,有人跃起来,不像是舞步的一部分,讶异之际,她迅速化成一条蓝龙,尖齿紧咬短刀,挥斩过来—— 心脏突然重重一跳,什么都来不及细想。 站起来就挡在逸寒身前,面对那个谁都没有预料的刺客—— 我一声强忍刺痛的沉响后,捣乱者已被守卫利落地牢牢押下。皇室们有人叫唤着什么,也有人急忙赶上前来…… 双脚站不住,身子如同脱线的布娃娃向后倒下去,落入陛下的胸怀里。右手颤抖地按住血流不止的左肩,视线开始涣散…… 坚持撑起沉重如石的眼皮,瞳仁里映照的脸孔有点儿朦胧,皱紧眉头,莫名的有股心急,想看清楚,眼前的人…… 眼眸里什么都没有,表情清淡,或者,是冷漠,犹如在他的面前没有什么发生过,五官未曾动过一下,连扶着不幸受伤的我的双手,也是冰冷透心的。 我出乎意料的激动,用力按住伤口,上气不接下气似的,“我为你,挡刀,你也没有因此而动容……你让我……” 如何再待在这个宫中,再等待你的温柔。 逸,络儿的伤疼得很,心也疼得很。 第四章:曾几何时 呼吸开始不顺畅,我觉得此时虚弱得很,但不知哪来的委屈,让我挣开本来就没有抱紧我的胸怀,不意外的摔在地板上,幸好,旁边伸来一双手护住我的头,才没有沈响回荡广阔的大堂。 我死寂地望向那双手,不是他,不是他。 从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我就不愿喜欢上别人了。 他呼我一声,络儿,我会娇柔地抬头,细说,逸,我好喜欢你。 他看我,眼里透着温暖。 我看他,眸里盛着欢天喜地的幸福。 曾几何时,想着他的身影,想着他的笑容,连粗茶淡饭都觉满足。 又曾几何时,我转眼被富有人家收养,因为我长得像养父养母不幸逝去的儿子,他们不让我离开府上半步,认为这样子我便能避免意外发生,他们也不用再受丧子之痛。从此,我惓恋自由,惓恋逸寒的一切温柔。 睁开眼皮,墨绿的长发收入眼底,微微错愕地张嘴,记得他是宴会时候其中一位前来的皇室,我现在身处自己的大殿,对他为什么会在这儿感到不解。 他似乎明白我的愕然,先开口道:“我是逸风,对医术略懂一二,娘娘受伤之事不能马虎处理,皇室不想假手于人让太医诊治,所以我便留在这儿照顾娘娘的伤势。” 我想撑起身坐在床上,刚稍微一动,便拉痛了肩部的伤口,低低地嘶了一声,他马上按下我,“别动,你的刀伤有半只手指的深,你看,这又渗血了。”我低头看去,果真如此,鲜血慢慢染红了绷带,也染红了身上唯一穿上的内衣。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麻烦你再给我止血的。”我满怀歉意。 他轻松一笑,“没关系,容易之事而已。” 我躺着望出窗外,艳阳四照,正是中午时候,“我睡了多久?” “两天。”他顿一顿,欲言又止,我怀着想结识朋友的心思,说道:“请随便说话,我不会介意什么的。” 他转而认真地看着我,“这两天里,你沉睡中不停地唤着一个名字,声音很寥小,以致我都听不清楚你是在呼谁,但语调却很明确,有点凄然,有点委屈。娘娘,如果你有什么人想见,例如你的父母,我可以安排的,请娘娘你别太忧愁。” 听了他的话,我茫然地答若:“不用了,那些……只是普通的梦话,不要紧的,真的不要紧的。” 有侍女盛着东西走来,他伸手接过碗儿,用细匙慢慢搅拌冒烟的汤药,“既然娘娘这样说,我便不再多言了,不过,若果他日娘娘需要帮助,我定不会推辞的。” 逸风把碗儿放到一旁,用不会扯动我肩部的姿势扶我坐起来,我嗅到汤药气味不怡,不禁挂上不太情愿的表情,他道:“娘娘,这药能补气虚,有益身体的。” 我磨蹭了一会儿,像个小孩子,才愿意抬起指头,拿起匙,一口口地饮下苦药。 然后,他给我重新包好伤口,说好明天再来诊治,拾好物品准备离去。 然而,我却把走到内殿门口的他唤回来了,动了动唇齿,“我想见……” 他耐心的等待我说完话,我一脸尴尬地吞吞吐吐,“想见……见一下……陛下……” 他倒是没多想,“好,我给你通传一下。”侍婢拉开门,他踏出去了。 事到如今,我竟然还是希望一醒来看见陛下,无论那双眼有多么的冷厉。 彷佛不久前,我在草坪上玩着逸的大鸟风筝,一阵凛风,把它吹到大树那儿,靠去枝干,一下子被划破了,我不开心,很不开心,感到很抱歉,可是,逸对我说,不玩风筝可以玩别的,我不介意东西破了,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可以。 那时候,我忽然很开心,很开心,想起这段回忆,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扬起。 待到晚膳之外,陛下真的来了。 我忙下床行礼,逸寒嗯一声,坐在大床对面的座椅,而婢女一脸担心地扶好我靠在床边。 “身体还有没有大碍?” 我说服自己,他,来看我,他,关心我。 “已经没有大碍了,谢大王关心。” 然后,他轻描淡道:“过几天,有些事要你忙的,如果感到不适,记紧找太医,或者找逸风,他最近住进了宫内的别院,随时可以看你的。” 我疑惑地问道:“是什么事情要……”我去忙的…… 他没有打算听完我的问题,快道:“纳妃之事,皇后负责的。” 明明我就在你的眼前,你现在却好像看不见我一样。 第五章:荒谬 知道他提起筹划纳妃之事,我楞了很久,脑袋什么都没想,却接不下对话。 他今天说的话特别多,不是虚寒问暖,而是循循吩咐,“到时有人会加以辅助,他们照着事情办,你只需同意、给予准许就成事的。” 每逢不知所措,我会抓一抓衣服的下摆。 现在,脆弱的衣摆都被抓得皱巴巴的。 陛下从椅子站起来,抬起自进入内殿后一直没有回看我的眸子,望向大门,举步就要徐徐离开。 我的视线变得茫然,嘴里喃喃地唤着无时不藏在心头的名字,逸—— 心底的难受慢慢推压胸腔,理智快被辛酸吞噬般若,内心忽然炸开很多没头没尾的问句。我低呼:“后宫填满人,陛下会幸福的,是吗?” 我做什么,都想你幸福。 虽然,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不再露出孤单的背影。 我的问题,他彷若未闻,没有回答,只管向前走似的。 “如果奇迹出现,陛下会幸福的,是吗?” 他距离门口有十多步时,终于答道:“我不信奇迹,只信自己。” 其实,你是不愿相信任何人而已。 “为什么不相信奇迹,”还有六七步他便会踏出去,我声线大了点,语气也重了点,“觉得奇迹不会发生么。” 明明是你教我,只要等待,只要祈求,怎么样的奇迹都可以发生。 他乍然止步,回头,冷峻地看着我,在审视什么般,不说话。 面对他牵起些微的怒气,我反而勾起唇角,柔道:“陛下,我刚才清楚你不会看我的脸,而你根本从头到尾也没想过要看,然而,最后,你看了,双眼映住我的样貌。这,我可以当是属于我的奇迹么?” 陛下眼里毫无笑意,却又调笑道:“你的所谓奇迹,不过是我随便就能给予的。你不觉得可怜?” 眼光挪到刚刚陛下坐过的椅子,抿唇,我知道,以他的性格,他不期待任何他人的怜悯,但我,忘不掉以前,多么疲倦都不愿放手,轻道:“不可怜。” 即使整个神龙界,指说我是条总被帝王冷落的可怜虫,都不觉可悲,我拥有的,是我的,只要我不忘记,我一辈子都幸福,那是回忆,和,几句未被履行的承诺。 接着,声音竟转为冷笑和不屑,“你爱我?” 我呼吸一窒,没有加以回答,因为觉得他并不在意我说什么,额头和手心却冒起些许冷汗来。 “荒谬。”他沈道,跨步离去。 瘫软在床上,傻子似的读了几遍两字。 荒谬,荒谬,荒谬。 翌日,逸风来给我伤口涂药、更换新的绷带。他展开如常的笑容,与我闲聊着,“昨晚,陛下动怒得异常,你知道?” 摇头,我并不知道。 他无奈一叹,“就是陛下一整夜都留在书房里批文案,命所有服侍的人都不得接近,只准守在门外。要知道,陛下平日发怒,不是找人痛骂、拖去痛罚,好等自己泄气,就是让几个男宠同时好好去服侍,玩过尽兴忘去怒气的。” 我眉头揪得很深,仰望天花,“是吗。” “娘娘,可有心事?” 我道:“逸风公子可直呼我优忆,不用总喊着娘娘。” 逸风似是善解人意的点头,墨绿及腰的发丝轻晃,美目弯如月,“好。” 我提出请求,“可不可以待我办好选妃之事,带我出宫游游?” 他似乎想了想,答道:“好,但是要事先请示陛下,安排适量的侍卫随行。” “逸风……”那样子出行,感觉上很没自由。 他像个哥哥,将暖和的手放在我的头上,温柔地抚着,“到时,我给你想想办法,独自带你外出,好吗?” 我神色一改,欢悦道:“嗯,谢谢你。” 一整天无所事事,逸风走后,我就闷着,拖着还在愈合的伤口,到处散步。遍院浓绿,百花娇媚地绽开,纵横的小径旁边是清冽的池塘,几棵垂柳添上几分诗意,风细细,望极春愁。 第六章:你是我的皇后 炫目的阳光洒满庭园,枝叶交错,镀上一层星砂,让人精神抖擞。 想到陛下昨晚不妥,忍不住命婢女打听陛下正身处哪儿,得悉他仍留在书房,彷佛鬼使神差,我去找他。经过皇家专用的书房,低头批写的陛下,一夜未眠,看去脸上透出几分疲惫,却依旧让我无法移开眼,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 “娘娘,”小紫拉了拉我的衣袖,想让我回殿休息,“你的伤未愈好,身子不好,站住会容易着凉的。”我举起食指贴在嘴上,示意小紫说话声量小一点,细道:“就让我多站一会儿。” 陛下似是并未察觉我的目光,在空寂的书房感受宁静,彷佛我在门外轻轻一动,便会打破房内的静默。他沉着秀眉,专注地写下一字一句,又翻阅了些报告书。 一会儿,他背脊向后躺,倚上座椅的背垫,闭上眼,手背按在额头上,大概真是累透了。我和他都静止着,只有缓慢的柔风在悠悠飘泊。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我听见一声沉话,霎时,如响雷轰顶,我彻底地呆住了。 络儿—— 随即,我捂着嘴呜呼呜呼地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雨。 小紫惊慌地喊道:“娘娘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发痛?”她紧张得挥舞双手不知所措。 我想说什么让她别太担心的时候,身后有人在我的后脑轻拍一下,转身,竟是逸风。 他本来是浅笑着的,可是看见我星点的泪光,他的一对清眉锁紧,举起双手却碍于什么似的滞在半空,“优忆,你……” 我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微沙说道:“没事儿,别担心。” “你哭了?” 怯畏地摇头,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谎,“有沙尘撩眼,所以红了。” 他深深地跟我对视,几许,叹气,服了我,柔道:“你的脸颊上也沾了点泪花。” 我胡乱地抹了一下,他好笑的说道:“不是在这边,我帮你。”伸出幼长的指头给我擦抚脸蛋,“如果沙子飞进眼里可不能慌乱地揉着眼,这样子会更伤眼的。” “嗯,”看我尴尬地侧过头,他的手缓缓放开,我说:“逸风,我总要你来帮我什么,即使是抹脸这小事儿,又或者是计划带我出宫走走这件事情,是不是很让你麻烦?” 他轻松地笑起来,“不麻烦,你一点也没有麻烦过我,真的。” 我眨一眨微肿痛的眼球,然后看见陛下已经动身起来,向我们的方向走。 逸寒刚才浅睡时喊我儿时的名字,我竟然高兴得哭了,想扑到他身旁。神情少了两分冷漠,但是身影依然凛然,深邃的眼眸看了看我们,对逸风淡道:“找我有事?” 我垂头用指头揉揉眼帘,逸风自然地答道:“对的,但是,”担忧地望我一眼,“皇后好像不适,我……”我再抬头,只见陛下的秀眉揪住,对我说:“你先回殿,有什么稍后才说。” 我知道他更需要躺在床板好好睡上一觉,急道:“陛下,你才应该回去休息……”忽然陛下当在逸风眼前,几指捏住我的下鄂,让我直直地望住他冷艳的脸颜,睫毛弯如月,眸子深沉似海,“你爱我的,是不是?”他的语气不像是疑问,而像是在质问。 如同昨晚,质问,我不喜欢,这样子。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但想不清楚他的用意是什么,倔强地咬住下唇,不对他说任何的话。 他忽然靠近,拦腰,将我横抱起来,我头脑一昏,听见他道:“风,你先退下,所有下人留在门外,未经批准不许内进。”接着,将我抱进书房,放卧在足以容纳四人的大榻上,我大惊,“陛下……” 他制住我想推拒的手腕,“你是我的皇后,只顾满足我就可以。”翻身上榻,轻而易举的压上我。“其余的人,没有我的同意,不是你能随便接触的。” 我看挣脱不来,缓下了抵抗,有点自暴自弃的放软身体,他一口啃咬在我肩颈间的嫩肉,又道:“你这个身体,究竟有多少人碰过,讲!” 我双手因为颈上传来的疼痛,扭紧身上的衣物,本来就泪眼蒙泷的眸子掉下几滴脱线的水珠,想扭断颈子般的摇着头,“没有,从来都没有,除了你……” 然后,呜咽的声音都被一双唇深入地封住了,触感柔软动人。 第七章:替身 他垂头就吻下来,两人双唇紧贴,相互交缠,迷乱之际,陛下的粉舌伸进来我的口腔,有排山倒海的势态,狂风般的撩拨我的唇齿…… 他激晃的动作弄得我有点慌怯,扭着头想躲过撩人的唇舌,可是,他扣起我的下颚,移正我侧过去的脸孔,对准我的嘴唇啃咬一下,随即辗转地与我深吻起来,有水液滑过脸庞,流落在脖子上。 半睁着眼,望向陛下,瞳仁里却包裹着透彻的忧愁。 我缓缓摸上他的眼角,抚过脸颊。 瞬间,他的脸色变差了。放开我的唇,有点失魂落魄地滞住了。 凝视我半晌,一张秀艳的脸恢复了彷如距人于千里的冷峻。 “你好像他,但你终究不是他。” 霎时,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尽管眸子和心底都盛满了面前这个人,却发现,他从我的身上看着别人……我好像他,但我不是他,他对你,好重要?甚至,能够让你忘了所有,包括我? 那个人,我觉得,是他。 他死了。 我知道,一辈子都不可能取代逝去的人,即使我承接了他的身份。 我将身体缩成一团,在他的身下更显脆弱,颤抖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撕裂天下的宁静般痛哭起来…… 你说过爱我一辈子,可是现在的你竟不再爱我了。 我的另一只手使劲地拍着胸口,幻想着挂那儿的心脏停止跳动,便不会心疼了…… 他按住我想自残的手,在额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竟无形地抚慰着我的哭腔、我的难捺,“但是你帮我挡下一刀,我记住。” 通红的两眼盯着柔顺的银发,牵着泪腔,沙哑地说道:“如果还有十刀,我都挡。” 他微微愕然,没有说什么,站到一旁的屏风整理衣衫。觉得此时陛下是想我退下,就拖起沉动的身子从榻子跨到地上,可是双脚弯在榻上已一段时间,着地之际,虚软地使不上力,“哇——”我惊呼一声,摔倒了,右脚的脚跟疼得异常。 陛下疾步走近我,却只是握了握拳,对向门外呼道:“传逸风,照顾皇后的下人一同进来。” 小紫像一只心急的小狗般扑过来,看我脚跟处肿得严重,简直要流下倾盆的眼泪,“娘娘!疼不疼!是不是很难受!逸风公子快会到来的,很快会没事儿的!” 看着她夸张的担心,既感到有点好笑,又感到有点安慰。笑道:“可没有你想象的这么难受。” 陛下恢复平日的冷淡,命令道:“快背皇后回殿。”然后,几步离开我模糊的视野。 侍从紧张地服从着陛下的威权,以让人丝毫没有感到不适的姿势,轻手轻脚地背我到内殿,随后,众人忙碌地服侍躺在软床上的我,用浸过暖水的湿巾敷上肿胀的脚跟。 正待逸风赶来,有人来传话,“娘娘,小人来给白家留个口讯:白夫人病重,望娘娘定必回家探访。” 得知养母患病,我心都慌乱起来,急忙问道:“什么病?她有没有请得好的大夫给她治病?” “娘娘请放心,小人知道请来的大夫是富有经验,有能力帮助夫人康复的,只是夫人得病心慌,天天呼着挂念儿子,所以老爷命小人来请求娘娘回家一趟。” 我拨开被子,准备起行,“好,我现在就跟你回去。” 此时,逸风从门外走进来,一脸难得的严肃,“不行,你的刀伤还未好,加上刚刚又添一伤了,”忧怨地瞪住我的右脚,“你怎会还能走得动?” 我刻意不理会他的眼神,“我的养母生病,她需要儿子的安抚,”抓了抓宽大的被子,放软了声线,“虽然她苦苦挂念的,并不是我……” 逸风张开双手,然后轻轻揽着我,身体彷佛被和暖的日光被裹,渐渐冷静下来。 他细抚着我的后脑,“若果你坚持要回家一趟,我会请求陛下允许,也会陪你上路,不过不是今天。” 我疑虑,“明天就可以吗?” “优忆,最快要下星期。” 强迫自己因担心养母的身体而绷紧的表情放松下来,同时也放缓呼吸,“好。”拉开笑容,说道:“你认识原本的白家长子,白优思,是不是?” 他没有丝毫的隐瞒,星眸清明,“是认识。” “陛下都认识他,对不对?” “听闻他救过陛下。” 我苦笑道:“他与我,长得很相似吗?” 逸风点头,“的确是很相似。” 我应道:“养母都是这样说的。” “如果你不喜欢优忆这个身份,我就呼你本来的名字,好吗?” “君络,我亲生父母取的名字。” 第八章:白优思 五天后,风含翠筱娟娟净,花开细细香。吩咐小紫拾好物品,逸风与我一同前去见陛下。 “逸风,你真的打算陪我回去?”他伸手梳理一下我被微风吹散的发丝,轻笑,“你独自一人的话实在惹人担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只身回去。” 我感到逸风今天不怎么对劲,神色有些奇怪,难道有事瞒我了? 看我沉默,他缓缓叹气,抚上我的头脑,“你相信我,再次回宫时,就不需要一脸强颜欢笑,更用不着整天在伤心。” 碧空,几朵浮云,一片安宁。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但是,有期待总比茫然迷糊的好,“我也希望会是这样子。” 似乎不久前,风过,有人银发飘晃,比扬空的嫩叶好看多了,他说,他不能经常外出的,但是,若果我天天都在相同的树下等,我们就能再见的。 我相信,每天化作幼龙飞往距离家园很遥远的浓荫之树,把玩着草地上的小黄花,笑着等待他。 半个月的日子一晃而逝,终于,他来了,他来了,我大喊着他的名字,逸寒,扑过去环住他的颈子,呼道,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不在的话多长的时间我都愿意等。 他笑,笑得秀艳,说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哪怕是整个龙界。 我答复,我只要你上次亲手弄的草戒指。 逸风走在我的前方,带我走进陛下的寝殿,然后,坐在厅堂放置的座位守候,经一番费时的侍从的通传,陛下从内殿步出来,并不惊讶我们的来访。 我心下更感奇怪,为什么陛下不是在书房处理政事,而是一身准备外出的从容的姿态。 我先说话,“陛下,我想今天起行回娘家一趟,探望生病的养母。” “准。” “……”这时,反让我讶异不已,陛下竟如此随意地准许了…… 他深邃的眼眸凝视我,冷道,“还是什么事情吗。” 摇头,有点儿底气不足,“没有了。” 逸风终于说起话来,“陛下,你吩咐的事我都安排妥善了,现在出发好吗?马车已在殿外准备好了。” 陛下淡淡地嗯一声,逸风便动身示意我也站起来。我迷惘地皱下眉头,满是不明白他们的对话。 逸风看我彷佛写上了“困惑”两字的表情,扬起嘴边,细道:“我早前已知会陛下你想回家住下几天的事情,他向来跟白家交情……不错的,我便提议他陪你回去,反正近来事务不多。所以,你现在要与他上路了。” 路途崎岖,马车颇为不稳。红霞渐退,点缀几颗星砂。 夜色降临,我和陛下徐徐下车,在几个侍卫和侍从围绕下,走近站在白家门前迎接我们的养父。我有点心疼,柔声道:“父亲,你瘦了,儿子心里难受。” 养父慈祥的摸了摸我的脸庞,忽地想起不能让尊贵的逸寒光站着,弯腰礼道:“陛下,请进来。” 然后众人沿着别院走,经过弯曲的小径,略过浮波粼粼的小湖,到达阔大的厅房,下人赶忙地从我们带来的侍从接过我和陛下的随行物品,放置到安排好的房间。 我跟养父交代几句后,匆匆忙忙地跑去养母的房间,只是,逸寒的问话挥不掉,随着我的步履旋转在耳边。 “白老爷,我可以去看看优思的房间吗?” 那个房间,我一次都没有进过去,曾听说下人细语,里面所有东西在优思逝去后一直完好放着,连早已泛黄的纸张都不允许任何人换掉,每一个位置,甚至是角落,都是保持清洁整齐的,一切就像,房间的主人没有消失一样。 优思,优思。 低低一声呼喊,温柔得很。 不想伤心了,奈何,眼睛不听话,拼命地追逐那人的所有,甚至是他想着优思的柔悦的神情。 不想哭了,奈何,眼睛不听话,管不好缺堤般的泪水,一行行地流落脸孔,打湿了衣裳。 第九章:你负了我 加快步速的跑了一段路,泪彷佛被擦身而过的风拂去,心情也稍微得以平伏。 摸了摸脚跟,知道刚愈好的地方没有再肿起来,总算放心。然后,自然地摸上了腰际,想确定那块养母送赠的玉佩完好的挂在身边。 我睁大眼,低头看去,不在,玉佩不在,我明明如常的把它勾挂在腰处! 情急之下,垂下头沿着刚才走过的小路慢慢踏去,觉得玉佩可能在奔跑之际松掉,无声脱在地上的…… 一直观察着地面,想象起养母看不见玉佩定会不安,哪有心思去看前方。 啊—— 长发银亮,眼眸冰丽摄人,身姿英凛收入眼底,这才发现,我的头狠狠地撞上了陛下的胸膛。 他不是要求到优思的房间了么……怎会在这儿的…… 骤然心酸得很,我什么都不曾做错,苦苦地等你,你却爱上别人,不爱我了,一声对不起都没打算对我说。 他看我眉目愈锁愈紧,沉沉地问若:“不舒服?” “不见了,母亲给的,”我不自觉顿一顿才再继续,“优思的玉佩。” 他眼角透出一丝激动,连忙捉紧我的手肘,“这么重要的对象你怎可以弄掉!” 我一怔,从未看过他紧张的样子,看见自己的手肘都快被抓出一圈红痕,心道,那么你对我的诺言,你又怎可以忘掉! 使劲地挥开他的束缚,大喊:“不关你的事!” 逸寒转而捉住我的左臂,用力得微微抖动,拉近我和他的距离,揪住秀眉,厉声道:“他是我的,任何他的东西和事情都同我有关!” 我笑得难看,比哭更难看,盼望当下的风吹得厉害,掩去他一字一句,可惜,四下无声,他的句话清晰地敲痛我的心胸。 举手抚慰着胸口,默念我要坚强,“我要去看看母亲,陛下可先去休息,到晚饭的时候自然会有人通知你的。”心思被苦涩交织,猛地推开他制住我的手欲跑,逸寒却急忙拉住我的衣袖,让我回头,说道:“我去找玉佩,告诉我它的特征。” 我闭上眼几许,你就只懂顾及他的东西。 缓缓张开眼,慢道:“不用找,我说谎了,玉佩是我的,优思从未看过碰过,对你来说没有什么价值可言。”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他的眸子闪过错愕,半晌,抚上我的后脑,“对不起。”靠近,轻轻搂住我的身体,胸怀贴住我的胸前,垂头在我的耳边呼吸,彷佛我们回去了往时,他继续说道:“对不起,但是我负了他……我很难受,任何有关他的事物我都渴望处理好……” 我的头枕在他的肩膀,几乎想埋进去。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明明你都负了我…… “告诉我,我去找,或者命人去找,我知道你很紧张弄掉的玉佩。” 摇头,指尖都深深地陷入掌中,他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脱开他像安慰小孩子的怀抱,进去母亲的房间,发现一室浓厚的汤药味道。 床上,母亲看去很虚弱,本来还算圆润的脸庞瘦削了不少。我心疼地握住她裹在被子里的手,这一动作很轻,却让她从浅睡中醒来。 她看见我,刹那间很激动,笑得高兴,使力地反握住我的手,生怕我下一刻便匆匆消失眼前般若,“儿子……” 我满腹歉意,“我都是好想你的,可惜早前受了点伤,所以才会来得这么迟……” 她正想接下话时,神色一改,本来不见血气的脸更泛起青来,撕心地咳嗽,我无措地抚揉她的胸口,却帮不上忙。 婢女捧着汤药走过来,我扶起母亲倚在床头坐起来,向婢女道:“让我来喂药吧。” 母亲吃过药,睡意卷席,问候我几句便堕进梦乡了。 回到厅堂的时候,却见父亲微怒,对逸寒说道:“优忆都是我的儿子,我重视他,更不想与他成婚的人天天念着别人,哪怕是我另一个儿子!” 逸寒依然一脸清冷,“本来与我成婚的不是他,而是优思。” 我,没有力气踏进去,也没有理由踏进去,因为逸寒说得对,若果优思没有逝去,我不会出现在这华贵的龙宅,不会成为陛下的皇后。想悄然转身离去时,一个不留神,撞碰了下人手上的长盘,饭菜都被翻倒在地上。 我忙蹲下来扶起几乎整个身体扒在地板上的婢女。“我……马上带人来帮忙清扫。少爷……娘娘,请先进厅里去,免得被碟子的碎片弄伤。”然后匆匆赶去找其他的下人。 父亲扬手,招我坐在他的旁边,似是不知道我已在外面站了一段时间,“忆儿,你的玉佩被下人拾回来了,不用再担心。” 我点头,没有一丝喜悦,父亲转而望向逸寒,闲谈的语气问道:“他在宫中过得如何?” 逸寒礼貌的微勾起嘴角,“忆儿在宫中没有过什么差错的,一直都很好,是一个好的榜样。” 他呼我,忆儿。这次,在他的口中,唤的不是优思,是我,忆儿。 但我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你的心里没有我,连一小席位我都没有占到。我的相貌没有随着成长改变太多,只是你早已经看不见任何人,才没有发现我是君络,才会忘掉你负了另一个人。 我撑起身,“那个玉佩我不要,叫下人把它当作垃圾吧。” 什么都不想要了。 第十章:什么都许你 坐在对面的陛下漫不经心道:“不喜欢了?” 从来母亲都是叫我儿子,可是有一天,她亲口吐出我的名字,送上精致的玉佩。 知道她终于愿意正视我,不再把我当成还活着的优思,满是欢喜,整天把玩着玉佩。 可是,逸寒为了弄掉的玉佩,喊道,优思是他的,任何优思的东西和事情都同他有关。 我,没有奢望他会说忘掉优思,却没有预料到听见他对优思的告白。 我怎么样都没所谓,只是无法忍受你在我面前,表现出爱着别人。 不知该怎么说,木然地答道:“不喜欢。”不是不喜欢玉佩,只是不喜欢那段挥之不去的句话。 父亲轻拍在我的肩头,“这东西若是重要,便不要乱耍性子喊着把它抛弃。我不想你他日后悔。” 我皱起眉,悄然从怀里拿出一只草戒指,本想着今晚也一同扔掉的。 我在耍性子?我任性了? 想真的,若果戒指真的消失了,我大概会在哪一天彻彻底底哭死去了。 或许,父亲说得对,我仍像个孩子,在胡乱地耍着性子,想找个举动泄气,忘掉心里的难过而已。 尴尬地弧起嘴角,“对不起,我说的是气话,心里是喜欢那块玉佩的,让下人放在我的房间里吧。” 夜深,于小径穿插,来到了阔别两个月的后院,这儿的湖亭的样式是根据优思遗下的画作仿建的。 风过,娇柔的花瓣飘旋在空中,徐徐扬落,伴着地上的薄尘细砂滚动。 小紫说过,陛下若不懂回头,娘娘要懂去追。 我茫然地望着亭台,该怎样做才好。 “皇后。”冷冷沉沉的声韵,却足以让心脏感触得几乎漏下了一拍。 我转身回眸,看见银发随风飘逸,一切彷佛是梦境。觉得自己失了神般,想回话,张不了口,想走近他,动不了双腿,只知道把目光锁住眼前的人。 一会儿,细小的雨点洒落脸颊,微凉,这不是梦境。我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这个人的瞳仁,睫毛,薄唇…… 他仰望那虚无壮阔的星空,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需要你。” 感到心头一热,成婚以来,从未想过他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他脱去身上的披风,盖住我雨下抖动的身驱,低头,双目深邃地凝视我,“叫我一声,逸,可以吗。” 我什么都不敢多想,喃喃叫着他,“逸……” 冰丽的眼里浮上些许深情,些许寂寞,“再叫一声。” “逸……”我强忍下眼眶里缭绕打转的泪。 别人曾对我说,只要叫唤着心爱之人的名字,能想起幸福,变得坚强。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呼唤着他,却愈发感到心疼,就像有一双手若有若无地抓住脆弱的心脏。 “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什么都许你。” 我摇头,再摇头。请你不要提出来,只要你想的,我不可能拒绝,但是我日后定会崩溃的。 此刻,感到自己的心意无力得很,满是真挚,却似是多余的,自作多情。 骤然,雨啸啸,两人的衣衫都沾湿了。 陛下一心想着避雨,急忙拉住我离开后院,途中,我干咳一声,挪开他捉住我手肘的几指,双唇因为降低的温度微抖起来,“我留下。” 晶莹的滴水滑过他的发丝,轻道:“这样做会淋雨着凉。” “我留下。” 你明明想关心的不是我。 你根本一点也不愿意关心我。 猛地,我蹲下来,抓紧胸前的衣服,几乎扭成一团皱巴巴的布料。 好疼,心脏快要被炸开个洞似的。 他冲口而出,“思!” 此刻不知道怎样的,连头脑也变得难受,我抱住头,觉得脑袋像要爆裂似的。 他靠近来,想抱起浸淫于痛苦中的我,我下意识的挣扎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挣扎时拉拉扯扯之际,有什么从我的怀里掉下来,眼底扫过一丝浅绿色,我气急的想拼了命把东西赶快拾回来,可是头脑更是炸痛起来…… 绝不能让他看见的…… 第十一章:微笑的理由 眼底扫过一抹浅绿色,我气急的想拼了命把东西赶快拾回来,可是脑袋更是炸痛起来,想伸手的动作停滞下来,只能够沙哑地低呼:“不要拾!” 逸寒不顾我薄弱的呐喊,执意把意外从我怀里摔倒地上的草戒指握在掌中,夜空底下黯蓝色的眼眸睁大,看着细小的草戒指,神色尽是惊异。 霎时,世界彷佛只剩下雨丝绵绵,我的思绪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缓缓站起来,平伏心情,俯视着因为头痛而几乎跪下来的我,再没有挂上任何的表情,“为什么会在你身上的。” 很想说,因为这是你给我的。 但是,我虚无飘渺似地细笑出声,看他这么紧张草戒指,又直率的认为不该在我的身上出现有关童年的东西,“你喜欢它?” “优思曾经好喜欢,宁愿要它,也不要整个龙界。” 原来是这样的,原来世事变成这样子了,原来你心里的君络竟不是活着的我。 难怪你口口声声说着爱优思,却又在睡梦中把络儿两个字唤得难舍难离似的。 不要紧的,真的不要紧的,虽然不知道世事如何变得这么残忍。 可是,只要你还喜欢络儿,络儿怎么样都可以。 深呼吸,平淡地浅笑着,“陛下认为应该在哪儿才对?这是我自己弄的。”说到这儿,内心彷若有锋刃狂刺,流淌着血花。 他没有回答,一手紧握着草戒指,一手拉起满身湿透的我,在雨下急步,淅淅沥沥之声回荡不去,却没有掩去陛下的沉响,“把它送给我,好吗。” “好。”只要你高兴,我便有微笑的理由。 他回头,银发轻晃,晃落几滴冷雨,“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好。”一直坚强,一直微笑,尽管世界千疮百孔。 一夜晃过,浅睡。 翌日,父亲总是看着厅堂放置的物品沉默起来,眉目牵着一抹忧愁,性子本就不喜多闲话,在整个早上,几乎没有说出半句话。 忽然,寂静被打破,下人纷纷跑进来大厅,慌张地急道找不见陛下。我皱起眉心,撑起比平日多披几件外衣的身躯,打消了马上前去照顾母亲的念头,准备亲自去找逸寒。 难料父亲伸手拍上我的肩膀,叫停我的动作,双眼严肃地看着我,却能清晰感到他的心不在焉,叹道:“我知道他到哪里去。” 我怔了怔,问道:“在哪儿?” 父亲微粗的手指抚过我的脸孔,“今天是思儿的生日。” “陛下在优思的房间?” “他应该去看看思儿的墓园。”握住我的手,“忆儿,不准难过,也不准哭,要坚强,好不好?” “父亲,告诉我墓园在哪儿,我想跟我哥说上几句话,也想叫陛下不要太伤心。” 安慰地抚上我头顶的发丝,竟发现逸风的温度比父亲还要暖和,“乖孩子。” 天清无云,化成白龙翱翔,耳边尽是风声飒飒,穿过一座又一座龙族的山峰,经过架起海宫殿的海洋,朝着前方飞去。 不一会儿,俯瞰一个小岛,满是冰雪,有无数个冰洞,透亮晶洁,空气清洌。 我降落到地上,转化为人型。 第十二章:不问世事 天蓝色的小岛,地面结满冰块,建筑布满白雪。我降落到地上,转化为人型,呼吸着异常清洌的冷空气。这儿是龙界贵族的墓园,而皇室的后裔仙逝后则会被安息在另一个更远更像冰封世界的地方。 龙族,其实一般可以活到永远,成年的样貌会一直维持,只是,如果我们受伤难治,都会死亡的。 白家是贵族,优思的墓园理所当然的在这里。我在微凉的冰地缓缓向前走,顾盼四周,寻找着逸寒。 四下清静,到访的贵族各自优雅地打理着已逝亲友的墓园,听见身边踏过沉重的脚步,抬眼看看我,脸上透着几分沉寂。 雪花随风飘洒,缀上了我的脸颊,轻柔地滑落;点上了逸寒精秀的腰背,溶化在黑色的披风之上。 我静止般的凝视着逸寒的身影,心道,悲伤,远远敌不过空荡荡的思念。 他把一束小黄花放在冰雕的墓前,轻抚着透明的碑座,“如果你乖乖的,那该多好。” 我倚在旁边漂亮的冰雕装饰,看着那个爱了很久的人,心道,优思,他真的很爱你,你很幸福,幸福得让我看了不愿介入你们的事情。 “我会再来看你的。”逸寒话刚落,便冷不防转身朝我的方向走。我躲避不及,尴尬得有点站不住,狼狈地对上了他平静的目光。 我不知所措地抿一下唇,两人没有说话,园地更显得静寥寥的。 最后,我仰天,安慰的语气说道,“陛下别担心,优思不会寂寞的,他会一直幸福的。” 他嗯一声,不知是同意还是不愿多理会我的说话。 “陛下,一定能够找到更多微笑的理由。” 他挑眉,“所以?” “所以陛下也会幸福的。”我衷心希望。 他随意地勾起嘴角,接着说道:“我们回去。” 我跟随他的脚步,怯生地问道:“陛下,我们现在回宫吗?” 他深思地看我一眼,“现在先回去白家,你今天好好的待在母亲身边,我们明天才回宫。” 走上一段短路,我便不自觉开始微喘,大概是飞来的时候气力都耗光了。 一会儿,逸寒忽然一边走路一边说道,“皇后,辛苦你了。” 我不禁抱怨自己身体太差,竟让陛下听到自己细碎的喘息,轻道:“不辛苦的,真的。” 咬住牙,好不容易跟在逸寒身后再走上了几百步。 后来,他停步,侧过头拨下衣物上的碎雪。我跨步上前与他并排,瞥见他的肩颈处还有未曾溶掉的积雪,举手主动替他扫去。 半晌,他又呼道:“皇后。” 我抬头,他眸色如海,眼底竟盛着对我的在意。 有你这一眼,我可以不问世事,可以忘了所有渴望,那些被溺爱、被抱紧的渴望。 一辈子为你祈祷,期盼你会活着幸福。 “叫我一声,逸,好不好。” “逸。” 他拨掉我衣袖上的冰花,“我背你回去。” “好。” 我疲倦地坐在看去庄严的黑龙的背上,他飞行的动作典雅,却不失凛然之色。 看着看着,眼皮像灌上铅一样,我无声的收回视线,倒在温暖的龙背,沉沉睡去…… 逸,络儿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幸福。 第十三章:别要纳妃 龙后殿,我呷一口热茶,看窗外嫩白的云朵如绽放之花,在空中静挂。 小紫拿来一个方盘,放满薄片似的请愿书。随意打开一封书信,里头夹住一幅画像,信条上是恭敬的字句,先道对帝王的崇拜,后提及来信者对陛下的帮助、于龙界的功绩,接着,不忘赞美肖像之人的品性。 缓缓呼叹一口气,“小紫,我不懂得选妃。” 小紫也替我苦恼,觉得光是看完这些请愿书已足够折磨人了,“娘娘,还是交给安排好的部下全部负责吧,小紫不想娘娘辛劳。” 我在细阅信的内容,“陛下娶妃,不能马虎的。” 小紫看了看原封不动的饭菜,以及只被我咬了两口的糕点,嘀咕起来,“娘娘你不能上午到现在就只吃这么少的……” “不要紧,我不饿。”我拿来第二封书信,专注地阅读每个字句。 轻快的脚步声从内殿的门外传进来,我抬头打招呼,“逸风,你来了。” 逸风的头发束了起来,手上握住一把折合的纸扇,感觉优雅清新。他有神的双眸轻轻扫视我,关切的问道:“怎么瘦了?” 小紫的脸儿微红,有点气急地呼道:“娘娘自从回宫后几天都不愿吃饭菜!” 我摆了摆手,“吃了一些糕饼。” 小紫嘟起嘴巴,不甘道:“就那么两口子……” 逸风走到窗边,扶我站起来,从我手里抽出书信放到一旁,“不吃东西会饿坏的。” 我皱紧眉头,“没有胃口。” 他拉我步出殿堂,呼来一个下人吩咐着什么,然后下人跟我弯下腰,说一声:“小人先退下。”便匆匆忙忙跑出去。 逸风轻轻叹气,“这个宫里也有人跟你一样,三餐都不愿吃。他只顾埋头做事,连半夜睡觉都是在书房。” 他边说边走往庭院,我小步走上前去他的旁边,问道:“这是陛下?” 媚阳的光线洒满,照在逸风的头上,把墨绿柔亮的发丝镀上一层光芒,我彷佛忘了等待他的回答,说道:“你的发色好漂亮。” 他浅笑,抚上我的后脑,“谢谢。” 我开玩笑的说道:“你怎么就像第一次被人赞美的样子?”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我的长发,细柔地道:“我不是特别喜欢别人的赞赏,只是这次是你,所以我才会笑得欢悦。” 我也扬起唇边,逸风和小紫是我在宫中唯一的依靠。 我和逸风坐在后院的楼阁,看见刚才被逸风吩咐的下人在指挥其他人准备膳食。 还想拒绝用膳的时候,只见有一位面熟的侍婢走到我们身前,“陛下已离开书房,正在前来。” 我一脸不明白地看着逸风,他沉住眉心,说道:“络,好好劝说陛下,让他别要纳妃。我知道你不喜欢,你不高兴。” 我摇头,“陛下不会听我的,纳妃是必定的。” “你相信我,陛下不会喜欢他人,妃子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只要有人劝导,他会愿意宣告去除这些无意思的行动。”他的星眸彷如在闪烁,让我很想倾注地相信他,“而且,在整个龙界,日后如果他会爱人,只可能是你,因为你的样貌,也因为你的品性。络,你要有信心,好不好?” 第十四章:呼他回眸 我直直的望进逸风的眼底,眼底湿润起来,轻声道:“我不懂……” 他抹去我的泪光,“陛下直走之时,你别忘了去呼他回眸。你会明白的,就像你追去贵族墓园的冰雪岛那时候。”然后,退开几步,“陛下要来了,你只要抱住信心,把内心想的都说出来就可以,我先走了。” 我失落地问道:“你不陪伴我吗……”独自该怎样对陛下说才好。 他勉强一笑,“我要去相亲。”我本来正想祝福他遇上喜爱的对象,可是,他眼里没有笑意,反而有点无奈,我张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解释道:“适婚年龄的王室都须以相亲的方式展开约会,可能先友后婚,又或者,立即订婚。” 我揪住眉,双手握住他的掌心,想安抚他的不安,“迫不得已的?” 他看着我,深思着什么,徐徐答道:“我有喜欢的人。” 对话之际,陛下风风火火似地进入楼阁,穿着袖子镶有银丝的黑礼服,戴上纯白色的手套,银发也束起来,王者的傲然看去多了几分。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逸风细柔地拉开了我的手,免得他人误会,然后向陛下行礼。我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忙跟着逸风一同行礼。 陛下嗯一声,坐在镶金的椅子,抬起清冷的眼眸,说道:“风,那位千金正在守候。你这就去迎接她,我一会儿后才去看看。” 逸风没有太多表情的回答,“我知道了。” 我内心满是怯畏,却又不愿退缩,不想看见总是帮助我的逸风不幸福,大胆道:“陛下,不应该让逸风去做这些……” 陛下挑高眉目,“不应该?” 与他冷傲的秀目对视,不足几秒钟,我便忍不住挪开眼光,视线在楼阁的地板、摆设、天花飘泊,“这样子,逸风不幸福。” 是你让我发现,我多么的想要身边的人过得幸福。 逸风神色柔和的看向我,“娘娘,这是我应份的事情,所以不要为此费神,”接着看向陛下,“我先告退了。” 陛下优雅地脱下右手的手套,拿起酒杯,“皇后,下人给我通传你有事相讨。” 脑海竟浮现出几句话。 他会愿意宣告去除这些无意思的行动—— 陛下若不懂回头,娘娘要懂去追—— 陛下直走之时,你别忘了去呼他回眸—— “陛下,可不可以——不选妃?”我看着放满碗碟的桌子,难堪地咬住下唇。 逸寒沉默了一会,说道:“臣子嚷着要纳妃传宗接代,总要让他们收口。” 我的身体紧绷起来,立即跪下,“对不起,我任性了。”尽管早预到此事不可能取消的,心头却是莫名汹涌的落寞,彷如意外的一脚踏空,倒下深海,沉沦在水波的高压之中。 让所有在场的下人都显得惊慌,不知应站着还是跪着。 忽然,冷凛的气息靠近,几指捏住我的下巴。 抬起我的脸孔,薄唇吻上来,传来柔软的触感。舌头探进口腔中,送着让人措手不及的温度。 逸寒把我搂在怀里,让纠缠更深入。 随后,他摆手,使下人都匆促地退去,拉我起来,“那些男宠,我命人散了。” 我的情意在眼底轻晃了一个圈,转而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逸寒勾起嘴角,眼睑尽是迷恋,吐着儒雅的细语,“你失神的样子,像他。” 第十五章:让我抱你 逸寒勾起嘴角,眼睑尽是迷恋,吐着儒雅的细语,“你失神的样子,像他。” 皱了皱眉。 陛下将我一把拉进怀抱里,“妃子给我选三个就足够,我命人安排纳入其中一个。” “真……的?” “真的。”环住我的腰身。 我抿唇,这竟然不是梦境。 他俯身,向我微红的左耳吐着说话,“皇后,让我抱你。” 听明白他的意思后,脸色红润起来,吞吞吐吐地答道:“陛下……嗯……我……啊……” 他垂头看我,一脸冷魅,一边的嘴角稍微勾起,“今晚。”接着,斜眼看去桌上放置已久的食物,放开揽住我的手,“吃些东西,然后和我去看看逸风。” 木然地眨了眨眼睛,只要我乖乖的,你是不是会爱上我的。 四下清凉,枝叶摇曳,花香飘扬,鸟语徘徊。 典雅的男子正伴着娇艳的女子漫步,远看两人和谐,甚至有种非常合衬的感觉。 踏近,女子微笑,十分懂事般向我和陛下行礼,介绍自己的名字是柳彩雨。她的样貌绝不平庸,神色美艳,举止大放,拥有贵族与众不同的气质。 目光却似乎未曾落在我身上,而是一直注视着我身旁的男人。 浓绿的树影,铺洒在陛下的身躯,显得修长的身影更为沉魅,确实很好看,让人看多久都不愿移去视线。 陛下倒是不在意任何投来的眼光,表情冷峻,向沿途伴着两人相亲的部下问道:“清悠,一切可顺利?” 清悠紧张地撑直腰身,两手垂落在腰侧,随即又挂到后背,一副难得的娃娃脸微红,温婉道:“一切顺利,现在就准备,准备前去与家属,啊,柳家见面的……” 我向他浅笑,如此青涩的小官员还真少见。 堂皇的大厅,火光悠悠,金饰辉映。我自个儿埋头在品酒,其他人则是在寒暄。总觉得他们的对话围绕着陛下,可是柳家的相亲对象不是逸风么…… 被酒水流经的喉舌渐渐灼热,彷如火在蔓延。我抚着喉咙干咳,火热的感觉仍旧,抬头想命人要来茶水,便意外的被陛下按住手肘,低声道:“不能再饮,伤身的。” 迟疑地眨眼睛,发现他误会我想呼来酒瓶,正想解释什么时,张开嘴巴,喉咙却传来干涩的感觉,吐露出仅仅一个字——我,然后控制不住的嘶哑地咳嗽,脑海空白,只知道难受…… 咳咳—— 陛下抚上我的背脊,徐徐向众人说道:“你们慢谈。”话落,扶我起来,眯了眯美眸,用只有我听到的声线问道:“皇后,回殿,能不能走。” 身后的柳彩雨蓦然站立,睁大亮目,稍为提高声量地呼唤:“陛下——” 我艰难地顺下呼吸,无力似的回答,“能。” 柳彩雨锁眉,表情深思地凝视我,然后,目光移向陛下,那一种眼神,不陌生。 第十六章:尽管我很乖 推开华丽的房门,陛下扶我坐在窗旁的躺椅。 自己甩下修长的礼服外衣,呼下人来帮我脱去鞋袜,然后,摆手让下人退去。 冰冷的五官稍为柔和起来,把一杯清水轻放到我的唇上。 微微一张嘴巴,他握住杯身的手调整着角度,让水缓缓流进我的口腔里,吞下,喉咙的温热多少被舒解。 “还好?” 我看着他的脸孔出神,刚伸手想摸摸逸寒的脸颊,却又马上收回动作。 双目透出些许灰沉,“喉咙已经没有刚才的炽热难受,劳烦陛下真的很对不起……” 他放下杯子,转而握住我挂在半空的手,“可以。” 我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他另一只手的指头划抚上我的眼角,触感微暖,“可以摸。” 听到逸寒的话,我轻笑,眼眶弯如月,声线不大地答道:“好。” 他脱去鞋子,也跨上了宽大的躺椅,把我圈在怀中。 “你很乖。” 搂得我很紧,感到快要喘不过气,却又不愿推开他,也不愿让他放开手。 叩叩—— 有人在外生怯地呼道:“陛下,我是清悠。实在无意打扰的,只是柳千金坚持要来看看皇后……” 不忍别人忤逆的语气甚为冰冷,“让她滚。” 清悠为难地说道:“是的,但她很担忧,都快要哭……啊,已经哭出来了……” 我双手抵上了对方的胸膛,“陛下,让柳小姐入来。” 逸寒的眼眸瞄上门板,良久,拉我坐到床上,低头,细道:“皇后,让你练习使其他人好好看你的脸色。” 我皱眉,为什么要让柳彩雨看我的脸色。“陛下,人家可是逸风的相亲对象,不是应该对她亲切至善吗?” 逸寒不以为然,“你不是说过逸风不应该相亲么。”我不解,说道:“的确是说过,但……” 他挑起双目,“她无心与逸风相好。”回头对外呼道:“让她进来。” 柳彩雨娇悄的脸庞上有两道泪痕,刚步进来,泪眼便开始追逐着陛下,然而,陛下淡道:“慢谈。”几步跨了出去内殿,柳彩雨的脸颊瞬间抹上一层通红,貌似有些怒气充斥。 她一直盯住陛下身影远去的位置,久久没有打算划破一室的宁静,我看着她的侧面,心道,这女子蛮奇怪的。 依陛下的意思,我要她面前耍耍权威,而且,还要干脆让她滚。在一片思考的茫海中,喃喃,让她滚…… 谁料,她忽然像被踏着龙尾,转过身来瞪眼看我,怒气冲冲。抬手指向我的脸孔,喊道:“你当然想我滚,自知不如人的男后!” 她究竟在说什么…… “你可不要认为妨了别人在陛下身边晃、让陛下把选妃之事一再拖延,你就能一直风流快活!” 一再……拖延?我冷静地说道:“你大概误会了……” 她几乎想要冲过来甩我一巴掌,“一向以来,帝王在封后之后的一个月内,皇后都会循例执办选纳妃子的事情,但是,都是你害的,让所有人的希望都落空了!如果我没有想到来相亲藉以找些机会看陛下,我还不知道要白等多少日子呢!” 我试着理解她的说话,“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么早要办这些事儿,而且根本没有人跟我提起过。”婚后的初期,陛下的眼底尽是对我的置之不理,或许因此,没有找人通告我需处理的事情。 那时候,整个宫里的下人都在说着,陛下日日夜夜都在临幸新来的男宠,每晚换上不重样的。 之前跟小紫说不介意,可是终究,我什么都没能忘。 柳彩雨看我没有动静,不罢休,“即使后宫冷清,你也不会好过!这个天下哪有不被抛弃的男宠,哪有能传宗接代的男妃,更不存在无休止地受宠的男后!可别忘了,你也只是一个可耻地嫁出去的男子!” 我惨笑,她的话没有一句不让我心疼。 的确,他一句低呼,我散了,曾经被百般宠爱的男宠都必须消失。这个宫里,也需要人承继帝位,几百年之后,逸寒总会退下来的。而且,我只是个不被众人期待的男后,包括逸寒。 他要的,始终是那个死去的人。 尽管,我很乖,你夸奖我,你终究不爱我。 我说道:“你喜欢陛下?想要皇后之位?” “当然。”柳彩雨骄傲一笑,“我什么都比你好。” “如果让我离开帝都,所有你要的自然是你的。” 第十七章:不是梦境 夜幕的月色不甚明亮,寥寥无几的星砂在盘移,一室昏暗,我坐在床边,等着什么似的。 良久,小紫轻拍着门,我呼道:“我还未睡着,有什么事儿?” “娘娘,刚刚有人来传话,说陛下今夜不来了。” “我知道了,时候晚了,小紫你先去休息吧。”然后,翻身扒在床上,将头埋在绵软的枕子。 你,又食言了。 浅睡,感到眼角有一记轻吻悄然遗下。 于梦乡之中,脑海茫茫一片,对时间的触觉迟钝得很,彷佛几刻间,却又像是过了一阵子,正在思索迷离的一吻,半张开双眼,唇上随即被印上一个深吻。 视线模糊、阴暗,但依稀能辨认眼前放大的脸孔,是逸寒,那个连在睡梦里也会出现的人。 抚摸着我的发顶,细沉的声音动听,“刚睡着的?” 我的面容带着些许睡意和疑惑,眨了眨逐渐清亮的双眼,“不知道。” “等我?”看见逸寒带着宠溺的温柔,霎时觉得自己是龙界最幸福的人。拼命地问自己,可不可以不离开,即使总有一天,他发现我哪一处已经不像那个人…… 逸寒发现我开始逃避他的眼光,倾身吻上我的额头。简单的一个动作,让我毫不犹豫的走神。 捂住嘴巴,假装打了一个哈欠,却迟迟不放下手,不想他瞥见我发红的脸颊。 逸寒眸里满是温暖,拉开我的手,“要捂住整个脸么。”动身卧在床上,环住我的腰背,把我的脸埋到彷佛听到心跳的胸前。 被独有的气息包围,感到出奇的安心,在他的胸怀舒服的蹭了蹭,本来散去不少的倦意,无声地卷土重来…… 牵住懒洋洋的语调和睡腔,“陛下——” “呼我逸。” “逸。” “嗯。” “逸。” “嗯。” “能不能。” “什么。” “爱我……” …… 在日光洒遍之时,清醒地揉了揉眼眶,偌大的高床上只有我一人。 难道昨晚的都是梦境…… 小紫进来内室,“娘娘,今天起得有点儿晚呢。” 不好意思地笑道:“竟然睡得太沉了。” 她递来一个水盘让我打理自己,“陛下清晨时分走的。” 原来,一切都是真实。 要牵着这些记忆,笑着离开宫殿,远去帝都之外。 小紫帮我披上外袍,“娘娘,柳彩雨在外面等着你,你接不接见?”” 我梳理着顺发的手顿然一滞,徐徐应若:“好。” 柳彩雨扭着小腰步进来,昂首气高,待小紫离开房间,她抛下一封信到圆桌上,挑拨似的语气问道:“真的决定要走?”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要说的,都在昨日说过了。” 她不屑地哼一声,“啧,高高在上的男后还真是冷淡呢。”指向桌上莫名的信,“这是告诉你逃走的路线,把内容都记好,十天后便有人会来接应的。” 皱眉,“十天后?” “舍不得?那不如干脆不要走。看你几分姿容,陛下或许会多宠你一两个月的,随后,你发现陛下抱着他人可不要疯狂、可不要后悔呢。” 咬了咬下唇,站起来收下她带来的信,听到她大条道理似的说话,“长痛还不如短痛,到宫外找个姑娘好好过活——” 她忽然停下说话,因为外面有人猛地推门内进,忧心地看我一眼,侧过头对向柳彩雨,墨绿的发丝轻柔地晃动,脸容难得透出一抹愤然,“请你滚,不要伤受对我很重要的人。” 我握住薄信的手微微收紧,“逸风——” 第十八章:不要离开 “长痛还不如短痛,到宫外找个姑娘好好过活——” 外面有人猛地推门内进,忧心地看我一眼,接着侧过头对向柳彩雨,脸容难得透出一抹愤然,“请你滚,不要伤受对我很重要的人。” 我握住薄信的手微微收紧,望向来者,“逸风——” 柳彩雨深沉地看我,一张精致的脸孔盖上急躁,“娘娘,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眼光打量着逸风,然后厌恶地哼一声,“我先走了,会再来的。”不等我回应,她转身迈着步伐,伸手叩一下门板,外面的侍从顺从地打开门,让她阔步离去。 感觉上,她比我还像是这儿的主子。 逸风收起前一刻的凌厉,一双清眉揪紧,大概是担心柳彩雨会加害于我,“你和她怎么会待在一起?”看见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信,我感到不自在,“她来说几句话而已,没什么的。” 他微暖的手心搭在我的肩上,“我担心你。” 我轻描淡道:“我知道。” “络,不要相信那个女人,好不好?” 把信放到床边,我固然不完全相信柳彩雨,不过,彷如飞蛾扑火,想着离去的计划或许会安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的星眸通透,让人认为在他的面前什么都掩瞒不了。“不要离开。” 我不在意的笑笑,“现在到亭阁走走而已,天气不错。” 他的神色隐约露出些许单薄,“不要离开,络。” 提及离开之事,内心沉重,再也装不出笑容,眉目间闪过一丝黯然,却很快把它收起来,平淡地说道:“逸风,你今天很奇怪。” 或者,奇怪的是我。 四天后,细风扑脸,片叶轻扬,春盛,桃红花万点。 绕过绿卉,穿过旧古亭台。大殿门刻上图纹,辉媚的阳光铺上。内进,陛下正在批写什么,我行礼,他听见我的声音,没有抬头,依然在挥舞笔墨。 “陛下,清悠已经收下了选妃的名单。”在空旷的大堂,顿然,我又道:“柳彩雨的名字都在里面。” 他挑起冰清的眼眸,看向我,沉道:“皇后,脸色不太好。” “陛下,你不介意柳彩雨?” 他勾起耐人寻味的嘴边,“介意什么。” “她本来是……” 逸寒站起跨出书桌,魅惑的银发相映旁边镶金的书架,“我不会阻扰你办的事。” 他曾经说过,倘若我要宠一个人,我让他肆意妄为。 那时候,我挥着双手,笑眯眯,说我不明白。 他摩挲着我的脸,细柔地回答,我要把他宠得妄为,宠得幸福。 从一片思绪回过神,没头没尾地问道:“陛下,有没有什么想吃?” “没有。” 浅笑,挂上较精神的表情,“我想为陛下下厨。” 他的瞳仁里一抹讶异一扫而过,半晌,沉声答若:“准。” 透过狭小的门隙望去,皇家的厨室宽敞,清蓝的墙壁刻画游龙,感觉舒适自在。 小紫说道:“娘娘,这儿就是皇家下厨的地方,洁净十分。” “经常有人来的吗?” 小紫摇头,一脸可惜,“听说很少有人来的。” 推开门,却见一个人正在提着冒白烟的碗子。 温婉的眼底扫视来人,立即手忙脚乱起来,我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热碗,柔和地呼道:“清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娘娘,”他对上我的脸,紧张少了一点儿,“我有一个朋友是侍卫,受伤了,在宫中不愿请来太医,所以我私自借这里的工具给他煎药疗养的……” 第十九章:清悠与夜 轻轻拍门,一个少年迎来,立即拉住清悠的胳膊,呼喊:“他的伤口不断流血……” 清悠的额头不易察觉的冒着汗,双唇颤抖,如乱风中的花瓣,本来柯柔的声音渗入惊惶,“我……他会不会……”手中的汤药几乎捉不住了。 我抚了抚他的后背,轻道:“别慌张,你快去看看他,情况也许没有想象的坏。” 少年和清悠整副心思都落在他们口中的“他”的身上,匆匆扑到沉寂的床前,铺满染红的绷带和布条,浓腥的血味传来。 小紫替清悠提着碗儿,清悠坐到床头,扶撑起呼吸不稳的男人,男人的身躯高大壮秀,黝黑的头发散落清悠的胸前,低沉的声韵,“你……离开……” 清悠细抚着男人泛青的尖脸,满是忧愁,牵住泪腔,“夜……夜……觉得怎么样……” “你走——” 清悠艰难的给名叫夜的男人喂着药,同时,我向小紫无声的做着口型——带逸风来。 “张……张开眼!醒一醒,夜!”清悠还未喂下几口苦药,夜的意识便悄然沉下去了。他不舍地从夜的脸孔挪开目光,抬起头,对我问道:“娘娘可不可以找来能救活夜的人……虽然他不喜欢太医但此刻也由不得他了……” 我拾起地上乱放的绷带,安抚道:“小紫已去找逸风,他会竭力帮忙的,清悠,别慌,这人需要你的照顾。” 清悠稍微动一动眉宇,尝试缓下急乱,然而,惊见夜的血在失去意识后流得更猛,双手在对方胸膛上的伤痕无措地抚揉,不能再冷静下来,吐出紧凑的话:“夜啊——” 少年见状,在旁翻开箱子,发现里头空空如也,嘀咕道:“带子都用完了。”顾盼室内还能帮忙的东西,然后,改用布料覆上血淋淋的胸膛,倒是没有清悠的慌张之色。 我很想帮上忙,奈何什么都不懂得,只能站在不阻事的位置,等候逸风。逸风,你一定要赶及前来,让床上的人脱危,否则定会有人很难过,甚至很自责。 眼看布料早已湿透了,清悠撕裂自己的衣服,抹去渐渐干涸的血迹,细道:“夜,你为我受伤了,我不走,我会伴着你的……” 小紫拉开门,身旁的逸风嗅到血腥的气味,星眸不禁黯沈了些许,向清悠走去,一边抽出几枝银针,一边问道:“他是怎样伤的?” 清悠的神色难堪,“他是为了救我,我昨晚路经后宫,无故被几个黑衣人突袭,想攻击我的腰侧,让我短期没法变为龙,然后藏在大袋中带走,幸好他挥刀击退几人,身体被对方的短刀和暗器伤及,”指向夜的胸口,“这儿是刀伤,血却是长流不止……” 逸风褪去夜身上剩余的布条、绷带,“可能刀剑有毒。”看看室内的人,随即说道:“络和清悠到外面等等,小紫去找来一盘热水。”望向没有什么表情的少年,“你,留下来帮我。” 清悠刚走出房室便无力的蹲在地上,眼神空洞,忧心极了。 我也蹲下来,像逸风对我一样的抚着清悠的后脑,听着雀鸟轻啼。 良久,清悠的圆目睁大,似是从虚浮之中惊醒,急切地拉住我的衣袖,“娘娘!他们是特意到后宫找人的,我快被擒下的时候,他们不经意地呼了『皇后』!” 我愣住了一下,他劝道:“娘娘,我们要找陛下!” 黑衣人,他们会不会是柳彩雨的人?可是事发的昨晚,比原定的日子早上了几天…… 如果让陛下命更多人守卫后宫,几天过后,我离开的事情便会很困难的。 我说道,“清悠,还是……不要告诉陛下,我会保护自己的。” 第二十章:这次,我们就扯平 清悠担心我的安危,“娘娘,我们要找陛下!” 思虑到出宫的计划,我摇头,陛下加强守卫只会让我逃走艰难,“清悠,还是……不要告诉陛下,我会保护自己的。” 话刚落,寡言的少年走到我们面前,“逸风公子让你们进去。” 清悠恨不得长出一双羽翼飞扑去,紧张地抛下说话,“我要看看夜。” 躺着的男人的脸孔稍为添上了血色,清悠嫣然一笑,眼里透露柔悦,摸上对方舒坦的眉心,那只手马上被半醒的夜扣在掌中,“夜,你没有事了……” 少年撇开眼光不看他们,嘟了嘟嘴,安静地拾好物品,我向他问道:“其实你是……” 他没有转头回答我,注视着房里散乱的东西,“夜的弟弟。” 逸风挑起清亮的眼目,叮嘱清悠,“让夜多躺几天,伤口在慢慢愈合。”清悠顺从地回答,“我知道了。” 逸风优雅地站起,正要离开时,我拉了拉他的手肘,眸里盛着欣喜,“幸好有你。” 他浅笑,我瞥见他的衣袖折起,卷到修长的胳臂的位置,但依然沾到点滴的血水,可惜道:“你的衣衫都弄脏了……” 他伸手整理衣服,“络,不要紧的。”然后,牵住我的手带到房子外面,“我赶过来的时候,听到陛下在找你,现在我可以陪你去。” 我一愣,陛下—— 我说,想为你下厨,那一刻,你在意的,你欢喜的,你看的是我,对不对。 “我要到皇家的厨室一趟,逸风你不用陪伴我了,去忙你的事儿吧。” 逸风如常的弧起唇边,半响,细道:“好。” 小紫先去找陛下,而我正举步到别院的厨室。 暮色遍洒,薄风轻拍草木,拂起发丝。 忽然,一只黑鸟来势汹汹,从远处往我的方向急速直冲—— 我双脚猛地摔了一下,整个人就站不稳…… 茫然之间,左臂被人硬生生地擒住,怎样都推不倒他。 腰部也被强而有力的腿膝撞上,“嗯——”我因痛低吟,对方却发狠的撞过来,一下,二下,三下,四下,五下…… “你是……什么人……”我晕昏地问话,视野模糊,隐约可见黑鸟在上空盘旋后,飞落在眼前黑纱蒙脸的人的肩头。 “有人命令要把你带走。”对方用粗布捂住我的口鼻。 我锁紧眉骨,拼命扭着头,却无论如何躲不开粗布…… “柳……彩……咳——雨……么……来杀……我?” “我们主子是你的旧相好,定会留你的命。” 眯起双眼,感受着空气稀薄,很辛苦…… 逸,你说过,没有人能够伤我的。 你食言。不过,我也是,最终什么都没有弄给你吃。 这次,我们就扯平,好不好。 所以,你要来,要来救我。 第二十一章:与思拜过天地的人 马车辗过崎岖的路面,颠颠簸簸,残光透落车窗,车里的人摇摇晃晃。 蒙脸的人用绳索束紧我的手脚,我狼狈地摊软在车板上,暗里拉扯和摩擦着手腕,想挣开束缚,松绑。 对象在我昏倒前只说过一句话——有人命令要把我带走,接着一直沉默,紧盯住我。 顿然一滞,我,究竟想离去,还是想回去? 衣裳和发丝都沾满地板的灰尘,我感到喉咙一热,肠胃像被线带拉扯,干咳几下,浑身难受,忽然,体内的热流攀升口腔,撕心地咳嗽,下一刻,暗红的血液从口角流出…… 我虚软的喘着气,只见蒙脸的人昂首,对车外呼道:“加快速度。” 车停下,双眼被黑布蒙上,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悬空,被扛在对方的肩上。 不久,有人撕掉我眼前的黑布,我的视线浮侊。身体降落在布置奇异的大堂,未及思虑,膝后被人刻意的踢上,跪下。 抬头,一身麦色的男人接近,五官端正,却不怎么特别,动手抓上我的衣领,我不适地扭了扭肩膀,“你是什么人……” 他睁大凤目,玩味一笑,浑厚的声音传到耳边,“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当了高贵的皇后就装作忘了我?” 我皱起眉心,惶惶喊道:“真的不认识你!”这个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握紧拳头,脸容挂着些许失望,沈厚地说道:“你说做了皇后会帮助我族的,”转而捏住我的下颚,低头靠过来,收细了声线,“你与我拜过天地,你的一切早已许给我了,你竟敢告诉我不认识……” “我是真的……” 正要呐喊之时,我不自觉移开眼光,想到一种可能,但又不敢去想…… 白优思? 挑眼瞄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地方,“这儿是哪里……” 一片沉寂后,对方放开我的下巴,大吼一声:“你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无论如何走不得,思,我早晚会让你什么都记起。” 不知是因为刚才在马车的煎熬,还是因为对陌生的一切感到无力,头脑昏昏沉沉的,我伸手轻轻抚着后脑…… 男人的一双凤眼锁紧我,扶起我搂住我的后腰,深情道:“我仍然好爱你。” 我的眸里闪过愕然,从他的神色,不由地想起逸寒。他也是,如此爱着优思的么? 我的脑海缭绕着男人的话,拜过……天地?优思本身是爱着这个人? 那么,陛下和优思是怎样的一回事…… 大概刚才内脏被发狠的踢伤了,一股热流从体内无预兆的滚上口腔,睁眼重重一咳,竟在前方洁净的衣裳上,吐下了如花的血水。 他捉紧我双肩,轻狂道:“思!你怎么样!”转头眼里尽是愠怒,高呼:“我让你们捉下人,可没有让你们伤他的丝毫!” 迷茫地被他横抱起来,他以为优思呕血已如此激动,若果告诉他,我根本不是优思,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他岂不会崩溃…… 他赶忙带我到房间躺着,也不忘问道:“思,陛下……他对你还好吗?” 这个男人,也许比陛下,更深爱优思。 “很好。”我看到男人困苦的表情,有点儿不忍,“有些事情我不可以告诉你……你就当作……什么都不想发问好不好?” 他当下的样子便难堪,矫健的手臂一撕,我的衣袍便破裂了,“你……”我惊呼了一声,无措地看了看他,尽量收起害怕的神色,柔和道:“你不会……这样子对待我的,是不是?” 他深思地静止了一会儿,站起来,展臂一挥,房间的布置都被扫落在地板,我在床榻从卧下的姿态缓缓撑起,听见他厉声道:“你是谁。” 我稍稍舒了一口气,“龙界的皇后。” 他沉下眉心,“你不是优思。” 我无奈一笑,整理着破开的青白的衣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是被人当作别人,内心都不是太好受。 他摆了摆手,匆匆离开我的视线。 不久,男人走进来,瞥我一眼,对身后跟着的人说道:“你给我看看他,他的内脏可能伤了。” 后者摇摇头,“轩,你这次实在太冲动。” 他风风火火地踏往门口,我忽然没有多想便开口道:“你的族怎么了?”他回眸,我又道:“我很想帮助你。” “为什么。” 我抓了抓衣摆,“作为条件,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有关你和优思的事情。” “我不相信你。”坐下来,仰望天花,自个儿愤然的说道:“黑龙安稳地统领龙界后,青龙一族世代都被指令守在边境,不得迁往帝都,就是因为青龙曾经叛逆过一次!在边境的地方,生活一点儿都不好,而且其他的异界,比如虎界,一旦入侵,黑龙永远不懂支持,想我们一族彻底被消灭!” “所以……你想……” “取消青龙必守边境的无理要求。” “你为此利用白优思?” “我没有,是在一次思碰巧救着遇难的陛下,陛下横刀夺爱!思他一心想着让陛下帮忙我族,毅然离开我的身边……他究竟……最终到哪里去了……” 看见叫轩的男人抱着头,一脸凄凉难捺,我挪开被把脉的手,抚上他的肩膀,感到他的身体稍微放松,伴着客室里虚寂的冷空气,慢道:“原谅陛下,好不好?” 第二十二章:做我们的筹码 看见叫轩的男人抱着头,一脸凄凉难捺,我挪开被把脉的手,抚上他的肩膀,感到他的身体稍微放松,伴着客室里虚寂的冷空气,慢道:“原谅陛下,好不好?” 声音细细地回响,刚给我把脉的轩的部下一直低头,我却清晰他对我们的对话并不是心不在焉的,反而,介怀十分。 轩拨去我想安抚他内心的手,麦色端正的脸庞因怒气微红,张嘴嘲讽,“原谅?” 我揪起眉头,“对……不起……”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倔强的…… 他提高了浑厚的嗓音,呼道:“我恨他的所有!”我还未曾回应什么时,他哼一声,忽然深沉地扬起唇角,“我要用他的皇后直接夺回想要的!” 我不禁苦笑……我才没有这样的价值…… 思索的半晌,室内只余下我一人,然后听见门外有锁链相碰的声响,茫茫坐着,瞪住门口,摸着被踢疼的腰部…… 接下来的几天,有仆人为我递上较粗糙的饭茶,我平淡地吃了几口便继续在室内苦思。 那个有如荒野的男人,究竟会安排了什么危险的…… 清晨,房门突然被破开,我从浅薄的睡眠中惊醒,正狼狈地蹲在地上,倚着不格外清洁的床侧。 之前见过面的轩的部下走进来,把朴素的衣服抛过来,“换上。”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厌烦地说道:“主子有命,让你做我们的筹码。” 我提起衣裳,深思地看了看,身不由己,“好。” 上空洒落几点雨,我被轩的陪下沿着天际提到未曾踏足过的地方,着陆,众人在整齐地前走,我只觉得踏过的步履愈多,空气愈是稀薄,或者,是使人不自在…… 这就是,龙界的边境。 我与当日近在咫尺相谈的轩距离很远,但依稀能看见他穿着武装,意气肃然。 再走上了一会儿,忽闻轩向着前方冷道:“逸寒在哪里。” 我愕然,几乎忘了运动双腿,响应轩的是熟悉柔和的声音,“这些事情不用劳烦陛下亲自迎面。” 轩意外的破笑为出,“堂堂的皇后被带走,竟还能安心坐着等好消息……” 我听见这些说话,心里不由地绞紧,陛下……没有来…… 我明明……等着你…… 眺望逸风的眼里满是敌意,“你们这一族还要再叛乱一次?” 轩看向后方,对部下勾了一下手指,部下自然地粗鲁地把我拖上前,直直地映入逸风的瞳仁。“我就是要叛逆,他日守在这儿的便是你们这群腐败的黑龙!” 逸风察觉到这个男人是执意动真格的,面对轩狂傲的双眼,却是细味一笑,“上一次,也是我亲手击败你的。” 第二十三章:兵不厌诈 逸风细味一笑,“上一次,也是我亲手击败你的。” 忽然感到颈部一凉,我垂眼一看,轩的部下握住剑柄抵上来,下意识的挪后一步,只见轩挥出挂在腰侧的长剑,在空中舞动一下,逸风所领的兵队敌视的提防着。 透明的雨花滑过轩的前臂,长剑竟是凌厉的斩向我,心跳彷佛漏了一拍,看着剑锋迅速在我的额角横过,接着,几条斜落在颈间的发丝断开,飘扬,落下。 几乎所有人都在此刻滞住了,完全不能理解轩的意图,轩随意失笑,“你们的皇后,吓坏了。” 逸风的眉宇锁得紧,清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们的陛下亲自来。” 逸风的眸子流过一抹迟疑,脸上是难得的不自然,“不成。” 轩伸手抓上我的胳膊,往上空一提,遗下一句:“只准你跟来。” 我迷糊的抬头,只见轩已化成青龙的姿态,锋芒的龙爪轻易的制住我整个身躯,我边挣扎边说:“你想……带我到哪里去……” 他的目光往后瞄一下,满意的挑起妄为的眼角,原来逸风真的依循轩的说话,只身跟来了。 “你再乱动也只会是徒劳,这几天的饭菜可不是普通的。” 他穿过山峰,我感到他的爪子握得更紧,抵住沉重的气流,我气喘喘的问道:“你下毒……了么……” “你这个皇后还真是天真烂漫。” “我不明白……”暗自调整呼吸,让浑身的血气顺畅,正想化作白龙的原形,只觉得内脏难受…… 轩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直言:“我制住了你变回龙的穴位,你这一个脆弱的身体,什么都做不来,除了默默的作为我们的筹码。” 气流过于急速,我拼命深呼吸,却觉得没有多少空气能贯穿体内。 骤然,轩停在阴暗的森林里,悠悠然对我说道:“你要是不忍伤亡便合上眼。” 逸风冷静的追踪着我们的身影,挥开几棵大树,但依然看不清楚前路,因为这儿的阻碍物实在太密集。 逸风—— 轩傲视着不远处的黑龙,悄然抬手,我环顾四下,才发现到处都是隐伏的部下,咬牙道:“你卑劣!” “兵不厌诈。” 我怒道:“还以为你至少是个……” “君子?” “你不配。” 轩听到我的说话,眼眉抖了抖,不像是生怒,脸上的表情挂上些许异样。 整个视野,乍然冒起一片焰火。 我睁大双眼,看见火蔓延到黑龙的附近,听得一声低沉的鸣叫,然后是飞快有力的拍翼声响。 轩的部下马上前去包围逸风,幸好黑龙的身驱比较庞大,冲击力强劲,陆续摆脱缠斗的青龙。 我的神色慌惶,逸风的伤痕在增加…… 他可是……为了救我…… 顾不上什么,使劲挣开了心思不尽是落在我身上的轩,向前蹒跚几步,眼睛追着嘶鸣的龙。 黑龙被抓出鲜明的血痕,浓腥的味道很快传到鼻子,还没有走上几步,我忧心忡忡,高呼:“逸风,走!” 背脊马上被龙爪按住,我被迫扒到地上。 迷糊的看着黑龙挥去他龙,凭着一口气远去…… 轩倒是没有让部下穷追,沉道:“我就不相信逸风伤了,逸寒还敢不亲自来摆平……” 第二十四章:亲自来摆平 逸风毅然摆脱围绕周遭的青龙,直冲上高于云层的上空,速度惊人。轩倒是没有让部下穷追,沉道:“我就不相信逸风伤了,逸寒还敢不亲自来摆平……”感到背上一轻,我缓缓爬起来,发现衣服都破开几处洞口,露出被地面擦伤的部位。刚才伸爪压住我的龙,看见我手脚动得慢,以为我装着皇后的驾子,不满的抓了抓地面,发出嘶哑一声—— 轩斜眼一看,目光在我的身影流转了一个圈儿,瞬即别开眼睛,语调执意盖上如冰雹般的冷淡,对众多的部下说道:“我们撤走。” 我忘了是怎样被带走的,张开眼帘,烛火悠悠,还有轩的脸孔映入眼底。 他的手搭在我的额头上,我扭过头,“放手。” 这个人让逸风浑身是伤,自然对他的存在感到抗拒。 他干脆的挪开手,“你发烧了。” 脸颊微热,我倒是没有在意,“不要紧的。”看见他的嘴角不自在的动了动,欲言又止,好笑的问道:“难道你想为我这个人质操心?” 这下子,让轩呆楞了一下,似乎他真的忘记了我的身份。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过后,我以为他会举步离去,恢复一贯的傲然,不再多搭理我。可是,他忽然抬手扣住我的下颚,眼里闪过一丝急躁。 轩把自己的唇撞上了我的嘴巴,紧紧相贴,随即狂热的缠扰深入。在感到触碰的时候,我忙推拒他的胸膛,“放开……嗯……我……啊呜……”双唇都被不熟悉的异物沾湿了,我莫名的有股心寒,只想到要抵抗,“放……呜……” 对方不断用力的吮吸,我看见他的疯狂,不敢想象他何时才会放开我已经麻木的嘴唇…… 时间彷佛过了很久很久,他的嘴巴退去,拉开一行透明的水液,却见他一个掌心制住我双手的手腕,我惶恐,“你又想做什么——” 他强势的垂头埋在我的颈间,使力的啄吻着我的肌肤。我内心抗拒着这一切的触感,呼道:“你……和狼犬有分别么!” 他一边在我的身上落下印记,一边说道:“名字,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我合上眼,什么都不想回答。 片刻,他抬头,透露出些许不屑的语气,“怎么了?被他人吻一下便在意了?” 我咬住红肿的下唇,再一次挣动被擒的双手,谁料这一下子竟让他真的放开了束缚。 “难道你就为了那个无情的陛下守身?” “不关你的事。” 轩哼道:“他可是连救你的冲劲都没有,若果我们不是让逸风负伤回去,他也不会火速使人传战书来,示意他亲自迎击!” “不关你的事!” 他的指头流畅地划过我的前胸,像绘着细腻的画一样,挑拨的说道:“如果告诉他,我让他的皇后失身了,他会来得快一点儿么。” 他的说话刚落下,我扭着衣服的指尖都泛白了。 不可以。 不可以。 如同上一次逸风领兵前来的日子,今天的天空洒着点点茫茫的细雨,云雾灰白,却不足以迷糊了龙的视线,轩率领着众人顺畅的赶到边境,准备与陛下碰面。 听说,这一天并不是战书记下的日子。 我暗自藏着一把短刀,这是从轩困着我的房室里找到的,大概他不会想到我在几乎封满尘埃的角落搜东西,更不会想到给我找得一件如此有用的对象。 眼底划过一缕银色。 昂首,真的看见了陛下。 第二十五章:站在原地,笑着 银发随风浮晃,搭在肩上的披风洁白,冷艳的脸孔是众人的焦点。我看着陛下,双唇微勾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沉魅的眼眸锁紧我的身影。 不顾其他的,我就站在原地,笑着。 陛下和轩都站在双方列队的最前方,他们相互走近,不约而同的站到与彼此距离只有十多步的位置。轩扬起双眉,注视陛下凛然的姿态,徐徐打着招呼,“黑龙。” 逸寒弧起嘴边,牵着嘲讽的意味说道:“待在边境,好闷?” 轩踩上了地面的石头,轻轻一踢,连带着旁边的砂石都滚滚而落,咬牙道:“记起你的恶行,待在哪里都觉得没趣。” 逸寒面对轩挑衅的态度,依然脸不改容,沈道:“我的恶行,倒是应该没有你的大。”目光再次挪向我的时候,五官是一贯的漠然,对向散发着恨意的轩呼道:“先放人。” 他保护我,他来接我回去。所以,我一直微笑着,等待他呼叫我的名字,哪怕是优忆,而非君络。 轩展开臂膀,往后捉住我的手肘,把我跌跌碰碰的拖上前,竟然跟逸寒争论着说话的语气,不屑道:“我不是你的臣子,你的命令管不了我。” 逸寒撇了一眼附近风起摇曳的树林,神色没有任何改变,如果没有倾注的留意,几乎不会发现他这匆匆一瞥。我循着他刚才的目光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轩忽然高举右手,所有部下立即严谨的抬头挺胸,“啧,多说无谓,”咯咯地傲笑几声,“你的命,我要了!”受注目的手迅速挥落,下一刻部下都化成青龙凶悍的扑去,嘶声吼鸣遍布,眼底拂过无数庞大的浓影…… 几乎在吐出最后一个字的一刹那,轩就松开了我的手肘,眼里充斥着雪恨的坚持,向着陛下奔驰而去。 看见两方开始撕杀,我身处在战场的中央,听着刺耳激昂的嘈杂,感到有龙的血花飞溅…… 头脑很混乱,双脚都忘了如何挪动。 一声尖锐的叫鸣靠近,我惊惶地循声看去,张牙舞爪的青龙正飞向我,露出的牙齿比利器更锋芒,眼瞳盛满尖锐的兽性—— 它要杀掉我。 视线扫过周遭,逸寒与轩正在挥舞利爪,暴戾地缠斗着…… 飕—— 几箭如惊雷,从密密麻麻的树荫间射出来,划过沙尘滚滚的空气,贯穿作势要杀死我的青龙。 有黑龙奔驰正急,赶到我的面前,来不及什么介绍,直接把我携到远处,途中前来打扰的青龙都一一被特殊的弓箭射落。 俯瞰战事,轩的部下陆续被击败,魂飞魄散。 我如梦初醒,挣了挣带走我的黑龙的爪子,急忙道:“放我。” 黑龙没有实时放开我,察看附近的地方较安全才提着我着陆,它化为人型,壮秀的身躯展露,黝黑的头发披挂在背后,“娘娘,我是夜。” 我激动地拉他的胳膊,“带我回去,我要找陛下!”我说过要帮忙轩的族人,即使他不相信,即使我自己也没有把握,仍然想停下这场无意义的争斗。 轩只是想要求族人得到公平的对待,可是他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才会导致部下都伤亡……他的意图明明是保护他们! 我疯狂地摇着夜的肩膀,“我要找陛下!” 夜的神色比我冷静得多,“娘娘,是陛下命我们让你留在安全的地方。只要战事完结,娘娘便可以看见陛下。”我摇头,“不行,我不去阻止陛下,轩会死的!” 夜感到不解,“轩是叛逆的主谋,失去性命是理所当然的。” 我退去搭在夜身上的手,呼道:“不是的,不是的。”然后转身就跑,拼尽力气往前跑去,夜紧追上来,依然恭敬的把我唤着娘娘。 凭着意志,我奔跑了一段很长的路程,再一次目到混乱的景象。我紧张的环望四下,找寻逸寒的位置…… 回头,龙形的夜给我推开袭击者,“我护着你找陛下。” 乱石飞溅,地上的爪痕多不胜数。 我睁大眼,终于找到了逸。 顾不上旁边的龙在撕咬、在挥抓、在吼叫,我直直的扑上前,仰头,“逸!” 谁料一只青龙伤痕累累,从半空倒下地上,我瞥见头顶一抹浓浓的暗影…… 我合上眼,料想身体将会被重物压住。 凛风呼啸一声,响彻耳朵,没有沉重的压力,我缓缓张开双眼,视野被黑龙的身影掩去,眼眸渐渐变得清亮,只见眼前的龙不是唯命保护我的夜。 抬头,脑海茫茫,只懂叫唤:“逸。” “我在。” 我傻傻的站在战地,笑得如沐春风。 第二十六章:依赖 凛风呼啸一声,响彻耳朵,没有沉重的压力,我缓缓张开双眼,视野被黑龙的身影掩去,眼眸渐渐变得清亮,只见眼前的龙不是唯命保护我的夜…… 我抬头,脑海茫茫,“逸。” 他拨去从半空倒在我的方向的青龙,护在我的面前,“我在。” 我傻傻的站在战地,笑得如沐春风。 他没有再使别人带走我,用爪环住我提起来,飞到上空,与轩对视,对方的瞳眸燃着好斗的火焰。 转头面向逸寒,连他的眼里都尽是嗜血的冷流。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就在两人即将冲撞之际,我提高声量地呼道:“不要再打!” 我的叫喊彷佛没有丝毫的作用,轩不以为然,“管好你的皇后。”话后,恨极了逸寒的他不忘赠上一句嘲讽,“黑龙,你若是教不好可以让我亲自替你调教调教。” 逸寒浮起一抹冷笑在眼底,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我再次喊道:“轩,我承诺过会帮忙你的族人!所以……” 轩牵着浑厚的嗓音,激昂地说道:“所以?你错了,我只是从一而终的想杀死这个人!” 我摇了摇头,应道:“不是的!你最想保护的是你的族人,雪恨之事你恨不得自个儿犯险!请你相信我。” 他不屑的哼一声,“我应该坐着等你的好消息么?天真!” “你在这儿争斗怎会有意义!”我握住逸寒的爪紧了一点儿,气急得什么说话都扯在嘴边,“一旦失去性命,什么都会消失,陛下知晓的,你也是知晓的!” 轩稍微一愣,随后在空中愤气满满地挥爪,彷若要划破无形脆弱的空气,呼叫:“你不要以为我们睡过一晚,你就很了解我!我不过是觉得你的脸……” “我就是明白你!”我的心里一颤,已经没有勇气再往上望去逸寒的神色,只管坚持着阻止轩的疯狂,“你让部下停下来!他们很多都重伤了!” 轩沉思一会儿,逸寒没有任何动作,清淡的静待着。脚下一片缠斗的嘶吼,声音愈来愈减弱,伤亡愈来愈多,我等不及轩的犹疑,“你现在停下来没有人会受到惩罚!我保证!” 接着,逸寒清晰的鸣叫一声,所有黑龙抬头示意明白,就着青龙部下的厮杀防御,却没有攻击。 轩咬牙,放开,再咬牙,又勉强的放开,最后,如雷响彻的喝止了部下的任何举动。 他边降落到地面,边不快不徐地说道:“你保证。” 逸寒轻轻松开我,我站稳地上的时候,他别个头,对向轩清声说道:“连同你最忠心的部下,跟我们回去帝都。” 渐渐感到变回龙的穴位有血气流经,我大概可以自己飞回去。逸寒以皇者的语气呼道:“夜。” 夜赶上前,恭敬的应道:“陛下。” “负责带皇后回去。”逸寒不冷不热地吩咐后,转身移步到别处。 我急忙说道:“逸,我可以自己……” 他没有回头,亦没有回答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细说。 他的眼尾,冷凛一片。 夜看见我一脸难堪,“娘娘,还是让我提你回去……” 我伸手揉了揉腰际,有点儿后悔刚才尝着在那个穴位运血,一阵阵难以忽视的绞痛卷席,我不适地调整呼吸,轻道:“好。” 夜看见我脸有难色,“娘娘,你——”我按住发疼的部位,吐露对逸寒的依赖,“陛下……” “我去告诉陛下娘娘身体不适,也许陛下另有安排。夜离开我的视线,匆匆前去找陛下。 当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痛得弯下腰,站不是蹲不是,冷汗在额角轻晃。 “陛下,正在忙着别的。” “你有没有……” “他说,如果你想自己赶路也可以。” “好。”轻轻一笑,他处理战事后的残局,很忙,很忙。 第二十七章:从边境回来 没有细雨,没有呼风,只有几抹静默,只有几丝清淡。 小紫递上一些茶水,“娘娘。” 我看着窗外的远景,沉默了一会儿后,细道:“小紫,我有东西不见了。” 这时,轮到她沉默,我静候着。 那一封关于逃走的书信,在房间找不到。 小紫怯生生地开口,“娘娘有一封信……在陛下的手上……是不是很重要的?” 我揪住眉宇,“为什么会……” “娘娘失踪的第一夜陛下使人来寝室搜寻有没有什么线索……然后,有人找得一封信,以为有所关系,就传递给陛下了……” 我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从边境带回宫的短刀,“陛下他……” 小紫拉了拉我的衣袖,紧张地问道:“娘娘,是不是很重要的?” 我迟疑地眨了眨眼,“是本来不想被他人看见的东西。”把短刀收入怀里,准备交回轩的手上。 这天是从边境回来的第三日,轩和他的部下会在下午受审,既然我出言保证他们的安危,便有需要伴在他们的旁边。 陛下对我当时的说话没有异议,但是我总不放心,不是不愿意相信陛下,而是陛下有一刻的眼神,细诉着他随时都能轻易下令杀人,处决对方是多么容易之事,没有留恋,陌生的,清冷的,凌厉的。 小紫看我为信伤神,安抚道:“娘娘,自从传到陛下的手上,再没有任何人提及过它,可能陛下帮你保存好,待你回来亲自取回它。” 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但还是在小紫的面前提起精神,笑道:“嗯。”却没发现是笑得多么无力。 大堂,光华的地板上跪住轩和他的部下,陛下的脸上尽是平淡,右手的手心轻轻托住下巴,坐着垂眼看他们,浓黑的睫毛更显双眼的深沉。 我坐在大堂的侧边,还是能清晰看见众人的,例如在这儿看见夜,站在陛下的左方守卫着,还有,一行兵卫列在轩的前方,如同围拦,阻隔轩和陛下碰触。 轩面对陛下的时候,眸里燃烧的怒火已减去一半,部下们都没多少反抗,顺从地等待问话。 陛下眯了眯眼,语气冷浮的,“你带走皇后的意图?” 轩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移上我的脸孔,浑厚的声线传出,“本来以为他是我一个故友,才有初衷想带他走见上一面。” 陛下没有什么表情,“然后。” 轩虽然跪下,但倔强的志气仍在眉宇之间透露出来,随意地概括起那几天的风风雨雨,“然后,我发现他不是故友,由于故友和我一直有一个愿想,就是让青龙得以自由,从守卫边境的世代差事释放,因而借用他皇后的身份,引来皇室,挑起战事,展望平反。” “故友是谁。” 我担忧地望向轩,只见轩如实回答,“白优思。” 陛下神色有些凌厉,“他和你的愿望?” 轩沉重的答话,“对。” 第二十八章:他不像你犯贱 我想,保护陛下。 感到轩的目光飘浮到来,我懊恼地做着口型,却刻意没有发出声音。 轩,请不要告诉有关你和优思的事情。 他扬起嘴边,示意看明白我的说话,难以预料,他没有忌讳,在大堂清晰地说道:“皇后,我不能。” 我迷惘地摇摇头,心思依然落在与轩的对话。如果你什么都说出来,陛下会胡乱想的,他可是很重视那个人…… “皇后。”这次不是轩,陛下的声音很淡漠,让我怔了一下,“你和这个人有什么瞒着龙界。” 我暗自苦笑,他没有说“瞒我”两个字,而是“瞒着龙界”。 他就从来只把我当作龙界的皇后,从来不在乎我。 走上前到轩的旁边,跪下来,面对陛下轻道:“对不起。”我是怎样都不愿意让你发现,那一段珍惜的过往,也许没有心中如此完美。双唇稍微颤抖,“陛下不要问好不好……” 陛下垂落支住下巴的手,修长的指尖动作细微地拉了拉衣领,说话变得很冷,敲响我的心头,“不可以。” 轩沉下眉目,“他没有瞒着你什么,他从头到尾都在为你切想。” 陛下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眼里毫无悦意,语调似笑非笑地呼道:“是么。” 眼底有缭绕的水珠在打转,我抿嘴强忍着。 轩莫名被挑衅似的握拳捶在地上,“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可以不相信与你成婚的人。” 陛下挑眸看着轩,“我不需要你的教训。”语气转而不冷不热地说着,“原来你知道谁是与我成婚的人,可是你的举动,比任何人更需要提醒。” 轩语带不屑,“我还不至于需要你来给我训话。” “不如说说,你对皇后做过什么了,本王倒是感兴。”我入宫以来,从未听过陛下自呼本王…… 逸寒甚是陌生—— 轩哼了一声,“这里的人很多,你就要如此犯狠让皇后当众被揭疮疤!” 陛下沉默几刻,“夜,选几个寡言的人留下守卫,另外使人押下这个人的部下,其他待从都退去。” 场内的人只剩下很少,轩缓缓说道:“他很倔强,我为了一时的征服意欲,强上了他,要打要杀请便,但是皇后从头都是受害的,你可别胡乱迁怒别人!” 我一直低头。 眨眼,泪水一行流落脸颊,实在忍不住了。 不一会儿,下颚被昂起。 仰头,对望着冷清的双眼,里头闪过一愣,随后,紧紧看着我满是泪痕的脸孔。 他扶我站起后,利落的放开手,“皇后若是追究,我就命人把他杀了。” 我急忙说道:“我不喜欢人死,更……更何况……我没有事……” 陛下的眼眸铺上一层冰霜。 忽然,啪——他一巴扇在我的脸上,耳边尽是呜鸣的尖锐声,我空洞地跌坐在地上,两行泪水脱线似地汹涌而出。 他清声说道,“你不配这张脸,他不会像你这样,犯贱。”几步回到高置的座位上。 我不想犯贱,只是不想生事儿。 你说过最爱看我的脸。 你说过你舍不得骂我半句。 你说过只要看见我的眼泪你就心疼。 可是,你说过的话没有一句不唱反调。 轩向着陛下的叫喊我再没有听进去。 颤抖地握住怀里的短刀,慢慢提出来,心很疼,在单薄的心思溢出几丝破碎的零声,我把刀抵上脸颊。 飞快的默念,要毁去这张脸。 这时,有呼喊,有喝止,也有伸来阻碍的手臂,还有踏步正急的熟悉的脚步声…… 握住刀的力气大了一点儿,坚决把它划入脸颊的肌肉。 可惜,旁边的轩展臂扯住我的手肘,使刀锋与我的脸孔距离逐渐拉远,“你是不是疯了!” 我咬牙,尝试倾注力量,双手握刀,向脸部划去。当破开一条血痕,清凉的触感传来。 “你疯了吗!”轩发狂地呼骂,与我相互拉扯之际,我毫不放弃地把刀靠近,将刀锋不断深入,深度几乎要碰着骨—— 突然,本来陷入脸上的刀锋被谁的掌心有力地反握住,他的手掌立即有鲜血崩流而出,顺着刀柄滑到我的指间…… 流淌红血的手彷佛感觉不到痛楚,执意使力向外一带,短刀从我的脸孔惊心地拉开一大段距离。 我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脱开了刀柄,那一只握住刀锋的手放开,短刀碰落在地上,轻响清脆。 我忽视脸上的刺痛,抬头看见陛下满手滴血,呜咽了一声,“对不起,我错了。” 我真是,错得很。 第二十九章:他是爱你的 我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脱开了刀柄,那一只握住刀锋的手放开,短刀碰落在地上,轻响清脆。 我忽视脸上的刺痛,抬头看见陛下满手滴血,呜咽了一声,“对不起,我错了。” 陛下接过下人的巾布,抹几下手腕,带去手心不断涌出来的血,喉咙溢出若有若无的嗯一声,声音很少,我几乎不知道他在应答谁。 陛下对夜说了几句,在夜轻轻点头后,离开大堂,尾随几个低头的侍从。 我后知后觉地被夜亲自带回后殿,踏入内室的时候,小紫帮我用毛巾按住淌血的脸颊,五官因为惊惶而揪住,夜慢道:“娘娘,逸风正在前来,别担心。” 我倚着躺椅,“你的伤好了?”看见小紫投来不满的眼神,她的语气带点怨叹,“娘娘自己都伤得这样了还好意思关心别人……” 软和地浅笑,声线难以控制地变得细弱起来,“我没有事。” 小紫如果不是按住毛巾,大概已经气得手舞足蹈,“你的脸可是……啊!我忘了问,究竟是谁弄伤娘娘的!”她这样一问,让我不禁有点儿尴尬、羞愧。 她激动地转头望向沉寂的夜,夜却是没有搭理小紫,对我说道:“娘娘,我的伤愈好了。” 有人说,就在脆弱的时候,总会想有的没的,胡乱想一通。我轻轻漏出几个字,“清悠心疼你得很。”小紫彷如在座谈会,兴起加入话题,补上一句话,“是啊,那时候他急得几乎哭了。” 夜倒是没有感到什么特别,平淡道:“我知道。”眼底却是七分清冷三分柔情。他神色认真,对上我的双眸,“我熟知陛下,他很重视娘娘,比谁都着意。” 我把他的话看成普通的恭敬客套,没有什么介怀,浅浅一笑当作回应。 他发现我没有说什么,深思地看我一眼,也回到等待逸风的沉默。 夜已渐渐踏向凌晨,上空幽暗,内室的火光亮如明星,不觉已成对比。 逸风处理我的伤口花了很长的时间,几点透明的汗水滑落白皙的颈部。他没有提问这个伤是怎样得来的,只是根据情况问着这样子痛不痛,有时候看我咬住下唇,体恤地几度放轻动作,不忘说道忍一忍。 当一切整理完好,他抚着我的后脑,“还痛吗?” 我摸着被白纱覆好的伤痕,血已经无声地凝上,扬起一边的嘴角,“不痛了,真的。” 他抬起一双星眸,看着我的脸,眼里柔和,没有说起我被轩带走后如何,只是静静坐下。我没有催促他回去,就让他留下来,陪我。 直至宁静持续了很久,他清雅地问道:“络,说说你的往事,好不好?” 我揉揉胸口,像说故事一样,“我十五岁,有人出现在眼前,他独自到来远方一个园林游晃,一天,两天,三天,重复在那儿走着,我问他,为什么每天都要来,初时他不愿意搭理我,后来我死命跟着他走,他不喜欢人尾随,不快地随便回答我的问题,因为这儿很舒服。我笑,说道我都如此觉得,” “有什么特别?” “接着,我看见他便会追着他说话,很多日子过了……” “你喜欢他?” “有一天,他叫我的名字,我抬头,说我好喜欢他,”捂住嘴巴,却掩不住哭腔,深呼吸,“他笑得柔悦,回答我,我爱你。” 这三个字,我打算记紧一辈子。 或许,再没有听见的机会。 顿时尴尬一笑,正想道歉让逸风听到这些无意思的说话,他却意外地先一步开口,“你现在不想象往时一样争取着看看?” “我……累了。”身心都疲倦了。 他轻淡深远地说道:“他现在也是爱你的。” 我摇头,动作比思绪反应得更快。 逸风抹去我眼角滞留的水气,嫣然一笑,“即使不知道与你的过去,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就爱你了。” 我笑得难看,“因为这张脸么……” “你就是你,那个人就是那个人。” “但是……” “陛下自己都不曾发现,他爱你。” “我不相信……逸风,我不需要安慰。” “真的,相信我。” “逸风……” “承诺我,不要再伤害自己,好不好?小紫和我会心疼,陛下更是。” “你在安慰我的。” “络,真的不是。” 我不解,“为什么你知道我在说陛下?” 他很温柔,“因为你的瞳仁一直追着他,大婚当日,入宫过后,皇室宴会,御书房,永远永远,都在看着。” 第三十章:这只是蹂躏 陛下伤了左手过后,我一直留在后殿,心里为那一封难以解释的信纠结,也为他的一巴掌暗自伤感,不是坐在窗边发呆,就是向小紫讨来巾帕,把皇室送赠的饰物、摆设逐一抹干净。 很多日子一晃而过,我在夜里抹花瓶,花瓶上刻印几朵锁碎的小黄花,我看见就笑了,没有原因,满心乐着。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以为是错觉,因为这些天逸风出宫了,根本不会有其他人前来,我是这样想的,直至不难发现的酒气传到鼻子,抬起头,银发冷眸映入眼底。 惊讶之际,嘴唇迟疑地动了动,“陛……下?”明明眼前的确是陛下,我莫名的不敢置信地问着。 他静默地站住,没有任何举动,脸上几抹浅红,深沉的眼眸里却盛着透彻的清醒。 我倾斜茶壶,在杯子倒下茶水,握住茶杯递给陛下,双眼竟不胆敢对上他的视线,直直看去他的衣领,细道:“陛下,解酒的。” 良久,他没有接下杯子,我在寂静的气氛维持着递杯的姿态,没有再说什么,又或者觉得他不想与我有些微的交流。 他一直盯住我僵硬的身影看,我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心酸的场面,气馁地走到一旁放下杯子,刚放好,手肘忽然被抓住,整个身子被翻过来,面对着陛下,两人的距离很近,他沈道:“皇后避我?” 我掩盖不住的苦笑,你什么时候才会呼我的名字,我什么时候才能在你的心里留一席位。低头,就像对向地板倾诉,“陛下说过讨厌我之类的话,我避开,陛下自然内心舒服一点。” 彷佛打算迫切地自虐,引导陛下透露着残酷,他勾起嘴角,语气清冷,“的确心里讨厌你得很。”托着我的下巴,轻狂地审视我的脸孔,“没有一刻不在想着,怎么你能够长得这张脸,怎么就不能让他独一无二。” 垂眼,平淡说道:“逸风不在,我没有用任何药粉,这条疤痕不会愈合,脸孔就。。。”自己慢慢抚着被白纱覆住的伤口,“脸孔就不像了,陛下可以安心。” 陛下的眸里拂过一丝急躁,扛起我压到床上,身上感到强势的气息,却没有推开,就顺从地躺下来。 不安分的双手探入衣服,他的唇齿在锁骨、胸前不断辗转流连,急欲的手变得更是肆意,被撩拨得凌乱的衣裤,一下子被撕开,下身的暴露惹来我不自觉的颤抖。 合着眼睛,摊软在床上,他没有吻我的唇瓣,我也没有伸手接触他的肌肤。 我知道,他也知道,这一种,不是做爱。 他曲起我双腿,架到他的腰际,穴口无遗地呈现在他的眼前,“皇后知道这是什么事情吗。” 我荡漾一个难看的微笑,“知道。” 陛下使着很大的力气,一下子狠狠的穿刺进来体内,我抓紧被单,忍不住尖叫的痛吟,“啊嗯!” 眼睛无意的张开了,看见自己的身体随疼痛的顶动轻摆,一上一下,眉头紧锁,嘴巴难受地低吟,“……嗯呜……唔……哈啊……啊嗯……” 陛下几声发人深省的冷笑,“这只是蹂躏。” 加快摆动下身,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的表情,哼道:“你在任何人的床上也可以叫得如此迷人吗。”然后,一下重重深入顶进,渗着惩罚的意味,“你是天生犯贱的!” 每次抽出和贯穿都很用力很急躁,我眼底一扫,下身已经染红一片,感知也是麻木一片。 空虚一笑,“是的,我就是这样犯贱的。”你打我骂我,可是我竟然还心疼你。 第三十一章:你把我,当是什么 陛下挑起傲然的双眸,看着我空气中暴露颤抖的喉结,“滚出宫外就更多人满足你了?”猛地咬上去,我咬紧牙收去吃痛的呻吟,却仍然漏出些许尖叫的余音。 料想不到这时他会提起我意欲离去的事,承受下身狠狠的穿透,呼吸微乱,“不是……” 抓紧我的腰向他拉近,埋入的火热更深,顶着未曾探入的内部,“为什么要走。” 迟疑半刻,“皇后我不想做……” 陛下听了我的话,眼里铺上愠色,“这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被强行撑开的隐蔽处,渗着血色,不禁惨笑,“嗯唔……我知道……”大腿忽而被他紧紧把捉,红肿的部位被剧烈抽动几下,然后,无遗的湿透,白液挤满后庭传来不适,细软地说道:“放开我。” 陛下轻喘,没有退去紧接我体内的火热,“是谁打算帮你逃。” “放开。”难受地扭动酸痛得不灵巧的腰部,想摆脱渐渐软下来的火热。 “这也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他挺腰,再次冲击无力的后穴,刺进去的力道更大,“答我,谁帮你逃。” 眼睛几缕血丝交织,“没有人……” “你之前的顺从,”冷嘲地瞥我一眼,“装的?” 不是,不过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所以我侧过头,没有回答。 “你以为逃了没有人捉你回来?”他边喘边问。 这个有名无实的位置,谁做都是一样。皇后,不一定我,可以是任何你点头允许的人,所以,我离开,你随时能够找人补上。 一如往时,我生父仙逝,没有再去园林,你找上了别人。 竟然找上了别人……爱。 “你根本不需要我,没有必要捉我。”我破开一个虚浮的笑容。 他把我的脸扭回前方,看见我笑,神色更阴沉,“你忘了身份?” “皇后……” “身为龙界的皇后,还敢逃?”他忽然依着相连的姿势,翻过我的身体跪扒在床上,继续意犹未尽似的贯穿。 “这个位置,让别人做……”既然不需要我,既然不想从我的身影看到这张脸,既然我除了犯贱什么都不是,让我回去故都,对你而言,轻而易举之事。 离开就不会心疼,就不会挤着很多很多沉重的思绪,就像名义上作为大哥的优思,心里不想接近他的事,可是他的存在无时不刻缭绕我的生活。 下身的抽动缓了缓,抓起我的手,强迫我摸着肿胀的穴口和几乎没入整根的硕大,“那些弱不禁风的人满足不了我。”话后,又是一阵急进的索取。 我在你的眼中,很坚强? 双眼有如覆上死灰,身体在晃动,声音随之颤抖,“我也会受不到。” 双手游移到我的胸前,指头挤压抚弄着突起,我随着触感微仰起头,“啊嗯——”轻叫出声,无意识收紧了身体。 听到低沉的气话,“受不了也要受!”抬起我一只大腿方便穿插,彷如命令一样,“一直叫!” 我的脸埋进枕头,不知是痛苦还是放浪的叫声都被封住。 猛烈的进进出出,渗透莫名的怒气。 “啊啊……啊嗯……”有如疯狂的激进,惹来难以忍耐的惨叫,声量被掩去几分,仍有几分振动了房内温度上升的空气。 你把我,当是什么。 我不明白,你那时候兴起的温柔,怎么维持得这么短。 怎么你伤着我的身体,我的心疼得快要炸裂。 彷若达到极限,跪不住,一下软趴下去,连环在腰身的手臂也撑不了虚脱的身体。 就在软倒的一刻,醒悟到什么,想说什么,却来不及,不容抗拒地落在昏厥,沉沦。 似是经过很多混沌的梦乡,最终停留在黑暗静止的世界,脑袋能想,双耳能听,但潜意识就是不愿意醒来,忘掉如何挪动身体。 就让我多睡一会儿。 有人在耳边哭泣,诉说,“娘娘不要继续睡,娘娘是最好的主子,陛下是坏蛋!” 旁人劝告,“小心隔墙有耳!” “总之陛下就是坏蛋!他把娘娘折磨得半死才舍得呼来太医,太医说失血很多差点儿没救,陛下竟顾着威胁太医,命令着无论如何要治好眼前的人,他难道不会想想太医都慌了,那么谁来专注救人!” “你别这样子吧,我们在宫中待了很多年也未曾看见太医治不好人,你就安心点。” “可是娘娘现在还未清醒!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陛下对皇后时好时坏,但没有人料到他竟然令娘娘躺在这儿起不来!” “唉呀,你再骂下去就真的会被罚得躺不起来……” “知道了……” 有人柔和地抚着我的发顶,“络,你心里定是受伤了。”替我轻轻梳理散落的长发,“很想帮你,奈何不知道怎样做,所以,你要靠自己醒来,好不好?” 握住我的手心,清声娓娓动听,“陛下对你的肆行,我很生气他的妄为,我开始不信任自己的直觉,亦不知道他的心底对你究竟有没有情谊。但是,尽管世事如何,也要睁眼活着。” 顿一顿,摸上我脸孔,声音荡漾几丝……深情,“内心柔弱,可是品性坚强,这就是你,陛下看不见你,我一直在看。你醒来,我就不愿放手,不会再让给陛下。” 逸……逸风? 有两人在旁,“夜,娘娘怎么会躺着很多天不醒来?” “安静一点,免得阻碍皇后休息。” “对娘娘说说话可能有帮助的,夜,别瞪住我,可能真的有效。” 叹气,“你自己尝。” “你难道不想让娘娘好起来!” 再叹气,“清儿,我当然想皇后醒来,他救过我,你知道的。” “好,我要跟娘娘说说话。”几刻过后,“娘娘,第一次看见你是在封后大婚之日,你很清雅,大家的视线都不约而同落在你的身影,当时,我心里没由来地想着,你会是个好皇后。后来,看你亲力亲为给陛下选妃,看你很信任身边的人,我就知道我没有想错,娘娘,你要醒来,大家都喜欢你担心你!” “皇后,不要逃避。” “夜,你对娘娘这是什么语气!” “皇后会明白的。” “哦……” “几天后是纳妃大婚。” “我知道,这是我筹划的啊。” “我们知道,但皇后不知道。” “娘娘能听见?” 某人大概要黑线了,“清儿,你提议对他说话,但你既然不认为他能听,怎么要说。” “夜,我头疼了。” “嗯,我们先回去。” 至少,就让我多睡几天。 黑暗中,眼睑细微地睁了睁,有白光透进来眼底,刺目,几刻后缓和下来,我清醒的张开双眼,天花,纱帐,窗口,扶住床头,慢慢坐起来。 内室,除了我,空无一人。 但是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似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偶尔有布置摆设的撞碰声响。 我找一件长衣披上身子,缓步走出去,空碧无云,几丝淡金的浮光飘散,正是清晨,下人忙碌地整理庭院,金华遍布,如同我大婚之日经过所见。 走到站得最近的下人身旁,轻声问道:“大家在忙着做什么?” 少年在修剪绿草,抬头,看见我的脸,像碰着恐怖的魔鬼一样,吓得跳后一步,惊异地呼道:“娘……娘娘醒来了?” 他的短发棕色,眼眸也是棕色,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和秀艳,他个子不高,脸上几分稚气,我看他激动的反应,浅笑,重又问道:“嗯,大家正在忙着做什么?” 他的脸微红,耳根却是红透了,细道:“娘娘,我是逍乐,你……你要记住。大家忙着布置,准备明天陛下与皇妃的大婚。” 刚听到大婚,我皱了皱眉,但又不想在他人面前难看,刻意舒展眉心,平淡道:“皇妃是谁?” 逍乐详细的说明,“本来是柳家的彩雨千金,但是两天前她和几个柳家的部下被带进宫里,受着严肃的问话,彷佛有什么冲突,然后陛下指令换人,这下子就换成了黎家的羚千金。” 柳彩雨被问话,怕是与信条有关,我不顾刚醒来的身子,匆匆走到陛下的寝殿,“我要见陛下。” 守在门外的侍卫一脸难言之隐,“陛下在……恐怕未能接见。” 我站在门前,听到一阵又一阵抚媚放浪的男声,还有熟悉的细喘声,不知哪来的力气,我拍门,一下,两下,三下…… 差不多拍上了十下,里面的帝王气恼地问道:“什么事!” 我轻淡地扫视侍卫一眼,他怯畏地回答,“皇后娘娘醒来了。” 喘息频繁一点,痴狂的叫浪愈来愈清晰入耳。半晌,陛下吐出不屑的语气,“不关我的事。” 侍卫的表情更尴尬,“皇后娘娘,正在这儿……” 第三十二章:不在乎 我在静默等着,侍卫则是战战兢兢地站着。喘息闷吟消散,房内几句细语后,传来一声沈响漏出唇齿间,“不见。” 侍卫反应过来时,依照陛下的意思,低头说道:“娘娘请回。” 摇了摇头,站住原地,“我在这儿等陛下。” 清晨几阵凉风,空气渐冷,我拉好披挂的外衣,裹紧有点儿颤抖的身躯。头脑传来堕重的感觉,额头悄然滑落几颗星砂,心道:身体怎么变得如此虚弱…… 抬起手背轻轻一抹额角,竟是冒出的冷汗。我沈下眉目,知道身体站不住多长的时间,但是只有看见陛下才可以问清楚。 心思凌乱,抓上了衣服的下摆,决定多等一会儿。 侍卫看着我的脸,出言劝告,“娘娘,你的脸色很差,不如先回去让太医看一看,身体为重。” 我抿了抿唇,倔强地说道:“不行。”若果我不前来,我不等待,他连眼尾也不会再看过来。 “娘娘不妨下午到书房找陛下……”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陛下仍会通传不见的。” 他,讨厌看见我的脸。 醒来只管向殿外走,喉咙很干,就像枯燥的枝叶,我却一直没有理会。 忽然,抓紧衣领,俯身细碎地干咳,只觉喉舌愈来愈温热。稍为抚顺呼吸时,我开口对向房内,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陛下……咳咳……让我说几句……” 久久没有回应,我站稳已经感到吃力,根本使不上力气拍门,只好扶着扇门撑好摇摇欲坠的身体,尽量让说话清晰传到陛下的耳边,“你不要怪彩雨……她没有错的,从头到尾……咳咳……都是我自己说着逃……咳……所以——” 说话未完,只知门板猛地向内拉去。 我的身体顿然失去倚靠,虚软的四肢反应不来,惊心的倒向房内。认命似的闭上眼,只发现后腰被温度高的大手一揽,脸孔投入暖热的胸怀。 张开双眼,陛下把倒下的我带入怀里,挺秀的身躯与我相靠得很近。 冷脸上毫无表情,垂眼看我,眼底是深思的难测。 我下意识想起当晚的蹂躏,头部很疼,如同被无形的枝干敲打,心里慌忙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可是举动来不及,就依循痛楚,抬手抱紧头脑,眯起透露苦涩的眼眸,忍不住低吟,“啊……嗯呜……好……好疼……” 身体迅速被横抱起来,稳步带向房内。 眼底扫视一室混乱,还有尽显情事的疯狂的床位,我的头脑几乎要炸裂开,尖叫出声,同时,踢着双腿,“啊啊……不……不要去……” 陛下不知道我的抗拒,把我带到唯一洁净完好的躺椅。刚被放卧下,我不自觉地撑起腰作势要下地,他冷着幽深的瞳眸,有力地按下我的肩膀,“躺!” 即使躺下,我的视线仍旧落在床边,他也瞥看那儿,然后不知对向谁吐露沈声,“滚。” 我皱眉,再次勉强地撑起腰,陛下伸手制住我的动作,散着些微愠怒,“不是你。” 这才发现,床上有人从昏睡中惊醒,惶恐道:“是……是的……”火速用被子包好满布痕迹的单薄的身体,意外的摔倒在地上,却不顾抖得明显的大腿,拾起破碎的衣物就往外走…… 陛下命人呼来太医,我忍耐天旋地转的晕昏,本想轻抓住陛下胳臂的手悬在半空后放回去身侧,语态稍微像哀求,“陛下,男宠……给他待遇好一点……” 他的目光漠然地对向墙壁,冷笑,“你走来就是要说这些?” 张嘴吐露因头昏而絮乱的呼吸,我彷佛如梦初醒,想起前来要说的话,细道:“不是……” 他斜眼看我,眼光却在一刹那停留在我的双唇上,“那一封信我毁了,事情已经处理,你不需要理会,亦不到你去管。” 我气急的想说什么,却换来频烈的咳嗽,听见陛下继续他的说话,“你管好你自己,不要以为你不需要受罚,” 捏住我的下颚,清厉地说道:“黎家要求,若皇妃有子嗣,你的位置跟皇妃换换,逸风给你求情,让我不要答应,而我,”稍微昂起我的脸,“要看你的表现。” 听到逸风两字,神色不禁有些许黯然,他总是意无反顾的帮我,还有给予着……温柔,我却没有什么能够回馈他…… 捏住下颚的力度不少,陛下渗着不快,厉声道:“望住我。” 收回飘泊的目光,看向浓黑的眼睫毛,以及清冷的瞳仁,我软声道:“表现……你不都看过了吗……更何况,我不在乎……” 门外有一行医师走进来,忽视室内凌乱腥闷的气息,向陛下的背影恭敬地行礼。 陛下没有理会旁边静候的医师,用只有我能听的声线,沈道:“逸风为了你甘心跪地,”勾起嘲讽的眼神,“你一句不在乎,还真方便,皇后。” 第三十三章:逸风的告白 门外有一行医师走进来,忽视室内凌乱腥闷的气息,向陛下的背影恭敬地行礼。 陛下没有理会旁边静候的医师,用只有我能听的声线,沈道:“逸风为了你甘心跪地,”勾起嘲讽的眼神,“你一句不在乎,还真方便,皇后。” 我满是错愕,眨了眨眼,缓缓重复道:“逸风为了我……跪地?” 陛下挑眸扫视医师,让他们给我诊察,自己走到一旁倚着墙壁,稍微垂下头,睫毛半掩着眼睑,冷艳沈魅。 单手捂着绞痛的胸口,沉沦的难受席卷,眼角湿润起来,脑海尽是这个男人,但他,看不见我的,不属于我的。 医师的神情慌乱,给我把脉的手骤然松开,“娘娘是不是我弄得你哪里痛……” 不待我说什么,陛下撇过头来,冷眸随意一看,清声道:“换人。” 另外一个医师走上前来,小心翼翼抬手给我把脉,轻轻问道:“醒来后,可有什么地方感到不适?” 我细微地点头,“喉咙干渴,头脑很疼很昏,身体乏力,还有……”连续说很长的话使我稍作喘息,医师的神色愈加黯然,却依旧耐心地听候,“还有胸口疼得像被什么撕破一样……” 医师相互细语,然后到陛下的面前,敬畏道:“娘娘他……”目光尴尬地挪向我,重又回到陛下的身影,“他的情况不太乐观……” 陛下的拳头攥紧一下,放开,语气平淡,几抹漠然在眼里,“怎样了。” “娘娘刚醒来就向外走,本来还未能如常的身子因此变得更虚弱,体内的器官需要卧床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否则……” 陛下打断医师的说话,“否则?”语调如同命令,使人不寒而栗,“没有任何否则准许。” 医师的额头冒汗,“是的,还有……娘娘的心胸极痛,看怕是……心病,心病必须心药医,小人对此无能无力啊……” “你们去准备补药。”陛下几步走来,撑起我的上身,把我的脸埋到肩颈间,横抱起摊软的身子。 刚感到身体悬空,我的头脑更沈昏,忘了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环住腰部的大手很温柔,没由来想起脸容柔悦、发色墨绿的人,我细腻地弯起嘴边,轻呼:“逸风。” 腰际的大手稍为抓紧,传来一声呼喝,“下人叫逸风到皇后的殿堂。” …… 逸风抬起一双星眸,抚着我的头脑,“你就不懂别人会担心的么。” 倚在床头,看见他忧心的神色,还有双眼通红的小紫,皱一下眉,“我知道。” 他握住我温度很低的手,“你昏迷了几个星期,突然醒来就跑到陛下那儿,很危险。” 虚弱一笑,“我知道。”忽然想起陛下的说话,我松开被裹在他掌心的手,紧紧看着他的眼眸,里 面映出我微愁的表情,“逸风你……是不是为了我……做了很多?” 他浅笑,没有直接回答,“怎么这样问道?” 我的思绪茫然,没多想便开口道:“陛下说的。”看逸风清亮的眼底透露出深思,沉静几刻,我再次说道:“本来我说不在乎于宫里是什么位置,陛下提及你为我……跪下维护我,让我一直做着皇后……” 逸风忽然伸手摩挲我的脸颊,几分温和,几分怜惜,“我的心里才是最不愿意让你继续做皇后。” 我不解地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他靠近,在我额上的发丝轻轻吻一下,“我不喜欢你在逸寒的身边。” “为什么?” 他勾起嘴角,“你就不知道我在告白?” 我怔愕地摇了摇头。 他摸着我的眼角,“络。”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懂呆呆地张着双眼。 第三十四章:礼乐里别人嫁你 上空浮云绵长,交织几丝沉淡。 陛下的纳妃典礼前,逸风到来看一看我。我的心里有点儿不自在,却尽量没有表现在脸上,一如既往,“怎么来了?” 他束起长发,穿着修长的礼服,煞是好看,“络,我怕你闷着。” 小紫整齐我的头发后,把梳子放在一旁,“娘娘打算……” 我缓缓站起,“去看看大婚如何。” 逸风揪了揪眉宇,“你还未能动身到处走。” 我弯起唇边,“顺便送去几句祝福也好。” 盛风一吹,叶落纷飞。 飞龙拍翼,扇动半空的大气,皇室、贵族和官家都在拍掌,随着伴奏的响曲,皇妃挽着陛下的臂弯,走上台阶,牵动满场炯炯的眸目。 他们踏着一步一步,我却逐渐回顾某天白纱如雾,忆起你说唯独伴谁一辈子。 高处,皇妃的华衣随风飘逸,陛下清冷地俯视欣喜的人群。 我静静地坐在偌大的堂侧,一片喧腾里,抬头,向那个根本看不见我的人,浅浅一笑。 这个笑容,当初你我大婚,你送给我,现在,我还给你。 冰丽的眼眸若有若无地对上我,我笑得更盛,就让我沉浸在妄想之中…… 浓酒中,没有甜馨,只有几抹涩味。大家都在笑,我也在笑,心头却徘徊着几缕淡然,没有欢喜,没有哀色。 我,不喜欢,没有一刻不在乎,当你抱那些男宠,当你碰这个妃子。可是我依旧忍耐,选择变得懦弱,不多想,就不心疼了。 逸风挪开我手上的杯,稍微不高兴,却依然温和道:“不要多饮。” 我傻傻一笑,脸庞热得过份,沉着的头脑忽然很轻。 他的眼神有几许迟疑,到我的旁边,俯身把我从座位拉起来,“来,我们到别处走走。” 虚浮的脑袋拂过一个念头——我不想动。迷蒙的眼眸透露惰意,脸上挂着不情愿的神色,拨去逸风的手,懒洋洋地坐回去,扁了扁嘴,“不跟你走。” 逸风哄孩子似的,在我的面前伸手,风姿翩翩,“乖,起来走走。” 看见他的身影,我猛地抽一口气,喉咙漏掉一声呜咽,有什么在眼眶打转。 他清澈炯亮的双眸里,席起一抹急慌,抚上我的脸庞,指尖在眼底轻轻一划,细道:“忍一忍,好不好?”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使力拍打着胸口,嘀咕道:“很辛苦,忍不到。” 小紫捉住我在乱拍的手,“娘娘……”转过脸看去逸风,“他是不是……醉了?” 逸风的眼眸紧锁住我的身影,“小紫,我们带他回去休息。” 撇开脸,倔强道:“不回。” 没有理会投来的少数目光,逸风握住我的手肘,“你不想这样子被陛下看见的,是不是?乖,先回殿,睡觉醒来后,什么都无声过去。” 心里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我咬住下唇,指骨敲响桌子,半晌,不知渗出的是难过还是怒气,“我睡觉后,他连子嗣都有了!” 小紫慌乱地扯上我的衣袖,“娘娘别乱说话……” 颓然望向寂静的桌子,我自言自语,“那一天选着妃子,乍然记起他说过,唯独伴谁一辈子。当时的我心道,这句话作为回忆足矣……可是,”荡漾出很难看的笑容,“可是我这才醒觉,他食言了,再次食言了。” 按揉着胸口,这儿绕着一个个被抛弃的承诺,整天挤压着无力的心脏…… 小紫不知如何办是好,逸风抬起我的脸,细柔地抹去不知什么时候掉下的两行泪痕,“不要哭,我让陛下看看你。” 听到这两个字,脑海的浮恍和模糊隐约少了一点儿。 睁大双眼,泪花滚落得更汹涌,陛下不要……不理我。 逸风命人在我的四周加置屏风,稍微驱散耳边的嘈杂,我从酒醉之中清醒不少,呆滞地静坐,桌上的食物没有一件放进口里。 几乎忘了等着什么的时候,小紫轻拍我的肩膀。 挑起空洞的眸子,陛下清幽的瞳仁映入眼底—— 我抿紧双唇,却掩不去喉咙发出破碎的抽泣。 陛下摆了摆手,侍从退去屏风外。抚上我的后脑,淡道:“身体还是觉得哪里在疼么?” 我猛然站起身,脸孔撞进他宽挺的胸怀,双手环紧他的后背,“不要走。”请你让我任性一次。 他没有挣开我的身子,任由我收紧怀抱,“你刚才怎么要笑,我以为你心里高兴。” 我怔了半刻,急忙摇头,呼喊道:“只想还给你而已。” “还?” “那天我们大婚,你对我浅笑,我紧记,还要记住一辈子!” “今天高兴?” 我牵住泪腔,“怎可能。” 陛下短促的荡开冷艳一笑,如同昙花一现,触目倾心,接着沈魅地呼唤一声,“皇后。” 抚着后脑的大手轻轻用力,使我茫然昂起头来,他同时垂下头,片刻之间,吻住我的唇瓣。 随着他的辗转,我被动地调整脸部的角度,他时而激动地深吻,时而细腻地浅啄。 我半眯着眼,看见陛下沉醉的闭目,吸吮着唇上的每个位置。 陷入一片甜腻之际,衣服被撩开,探进来暖和的大手,摸着腰部的肌肤。循着酒意,双手环上陛下的颈子,齿间脱去一声低低的轻吟,只感到按住后脑的手使上多几分力,使双人吻得更深,唇瓣更热切地交缠…… 第三十五章:不要走 我半眯着眼,陛下沉醉的闭目,吸吮着唇瓣的每个位置。 衣服被撩开,探进来暖和的大手,摸着腰部的肌肤。循着酒意,双手环上陛下的颈子,齿间脱去一声低低的轻吟,只感到按住后脑的手使上多几分力,使双人吻得更深,更热切。 两人纠纠缠缠,细喘连绵,心思彷佛追赶着什么,身躯敏感地相靠,热火难以收卷似的缭绕不去。 时间霍霍逝去,紧连的身体晃得更烈,迷离的热流在呼啸旋转。我背靠桌面,环住压在身上的陛下的颈子,双脚勾缠在他的腰部,气喘咻咻,轻轻摆弄着腰际,配合深浅无序的贯穿,“不要……走……啊……” 陛下吻去我滑到锁骨的汗水,“一会儿我命人送你回房。” 我忽然夹紧下身,把埋进体内的火热紧密地裹住,“让我留下……”他的喉间透出沈响,眸里添加几分激情,加快进进出出的动作,喘息道:“你回去卧床,不准留。” 轻摸他的眼帘,他垂眼深幽地看着我,“陛下。” 他执起我的手,握在掌中,暖意从指间传过来,我绽开一笑,他的神色、举动都稍为温和起来。 我不知他在看谁,是我,还是那个人。很想问,很想知道,但不敢开口。 “陛下……叫我……” “皇后。” “叫我……名字……”我满是执着,满是期待,迷乱的焦点就落在一双微启的唇上。 只见薄唇忽然靠上我的嘴巴交缠,我不放弃,细碎地漏出句话,“呜……我要……听……啊……” 舌头轻狂地撩拨我口内的四周,不忍我再多说话,亦不给予回应。 一直在叫我皇后,我不知含着什么意思,是讨厌我的名字,还是讨厌我的存在。 突然,有人敲响屏风,我心里一惊,身体绷紧一下,后庭不由收缩,火热被裹得淋漓尽致。陛下猛然用力啃住我的下唇,下身撞到更深处,我胡乱地叫一声,拥着如潮的极乐,浮恍地听他沉沉的低叫,然后,坚挺的火热刹时洒得我的体内湿润一片。 潮涌过后,我陷入疲惫的余韵,眼神飘忽不定。 陛下缓缓退出来,我勉强地动身从桌上滑落,不过更像是摔下来的,双脚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跌坐在座位上,陛下整理他的礼服和我凌乱掀起的衣物,不忘对外面静候的人问道:“什么事。” “陛下,在场的来宾都在等候亲口祝贺几句。” 揽上我的腰,抬起我的双腿,把一脸愕然的我抱起来,我怕摔倒,寻求安全感似的环住他的颈子。陛下边推开屏风边说,“你和清悠先去跟他们客套,我送皇后回殿。” 对话的人大概是什么交际的官员,一身繁重的深黑,却又不觉难看,看见我被抱出来,倒是没有感到讶异,沉耐地循循劝告道:“今天纳妃,陛下的大日子,陛下离席,不太好。” “你和清悠处理一下在场的人。” “清悠负责带皇妃回寝殿静待,现在还未回来。” 神情略微一滞,我竟然在皇妃的大婚,拉着陛下做那种事情。我,在妒忌? 陛下越过官员的身影,平声道:“我很快回来。” 松开双手,抬头,望向陛下清淡的表情,清声道:“让小紫送我自己回去,这是你的大婚,我不能再阻事。”真的不能再阻事。 他停下脚步,却未放开我,深沉的视线拂过我不断颤抖的双腿,“你能走?” 我安抚自己似地扬起轻松的笑容,细声响应:“嗯。” “我带他回去。”转头看去,是逸风,旁边站着小紫,两人忧心的神色更浓。 “准。” 第三十六章:君家出事了 零落的叶子不安地游荡,林荫的绿影浓浓,怔望殿外,只觉一夜冗长。 陛下和别人的洞房花烛夜。 小紫叩门,“娘娘还未睡么?” 放下一片思绪,在床上坐起来,轻呼道:“嗯,你可以进来。” 她推开房门,有清脆的吱啊声,踏步没有一贯的轻盈,不快不慢地挪到床边,递给我一件绣上白龙的方帕和一封书信,“有人姓君,将这个对象送赠娘娘。” 拿起方帕,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直至发现角落写着“母亲”两字,心头一酸,单手一抖,方帕滑到被子上。我马上珍惜的拾起裹进掌心,彷佛能感受绣着这帕的人的心意。 小紫提出疑问,“娘娘,你认识送来此物的人吗?他的个子很高,灰发散落,但脸容甚为英秀。” “来人和送这方帕的人我都知道。”在我的记忆中灰发的人甚少,龙族的发色不会随年龄淡白,就像活过千年的父亲,发色一直维持幽黑。 刚好,我其中一个亲兄,天生发色如迷醉的雾霭,配上那张脸孔稍是好看。姓君,灰发,送来母亲的方帕,除了君然,不可能是他人。 打开信,熟悉的字迹收入眼底,短短几行的字句:络儿,君家的山庄出事了,虽然你当初被迫抛去君姓,可还是希望你尽量帮助我们。君然字。 霎时,想起父亲长活多年,只能看我成长十多年,我不甘,我悲愤,因为他被袭来的恶龙斗缠得重伤,保护了山庄,却遗下病根,最后他笑着离去,几个比我大百年的长兄、母亲和我目送,哭泣破声,知道躺着的白龙不再飞翔、不再吼叫。 害怕事儿严重,但直觉不能让陛下知道我和君家的连系,有了上一次被搜得逃宫的信的经验,我跨到桌前,把君然的信送到烛火之上,信纸上橘黄的火光乍然擦出,接着整张卷缩,成灰烬。 小紫的一双圆眸疑惑地看着我,但什么都没有问。 我轻轻一笑,“小紫,紧记要守秘密,不要跟别人说姓君的送来这两件东西。” 她的眼神更迷惑,心不在焉似的回答,“嗯……哦!” 话后,她正想着走出房外让我休息,我见状,不由呼道:“陛下他……” 她稍微惊讶,“娘娘有急事?陛下应该在……”眨了眨眼,却没有说下去。 勉强勾上一抹淡笑,“没有了。” 睡梦里,有从天而降的说话。 第一次,庭院的亭阁,我被男宠服侍,你抿了抿唇,侧过头,眼底一行泪光。 第二次,皇家专用的书房,我说你像他,可是不是他,你将身体缩成一团,颤抖地捂住自己的嘴,痛哭。 第三次,受审的殿堂,我打你一掌,你满脸汹涌的泪痕。 第四次,我纳妃,你牵住泪腔,眼角点缀泪花。 你哭,我格外清晰的想起思,忍不住就要抱你。即使身体都这样子,你来争宠,我不知道你为了逸风,还是自己,最后皇妃提出的我没有答应,皇后,依然是你。 翌日,皇妃来行礼,辗然一笑。我浅笑,跟她闲谈几句常话,接着写一封信,不顾下人的阻劝,下床在宫里荡一个圈儿,终于碰见逸风,我高呼一声,他回头。 “可不可以帮我?”我神色紧张,匆匆说道:“我家出事了。” 他皱眉,“你家?” 我点头,“君家。可惜我不能出宫,不能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不让陛下使人给你查探?” “我……现在不姓君……” “想我私自给你查?” 把亲自写给君家的回信递给他,“想你替我送这个回去白龙的山庄。” 轻笑,“可以。” 后脑被媚阳照得盛热,急忙回去寝宫,可是途中却见昨天与陛下对话的官员,他严肃地看着小紫,“宫外的人送进来的东西要先检视才能传递去。” “我……知道了……” “昨日传给皇后的是什么,递来宫外的人又是什么人。” “啊……我……娘娘说……” 官员不满地扫视小紫,“讲清楚。” 小紫表情一慌,抵不住眼前人的凌厉,竟把说话破口而出,低头急道:“是一封信和方帕,姓君的人送来的。” “这件事,我会跟陛下说说。” 第三十七章:老天总是为难我 雨云垂翼在上空,水气蒸浮,小紫撑着白伞,给我遮挡头顶哗哗落下的绵雨,伸手,水点滴入掌心,听见小紫叹道:“还要等多久才有雪……” 沿途的光景湿漓漓,我笑道:“往时躺在铺满白雪的地上,雪花散落在龙身,旁人只见斑白一片,不曾发现我。” 小紫感兴地呼道:“下雪的时候,陛下到哪里都藏不住!” 吱伊—— 推开书房的门,小紫扶我朝书桌走近,偌大的空间徘徊两种踏步声,“陛下。” 本来垂下的俊脸稍微一昂,冷然的眸子挑起,银发轻晃,“我问过几句话便让你回去休息。” 小紫退了出去,我沉默的站住,听他沈道:“有物件从宫外未经检视便传到你的手上。” 我轻声的回答,“只是问候的信和普通的手帕,不会带来危险的,更不是什么协助叛乱的东西。” 他的目光清冷地锁在我的脸上,“什么人送来的。” 猜到他对那个前来宫外、自称姓君的人满是执着,但不明白他在执着什么,龙界不可能只有君络的一家姓君…… “他是我的朋友。”看见他的五官依然渗出几分冷峻,眼底却不易察觉的透露深思,我不冷不热地问道:“陛下为什么要特意提问?” 单手支住下巴,说道:“说说他的背景。” 静默半晌,觉得总不能敷衍了事,只瞒下君然的名,转而说别的,“他……住在白龙山庄。” 陛下神色一黯,指骨轻敲桌上已有笔墨的纸张,“这是送去白龙山庄?” 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到书桌,发现那是我交给逸风的信,心里满是大惑不解。 陛下挑起眉目看愣住的我,“你说尽量用你的身份帮忙这个叫君然的人,”语气透露心思的冰寒,冷道:“皇后,还知道轻重么。” 揪紧眉心,老天怎么总是为难我,“他……不能不帮。” “你这是在胡闹。” “我没有……” “除了本着身份,就只懂什么都让逸风来做?” “我……”挪开视线到地板上,愈说愈声细,渗出微渺的落魄,“不能出宫,帝都里除了白家任何人都不认识,还可以怎样……” 门再次被推开,循声望去,几次碰面都是一身暗黑沉魅的官员映入双眸,从怀里抽出眼熟的方帕,放到陛下的桌前,淡道:“没有来信。” 冷眸扫一眼方帕,重又凝视着我,只觉那双眼深邃难测。 有必要对我如此歇斯底里吗。 该用什么表情去对视,抱怨,失望,还是不敢置信。 “陛下,我想取回方帕,是属于我的。” 他倚向座背,一副好整以暇的语韵,“我不知道你如此勇于争取的。” “它对我很重要。”稍微困扰的抿唇,几刻过去,他没有答应什么,我细道:“要怎样做你才让我取回……” 他厉声道:“安份点儿。先是计划私自离去,后是肆意帮忙青龙,这次不能再让你弄出些乱事。” “那个人和山庄,我真的不能不帮,陛下就多容我这一次……” “逸风已被安排去办别的事情,皇后你只可忘掉那个人的请求。” “陛下,我……”心头扬起一股无措,几乎把衣摆扭成皱巴巴的圆球,胸口长期的作痛不再隐隐约约,此时如同呼啸的海水袭来。 “你管好自己的身子。” 脸上一潭止水的木然,我跪下,一双膝下只有单薄的情意和几分坚持,“陛下,我很想很想帮忙君然和山庄……”他是我哥,那儿是我家…… 他沉默看我几许,不说什么,动身绕过我,离去,官员随他的背影而去。 空寂的书房,卷入一阵清风,牵着如沙的雨点,小紫急步走进来,拉我起身,我不动,坚持跪着。 “娘娘,你已经跪了很久,可是陛下不会知道的,你回去休息明天再向陛下相讨好不好……” “若是不跪,我家会出事。” “娘娘……你家不是在帝都么?” 看见小紫的担忧,不忍心把她当成外人处处保留,淡道,“我有两个家,一个在帝都,一个在遥远的白龙山庄。” 她忽然透露些许难堪,“这个宫里,难道娘娘不当成家吗……” 我耸肩,轻笑,“不知道。” 暮色迷漫。 小紫站在门外,书房内的一切彷如静止,清幽,寂寥。 待了大半天,外面的雨愈来愈小,只剩下哗啦细响在晃荡。 一抹稍凉的风从半开的门漏进来,在书房打转,把桌上的信拂下地板,我伸手去拾,把心一横,呼小紫找清悠,让他尝尝代送此信。 哥,我怎样都愿意帮君家,即使你们将我卖出去。 夜星攀升。 跪下很久,心思难免有几丝恍惚。 后方传来很多脚步声,我几乎以为错觉,依旧静静地麻木地想着有的没的。 娘娘…… 闻声,迟疑地回头。 清悠和小紫脸有难色。 陛下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目光迷蒙的留连在他的身影,有显眼的雨水落在银发,落在肩膀,落在衣衫。“我不准的事,任你找谁都不可能完成。” 僵滞了几刻,弧起嘴边,“我会一直等你批准。” “随你。”陛下转身欲走。小紫什么都不顾,急忙地拉住他的衣袖,又赶紧放手,“娘娘说那是他的家所以不能不管!” 陛下眉头一锁,瞥看我。 我无力一笑,“我以前姓君的,可是你不知道。” 第三十八章:你没有提起 那双幽深的眸子,映着我苍白的脸孔。 我继续说下去,“君然,是我的亲兄。” 本来漠然的神色,彷若什么都不能挤上他的心头,此刻,变得凝重,就像是陷入一片沉思。 我说起两年前,“当初我闯到帝都,待了一个月却找不到一个人,钱币用尽了,几乎饿坏了,依然不愿回去,后来,被白家碰见,他们不断呼喊我作儿子,撕心的求我住进去,还多次亲自到我远处的家,与我的家人洽商,买下我了。” 苦笑,“从此,我不姓君,可是那儿仍是我的家,那些人仍是我的家人。” 陛下抬手,手背搭上被银发遮掩的额头,“你从来没有提起。”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知道你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你没有提起。”这是第一次,听见陛下重复一句乏味的陈述。 宛如在清寂之中对峙,彼此看着,我只觉目摇心悸,没有再答说什么。 小紫尝试扶我起来,我却是不领情,脸上露出执着和不甘愿。 “皇后,起来。”陛下别过头,我紧紧看着他的侧脸。 摇头,“陛下还未……” 话未完,已听到一声:“准。” 对方说出心里期盼的字,脑袋意外地变得迟钝,准,陛下准了,让我尽力帮忙君家…… “娘娘,快站起来,陛下已经准许……”小紫急切的拉住我的胳臂。 慢慢撑起身,目光忘了离开陛下,他站在敞开的书房门前,月色从外面斜落身后,犹如洒下清澈的波光,身影扣人心弦。 “皇后,要亲自去一趟么。” 蹒跚几步,一脸惊喜,凑近去凝望陛下,莫名的心悸,捉住他的臂弯,“真的可以?” 看着我,一手无声抚上我的发丝,另一手擦过我眼的末端,犹如没有留意我想要答复的急切,很轻很淡的透出说话,“今次,怎么没哭。” 我彷佛心头漏了一拍,支吾起来,“就……就是想坚强……一点儿……”皱起眉心,“很想看我……哭出来?” 不记得陛下何时说过,你哭,我格外清晰的想起思,忍不住就要抱你。 他深思地看我一眼,“为了什么而要坚强。” 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眸,呼了一声:“陛下……”我想抱着勇气,不久的将来,告诉你我是谁,等待你相信。 他揉抚着我的顺发,脸上是一贯的清寂,“我会安排。” 两天过后,夜领着我到宫外,尾随一个年轻的医师,竟是上次在殿外修剪绿草、短发和眼眸也是棕色的少年。 逍乐尴尬一笑,耳根微红,“其实我是个多管闲事的医师。” 我回头,不知找着什么看。 夜轻拍我的肩膀,“皇后,请坐上来。”化作庞大的黑龙,俯垂腰背,让我爬上去。 我漫不经心的扫视盛阳倾照的华碧大门,坐上安稳的龙身。夜飞上高空,越过徘徊打转的守卫,直赶辽阔的远处。 浑然不觉,夜和逍乐持续飞了四天,终于看见属于白龙的山峰,绕近顶峰,能眺望华美的山庄。 降落,我像个孩子奔跑前去,住在这儿柔和的记忆席卷脑海,只是,觉得有些许说不出的不同,愈来愈接近,忧心渐渐流溢…… 四下布满火后的灰尘,我呆滞地感受寂寥过份的气息。然后,看见有人从残破的庄园走出来,碰巧与我对视,他满是惊讶,我满是压抑的思潮,低低地叫唤:“哥,是我。” 君然轻轻将我揽过去,一手抱住我的头,一手抚上我的后背,“我以为你忘了我们。” 第三十九章:狂放的螭龙 枕在他的肩膀,脸庞沮丧地蹭了蹭,“哥,我一直都没敢忘掉任何人……可是你们不理我不找我,连那个人也认不清楚我是谁,谁都……不要我了……” 他自然的任我依赖地靠在怀里,“不找你是因为当下身份悬殊,又怕你记恨我们将你送去姓白的一家。现在山庄都破得这样,我更兴幸当初送走你。” 我忽然抬起头,再次环顾四周,到处破损,难堪的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君然拉住我的手肘,向身后站住已久的夜和逍乐挥了挥手,“大家先进来。”牵着我,踏过往时闭上眼也能走的路,“络儿,到里面边坐边说。” 咧开浅笑,“好。” “在宫里住得好吗?” “好。” “陛下待你好吗?” 顿然稍微收起笑意,细道:“人都嫁过去了,待我好不好也没所谓。” 君然轻笑出声,“还怕你用短短一个“好”字蒙混过去呢。” 四人内进,坐在还算整齐的客厅。我认真的问道:“家里的其他人正在哪里?” 他长话短说,“这个山峰本来的居民愈来愈少,都迁到有都市的岛屿,随着这次意外,母亲、你二哥和三哥到别的地方暂居,我留下来再看看情况如何。” 夜在一旁倾听我们的对话,逍乐刚一找到位置坐下来便睡着了。 寻根究底并不是我的性格,可是这次关乎家人,我急切的追问:“他们不能继续待在这儿?这儿很危险吗?还有什么情况要查看?” 君然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肩,“不要太紧张。”伸手给我倒一杯茶水,“半个月前,有一群只管钱财的龙来喊着要剥白龙的皮,有人打听他们打算卖到异界去,于是到历年聚居白龙的这儿,引起混乱和缠斗。这个山庄因此起火,我们花了很大劲儿才阻止一片火海,至少庄园的原貌仍在。” 揉了揉眼,在赶来的四天,悬在上空,扒在夜的背脊根本不能让身体休息,此刻感到很困,“他们在犯事……怎么能如此犯狠的……”接着,只见君然的脸孔渐渐模糊,听到夜说道:“贪财的人还会来么?” 君然望向夜,点头,两人对话的时候,我的眼皮很沉…… 醒来已是深夜,发现他们三人都睡着。我独自移步到外面,俯瞰山下的暗景,待了很久。 不知哪里划过一丝令人目眩的银色。 心里想着,也许是流星,我合上眼,匆促之际许愿,让他幸福。 对向幽静的远景,“只要这颗心在这里跳动,它便永远属于你。”尽管你不想要。 天亮,我仍留在山庄外,突然急步声渐近,转过脸看去,是一个跑向我的女孩,她神色慌乱,说着家里的母亲刚才摔倒伤得很重。 不忍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于是没来得及找上夜,便跟女孩从山庄飞到山头的别处。 沿途只觉她看我的眼神……有些许怪异…… 我飞行的速度随着犹疑减慢,女孩脸上的惊惶立即展露无遗,呼喊:“母亲会死!” 小屋子映入眼里,急忙着地,女孩想扑进去屋内时,一抹抹影子扫过,一头螭龙制住女孩,另外的螭龙围绕我的四周,女孩哭道:“已经骗来代表品,还给我母亲!” 螭龙狂放的大笑,“你母亲、你和这个人都是我们的货品!” 旁边几头的螭龙纷纷扑过来,我能避开前面挥来的一爪,却不能躲去身后的攻击,很快身子便压到地上,我体力不支,不知身体哪里伤着,不受控制的咳出一口血,变回人形,更显得无力。 看见血,那头龙兴奋的笑起来。推开女孩给同伴,不怀好意的同样化为人形,走近地上喘息的我,目光直直的从我头顶晃到脚跟,最后重又回到脸孔上。 粗糙的手掌托起我的下巴,对向其他龙呼道:“我们暂时不回去。” 在所有人的眼底,他抬起使人厌恶的手掌,贪图什么似地摩挲我的胸前,我猛地撑起身推开他,可是马上被捉住一双手腕,举到头顶,强势把我压在地上。 一双感兴的眼眸注视我难堪的表情,低头,在我的耳骨咬了一下,“就让我看看更多表情吧。” “你……变态……” 他的手拉开我的衣衫时,挑衅的说道:“叫吧,找个能救你的人来叫唤看看!” 嘶—— 遮盖胸前的衣物一下子破碎,我咬住牙,在一刹那慌张之间,漏出两个字…… “陛下……” 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嘴角滑落一行血,眼前的人见状笑得更狂态。 所有龙闻声,提高声量耻笑,“你以为你是谁!” 我也暗自笑了,是啊,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第四十章:我是络儿(上) “陛下——” 对他而言,我根本什么都不是,可是我仍然会想起他,想唤他,想见他。 被人压在身下,被人打了一巴掌,被人耻笑,心头如同铺上层死灰,不要紧,不要紧。 木然地呼了一声又一声,陛下。 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被指尖划出流淌的鲜血。 “怎么样,好看吗?”嗜血的人回望同伴,他们紧盯住我被划破的身体,眼里既有赏玩的兴致,也有炽烈的欲望,有龙答道:“蛮好的。” 制住我的人挑起眉目,斟酌道:“在颈部刻上花朵会不会更赏心悦目?” 我微启双唇,稍为动了动。 以为我在答话,他满怀好奇的凑近听清楚,我昂起头,泄愤似的咬住他的下颚,“啊!”那儿立即渗出血来…… 他挥来的拳头很重,我的脑袋顿然冒起金星…… 脚底踩上我的手腕,另一只脚连续踢上我的腰,“唔……呜啊……啊……”沉沉的痛击,彷佛使内脏都会被踢翻。 后面围观的龙一脸笑嘻嘻,“不如带回去让每人玩玩才卖。” 男人稍稍喘气的停下动作,咧开狰狞的笑容,“好,我们玩够了才卖。”发狠的踩上我的胸口,喉里溢出难受的闷响,他听见后兴起再踩上一脚,向他人说道:“我们现在撤回去。” 眨眼之间男人变回螭龙,轻易扛起我整个身子,我边咳嗽边挣脱,“你这禽……兽不如……”若果要被轮流当玩具,还不如……去死…… “放开……虫子也比你强……”我愈是出言刺激螭龙,他愈是抓紧我。 听到骨折的清脆声音,我强忍下痛楚,向外乱糟糟的叫唤,“你停不了我的嘴巴……你看看自己比黑龙弱小得多!”一如所料的惹来他的暴戾,将痛得颤抖的我几乎硬生生用爪子压碎…… 四肢压痛得厉害,再没有心思想出伤人的骂语,却把心头的话直直的说出来…… “陛下,我这次宁死也不犯贱了……” 其他的龙在嘲弄,满怀鄙夷。 “我们回去就是你的陛下,你可要好好服从!” “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借这两个字试图让我们怕,哈,你忘了只是和我们相同阶级的白龙!” “你想想自己的表情,多么像是痴狂的求着我们宠爱!” 我不管他们说什么,不顾身上传来的有多痛。 “陛下,我这次也没有流泪,变得坚强了……” 感到身体接近崩溃,面临窒息的艰苦,可是,我还想多说一句。 剧烈的深呼吸,拼命把话说完。 “我是络儿……” 遽然,笑得欢悦,真的说出来了,无论他有没有听见。 循着难以抵抗的困意,放松坚持,黑暗袭来…… “络儿!”心脏沈了沈。 是君然,我最依赖的亲兄。陷入一片漆黑的我被刹时唤起,思绪从几分死寂跃到霎时的清醒。 几声狼狈的惊呼格外刺耳,“竟然是黑龙……” 接着,杂乱的撕斗声在耳边周旋。 不知是谁在下命令,“夜,这个活擒。” 身体犹如玻璃,很多处的骨头都被折断,不知何时脱离了束缚,也不知布满的血属于自己,还是惨叫连连的螭龙…… 我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同时痛楚更为鲜明,眯起双眼,视野黯黯,收入眼底的景象毫不清晰,只知道被背在谁的龙身上…… 身体不像是自己似的摊软下来,我难受道:“哥……我……不行了……” 感到龙身一僵,随即稳定的把我带回去山庄,短促的途中并未说话。 我一直睁不开眼,彷佛光是呼吸也要花不少力气。 被平放在床上,嗅到自己身上溢出的浓腥血味,不适的咳嗽,艰难的吐出字句,“哥……我撑不住……” 手心被握紧,却是没有什么回应。 觉得哥在心疼我,苦笑,“不要紧……真的……” 头脑被指头一下轻一下重地抚揉,感到此动作与哥惯常的不同,却没有在意,慢慢的说道:“反正……在他心里……我早已死了……” 额头被用力一吻。 没有力气继续长话,只好做着口型——把我葬在君家附近,用我的原名,君络。 握住我的大手使上更大的力,一双薄唇停留在我眉宇之间,微软微暖。 轻轻别过头,声线极小,“哥,别闹……” 脸庞被移正,下一刻,嘴唇被激烈的深吻住,我缓缓举手想挡去堵上来的双唇,可是马上被他另一只手握紧。 有点无措地扭头,“哥你……” 就着四片唇瓣相贴的姿势,对方清淡的说话,“张开眼。” 我内心怔了片刻,未及说出字句,有什么从眼角淌下。 迟迟没有睁眼,只是主动把脸凑得更近,完全贴上温软的薄唇。 有人急步,赶进来,担忧的呼唤,“络儿!”我竭力挑起眼皮,看见这才是君然。他边准备用品边指挥,“把他的衣裳都脱去,方便接骨、止血和上药。” 薄唇的主人听从刚才的话,然后把我轻轻揽在怀里,告知君然,“他的温度很低。” 君然瞥了他一眼,“让他暖一点。” 我的手掌被大手揉搓,听到:“他的手心很冻。” 君然不看他,脸无表情的回答,“这个时候才装紧张。”垂手抚过我的脸颊,“络儿,忍一忍,千万不可以睡,感到痛就喊出来,会清醒一点舒服一点。” 目光和思绪飘飘恍恍,很难才能集中听完这么长的一段话。我若有若无的答应,“好……” 胳臂被挪动,依循手肘锥心的痛,我下意识的卷缩身体,低呼:“很疼……” 沉重的语气,却不失皇者的凌厉,“你动作轻一点。” 君然揉了揉我的痛处,“动作太轻不易接合骨骼,你捉紧络儿。” 刚被揽紧,君然一下猛力拉扯一下使劲推移,整只右手传来极端的异痛,禁不住的呼喊出声:“啊啊!疼……” 脑袋被痛楚充斥,意识逐渐清晰,身心则是逐渐难熬。当左手被触碰时,我畏缩在收紧的怀抱里,无助的哀求君然,“好疼,受不了……” 身后的人轻轻撩开我的唇齿,抬起的前臂凑近我的口,“咬住。” “不要……我不接骨……” 这时下颚被按住,强迫嘴巴打开,前臂的肌肤抵上我的牙齿,“疼就咬住……” 第四十一章:我是络儿(下) 怔怔地放开被咬得血淋淋的前臂,拥我在怀的人吻下我的额头,“都痛过去了。” 低下头,想不透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看过去。 君然放松一口气,向本着医师身份的逍乐叹道:“接下来交给你。”挪到床边,俯下身看着神智勉强清晰的我,“还好吗?” “好……”疼痛蔓延身体各处,神经渐渐麻木,逍乐给渗血的地方和青肿的淤痕包扎,可是轻微的触感都没有感到。我轻轻呼唤,“哥……” 君然凑近,“怎么了?” 目光不经意扫过染红的前臂,眼眸逃荒似的移开,满脑子却是难以掩埋的担忧,最终还把忧心写到脸上,“他……流血了……” 君然深思的看看被咬伤的前臂,“我会帮他处理好,放心。”转过身去取长白的带子,剪出一段来,“陛下,请抬手。”接着,抹去血迹,带子在手臂伤口的位置紧紧缠上几圈儿,只有很少血再次涌现。 合上眼几刻,又慢慢睁开,“我……很困……”君然轻道:“应该没有大碍了,睡吧。” 本来细弱的声线收得更少,“自己躺着比较好……”身后的人闻言,松开怀抱,让我的头颅落在往时习惯的微硬的枕头。 半梦半醒,夜星,薄雾,空似潭。 想翻过身,可是身上没有一处不疼,不舒服的低呼。 感到被子掀起,背上一暖,几绺银发散落身前。 依然闭眼,我一直爱他,一直爱他,轻轻嗅着熟悉的气息。不知道,这个人,还属不属于我。 大手紧紧环着腰,下颚抵上我的头发间,沉沉的细语,“为什么看见我不自在。” 我靠在他的胸膛摇摇头。 “在宫里,你的眼里,一直只有我,我知道。”清淡的语韵,让我呆愣一下,他又道:“我想听你说说为什么。” 迟缓地开口,声调沙沙哑哑的,“你不是知道了么……还是,你不相信……” 他摩挲着我的发丝,“我要你亲口说。” “现在才提起,来得及吗。” “嗯。” “现在才挽救,来得及吗。” “嗯。” “那个人,现在不爱,来得及吗。” 挺秀的身躯倾前,抱得更紧,我整个人被他罩住似的。语气淡淡的,“不知道。” 他这样一说,我满脸无奈,“很久以前,你冷漠的样子,就像谁都不愿爱。现在,你清淡的回答,就像谁都爱过。” “跟我回宫,我会好好待你。”握住我的手,“比往时还要好。” 心里暖暖的,却主动抽回手。 “络儿。”他重又从被子里捞起我的手,“不要怪我,好不好。” “逸风和小紫也待我好好的。”我的声音像蚊子拍着翅膀般。 他沉默几刻,莫名的勾起嘴角,慢道:“我会好好爱你。” 我背对着他,笑得高兴。 “络儿。” “嗯。” “能不能。” “什么?” 我的思绪晃了一圈,想了想,这段对话,似曾相识,可是,上一次,问的是我。 “永远爱我。”他似问非问,更像是命令一样,语调却渗着清冽的柔和。 我羞怯的说道,“那一次,我问你能不能爱我,你是怎样回答的……” 他轻笑出声,娓娓悦耳,动作不大的翻过身,压到我的身上,“这样回答。”垂头,对准我的双唇,吻下来,丝丝透入心头的温暖。 …… 已经休养了半个月多,过几天母亲和另外两个亲兄会搬回来,我一直期待着。 看我喜欢待在山庄,逸寒丝毫没有提起急着回宫,经常打发前来劝说的官员。 逍乐谨慎的走上前,盛着冒热气的碗子,苦味立刻缭绕一室。 感到逃避不了,依然忧怨地说道:“已经饮了很多天。” 逸寒的眼里,荡漾不一贯的神色,我表情一滞,“逸……你……想……” 把汤药缓缓倒进他的口腔,喉咙却没有吞咽的动作,凑近,弯卷的睫毛收入我的眼底,我心思一乱…… “呜……嗯啊……嗯……”苦药流经堵上来的薄唇,灌进我的口里,满是惨淡的吞下。 我瞪他一眼,同时看见逍乐擦红了脸。 他退开,抬手想再含一口汤,我慌忙咳了一声,急道:“不用了。”在锁紧的眼光中,捱下了一碗的苦涩,“君然不在吗?” 逸寒揉了揉我额前的碎发,给我披上外衣,“我出去找找。逍乐看好皇后。” 他久久没有回来,我让逍乐背住我,挪到山庄的外面,竟看见几个宫里的守卫,逸寒一脸深沉。 君然从逸寒手中接过纸条,瞥见一眼,马上把它揪成一团。 忽然愠怒的沈声响起,“你在做什么?”愣了半晌,才意识到逸寒望过来,正问着我。 发现各人都看见我被背出来,我尴尬的低头,扯了扯上衣,“担心陛下……所以出来看看……” 君然赶到我的身旁,“快回去,这儿容易着凉。” 看到他一脸沉寂,竭力掩藏什么情感似的,我问道:“哥,你怎么了?” 君然的眼尾瞄过表情冷然的逸寒,对我答道:“没有事,逍乐快背他回去。” 我呼道:“逍乐站住。”锐利的盯着君然,“哥,究竟有什么事?” 逸寒没有走过来,深沉的眼底乍然让我看了不舒服,“我们现在回宫。” 我沈住眉心,“为什么……”多等几天,便能难得的看见久别的家人…… 他不愿作任何解释,“总之要尽快回去。” 红了双眼,不服气,倔强的喊道:“我不要。” 他叹了一口气,踏出一步想走近。 我感到气氛的异常,呼道:“你说了原因才过来。” 君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我们会到帝都看你,你先回宫,不要让陛下为难。” 撇过头,心里不知怎么有一股不安,“逸,我想你说清楚。” 逸寒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执意要马上起行。 我苦着脸不理他,他就随意的让守卫背着我,几人向君然一声道别,便飞往遥远的宫殿去。 临别,君然说,莫思,莫惆,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有时候叫你络儿,有时候叫你忆儿,但任谁都能看见,他爱着你,疼着你,珍惜着你,你就在宫里相信着,那颗心,会一直属于你。 第四十二章:发生了什么事 赶路几天,回宫时,愁凉的晚风吹散几缕暮色的流光。 绕过一行前来迎接的人,踏过后宫的庭院路径,遇上几个满脸困恼的医师,他们抬眼看见我们的身影,立即站不住,跪在地上,欲言又止,不知是想求饶还是请罪。 陛下瞥他们一眼,冷眸里掀起一丝心烦。 我看他们跪住难受,徐徐说道:“起来。” 话刚下,陛下神色不悦,呼道:“不准,一直跪。” 我不清楚几个医师犯错了什么,但见陛下的反应,错失应该颇大的。 听到头顶传来不善的语气,有医师急忙为自己辩解,“陛下啊,臣子真的尽力了,通传的时候已经……” “闭嘴。”陛下看我专注的倾听,忽然叫停他的说话,“不能再提起。”捞起我的手,拉我回殿。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个问句我不厌其烦的吐出数十次,可惜一直得不到响应。这一刻,依旧没有听到答复。 猛地抽回手,“你不说清楚我就亲自问他们。”不忘指向跪着的几人。 “任你怎样问,他们不会胆敢说一个字。”重又捉紧我的手腕。 瞪他一眼,“为什么要瞒我。” 陛下拉我的手腕凑近他,然后把我抱肩一揽,带进熟悉的怀抱,“忆儿,听话。” “我想知道,很想。”挣开他的胸怀,语气透露着不安。 “不重要的事。”声音褪去几分沉寂,语调轻柔了不少。 撇过头,远看逸风从皇妃的宫殿走出来。 我稍微弧起嘴边,刚踏出一步想追上去,手臂却被陛下有力的捉住,“不准去,回殿。” …… “小紫,这阵子是不是有事发生了?”我在内室郁静了一会儿,心里在意的很,皱起眉头问道。 “是的……”她不自在的躲避我的目光。 “你也想要瞒我?” “娘娘……我……先出去了……”急匆匆的跑走了。 蓦然想起刚才逸风沉重的样子,就像皇妃的殿里有什么让人担心的事儿。 于是,二话不说的移步到那儿,怕事的侍婢低着头任我内进。 空寂的气氛满是伤感,我嗅到几抹浅浅的腥味,听到悲恸的哭声。 打破思绪的是陛下的说话,不大的声线,在内房晃荡到空旷的殿堂。“这个没有了,还可以有下一个。” 无时不刻的敲进我的心头,没有了……什么?可以还有……什么? 顿然,肩膀被轻拍,我没有回头,直直关注着声音的源头。 逸风挡去我茫然的视线,“络,我们先离开,好不好?” 我在想,会不会是刚刚自己听错了,挑眸望向逸风,“里面的人是皇妃和谁?” 逸风伸手安抚我的后脑,神色淡然,“陛下。” 墙壁,天花,地板,都在浮晃。 你爱我,但你还可以宠爱别人,有男宠,有皇妃,我竟然忘了这个事实。 “络,我们要先离去,他们需要时间。” “陛下怎么了?”我睁大双眼。 逸风摇摇头,“不是陛下有事,而是皇妃出事了。” “她怎么了?”我揉了揉胸口,不安席卷,却仍然渴望着答案,那个使我难堪的答案。 “她流产了。” “……” “一场意外。” “她和谁的子嗣?”眨了眨眼,脑海茫茫的,这时大概连字也忘了如何写,画也忘了如何绘。 “络,你知道的。”摸摸我的脸颊,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重复一声,“你知道的。” 我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陛下和皇妃的花烛夜,有子嗣,不奇怪。”他的眼神盛着对我的忧心,却不发现这平淡的事实让我无措惶恐。 “还会有更多花烛夜吗。”我双唇颤抖,难以平淡的说话。 “你在说什么,”逸风轻叹,深知我心里不舒服,认真的响应我不经大脑的问题,“只有大婚当晚称作花烛夜。” “可是陛下说还会有,还会再有下一个子嗣在皇妃的肚里……” “接下来的日子,你知道的,”逸风抚起我几丝顺发,“他不会冷落皇妃,毕竟,她进来刚一个月多便受了这样的苦。” 呆滞的看着隔开我和陛下的门,伴着里头不断的抽泣声,我对逸风轻道:“皇妃很难过。” “那天早上刚诊得她怀孕一个月后,晚上竟然不慎滑倒,双腿流满血,医师赶到此殿时,已经不能帮忙什么了。”他耐心的讲述发生的事故。 “她会自责。”有种感觉,想什么都让给她。 “在想什么?”他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 “我要回殿了。”挪开木然的眼光,平声说道。 第四十三章:君月 相隔了数天,两场倾盆大雨过后是清凉不息的细风。 旋转的花瓣飘进来,在窗边打滚,卷缩,静止。 小紫说,娘娘整天是不是等着什么。 我说,不是。 她说,娘娘是不是在等陛下。 我说,不是。 她说,娘娘是不是因为陛下在生气。 我说,不知道。 低头,看见穿着的一双鞋连日来沾到不少湿泥微尘,悠闲的拿起抹布,左擦右擦,却不见垢迹褪去多少。 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边使劲擦掉鞋上的泥尘,一边小心把抹布摩擦至破烂。 突然,手肘被人制住,停下我失神的急躁—— 还未看清楚来人,心里欢喜了一下,但察觉到自己在早上只是随意的梳理过,脸上随即有几分尴尬,拨了拨披散的长发,抬起一双眸子,“陛——” 墨绿的发丝映入眼瞳,逸风在我下意识的叫唤陛下两字的时候,柔声道:“络,可以让下人做的。” 看着清逸的脸孔几许,心头没由来空空荡荡的,轻轻放下抹布,“不要紧,反正我闷着。” 他的星眸柔和,唇角微弯,“我们出去走走。”我呼吸着房内不格外清冽的空气,浅笑,摇头。 逸风又道:“有两个人在等你。”我疑惑的圆睁着眼,循着脑海的心心念念,短促的问道:“陛下?”他伸手拉我站起,答道:“那些人我不认识的,不过你却熟悉得很。” 步上亭阁的时候,侍婢都红着脸,平日悄悄在一旁聊天的习惯都没有了,统统羞涩的垂下头。 逸风停下步伐,对向其中一个侍婢轻道:“怎么了?”只见她暗喜的偷看眼前接近的身影,然后抬手指向亭阁的上楼,细道:“客人跟你们一样……很好看。” 君然坐着,灰发垂放背后,闻到脚步声,英秀的脸孔转过来。我匆匆扑到他的身边,“哥!” 身后传来一声呼叹:“还有我……”扭头一看,君月支起手托着脸,一副闷悠悠的样子,扫了一眼逸风,“络儿,这就是你的陛下?” 我暗里在叹气,二哥还是如故的直话直说,抱着一贯懒洋洋的语气,相貌就像永远称不上成熟一样,“他不是陛下……他是逸风,陛下的亲弟。” 君月的眼光在清雅的身影留连,不冷不热的说道:“外观不错看。”逸风不在意,笑了笑,“络,你们慢慢聊。” 刚离开我们的视线,君月就动身踢着腿追过去,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滞,君然马上拉我跟出去,“你当心他向着那位公子乱发情!” 像个孩子的君月扯着逸风的衣袖,“你不准走!” 逸风回头,却没有推开他,“找我有事?” 君月不顾别人的注视,在亭外任性的呼喊:“我想你记紧我!” 逸风想挪开衣袖上的手,可是君月抓得太紧,只能任他死命的拉扯着。依然是清淡的表情,轻柔的说道:“可以,你是络的亲兄。” “我叫君月!” “风。” 忽然一句凛风似的清声,让君月转移了焦点,停下胡闹的嘴巴,放开乱扯的手。 我看见陛下他……们,不自觉后退一步,君然遮掩去我半个身影。君月的眸子在眼眶内左右滚动几下才找到我,不理会当下稍近肃杀的气氛,“络儿,这才是你的陛下,是么?” 陛下凝视着我,冰蓝的眸色似透非透,冷艳的脸上浮现浅薄的疲倦。 渐渐受不了他带点平淡甚至冷漠的眼神,我撇过目光,忘掉君月问过什么,静静站在君然的身后。 陛下即使看到我们几人,也没有放开环在皇妃纤腰的手,我抓了抓衣角,听见他说道:“风,在宫里拉拉扯扯不难看么。” 在君月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君然已经跨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巴,眼尾盛着几丝黯沈,几丝对向陛下的敌意。 逸风担忧的看他们一眼,转而说道:“最近很忙?” “嗯。”陛下不以为然的答道。 “这几天在书房看不见你。” “嗯。” “这几天皇后难受了。” “……嗯。” 提起我的时候,心思不禁沉了一下。我能吃,能说,能笑,能睡,日子都是淡淡而过的,总结而言,自己应该没有逸风所说的难受的感觉。 于是,我插话了,“我没有感到难受,也没有理由会让我难受。”有意无意的拉开一个安抚般的笑容。 风过,皇妃瘦弱的身子卷缩了一下,陛下在她耳边细语几句,与她转身,背向我们举步回殿。 尽管陛下已经走远了,君月挣开君然的阻碍,不愤的高呼:“他以前每天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你一天里眉目动过多少次他也会仔细数,现在你旁边的人才不会这样子!” 君然和我低叹一声,庆幸他这次乱叫了三两句便停下来,我走前去好笑的说道:“哥,怎么能把你这些恶劣的行为说到我的身上……” “我才应该问你,你在宫里怎么就一副任人欺负的样人!” “我被谁斯负了……” “那个笑得难看的皇妃!” “哥……她很可怜的……” “我不相信她,说不定她在耍计。”当我还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时候,他突如其来的说话让我眉头扭紧了,“所以我要留在宫中帮你查证!” 第四十四章:满腹郁闷 君月坐在床沿,瞥见我抗拒的目光,想扒下来的动作稍为迟疑一下,声线懒散的问道:“难道你怕哥会上你么。” 我被打败似的低呼一口气,“你就不能睡在别的房间别的床板么。” 他一下子躺过来,眉宇舒展,感受华贵的床榻带来适意,“你就不去想想陛下正在谁的房间谁的床板上滚来滚去……” 我只觉得心胸闷着,彷佛被什么填满压痛,又彷佛里头空落落的。“什么滚来滚去……夜深,任谁都在睡梦中……” 君月从我吐露首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咧嘴大笑,“若果他没有在这种时候忙着那档事情,皇妃之前流掉的是什么!” 把脸孔埋在枕头,视线一片黑暗,“我从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做什么。” 君月扬手,掀开盖着我的被子,“你就不懂去看去问的吗!你整天都在等,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哥快要被你气得晕倒!” 我伸手抓回被抛到床缘的被子,“整个龙界是他的,什么都是他的,他的身边有很多很多绕着转,我就不过是个举无轻重的人,他的所有事情没有一件是我能干涉的。” 君月一脚踢开柔弱的被子,一手握住我的前臂,拉着我狼狈的下床,清脆的冷哼一声,“哥现在就要看看我任人欺负的亲弟是不是举无轻重!” …… 被迫跨过皇妃殿的后墙,溜到寝室窗外的一片空地。 我慌忙的细道:“我们不是小孩啊……” 君月试着把窗子推开,漏出狭小的隙逢,眼里闪过怪异的神色。 “你看,他们正在忙着做……” 我捂住他使人失措的嘴,眸里沉下本来黯然的神彩,掩不住几近失落的表情,“我想走……” 君月移开我使不上力的手,慢慢眨一下眼,收起些许错愕,平声道:“不过是说说笑而已。” 失神的拉扯他的衣角,清淡的说道:“我真的想走……”他忽而把指头放到唇上,示意我不要说什么,凑近双耳到窗边。 “陛下,夏儿,这个名字好不好?”虚弱的声音牵着一丝丝甜蜜。 “嗯。” “但是这是女孩子的名字……” “都一样。” “我再想另一个名字。” “你要休息,可以明天才想。” “我想到了,不如……” 我转过身子,没多想便看着刚才的路线,急忙踏步离开。 才走了几步,君月拍上我的后脑,“你就不想看看他么。” 我抿嘴,不说什么,只知道满腹难缠的郁闷。 他把我跌跌碰碰的再次拖到窗边,带着轻松的语调,“看完便走。” 陛下倚着墙壁,银发顺长,低头对向床上的皇妃,神色变得柔和,瞳仁里竟透露几抹宠溺。 娓娓悠然,轻道:“很喜欢。” 我紧紧的咬住下唇,急切推开君月,还未站稳便脑袋空白一片的跑走了,途中有点儿喘不过气,勉强拔腿前去。然而,脚尖撞上了凸起的硬物,猛地一摔,不忘艰难的吞下喉咙处溢出的惊呼。 伸手撑地,爬起来的时候,右脚只要轻微弯曲便会有锥心的痛,不知君月是何时赶到我身边,他扶起我,“怎么突然乱跑!随时会被发现我们偷偷溜过来!” …… 君月舒适的辗转在床上,我揉着红肿的脚踝,一夜无眠。 早上,小紫叩门,我习惯地呼她进来,忘记此时还有另外一人,睡相不讨好的踢着床子。当她走进来,毫无意料地看见床上衣衫不整的陌生人,惊吓的尖叫一声,惶惑的左看右看,脸上的血色褪去,“娘娘你……瞒住陛下跟他人……” 我知道她把事情想到很糟的一面去了,平静的解释起来,“他是我二哥,他昨晚很累倒头便睡去,怎样都唤不醒,所以才会一直睡到现在。小紫,别乱想。” 她深深的呼气,抚上自己的胸口,“真是吓坏我呢。” 刚刚尖锐的叫声惹得外面的侍卫都围到房外,纷纷拍门,担忧发生了意外,因为他们的责任可不少的,过了好一会儿,小紫才能打发他们,恢复清静。 小紫退去,君月到宫里乱晃。前来通传的下人带我到皇家书房,路不远,可是不断挪动肿痛的脚踝,令我额头滑落几点冷汗。 陛下看我沉默的站在门口,“忆儿,过来。” 脚跟痛得厉害,我不能再走几步,摇摇头,没有对上他的目光,心思都投在脚上,尽量让重心放到左脚,减轻少许不适和痛楚。 陛下走到我的身前,大手把我拉近,迅速拥入胸怀,脚踝被扭动,我难忍的痛吟,反射性的挣开他,听见他不带表情的说道:“你究竟怎样了。” “不怎样。”我苦着脸,右脚因痛颤抖,脑袋想象自己在房间静坐会是多么舒适。 “你在因为皇妃生气?”捏住我的下巴,眼眸深沉,清清冷冷的问道。 “没有……”五官稍微揪住,右脚抖得不像属于自己的。 “络儿,你给我坦白,是不是故意对我不揪不睬的。” “我没有……” 陛下的脸容清淡,轻轻放开下巴的手,“你……” 忽然,我俯身抓住右脚,身体毫无预兆的软倒,脑海混沌,双眸却是直直的看过去,没有求助的神色,只想贪婪的多看他一眼。 他半跪在地上,揽过我的上身,眉宇一沈,斜看我按住的大腿,“络儿,你的脚有事?” 我抓住他的肩膀,“疼……” 他顺着大腿摸下去,轻触到脚踝处肿胀的肌肤时,我倒抽一口气,头埋在他的肩窝,感到大手一下一下抚过后背,把我抱起来,“络儿,忍一忍。” 皇妃喊一声疼,你的样子也会流露紧张,是不是。 第四十五章:你都做到了 身体悬空,我的头慢慢靠在他的胸前,嗅到一缕属于女子上妆的用品的味道,感到鼻子的不适,“陛下,”看见他的目光从前路移到我的脸上,心里莫名的懊恼,“放我下来。” 他抱起我双腿的胳臂缓缓垂落,感到脚底触及地板时,脚踝一阵钻心的痛,我还是选择咬牙忍下去,“我可以自己回去。” 他想抚过我的发丝,我往后一退,低头道:“不要……碰我……” “你究竟怎样了。” 抓紧衣服的下摆,“我不知道。” “我说过回宫后,会待你很好。你觉得我不好?” 摇头,“不知道。” “你不满意我?” “不敢。” 他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我再往后退,可是背脊已经抵上墙壁了。 他双脚夹住我有意跑走的两腿,俯身吻在我的额头、鼻梁、眼角,沈道:“不准你不相信我。” 然后,那双薄唇落在我的唇瓣,强势的交缠,我总觉得畏怯,心里不想被他碰着,因为那双手那双唇上有别人的痕迹,我猛然一扭头,逃避似的,“不要碰我……” 他幽深的看我一眼,凌厉的冷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心里抱怨的答道,我在想你在皇妃的寝殿滚床单。 “我想休息。” 他沉默半晌,抛下两个字,“随便。” 当晚,夜半,在广阔的后院一拐一拐地走着。本身早已睡着,但不久从梦中醒来,不安的感觉缭绕不散。 刻意不去曾经碰上陛下和男宠交欢的亭台,可是走来走去,最后还是晃到那儿。 止步的时候,彷佛时间重来,彷佛什么都没有变迁,听见零碎的闷响,可是这一次没有守卫围住,没有任何树木阻隔,两人水乳交融的景象完整呈现在我的眼眸。 一人疯狂的摆动腰部,撩人的叫吟,牵着痛苦和快意的表情。 彷如鬼使神差,我清冷的站住,没有发出声音,没有流露惊吓,百味交织的观看这一场没有爱的轻狂。 陛下的冷眸扫过我的方向,却没有打断当下的享受。 如果你本来就打算让我遇见,你做到了。 如果你本来就打算让我生气,你做到了。 如果你本来就打算让我后悔,后悔今天乱叫你别碰我,拒绝你怜悯似的温柔,你也做到了。 在柔媚的身上点火,对方不停喘息,扭动腰部,断断续续地叫唤陛下。 他动而不语,牵带欲望的双眼不尽是迷蒙,像是清晰,又像是深沉,一瞬间等待已久的时刻来临,沙哑地沈吼一声,恢复极端的宁静。 我终于忍耐不了,软绵绵地呼道:“我错了……”尽管不认为自己错着什么,可是沉沦在心疼之中,不愿再承受眼前的一切,若果他跟扒在怀里的陌生人再做下去,我定会选择变成瞎人。 他推开那个疲软的人,随意扯理一下被轻微拉落的裤,一身不像情事结束的庄整,几步到我的面前,“再说一次。” 缓缓闭上眼,“我错了。” “所以?” 我难堪的咬过下唇,“所以……不要碰他……”可是,内心的深处却发现,自己没有权利再说什么……例如,不要碰皇妃之类的…… 亲吻,荡动,汗水,抽离和挺进,陛下透露几抹沉迷,而我却是几分失神。 想到如果他迷醉地喊着其他人的名字,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改变。 节奏渐渐加快,我双腿环上他的腰,难以盖饰的叫喊。 “络儿。”他慢悠悠的抚着我脸上的肌肤。 我苦思,只要你想,我怎样都可以。 昏沉之际,他缓缓抚着我的眉头,我把他的手执着的扣在掌中。 到底,你说过,唯独伴谁一辈子,能不能不食言。 一个月晃过,脚踝上红肿的地方已经消退,自从那天的晚上,一直没有看见过陛下。 我静静的吃茶点,小紫说皇妃来了,心里不禁有几分讶异。 她坐到我的对面,礼貌的笑了笑,“皇后。” 看着眼前病弱的身影,感到不解,她为什么不留在自己的寝殿,而选择到来与我寒暄。我轻问道:“你有事?” 她的神色温婉,伸手摸着腹部,一脸难掩的幸福,“我有事想皇后帮忙的。” 我看着她一下一下抚腹的动作,刻意收起不自觉皱住的眉心,抿了抿唇,“怎么不找陛下?” 她透露出难过的语气,“我想……他不会同意……所以……” 我满是疑惑,“不同意……什么?” 她紧紧看着我,“医师说我暂时不能怀着……因为身体不好……可是现在意外的怀孕了,我想留下……” 第四十六章:你们的孩子 “你想留下你们这个子嗣?”我心不在焉的默念,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孩子。他的心思,将会挤进一个不可或缺的家庭,一个温驯的女人,一个微笑的孩子。 她急忙点头,“你帮忙我向陛下说说,好不好……” 我笑,笑得惨淡,“你自己找陛下如实说话,他定不会让你流掉肚里这个,而我,根本帮忙不了你什么。”至少,我连一句“别碰我”都换来了难堪的景象。 “但是我怕……” “你害怕陛下么。”我不冷不热的问道。 “不,不是的,他一直待我很好,很温柔。”皇妃稍微垂下头,耳根透红,“而且晚上也很……热情……” 我看向窗外,虫鸣鸟飞,平静道:“所以不用怕,直接跟他恳谈,他对你,很好。”记起,那天环在皇妃后腰的大手,一直没有放开。 “娘娘……会不会……不高兴?” 扬起唇边,轻道:“为什么我会不高兴?” “因为本来后宫就只有娘娘一人……” 我的视线柔和地拂过她的腹部,“或许他很喜欢小孩子,但我即使死了也不能够给他一个,所以,你怀了一个,我没有不高兴。”但是心脏像被什么绞住,隐隐作痛。 “如果……我还会怀上更多……” “我也不会不高兴。” 她很欢喜的揉着还未隆起的肚腹,“娘娘,可不可以陪我去找陛下?” 前往书房,我让小紫扶住皇妃,她们两人相互用手指比划着腹部,对怀着的孩子很感兴。 “皇妃想好了名字吗?”小紫问道。 皇妃拉开一笑,不甚自然,“当我郁闷的时候,都会喜欢想想将来降临的孩子,所以心里早已藏着很多名字……可是,陛下总是一脸不在乎的。” 远看陛下和逸风走出书房,我的脚步一缓,冷凝的脸孔牵着浅浅的憔悴。 你说过,会让皇妃再怀上一个,为了不让她挂念流掉的孩子而伤心。不知道,你抱着什么感情,看待这个孩子的出现。 父亲应该爱着儿女的,但我,莫名的纠结,如果你爱孩子,我就不愿再待在这儿,如果你不爱孩子,她定会心如死灰。 我能看清楚,她爱你,那些男宠都爱你,谁都爱你,就因为你吝啬的温柔。 而我,只因为你远处一个模糊的笑容。 小紫跑到陛下的面前,恭恭敬敬的交代我和皇妃有话要说,然后我们五人先后进入书房,气氛幽静。 “怎样了。”陛下的沈声在室内回荡。 皇妃不懂如何是好,有意无意的抚过腹部,求救的看看我。 我脸无表情,凝视陛下沉魅的眼眸,“皇妃再一次,怀上了你们的孩子。” “什么时候怀的。”陛下沈住一双秀眉。 “刚一个月了……”皇妃的声音微抖,“最近我的身体好多了,虽然医师不建议此时怀孕,但我还是希望将它留下来……” 眸里透露深思,扫视瘦弱的身影,一会儿,轻淡的回答,“嗯。”看向旁边的逸风,“交由你负责照顾皇妃。” 皇妃满是欣喜,“真的可以留下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简单的一句,怎么如此使人心疼。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剩下我和陛下在空荡荡的书房。 他没有先说话,直直的看着我。 你睡女人,你有孩子。 可是,我没有任何理由说出半句不喜欢。 “我想出宫走走。” “最近很忙,多等几个月才带你外出。” “我可以自己外出的。” “我不放心。”他平淡的挑起瞳眸。 “我不相信了。”不想失望了,若果待到那时候,你又食言,我真的一点挽留的办法也没有,连一点发泄的方法也没有。“你说的,没有哪一句曾实现。” “不相信我会担心?”勾起嘴角,好笑的问道。 “不相信再会等到什么。”胸口一抽,怎么觉得自己一直很愚蠢。 承诺那种东西,任谁都认为骗人的,我却曾经相信了,等待了。 心里突如其来的剖析,我倚着墙壁,抚顺急促的呼吸。 “你是不是从来都把我当傻的……” 陛下低头,埋进我的颈间,落下浅显的吻,留下转瞬即逝的温度。扣起我的下颚,堵上双唇,附带一声,“不是。” “你是不是从来就不打算履行那些我牢记很多年的说话……” 他单手叉进我的发间,又道:“不是。”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捞起我的右手,让我的手心抵上他的胸膛,感到心脏在沉稳的跳动,“不是。” 他轻叹,“那个孩子只是用来安顿皇妃,我不爱的,也决定不会再有下一个。” 话刚落,一声轻响在身后传来,心里冒起一阵惶惑的不安,急忙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一片平平无奇。 第四十七章:游晃街头 君月在大床上辗转反侧,我浑浑噩噩的睡去。醒来,腰腹被什么压住。 睁眼看,君月仍在沈梦中,胳臂环住枕头,一只脚挪到我的肚子上。我愣住了几刻,叹道:“哥,你的睡姿真应该改一改……” “风……”他半梦半醒,甜甜的呼唤一声。 “哥,你是不是为了逸风赖在宫里的。”我摇晃着他的肩膀,好奇的问道。 他揉了揉眼帘,缓缓睁眼,反问道:“你是不是为了逸寒赖在宫里的。” “你知道答案的。”我走下床,披上外衣。 “你要到哪儿?”他掀开被子,撑起身,一双眼眸闪烁着期待,就像诉说:我也要跟着你。 “今天陛下带我到帝都走走。”初时他说要多等几个月,接着我一直没有再次提及,难料几天过后,他让人通知我,随时可以带我出宫。 彷佛告诉我,这一个简单的承诺,对他而言,若要履行,会是多么的轻易。 空碧,行云几朵。 我、陛下和君月坐在宽敞的马车里,外面伴着两个侍卫。马蹄奔驰,车轮急匆匆辗过陆路。 我倚着车壁,沉静了好一会儿。 陛下染上一头黑发,好让别人不会发现位高权重的王者出巡,避免骚动。 君月挑一下眉头,自个儿喃喃道:“还是逸风好看。” 陛下倒是不在意他的说话,忽而凑近我,双眼深沉,手撑在我头侧的两边,顿时,被他的身影完整的覆盖,“你是不是该相信我了。” “我哥在这儿的……”我缩了缩身子,眼光尴尬的在车内的四处漂泊。 陛下挑起冷厉的眸子,瞥君月一眼。后者耸耸肩,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坐出去和侍卫吹风。” 陛下环住我的腰身,独特的气息传到鼻子,“在你回去君家前,青龙的首领送来一封信。” 我紧紧注视他的瞳仁,脑袋变得迟钝的,“轩?” “嗯。” “他感激你?” “不是,他只是讲述与优思的事情,从童年到长大,直至被我夺去优思,硬是将白家迁到帝都,封作贵族。” 我摸着陛下的脸颊,总觉得他的神色微黯。 他又道,“你说你姓君,我渐渐清楚多年前在园林那个少年,不是优思。”双唇贴在我的耳边,语调淡然,“当我赶到白龙聚居的山头,听到你呼叫我,听到君然喊着你的名字,我才完全清醒过来。”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抚上他的后背,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安慰自己。 街头,一片喧闹。 君月笑着挥了挥手,踪影急切在我的视野里消失。 陛下挥一下衣袖,或是拨一下黑发,都惹来了炽热的目光,旁人的眼内燃着倾慕的火焰…… 我抿了抿唇。 乍然,侍卫也反应不过来,有女子扑过来,在陛下面前直言,“公子……请问可不可以陪我吃一顿饭……” 陛下一笑置之,可是在女子的眼中却成了无言的应邀,“你可以到来我家吃!” 看她一脸悦容,陛下随意的平声问道:“只邀请我?” 女子点头,浓浓的喜悦挂在脸上。 他可是……我的…… 我抬头,深深望向陛下,“你不是特意带我来游览吗?难道你打从开始便想让我独自走访的?” 他一怔,伸手划过我微启的双唇,转而对向旁边的女子,“我和他有约了。”轻轻拉住我的胳臂,一同向前走去。忽然,弧起嘴边,清声道:“你刚才怎么了。” “我……陛下……”我不自觉的锁紧眉心。 我刚刚……究竟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不能呼陛下。”他昂首阔步,冷艳的脸孔扫过左店右摊。 “对不起,我忘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心情会变得这样奇怪的。 …… 回到寝殿时,幽蓝的夜幕,星稀,雾薄。 推开房门,里头竟是一片混乱,所有的东西都被翻转似的。 “小紫……”我呆滞的呼喊。 茶杯破裂,酒水溅遍地上,桌子横卧,而且,床帐更被撕破得不象样。 缓缓踏入房内,眼尾一抹白色。我在地上拾起纸条,简洁的字句:明晚,你会看见我。 “娘娘……为什么……”小紫看见这样子的残局,满是惊慌。 “让人前来收拾。”我想了想,心里大概知道捣乱的人是谁。 “是……是的……我还会去让更多人守住这儿的,娘娘请放心……”小紫转身跑出去了。 蹲下来,把没有破烂的东西放到唯一完好的窗边。 消息很快流通了整个宫里,大家都感到惊异,有人悄悄突破守卫的防线,潜到后宫,还能瞒过侍婢的耳目,进入寝室肆意翻乱所有东西。 第四十八章:迁往别处睡 寝室内置放的物品都被肆意捣乱、弄破,下人搬拾和替换东西的工作繁复。 树影缭绕,侍从和我走在后院的小径,正在迁往别的宫殿,途中有人奔跑过来,气喘咻咻,弯腰行过礼,“娘娘,陛下有命,请跟小人来。”领着我们到陛下的寝殿。 踏入殿堂,看见陛下已经洗掉外出时候的染料,褪去沈魅的浓黑,一头倾艳的银色。他呷一口酒水,“你今晚睡这儿。” 尾随的侍从马上散去,我站在他的面前,满怀不解,“这里向来除了陛下,其他人都不能住进来,不是吗?” 他稍微昂起尖秀的下巴,指着旁边的座椅,我无可奈何的坐下,又呼一声,“陛下……” 他好整以暇的挑眉看我,“你怎么觉得没有其他人会住进来。” 我忽然想起,曾经在陛下的床上有人惶恐的用被子包好满布痕迹的身体,匆匆拾起破碎的衣物就往外走。 “我以为……他们只会睡一夜,不会住下来……”口中的他们,就是被呼去唤来的男宠。我边说话边垂下头,最后轻扯着一丝丝的长发,满是不自在。 “络儿,抬起头。”听到他这样一呼,我迷糊的抬头,他的喉部细微一动,吞咽酒水,“的确没有。” 夜半,一行侍卫浩浩荡荡的围绕附近。 我躺在不熟悉的床榻,不胆敢多动,闭上眼,却迟迟未能入睡,心里正胡乱的踌躇,感到身后有人掀起被子,一阵温暖,一丝安心的气息。 侧卧起来,等待堕进睡梦之际,我猛然想起君月,转身想问陛下的时候,只见他沉静的合着双眼,在昏暗的月光透落底下,五官更显清晰的轮廓。 伸出指尖,从他的额角轻划至颈子,不知对谁说着:“往时的脸还没有如此的棱角分明,愈长愈诱人,难怪路边的女子都甘愿厚着脸皮邀你一聚。” 我一心想着他是睡去了,把头枕在他的胸膛,搂住他精秀的腰际,听到若有若无的问话,彷如洒下的月光对我诉说。 你怎么总是不安。 “他心里有太多太多人绕着转。” 你怎么不把他抢过来,让他一心一意想着你。 “我会……做得到?” 感到头下的身躯动一动,我心虚的躺回床上的另一半空位,腰部随即被胳臂环住,我再看去陛下的容貌,依然是沉寂的睡颜,只是双臂把我缠得紧紧的。 天刚亮,陛下惯常的拨开床帐,下床让侍从梳洗,整理过衣服后,竟然几步走回床边,俯身拨一下掩盖我眼睑的乱发,我立刻闭紧本来半眯的眼睛,耳边传来细语,“今天不要出殿。” 我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疑惑他是不是发现我早已清醒,他又说道:“还未查出谁到你的寝殿作乱,所以你不能到处走。” 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被使力握一下,暖意的温度很快消散。 我听到脚步声远去,一室恢复清冷,爬起来,找出意图诡谲的信条。 明晚,我会看见你。 即是今夜,有人会再次潜进来。 我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她大概十分不甘,总要找些什么泄愤似的。 整天留在房间,上空渐黑,窗户面对的几棵浓荫大树微晃,枯掉的片叶相擦,未及反应下来,身后一声敲响,我回过头,正是一个黑衣的男人和不陌生的女子。 “……”我不知该怎样打招呼。 “皇后,你不害怕我们?”柳彩雨扬眉,一脸挑衅似的盯住我。 “你这次又是怀着什么意图。”我平静的问道。 “这次可不会是带你离开的谎话,我们要确实的行动、彻底的结果!” “谎……话?”我迟疑的说道。 “可以的话,我才不会选择放你生路,送你走,还不如让你死,好让我减少一个攀上皇后的位置的阻碍。可是,什么都还没有做过,我就因为你被搜得的信弄得生不如死!” “你……脸上的疤痕……” 第四十九章:你很自私 “你……脸上的疤痕……”看着一张娇艳的脸上,划着一道浅显的长痕,即使斜落的发碎虚掩,依然不难发现。 “都是你害的!”柳彩雨用手捂去半边脸,怨愤交集,“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假装带你离开并写下信条,便不会被拖到宫里受审,不会被处罚,不会突然被取消成为皇妃的资格,更不会失去原来的脸容!” “你既然被处罚了,更不应该再前来作乱。”我没有将视线再次落在她指间透露出的疤痕,清声道:“你已经翻倒了我整个寝室,还未能平伏心情吗。” 她清脆的嘲笑一声,勾起不甘心的冷笑,“不能。” 我皱起眉,感到她的神色含着几分阴郁,像是心里怨气难消,谋着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我想知道你在打算着什么。” “我只想要你和那个皇妃过得不好受。” “你怎么就这样想不开的……” “我不要那个皇妃的孩子面世。”她挑眼看一看旁边的黑衣人,后者利落的抬手,阴森森的剑光一闪而过,剑锋抵上我的颈子,她继续说话,“你选择,一,我们暗杀她,大小不保,二,你主动让她的孩子流掉。” 我垂眼,目光绕过长剑,“孩子也是人命来的。” 柳彩雨忽而激动的握过剑柄,剑锋贴着我的颈部轻轻抖动,“我就是要你背上罪名!” “你怎么就这样想不开的……”我心里出奇的平静,淡淡的语气重复道。 “你说!”她睁大双眼,“你不是装得一副满怀同情心的样子吗!你不想要皇妃整条尸体摊在你的面前就去给我犯条罪名!” “为什么你要如此执着?做不成陛下身边的人会使你这么难以服气吗?”我几乎不敢置信她内心的痴狂。 “你不明白!总之一个月内我看不见皇妃肚里那个孩子消失,我不管怎样都会使人潜进来行动!” 她的怒吼声线很大,瞬间把外面守着的侍从吸引过来,脚步急至。 眨眼间,剑锋退去,房室内略过一阵风,窗子大开,只剩下我一人。我缓缓蹲下,看着地板呆滞几刻。 房门被推开,我的头脑混沌之际,以为侍从发现什么可疑便推门而入,可是想了想,他们定会先行叩门。刚想清楚是谁踏进来,眼前便映入一双黑鞋。 我抬头,看见陛下居高临下的身影,柳彩雨的说话在思绪旋转。 他没有对我狼狈的姿态感到奇怪,一边拉起我到床沿,一边清淡的说话,“下人听到这儿有呼喊的声音。” “我摔倒了,所以喊疼。” “要不要让医师看看。” “不用。”我摇头。 静默几许,他轻轻捏住我的下巴,秀艳的眼眸锁紧我,映射我的样貌,“络儿,你会不会背叛我。” “你在说什么……” 修长的几指收紧,“你先回答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怎么会冒起怯畏,刹那间,不想被看穿自己有意图听从柳彩雨,拍开他的大手,胡乱说道:“你怎么一回房便冷言冷语……” 他放开手指,脸孔却靠过来,高挺的鼻梁几乎碰上我的,然后只感到唇上一暖,他缓缓湿润我的嘴巴,只好被动地与他的唇瓣缠绵。 雨云底下,透落几缕暗淡的晨光,牵来几缕沉寂。 蒙胧听到有下人通传,指说皇妃在殿堂等候陛下,陛下本来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处理事务,收到传话,回头看一看假装睡着的我,转身离去会见皇妃。 我轻手轻脚披上外衣,踏出殿堂。 我知道,我妒忌。 陛下接过侍从手上的厚衣,披在皇妃单薄的身上。我不敢看他的神色,怕会发现那双眼眸透露宠溺和柔悦。 皇妃辗然而笑,摸摸肚腹,声线很小,“他……刚才动了……所以我便来了……” 陛下不像是亳不在意,“嗯。” 皇妃拉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上,表情满是欣然,“你摸一摸,好不好?” 陛下循着她的要求,随意抚过几下便收回大手,只见她牵着失落的神情,“你是不是担心皇后不高兴……所以……对我的态度有如此极端的转变……你之前明明待我很好很好的……” “我有要事,你先回去休息。” 皇妃急切的站起,不顾披上的暖衣缓缓垂落地上,拉住他的胳臂,“你究竟是在可怜我还是可怜他?” 陛下收起一瞬间的错愕,深思半晌,“不关你的事。” 我可不想有人怜悯我。 “陛下你……很自私……”皇妃一脸难过的闭了闭眼,彷佛心里受伤的很,“你明明清楚我想要的答案,也清楚我需要一个答案,却什么都不愿意说给我听。” 他任胳臂被她捉住,定在原地,无言等待她放手。 皇妃的眼底覆上几分伤寂,但依旧牵着几分渴盼,“那么,我只想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难道你就没有些微的欢喜?” 陛下抱着一贯的清冷,“你问的,是我对你喜不喜欢,还是我对你的孩子喜不喜欢。” 皇妃注视着冷得令人心寒的眼眸,勉强地弧起一道苦笑,“难道答案不可以是一样的吗。” 陛下的视线划过眼前平坦的腹部,如同意料之中,他没有给予回应的说话。 “你其实欢喜有一个孩子的,是不是?陛下你告诉我……”皇妃紧张的抓住陛下的胳臂,表情露出不常展现的急躁。 “若是你能安份点儿,我不会对孩子不好的。” “你……欢喜它?” 陛下揪住眉心,“若是因为你多做些什么,会阻隔我和皇后的关系,对你和对你的孩子的感觉最终只会变得一样的。” 我怔怔的想着,能够阻隔我和你的关系,怎会是别人。 你,不知道? 第五十章:服从,服从 我被几个侍卫尾随,在宫里徘徊,却迟迟未能找到君月。 小紫在身后呼道:“娘娘,天气阴阴冷冷的,似乎快要下雨了。” 我难以控制的神不守舍,目光在灰白的上空缭绕一圈后,随意的答道:“所以?” “所以为了避雨,娘娘要不要先回殿或是到阁楼坐坐?”小紫的双眼瞪了瞪一团团乌云,“我小时候最不喜欢下雨的日子。” 我打开手掌,有点滴的细雨敲落,“开始下雨了……” 小紫的手上没有带备伞子,急道:“娘娘我们快走……” 我仰望天际,有雨水降落在脸上,送来微薄的凉意,“你们先站到一旁避雨,我在这处呆会儿。” 侍卫沉默的守着我的后面,小紫也没有离去,轻声问道:“娘娘,你喜欢雨?” “我不讨厌雨。” 她忽然自个儿苦恼的思考什么,接着,重又问道:“娘娘,你喜欢逸风?” 我愣住一刻,“你为什么会这样问的?” 她认真的想了想,“其实没有什么原因的,就是想问问……” 扬起一个浅笑,逸风和小紫,我都很喜欢。 “我很喜欢逸风,也很喜——”欢小紫你…… 身后一声碰响,打断了我的说话。 转身望去,地面落下一把伞子,旁边站住的身躯高挺,冷厉的气息攀近。 纷扬的雨水渐多渐重,哗哗声满布,我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不知是雨声的奏乐过于响彻,还是根本没有人说话。 良久,衣服都湿透了,侍卫和小紫都低下头,他们的脸孔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胸膛。 “络儿。”陛下张开口,吐露一声,牵着不寻常的语气。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觉得他的眼光刺目,侧过头看向卧在地上被雨水一下一下拍打的大伞。 他只是毫无动摇的紧看着我,心里像是冒起愠怒,也像是旋绕急躁。 “你……怎么了……”诡谲的气氛,他含着责怪的眼神,一切使人不自在。 “络儿,我不高兴。” “你这样盯住我,我也不会高兴……” “我是真的不高兴。”他的神色浮侊,抬手摸上我的脸颊。 “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寻求安慰,握住他伸过来的大手。 “看着我。” “即使看着你,我也不会明白你心里想什么的……”依循他的说话,视线对上他的瞳仁。 “你说很喜欢逸风。”他在水点打湿眼睫毛之际,缓缓眨了眨眼睛。 “你又想责罚我吗……”只因为我一句不讨你欢心的说话? “你不否认?”他挑起一丝嘲讽,“你活在我的身边,可是眼里竟有别人,你的心竟有别人。” 我急忙摇头,深知他误会了,“不是这样的……我是很喜欢逸风……但……不是……”但不是你所想的那一种感情,你为什么会想不清楚…… “嗯……”我的嘴巴被他用手强势的捂住。温度高的手掌紧紧盖住我发出声音的源头,不容我表态,也不容我流露任何神情。 “你要知道,爱的是我,喜欢的是我,一点点心思都不能投落在别人的身上。”他另一只手则是擒住我的前臂,使力的五指在我的肌肤抓出渐深的痕迹。 我当下便变得木然,刚才惶惶的解释彷如只是错觉。 相隔一会儿的时间,虽然冷凝的脸容依旧没有透露什么,但他的思绪明显的冷静下来,缓缓放开强制不让我说话的手。 他轻轻呼唤,“络儿。” “不是这样的。”我慢慢呼吸渐渐清洌的雨后空气,对向雨水流淌的地面喃喃道。 “说清楚一点。”他凝视我的双唇,一副沉思的表情。 我的脸上如同铺上死灰,心里想着,你想听的时候就命令我说清楚,不想听的时候就捂住我的嘴巴,这就是帝王的霸权? “我现在让你说话,解释、恳求和哭诉等等什么都可以。”他揉搓我被雨点打湿的发丝。 “不是这样的。”我重复道。 他不喜欢我这句没头没尾的说话,“你说清楚点儿我才能听明白。”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这九个字儿,如此简单的,他不会听不明白。 “是么。”他过份清淡的说道。 “而且,爱着别人,不是这样的。” 他掀开我的衣领,露出情事遗落的印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划着锁骨上的浅痕。 “皇后觉得,应该是怎么的?” “至少不是让他服从。”我已经不敢用“我”这个字,生怕他嘲弄之际说出不爱我。 “你不愿服从我?”他随意扬起一个满怀寒意的冷笑。 “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忘掉了怎样笑,因为此刻内心想要自嘲一笑,可是嘴角无论如何都拉动不了。 服从,服从。 我的心头冒起一抹难耐,急欲渴望胡闹的难缠之感。 假若我不服从,你还爱不爱我。 第五十一章:你们的孩子没有了 逍乐拍着我的肩头,“你的身体有哪儿不适了?” 我迷糊地眨眼,整理一下乱糟糟的思绪,“你终于来了。” 对方头顶棕色的发间有一片嫩叶,他伸手一扫,叶子依依不舍的脱落,“我刚刚正在修剪枝叶,收到你的传话已经急忙赶过来了……” “我不是身体不适,只是想找你问一些草药。”我直言。 “你想知道什么?”他稚嫩的少年脸孔马上挂着医师的严肃。 “皇妃身体不佳,我想给她准备一些汤药补身。”我暗自抓住自己衣服皱巴巴的下摆。 “嗯。” “你可不可以替我把用材都准备好?” “当然可以。娘娘打算命人去煮还是自己亲自煮?”他棕色的眼眸盛着欣赏,好奇地问道。 不要这样看我。 我,不值得。 我慌忙逃避他的眼神,“自己煮……” 他赞叹一笑,“娘娘的心意很好。” “不算什么,只是给她补身而已。” 不是的,不是的。 手上握住的粉末,只要倒下沸腾的汤药,送进肠胃,就会残害一个小生命。 我看见逍乐的眼神,心里满是犹疑。 手上握住的粉末,只要倒下沸腾的汤药,送进肠胃,就会残害一个小生命。 我看见逍乐的眼神,心里满是犹疑,究竟我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顺应柳彩雨。 怀着浮浮沉沉的心思,目送微笑的逍乐徐徐离开。 陛下变得陌生,我的内心执意旋绕一个不该有的想法:他是欠我的。 为什么你的口里说着爱我,却会欢喜你和别人的孩子。 “我不想你被人抢走,可是我没有办法牵制你,这个不受任何拘束的你。”我仰头望向天花,自言自语,“假若我令你们的孩子没有了,没有了的话……” 抗拒服从的不知所措,模糊了空落落的脑海。 想毁掉那个孩子,也想毁掉自己。 我抚揉天旋地转的头脑,沉沉地踏着茫然的脚步,直至途中碰上小紫,她惊吓的睁大双眼,“娘娘,为什么没有侍卫跟随的?” 勾起无力一笑,“我忘了自己是怎样走出来的……” “娘娘,不如我跑去找他们……” “不用了,这几天宫里平静得很,可以没有侍卫的。”我往偌大的皇家厨房走去。 “娘娘有什么要事?”小紫跟着我走过长长的廊路。 “逍乐替我准备好用材在厨房,我想亲自煮好补药后让人递给皇妃。”我刻意不注意她的圆眸,意识逃避着自己前来的目的,迷妄地挪动一双腿。 沸腾的热汤,清冷的阔室。 小紫在火焰扬动的附近扇着扇子,门外一只白鼠爬过,把她的心思全都吸引过去了,匆匆跨步出去寻找吱吱轻叫的源头。 脑袋隐隐作痛,我皱紧眉头,凝视包裹粉未的小瓶。 慢慢扭动瓶盖,打开,嗅到粉未的浅薄的香味,准备倾斜瓶子的动作缓一缓,合上眼。 这将是我欠你的。 咬牙,在冒着白烟的沸汤上,洒落粉末。 在皇妃的寝室呆了几许就离开了,因为皇妃饮下了汤药的时候,我突然醒悟什么过来。 逸风追上我的步伐,在殿外拉过我的衣袖。 当我想起雨中陛下抓住我的前臂时吐露的说话,我的表情一僵,吃力抽回自己的袖子,声韵渗着些微的颤抖,“你有事找我?” “你的脸色很不好。”在黄昏的橘光底下,墨绿的长发依然摄人,逸风清透的星眸添上几抹黯然,脸露忧色。 “不要紧的。” “我担心你。”他的手放上我的头顶,细柔的抚摸。 “皇妃她……你记紧好好照顾她。” “络,现在连她的脸色也比你好。” “她……你答应我,即使她遇上什么意外也会把她医治完好,可不可以?”我发现自己的说话愈来愈无力,声音不难察觉的抖动。 “络……”他靠近扶稳我的身子,“你哪儿不舒服?” “我没有事。”我轻轻推他,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小紫走上前来,扶我回去陛下的寝殿。 我觉得陛下不会原谅我,可是,我竟然还像疯子一样,抱住飞蛾扑火的心态。 回到寝室,一片清寂。 我后悔了,可是不懂该怎样面对,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阵风似的时间飘过,宫里所有下人乱成一团,跑来跑去,到处通报传话。 我急忙探出房外,找来一个侍从提问。 侍从说,皇妃流产了。 我还未反应过来,眼前映入几个侍卫。 侍卫说,陛下传令要见娘娘,请娘娘跟上来。 我摇头,不要,谁都不要见。 侍卫不顾我的不情愿,想举手拉我走去。 我抱住头,头很疼,什么都不想说,谁都不要见。 感到有人抚上我的后背,“由我带他去,可以吗?” 侍卫迟滞的给予响应,“可……可以。” 我抬头,“逸……风?” 第五十二章:我是妒忌 头很疼,什么都不想说,谁都不要见。 感到有人抚上我的后背,“由我带他去,可以吗?” 侍卫迟滞的给予响应,“可……可以。” 我抬头,“逸……风?” 他握住我抱头的双手,掌心的暖意传来,“你告诉我令你慌乱的事情,好不好?” 我环望四周,不少侍从都守在附近,生怕他们听到我们的对话,决定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不好……” “络,皇妃饮用你准备的汤药后,没有再进食任何东西,不久感到肚腹隐隐胀痛,接着就……”他的视线无时不刻的锁紧我的眼眸,“当下你的嫌疑最大,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帮助你。” 静静看着逸风几刻,“我……”尽量把声音压低,凑到他的耳边,紧张地反握住他的手,“是我的错……” 他猛然抽回双手,我睁大双眼,只感到手心空虚,心跳漏了一拍似的。 难料,后腰忽而被抱紧,我的身子向前稍倾,茫然之际,脸埋到不熟悉的肩颈间,呼吸到他身上的气息。发顶被细细地抚揉,“你怎么会这样傻的。”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讨厌我?” 他轻柔一笑,“为什么要讨厌你?” “我害得皇妃肚里的孩子……流掉了……” “络,你一会儿在陛下的面前什么都不要说,记紧。” “为……什么?”我看见他的神色不同平日的悠然淡定,彷佛沉重地打算着一些事儿。 “这样子,络才会安然无恙的。”环住我后腰的臂膀微微一僵。 “可是,我错了……” “记紧,什么都不要说。”这是逸风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对我说话。 踏进大堂,灯火照得地板金金亮亮。 陛下的脸容清淡,没有愠怒之色,单手支着下巴静坐,看我们进来,扬手令下人都退去。 我以为整个华阔的空间瞬间只剩下三人,谁料,从堂侧徐徐走出两人,养父和养母。 父亲看到我不解的眼神,细叹道:“陛下让我们前来的。” 陛下举步走近我,腰侧的银发随着身躯沉稳的挪动轻轻晃着,“在他们的面前,忆儿就难以说谎,是不是。” 逸风沈住秀眉,问口想说什么时,我急忙拉上他的衣角,他下意识的低头看我,我笑道:“不要,不要这样帮我。”他想替我认罪。 倏然,陛下捉住我的胳臂,把我扯到他的身边,沈道:“你别忘了我的话。” 我垂下视线,不久,感到他捉住我的大手使力,听到他说道:“皇妃流产的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 我对上那一双深沉的眸子,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 他一副冷峻的神情,紧紧凝视我,等待一个答案。 我细道:“我做的。” “你妒忌?”陛下目无笑意,却弯起一抹清晰的冷笑,“你竟妒忌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我是妒忌。” 话语刚完,陛下倏然挥起手,狠狠的打落一巴掌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被一下子打偏了,瞥见父亲一脸不敢置信,母亲则是露出厌恶的模样,细声吐露:“我不要你这种儿子……” 陛下注视我被打得炽热的左脸,“你觉得我舍不得处罚你?” 嘴边一丝腥涩流淌,我木然的回答,“是的。” 他扬起手,又想一巴掌挥下来。 逸风伸手挡阻他的手臂,“你爱他,便不会伤他。” 陛下稍微一怔,收回手,用一种说不清楚的神色看我,半晌,冒出一句,“那个孩子,我本来想过继给你的。” 我僵了一下,漏出一个字儿,“逸……” 他闻声,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头,整个眼瞳映入他的样貌。眼光凌厉,低道:“你要赔我一个孩子。” “怎可能……我不是女的……”我揪紧眉目。 “在你怀上一个之前,不能踏出房门一步。”他垂头,在我的颈侧啃咬一下。 我吃痛一呼:“啊嗯……我……一辈子都不能怀上……” 他抹去我嘴角的血迹,冷笑道:“我可是很期待的。” 我难堪的说道:“你要……困住我……” “没有,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像皇妃一样。” “你明知道……”我不能…… 第五十三章:我怨你 冷月高挂,微黯的星光散落。 水盘倒映我的脸容,面色如纸,实在看不过眼,翻上大床,脸孔埋入软枕。 良久,感到枕间空气稀薄,侧过脸呼吸,却见陛下站在床边,清静沉迷地看过来。 我往后缩了缩身体,从未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如此畏怯。 他见状,本来想坐在床缘的动作一滞,“你心里可有怨我?” 我轻轻摇头,重又点头,最后捞起被子盖上整个头,在看不见他的身影底下,细道:“我怨你。” 他掀开被子,我怕他生气,不知会怎么对待我,竭力拉回正被提起的被子。两人拉拉扯址几下,我最终敌不过他的力气,被子惨被掀翻到一旁。 霎时,我感到夜里冷风袭来,凉意扑上身子,双腿一抖,陛下却以为我内心惊恐得慌,俯身把我难以挣扎的搂在怀里。 “你害怕我?” 我面对他的胸怀,完全不知如何是好,想把藏在心头的说话吐出来,但思绪彷佛不属于自己控制,“我……陛下……” “冷静点。”他拍抚着我的背脊,像安慰孩子一样。然后,牵着些许不甘,好笑道:“你最爱我,竟也会对我透露害怕。” 原来你知道,我最爱你的,可是,一直没有打算给予我什么。 “络儿。”他不知怀着什么感情,在房内清呼一声,声音细细徘徊。 我没有回应,一心想着他来处罚我的。 “不要怕我。”他低头就吻上我的额头。 “你来罚我伤我的,是不是。”我平声问道。 “我会罚,但不是这一刻。” “你要我赔你一个孩子,不容我踏出这个房间一步……”我咬一下唇,心里有一点委屈,“你还会强迫我做什么……” 他听到“强迫”两个字,明显感到不悦,冷道:“在你的眼中,我不曾顾及你的意愿?” 我尝试推开他,可是怎样都不能成功挣脱,却不愿气馁的任他抱着,转而捶打他的胸膛,牵带几抹愈来愈浓厚的郁闷,“你连搂着我也不让我反抗!我不喜欢被你这样收入怀里,你看我满脸不情愿,但依然随着你的心思,想抱就抱,不是强迫是什么!” 他深思的注视我失常的叫喊,迟迟没有放开环住我的双臂,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我搂着你,是因为我爱络儿你。” 我的心脏怦怦乱跳,抿了抿唇,“这不就是让我单纯的服从而已……” 他的唇瓣在我的左脸细碎地落下几个不失霸道的亲吻,“为了我,你就一直服从吧。”最后堵上我的嘴巴,轻啄几下,随即深入,激烈的辗转,夺去我的理智似的。 绵长的深吻过后,我细喘着,语调似是叹息又像是指责,“你明明说好了,说好了只伴着一人一辈子,可是到头来,你爱压上谁就压上谁,爱对谁温柔就对谁温柔,爱与别人有孩子就有孩子……” 他的指尖沿着我的唇线描绘,触感轻细,忽然绕到我不想面对的话题,“这不代表你能让皇妃的孩子流掉。” 我抬头,很不争气的模糊了眼眶,双眼满是空洞,“你就这么喜欢孩子……” 四下只有洒落的月光,本以为陛下看不清楚我的样子,可是,他伸手划过我的眼角,带走几分湿润,“无论如何,我需要一个。” 我移开目光,微启双唇,欲言又止。 我怨你。 “络儿。” 我没有反应,想倒头沉睡在床上。 “皇妃两次流产,不容易再孕。” 我苦笑,“你还要纳妃,是不是。” 他揉了揉我的脸颊,“你别忘了要赔我一个孩子。” 我盯住自己的衣摆,“我不能……” 他挑起眼眸,摸了一下我的腹部,“能不能,你稍后便会知道。” “我……但是……” 他按下我的肩膀,把我推倒在床上,用口含住我吞吞吐吐的话,粉舌探入来,撩拨口腔的四周。 我乱抓住自己的衣裳,他捞起我的手,让我环住他的颈子,使我几乎窒息也不放开双唇…… 第五十四章:风寒 房门没有被锁上,我轻轻推开它,刚想向外走,粗壮的胳臂挡在眼前,阻拦我的去路。 侍卫蹙起眉,说道:“陛下有命,娘娘不能出房。” 我没有说什么,默然回房,站在窗边,没有媚阳,没有盛烈的金光,几阵清风吹来呼去。 时间一晃而过,暮色遍布,我听到门外模糊地传来对话,接着,门被打开,吱啊—— 陛下脱下常挂在肩上的披风,随意抛到一旁,然后疾步走近我,“我说过不会让你踏出去,你不记得?” 我捂住嘴巴,沙哑地干咳一下,“我记得。” “你为什么今早还要推门。”他捉上我的手腕,沈魅的眼眸锁紧我的脸容。 “我不会再犯的。”我合上眼,整天只是单纯的站住,却感到身子没有一处不被灌入疲倦。 “你的脸色很苍白。”他抚上我的脸颊,悄然沈住眉目,拨开我额前的头发,大手探上额头,低声漏出说话,“很热。” 陛下随即把我拦腰一抱,我感到身体浮空,环紧他的颈子,迷惘的问道:“怎……么了……” 我被缓缓放到大床上,听到他说:“躺好。”眼看他转身匆促的离开,我的脑海一片空白,面对他的背影,伸手拉上他银艳的长发。 他觉察我的动作,脚步一缓,回头吻上我的额角,重复说道:“躺好。” 我咬了咬下唇,“刚回来……就要走?” 他眯起双眸,让我更加想不透他,浓黑的睫毛显眼,沉默半刻,吐露清清冷冷的语气,“你今早不听我的说话,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总觉得身心骤然变得十分敏感,听他这样一说,我心头一沈,强烈的不安席卷。 我扯紧他的衣袖,“你为什么就要折磨我……”嘴巴没有说出来,可是从手的动作看,任谁都知道我不愿看他离开。 他短叹一声,摸摸我的后脑,转而轻道:“络儿,我让门外的人找医师看看你而已,乖,放手。” 几个医师绕在床边,陛下依旧站到一旁静待。 医师谨慎的问话,我迷迷糊糊地回答,因为感到头脑昏昏沉沉,就像处于睡意浓浓却拒绝堕进梦乡的混沌。 几许,一个医师低头说道:“陛下,娘娘感染了轻微的风寒,闷在被子底下,促使发汗,再加以饮用汤药便能痊愈。” 陛下看我一眼,眼里渗着难测之色,撇过头对医师说道:“跟我出去殿堂。”后者的眼底透着敬畏,徐徐尾随陛下的步伐远离我的视线。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挪开盖好身子的被单,拖着浮浮的脚步走到门前。内室与外面的大堂距离不近不远,我贴近房门,尝试倾听他们谈话。 听不清楚陛下低沉的声音,我苦恼的揪住眉心。幸好,医师的声线浑厚,让我勉强能清晰收耳边。 忽然,他们惊呼:“陛下,此事颇为危险啊……” 陛下短促的提问,他们马上回答:“症状……臣子只知道女子会呕吐、寒颤和下腹疼痛等等……” 稍后,彷佛面对难题,他们语带怯恼,“这种事情……着实没有不难受的方法啊……” 似乎听到陛下不容推辞的吩咐,医师恭敬的答道:“是……是的……臣子会办妥的……” 我呆在门口,身体随着房内的冷空气卷缩一下,思绪无时不刻沉浸于医师的说话,直至陛下进来,无声把我抱到床上去。 我的背脊刚触及床板,他秀挺的身躯便压上来,笼罩住我的视野。他勾起唇角,渗着贯惑的眼神,“络儿,出点汗水便会痊愈,我们来做些运动。” 半夜,我从不安稳的浅睡醒过来,腰身软软的。陛下感到我稍微一动,便张开毫无困意的双眼,“明早送你去一个地方。” 他坐起来,被子随动作垂落,露出胸膛的肌肤,抬手把被子裹紧我躺卧的身体,翻身下床,披上一件缎衣,有沙沙索索的声响,最后,把我连人带被扛在肩上,带往浴间去。 池水冒着缭绕的白气,水面有花瓣荡漾。 身体浸入温水里,赤身摊软在陛下的胸前,我羞怯的别过头,“你要送我……走?” “黄昏前会回来。”他低头,揽紧我的腰身,眯一眯幽深的眼睛,“络儿,明晚会受点苦,忍一忍就好。” 第五十五章:无可奉告 穿着长白丝裙的女子向我欠身,“娘娘,请跟上前来。” 身后护送我从宫殿远来的侍从们纷纷停步,“娘娘,我们不能内进,但会一直守在外面确保安危的。” 我迈着缓慢的步伐,嗅到四处飘荡一缕缕清香,前方有很多刻上精花图绞的高柱,也有一个铺满花瓣的方形水池,比一个殿堂还要阔大。 “这是什么地方?”这儿的一切如同仙境,我从未踏足过,满心好奇的问道。 女子一笑,弯身摘下旁边的一朵白花递给我,却没有回答我。我接过花朵,把它凑近鼻子,轻道:“好香。” 她带我走到池边,拍响一下手掌,几个同样身穿长裙的女子跃出眼前,众人围绕大池的四方,彷佛等待什么似的睁着两眼凝视我。 “娘娘,请走进池里。” 隔着单薄的衣服,仍能感受池水的暖和。当我站到池的中央,女子们相继合上眼,细碎地咏唱。 宁静而广大的空间,回荡着宛如礼乐的旋律。 闭上眼,感到身心放松。 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入骨锥心的头痛。 很疼,很难受。 我皱眉,抬手抱住头,喉咙漏出微弱的声音,“请你们……停……停下来……” 犹如溺水过后,我深吸着每一口薄薄的空气,踩着池底,承受着不寻常的疼痛和晕昏,只觉得步履难行,“请……停下……不要再唱……” 我一边呼唤倾注咏唱的女子,一边挪出难以自控的虚浮的脚步,久久未能靠近池边,锥痛愈渐强烈,彷如铺天盖地洒落。 同时,随着音韵,身体透入说不清楚的异感。 一刹那黑暗袭来,我倒头一昏。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围满五色花朵的床,有女子扶我坐起来,递给我一个杯子,“娘娘,请饮用。” 我把杯子放到唇边,缓缓喝完渗透清泉味道的水。想了想,我向女子问道:“陛下送我来的用意,是什么?” “娘娘,陛下吩咐我们不能说出去,请谅解。” “我在水池的时候……” “娘娘,我们实在无可奉告。” 上空的橘光流霞散漫,我回到宫殿时,发现泉水的淡香和浅甜一直留在唇齿间。 陛下风尘扑扑似的赶回寝殿,看见我正呆着想起今天的经历。我觉得他有意瞒着我什么,心里犹疑一下才开口呼道:“那个地方……” 他用手抚摸我的脸,眼底尽是一片难测之色,不顾我的不解,沈道:“我们到庭院的阁楼吃些什么。” 吃过少许东西,在音韵底下蔓延的异感重又翻卷。 我迷失思绪似的,迟钝的感到身体被横抱起来,看见几丝银发垂落我的胸前。 躺落在陌生的地毯上,我睁眼茫然一看,身处空旷的殿堂,极高的顶壁有一个空出来的大圆洞,月光没有阻隔、直直地投在我的身上。 陛下俯身,吻上我的嘴唇,用不知哪里来的黑布蒙住我的双眼,什么都彻底的看不见。 我不安的挣脱几下,想扯去眼前的黑布。他有力地按住我慌乱的手,在我的耳边清声道:“络儿,不要乱动。” “你想要做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不要动。”他单手制住我的双手,另一手开始解去我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我不要在地上……我不要蒙眼……”心里满是不好的预感。 “络儿,听话。”他直接撕掉脆弱的亵衣和裤子。 “若果你说要的……你知道我一定给你……为什么要用强的……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为什么要蒙着我的双眼……”说到最后,我几乎呜咽起来。 我听不到任何回应,抱着怨气扭头对向侧面,双腿却像是凛风下的嫩草抖动不已。 他捧着我的臀部,手指探进来体内搔刮几下,抽出,把一个微凉的异物抵上穴口。 愣愕过后,是无助的恐怕。 我牵着哭声,填满惊慌,尖叫:“逸!” 他的双唇堵上我的嘴巴,封掉打破宁静的呼喊,唇瓣安抚似的交缠,在我毫无意料之际,他把异物一推,深深埋入我的体内,我痛得瞳孔一缩,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络儿,我要捉紧时间,你多忍一会儿。”属于他的挺拔长驱直入,我抓紧他的胳臂,感到下身尽是使人疯狂的痛楚,丝毫想不透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让我难受,让我痛。 他啃着我胸前的肌肤,挺身的抽动十分激荡。我感到下身的痛楚远比挑起的情欲猛烈,不断漏出痛哭的叫喊…… “啊……痛啊……身体……裂开似的……嗯啊……逸啊……” 我被蒙眼,眼底尽是漆黑,悲哀地想着自己是不是成了泄欲的工具,他是不是已经厌恶我了? 他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下来,我听着频密的喘息,吃力忍耐急剧的抽离和冲撞。 我的身体随着他一晃一动,深入的疼痛使我的说话不由断开,“你就……啊……喜欢折磨我……啊……” 难道心里爱着他,便要承受一切的肆虐?为什么可以这样伤害我? “听话。”陛下吻住我眼前的黑布,犹如双唇的温度能透落我的眼睑,“过后你就会明白。” 身子已被折腾得不象样,意识愈来愈微弱,痛苦愈来愈麻木,但他似是仍未尽兴,一波又一波有力的抽撤,彷佛会激起浪花,激昂无遗。 我不忘痛斥,“你对着我用强的……我怨你……” 他猛然更大地打开我的双腿,弓身使力埋入挺拔,说道:“随便。” 我忍不住痛吟,“啊……疼……”他的贯穿使血液湿润了我身后的甬道,“你这样对我……是不是为了皇妃的孩子……” 不管我怎么喊,他的肆虐依然继续。痛楚的煎熬渗透大脑,让我恐惧满满。 他的下身加快穿插,如临高潮…… 耳边一声低沉的闷响,热流洒满我的后庭。腥闷的气味弥漫,折磨终于停住。 他不退去连接两人的挺拔,令我难受的液体流不出来,完整困在我的体内。 我心神恍惚,细听死寂般的安静,声线轻弱的要求:“解开黑布。” “不能。”半晌,他解释道:“很多血。” 我知道,大腿都沾满流淌而落的鲜血。 不等几刻,意识飘得远远的。 第五十六章:现在就走 陛下抚上我的脸庞,清秀的眉宇牵上几分疲惫,“络儿。” 我已经感觉不到痛楚,脸上一副麻木的神色,眨着空洞的双眼。 看我没有反应,他沈住冷然的眸子,重又呼一声:“络儿。” 我没有力气推开他的手,自暴自弃的随他摸着。 从下人接过苦药,陛下搅动金匙几下,然后递到我的嘴边,“饮下。” 我一脸木然,侧过头。 他的身躯靠过来,作势要扶我坐起,我疲软的翻身背向他。 当药碗再次凑到我的眼前,我抿了抿唇,鼓起力气伸手拨开热碗,碗子在陛下的手中倾翻,冒烟的汤药倒满床榻。 “你究竟怎么了。” 陛下神色一凛,甩袖从床边移到桌旁,下人忙着清理干净床被。 稍后,他冷着一副没有表情的脸孔,平声命令医师和侍从,“全部退下。” 一阵零碎的脚步踏出去,寝室内余下清淡的呼吸声。 门外忽然响起愤然的吼叫,打破我沉默的思绪,“他是我的亲弟你们凭什么阻拦我!” 我撑起身,双眼注视房门,彷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君月,低呼:“哥……” 陛下的美眸瞟了瞟门口的位置,却没有理会门外的人。 眼底藏着一丝难堪,我抓住被子的布料,因为连日昏睡,久久没有说话,这时张开口却发现声音沙沙细细的,“我要看看我哥……” 陛下依然沉静,来自君月的叫喊不断,“我要见他!我看不见他就会一直站在这儿喧闹!” 随后,听到侍卫和君月的推撞声响,以及一声吃痛的闷响。我担忧君月出事,顾不及其他的,掀起被子,连爬带滚想下床,可是双腿猛地一软,我轻叫出声,“身子在床沿脱力一摔…… 错愕之际,陛下急忙上前护住我,我直倒在他的胸怀。他匆促问道,“觉得身体怎么样?”沉魅的瞳仁盛着忧心,如此的忧心竟是从未看过。 我不由一愣,他扶我倚着床头,深沉的视线变得炽热,投落在我的肚子。我慢慢回过神来,下意识推拒他靠近的胸膛。他转而坐在旁边,揪住眉,重复问道:“觉得怎样?” “没有事儿。”我轻淡道。 “络儿。”他凝视我,神情紧迫。 “真的没有事儿。”他总是伤害我后才来莫名的关心,而这次真的把我伤得体无全肤,心头尽是麻木,不再为他吝啬的温柔感兴。“请你……让我看看我哥。” 陛下垂手摸过我平坦的小腹,站起来,眼眸恢复一贯的冷清,步履沉稳的走到门前,背向我说道:“络儿,不要乱动。”徐徐打开房门,清淡地瞥看两个侍卫一眼,“准。” 同时,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刚才一摔,那儿就浮起隐约的异感,皱了皱眉头,无意中喉咙吐露出轻吟。 君月得到批准后急切地走进来,不忘回头紧闭上门,几步挪到床前,“哥听说你昏迷了很久,可是一直闯不进来看你。” “哥,”拉了拉他的衣角,苦涩地合上眼,细道:“我想走。” “走……”他惊疑地高呼第一个字,却意识到不能让别人听见,马上捂住嘴巴,消去声量不小的余音,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想哥带你走?” 我点头,他的眼神半是疑惑半是抱怨,“陛下……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来?” 我平静的看着地板,记起深刻的疼痛,“他把我折腾得不象样,把我当作……泄欲的工具。”陛下说要捉紧时间,说我过后会明白,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尝试想透他。 君月咬了咬牙,“现在就走。” 我心头一颤,抬眼看他,“这种事情需要……” 他打断我的说话,“任谁也不能猜到我们这时会失踪,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么?” “宫里到处有很多侍卫……离开期间不留神被他们发现我出了寝室便会立即通知陛下……事情可不简单……”心思牵着忧愁,迟钝地感到腹部有不容忽视的胀感攀升,我轻轻伸手摩挲着。 君月胸有成竹似的,“我们的发色一样,你只要换上我的衣服,假装成我走出去,然后我会想办法跟你会合。” “哥,我怕你会出事。” “络儿,你被那个陛下困在寝室的日子里,我可是有认认真真探查侍卫的漏洞。” “你为什么会探查这些?” “我本来是打算潜进来看你的。” “但你今天不是在外面直闯进来吗……” 他倏然眼前一亮,“放心,你离开这个大殿后哥必定能想办法溜出去。你在后宫的庭院等我。” 我换上君月的衣服,他则是穿上我的锦衣待在房里。 垂着头,垂落的长发若有若无地遮掩脸容,紧张的推开门,心脏急剧的跳动。 侍卫随意地扫视我,没有多说什么。我稍稍放松,但是才走前几步,侍卫呼喝道:“你下次再来乱呼乱叫,我们会直接把你拖出去,那时候你可别来抱怨我们。” 我微怯地绷紧身子,腹胀之感竟是更浓,几乎用奔的冲出殿堂。宫里庭园的下人都在悠闲地晃荡,生怕被他们发现,踏着急匆匆的脚步。 清风一阵,我盯住地面走,后来眼尾略过一抹粉色,抬眼看去,映入皇妃和侍婢的身影,暗自吸一口气,装得自然的与她们擦身而过。 难料,一身薄纱长裙的皇妃脱去往日的清雅,语气含怒,在我的身后厉声道:“你还未行礼。” 我心里犹疑一下,缓缓面对她欠身,轻呼:“皇妃娘娘。” 皇妃的侍婢冷哼一声,挑着细眸咕哝,“君公子愈来愈目中无人。” 我不加以反驳,“娘娘,若然没有事,我就先行离去。”正欲转身就走,皇妃一张神彩黯然的脸孔露出不满,“站住。” 一心想着待在人烟稀少的角落等候君月,不能继续在这条长长的路径磨蹭时间,急忙道:“娘娘,我有事先走。” 她不让我轻易离去,“站住。” “娘娘……”我不知道她想怎样,只发现她的品性变了,不再是当初的柔弱温婉。 她礼貌的弧起嘴角,却使人不自觉抗拒,因为那一双眼里满是透彻的敌意,“君月公子不能走,我有事情要你帮忙。” 我没有多想就出言推辞,“我有急事,未能帮忙……” 她不听我的说话,斩钉截铁道:“事情很简单,我就是要你来做。” 旁边不分尊卑的侍婢不屑道:“你别以为自己是皇后的亲兄就能对皇妃娘娘不敬!” 心里不情愿,可是无可奈何,只盼事情快点办妥,“是的。” 第五十七章:顺利得有点诡异 一只彩蝶飞过,翅膀轻扇,停落在阁楼顶盖的墙壁。 皇妃回到自己的寝殿,她的侍婢则是领着我到院子的阁楼,指向阁楼顶层的上方,“娘娘的金钗今早被大鹰抓起,它飞过这儿的时候爪子一松,金钗就跌落在顶盖之上,侍婢都畏高,不敢爬梯子上去,侍卫的身体较重,刚爬上去梯子就摇摇晃晃的,所以现在要你试试爬上这条长梯,挪到顶部拾回金钗。” 我微微一窒,昏睡时卧床已久的身子还未灵活如常,但以君月的身份又不能忤逆皇妃,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侍婢不屑的破开一句嘲讽,“君公子怎么了?平日不是不喜欢看人脸色,对着谁都是一张臭脸的吗?今天还真是反常,甘愿二话不说向娘娘低头!还是你终于认清你的那个亲弟欠着我们皇妃娘娘!” “那件事,对不起。”我轻道,架好本来放在旁边的长梯,昂起头望向上方,脚底下飘着些许虚浮,一级一级的踏上梯子。 随着攀爬,梯子开始轻轻晃动,我的眉头微微一锁,感到梯子不甚稳固。 身穿的衣袍不厚,高处拂过冷风,我的身子一抖,小腿竟突然抽筋起来,底下与我距离渐远的侍婢却不忘高呼:“快一点,莫要皇妃多等。” 听到催促,不由抓紧两侧,加快动作。此时,脚底一下踏空,整个人垂直向下滑,心里一惊,双手使劲抓住梯侧,才能稳定自己只滑落几级,可是撞上了肚腹,激起一阵胀痛,彷佛会撞出什么来,我咬牙忍住,想不透为什么会传来这样的疼痛,明明那儿根本没有伤口。 侍婢锲而不舍的催促,我艰难的爬上去顶部,环望四处都看不见金钗,只有吹落的叶子和飘泊的尘沙,拨去较大的枯叶,看看它们有没有遮盖金钗,然而眼底一直没有映入任何金色。 我探出头向下望,正想对侍婢交待,却不见她的身影,也不见梯子的踪影,渐渐意识到她们是故意的…… 思绪在脑袋翻转了半个圈儿,想不到办法自个儿着地,除了直接跳下去。 哥在等我,带我走,再都不看陛下。 我等他这么久,其实算算不容易。可是,他不懂我,他伤害我。 四下无人,我在高处闭了闭眼,动身一跳,感到身体迅速堕落,擦过的空气若有若无在身上施加压力,一声沉沉的着地声响,我跪坐在地上,头有点昏,腿膝和手掌都严重的擦伤了,一拐一拐的往外走,捂着抽痛得厉害的肚子。 走到后宫的庭院,绕过不同角落都找不到君月,我的内心更慌了,忽然,后背被轻拍,听到:“还在等什么,快走!” 我激动的回头,拉住他的胳臂,“哥,我以为你有事!”君月换上了侍卫稍微宽敞的衣袍,他垂眼一看,目光落在擦红渗血的手,“你怎么伤了?” 我微怯地收回手,“没有事。” “你的肚子不舒服?” “为……为什么这样问的?” “你刚刚一直苦着脸,捂着肚腹。”他一脸轻松的说道:“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以为你怀孕了。” “说什么呢……”我顾不上他在开玩笑。抬头看看庭院的附近,紧张道:“我们要怎样走出宫外……” “侍卫快要换班,他们离开之后有一段短短的时间还未有人前来接替,我们趁机跨过围墙吧。”君月带我溜过宫里冷清的小路,到负责打扫的侍从的休憩地方,偷来一条梯子,我们把它横着提在手中,走到平日只有很少人经过的空地,刚看到一行没精打采的侍卫徐徐离去。 围墙没有人守着,只要跨跃过去就能出宫。 君月转头看一眼身后,不舍的一眼,然后赶紧把梯子垂直靠到墙壁上,“络儿,我们要走了。” 到处很安静,溜出宫外的计划很顺利,顺利得有点……诡异。 我凝视眼前能触及的宫里景象,很清幽,很平静,一切就像是故意让我们远去的。 眨眼间,君月已经藉由梯子爬到墙顶,他转而扶稳梯子,“快爬上来,这个梯子不知能撑得多久。” 我迟疑一下,如同受着皇妃所托之时一样,抬腿踏上梯子,摇摇欲坠,既心急又慌惶地往上爬。 先前在梯上撞到肚腹时引起的胀痛,依然刺激着我的神经,想抚一下腹部,潜意识觉得伸手抚揉那儿,痛楚便会舒缓,可是当下双手都抓住梯子,只能冒着冷汗忍耐。 眼看还有几级便能爬上墙顶,君月对我笑了笑,我的脑海只剩下爬的动作,几乎忘掉了肚痛。 正跨上去最后一步,感到这个由脆木制成的梯子中部重重一折,断开,“哥!” 君月睁眼俯身想捉住我,但赶不及,我的耳边嗡鸣一声,身体危险的往后倒…… 第五十八章:你走不得 这个由脆木制成的梯子中部重重一折,断开,“哥!” 君月睁眼俯身想捉住我,但赶不及,我的耳边嗡鸣一声,身体危险的往后倒,失去重心和支撑,惊恐占满脑海,除了漏出凄凉的喊叫,什么都想不到。 肚子疼得使我心慌,可是身体的其他地方竟没有受到摔倒地面的沉痛,觉得好像被谁及时接住了。 络儿。 刚才那一声呼唤,不是君月的。 逸寒,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儿。 “你竟舍得走!” 眨了眨眼,意识到身体被横抱,紧靠在陛下的胸怀。 泛白的指头抓得腹部的衣布皱巴巴,我颤抖的问道:“你故意静待在这儿看准备逃出去的我们?” 不等他的响应,内心的气恼一下子爆发出来,“你故意让我以为能逃出去,然后亲自来抹灭我的盼望,是不是!” 陛下冷厉的眼眸一个劲儿注视着我捂在肚腹的双手,对我的气话彷若未闻,沈道:“我让医师看看你。”匆匆抱着我迈出疾步。 我挣扎几下,双腿胡乱地踢动,引来肚子更剧烈的疼痛,双手捂得更紧更使力,半眯着眸子,“放我下来。” 他的胳臂成了稳健的禁锢,坚持不愿放开,“放你下来然后让你再逃么!”看我痛得厉害,边说话边走得更匆忙,一贯沉稳的脚步刹时有点急乱。 “放我下来!” “络儿,你走不得。” “你会伤我的,让我走。” “没有下次。” “你说过的没有多少句不食言!”嘶声力竭过后,喉咙不适的猛咳了几下,几乎要咳出胃肠来。 “不准再说话。”他的眼神冷凛得很,透着一抹王者的不可违抗。 “你的命令还真是……不可理喻……”我的声线不大,说话的气势丝毫比不上他。 “你身为皇后还敢逃出宫外,谁才是不可理喻。”他沈声说道,不忘冷哼起来。 “你不懂……嗯啊……”加剧的疼痛蔓延,我忍不住低吟出声,“你为了面子才不让我逃……是不是……” “面子?”他好笑的反问,徐徐恢复几抹阴沉,“以前,你若是能够选择,绝不会离开我。” “你不懂……” “是,我什么都不懂,不懂你竟舍得逃!” 忽见他抬眼,打算着什么似的瞥看尾随而来的君月。 我红着双眼,想拉上他的衣领,可是若果不按住肚子,那儿膨胀的痛感更浓,双手根本放不开,只能气急的说道:“不要处罚君月,不关他的事。” 他疾步抱我进入寝室,放到让人想晕昏过去的床上,回头向侍从呼道:“医师怎么还未到。” 我听不到答复,满是不安心,“不要处罚君月……不要处罚他……” 陛下挪到床边,按住我想挺起的身子,迫使我躺下,“我不罚他。”看我惊滞的表情,俯身就封住我的嘴巴。 我扭头,避开他的吻。 陛下转而啃咬我的耳骨,沈道:“我不罚他,所以你不能再走。” 话落,两个医师赶到了,陛下斜看他们一眼,“你们动作快一点。” 医师先后给我打脉,相互谨慎地对话起来,在纸上写下什么,让侍从急忙去煎药。 接着,正要隔着衣袍探上我的肚腹,陛下的脸色不悦,他们忙着说道:“老臣要亲自按过才能帮助皇后……” 陛下嗯了一声,医师伸手轻轻在我的小腹前前后后按下,“娘娘,这儿痛吗?” 我皱着眉点头,他忽然换上推揉的手势,刚开始时,我觉得他使我更痛了,倒抽了一口气,抓住被子,几刻过后,肚子里彷佛有什么被抚顺,痛苦渐渐远去。 我扭紧的表情稍微放松,医师似是安心的叹气,“娘娘,有没有感到好一点?” “好多了。”我实话实说。 “娘娘,记紧要多休息,如果晚几个月再有这些差错就真是不保了。” “什么……不保……”我神色茫惑的看向医师。 医师一脸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陛下见状,对我冷道:“总之你给我安份点。” “我的身体究竟怎么了?”我牵着求救的眼神对向医师,他们看看我,又看看陛下,最后什么都不胆敢说出来。撑起上身,咬了咬牙,“我要见逸风。” “你要休息,”陛下一副快要抓狂的样子,“你的温驯都到哪里去了!?” 医师的焦点再次落在我的肚上,怯道:“陛下,这个……多少有些影响情绪……” 第五十九章:怀着一个孩子 自从那一天后,守在门外的侍卫增多了,也会有侍从轮流待在寝室,只要陛下不在,必定有人在我旁边服侍,不让我独自留在室内,也不让我做平日喜欢的事情,例如坐在窗边吹风。 医师说我身子不好,陛下总要我卧床休息,于是侍从看我坐在桌旁喝茶便会催促我赶快躺回床上,我知道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可是心里会冒起莫名的躁火,觉得他们在管束我。 我向陛下请求换上小紫专门待在寝室服侍,起初他不批准,后来我不愿进食,郁闷了好半天,他脸露愠色的准许了,可是连续几天也没有再回房,我不敢去想他到底在哪儿睡,与谁一起睡,木然的晃过长夜。 叩叩…… 走进一个提着长盘的侍婢,盘子盛着看过无数次的碗,牵带浓烈的汤药味,她将药碗缓缓放到桌上便小步离开了。 “我不想饮。”我捞起被子盖上脸部,逃避每天不缺的汤药。 “娘娘,这是补身的,不能不喝下。”小紫劝导。 “前两天你刚走出去指引其他侍从准备膳食的时候,暂待在这儿的侍婢说漏了嘴,她说这不是补身的。”我清淡的说道,翻身将脸孔埋在枕头。 小紫的语气忽然变得急慌,透露心头大惊的思绪,“娘娘,不要扒在床上……” “那个侍婢说汤药是用来安胎的。”我轻笑,扒卧的姿势依然,觉得自己快要失控,想弄清楚事情的时候总会被隐瞒。 “娘娘,我扶你翻身,好不好……”她满是急切。 我侧卧,用说不清楚的目光对向小紫,她慌张的神色更浓,不知道该站住还是退开一旁。半晌,我还是打破清静,“我想休息,睡醒才饮药。” 她激动的点一下头,别有所思的表情瞬间放松,抬手散落绕在床边的青帐,“娘娘,你最近吃的东西都淡而无味,我去吩咐别人弄些糕点让你醒来吃,很快回来。” 门被关上,我从被窝溜出来,走到桌旁,狠心的将汤药倒在窗边的花盆里。 安胎药。 满腹的疑问和满腔的沈郁。 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摸了摸,平坦的,微温的。 为什么撞到肚子的时候,痛得厉害,就像撞出什么来似的。 陛下很紧张,却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下意识想寻回肚里藏着什么的感觉,我轻拍一下小腹,没有异感。不知道是不是要使力一点才能荡出感觉,加重力道拍上小腹,换来一些闷闷的胀感。 如同着魔一样,我沉醉在研究自己的肚腹,拼命想知道奇怪的感受代表什么。 不太紧的握拳,正欲敲在腹部,门被推开,我被弄得怔怔的,手的动作一同僵滞起来。 “你在做什么。”几天没有看过的陛下站在门口,冷凝的眼眸盯住我,脸色深沉。 他没有回房的数天,是不是找来了男宠欢乐。 不让我走,却又要让我面对这些难堪的事情。 我想找个地方泄气,抬起的手握紧一点儿,猛然挥向小腹,小腹撞上了拳头,微微一颤,传来一阵让人心寒的疼痛。 陛下捏住我的肩膀,力道不少,彷佛能捏碎我的肩头,眼底透露几分阴沉,“君络!” “疼……”,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呼着腹痛还是肩痛。 他看我不舒坦,赶快抱我到床上,单手揉着我的腹部,叹道:“乖一点,你的身体受不到更多伤。” “陛下,告诉我。” “不要任性了,你过后会知道的。” “我……”突然胃里有什么涌向喉咙,马上捂住嘴巴,难受得眯了眯眼,匆匆下床在洗脸的圆盘呕吐,可是从早上起只吃过些许东西,根本吐不出什么,只能够弯着身吃力的干呕。 陛下拍抚着我的背脊,“难受的话我让医师来看看。” “不用。”稍微从剧烈的干呕回过神来,拿起洁布抹脸,“你也不用在这儿看着我,外面的侍卫众多,我走不到。” “络儿,你是什么意思。”把我转过身面对他,牵着冰冷的语气说话。 我垂低双眼的视线,盯住地板不说话。 他将我的脸埋到他的颈间,搂住我的腰,“你有什么想要。” 我摇头。 他说道,“可是我有。” 我没有反应。 他说道,“我想要你不要走,我想要你的孩子。” 我苦笑,莫非要我和别人生一个给他。 “你刚才是孕呕。” 我愣住几刻,脑海有些昏沈,抬起头看见陛下挑高的眼眸,“说什么……” 他环住我后腰的手移到前腹,双唇凑近我的耳边,声线低沉,“你怀着的我的儿子。” 我牵着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你在玩什么?” 陛下的脸容清淡,勾起唇边,“你不相信?” “怎可能相信……”我的手捂着双眼,视野暗暗,吃力让自己冷静。 “你现在可以不相信,但当腹部隆起的时候,不到你不信。”他一边说一边动着手,修长的指尖沿着我的小腹轻轻打转。 我微微缩了缩身子,满口被不适弄得的支支吾吾。“陛……陛下……够了……不要再……” “乖,就让我摸摸。” 忽然,看见他谨慎的神情投向我的腹部,心里渐渐有些相信他的说话。 肚里,怀着一个孩子。 莫名冒起浓厚的无助感,脸上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知两人无声站了多久,只知道陛下将迷迷噩噩的我抱上床,然后也躺在旁边。 “你不高兴?”他轻细的问道。 “不……” “不是不高兴?”他沉住一双秀眉。 “不……” “络儿。”他呼唤我的名字。 “不……” “……”揉揉我散在他肩上的发丝。 “我不想。”我看着天花,摸了摸肚子,“不想怀上孩子。” 他急躁的挺起身,双手撑在我头的两侧,牵着怒气的眸子直直对上我平淡的眼光,“可惜你已经怀上了。” “我不要。” “你就这么不想要我和你的孩子!?” “……” 他吼叫过后,刻意收起怒火,表情冷峻的笑了笑,身躯强势的压上来,“你让皇妃流掉了,你就要赔我一个孩子,不到你任意推卸责任。” 这样一听,我也笑了。 笑得木然如灰,你原来不是想要我的孩子,只是想找些什么惩戒我而已。 “这个,”我的手指向肚子,语气轻淡,彷佛不是在说有关自己的事,“长不大。” 陛下一拳打在床板,床榻随即晃了晃,“谁说的。” 我皱住眉,“我说的。” “君络!”他捏住我的下颚,“你不能再逆我意,即使是你也不准!”大手放开,使力送来一巴掌,我感到脸上一痛,模糊的痛叫了一声。 “谁准你喊痛的!”又打来一巴掌,我这次咬住唇不出声,觉得被打的地方炽热难消,不等几刻已传来肿疼之感,大概脸颊的两边都马上红肿起来。 第六十章:留住它 忘了什么时候睡着,醒来发现桌上放满糕点,细微的甜味飘过,我不想吃,反而有想吐的冲动,双手盖着口,慢慢呼吸几下,勉强忍下了牵扯呕吐的恶心。 “娘娘,你没有胃口?”小紫满脸忧心,看着毫无精神的我。 无言抚着自己的脸庞,半晌,腹部传来的痛感渐增,我没有理会,连摸抚那儿的动作都没有。 “娘娘,你……有没有腹痛之类的?要不要立刻找来医师看看?”她盯住我抓紧被子的指骨。 我闭上眼,将双手收回被子底下,静静的躺着。 尽管脸上故意装得清清淡淡的,腹痛缭绕不散,迫使我竭力忍耐,几乎咬破下唇。 直至清晰感到腿侧的位置一湿,我拉住床头撑起身,脑袋空白的掀开被子,一抹鲜红,一抹浓腥。 小紫茫然的走过来,我急忙呼道:“不要过来。” 她一时间猜想不到使我恍惚的来源,“娘娘……发生什么事……” 我看着裤子被染红,“不要过来,等一会儿,一会儿便好。” 直至清晰感到腿侧的位置一湿,我拉住床头撑起身,脑袋空白的掀开被子,一抹鲜红,一抹浓腥。 小紫茫然的走过来,我急忙呼道:“不要过来。” 她一时间猜想不到使我恍惚的来源,“娘娘……发生什么事……” 我看着裤子被染红,“不要过来,等一会儿,一会儿便好。” “娘娘……究竟要等什么……”她夹带懊恼和急于了解事情的渴望,“是不是双脚有事……还是……小腿抽筋乏力!?” 被子底下的床铺已经占上了一朵朵血花,我的裤子则是一条条幼长的血路在蔓延。 我的身体稍微颤抖,深吸着大口大口的空气,挤出几个字儿,“不要找陛下……” 小紫睁了睁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随后一脸难色对向我,“娘娘对不起……我看你满是不适和忍耐而来的辛苦,实在要通传陛下和医师……”匆匆奔出寝室外,犹如一阵风。 我披上外袍盖着冰冷的身躯,在房里艰难的踱步,感觉从后庭涌出的温热的血水更快地流淌。 缓缓踏着一步,两步,三步…… 心里刚数到第十六步,我软在地上,整个人以难看的姿态摊着,似是被遗弃的娃娃,实在没有心力再挪动身体,垂眼却看不见自己的裤子,可能已是一片化开的红艳,也可能交织着无数绘上花纹的血路。 可是,当我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不由自主的动身爬去床边,内心深处仍不想在他的眼中留下难看的形象,爬前了一些,再爬前了一些…… “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沈魅坚定的声音传来,天旋地转,我被瞬即送到床上,陛下吻住我的额头,“怎么我不在的时候就会该死的出意外!” 医师在我的身上忙着不同的工夫,而低头的下人纷纷从门外走到门口处,迅速放下手上提着的这些那些,然后急切退去。 我沉入迷惘的思绪中,他竟然没有发怒,没有打我,没有骂我想眼睁睁等着他的孩子流掉…… 他摩挲我的脸颊,我怯畏的往后退缩。 他说道,“我听小紫说了,这是意外,而且你让她马上传呼医师诊治,证明你不是不要我们的孩子,”冷凝的眼底添上了一抹怜惜,“我打你是我错了,络儿。” 小紫向陛下说谎了,我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我刚才潜意识真的打算让孩子消失。 医师在我的身上扎了很多金针,仔细留意我的脉博的变化,尽是严肃和倾注。他们几次向我提问,我眨了眨眼,没有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话。 陛下揉揉我的脸颊,“很痛,是不是?” 犹疑过后,我动作细微的点头。 “难过了,是不是?” 我同样地点头。 他不介意旁边的医师能听见,反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嗯。”低低的应道。 “对不起。” 陛下陷入一片自责,我感到不忍,主动说些什么,“流了很多血……是不是已经……” “不会。”陛下握住我的掌心,向医师施压似的短促的问道:“情况如何。” “臣下应该能保住孩子的。”医师出乎意料的回答。 这个或许未成型的孩子,还在。我是不是不应该剥夺它留下来的权利…… 最终,我拉上陛下的衣角,恳切的说道:“尽力……留住它……”陛下在我的唇上落下浅吻,“他们会保住我们的孩子。” 第六十一章:是你惹我的 我倚在床头,陛下将一件件切开的细嫩的果肉喂到我的嘴边。 轻轻咀嚼酸甜的味道,偶尔摸抚已经三个月的肚子。 他拿起湿布抹拭双手,“你跟我去书房,好不好?” “我……可以?”听到他让我走出寝殿,心里多少有些惊奇。 “嗯,我们现在就走吧。” 陛下的胳臂环住我的腰际,步伐刻意减缓,慢慢带我走过庭园。 被下人投着异常的目光,我尴尬得擦红了脸,沿途双眼的视线对向地面。 “络儿,地面没花。” “花?”我这才抬头,满脸不解望向陛下。 “你一直盯住地面,有什么好看的么。” “没有……我只是……被别人盯住肚子看……感到不舒服而已。” “你若不喜欢别人看,我命他们都低头走路。” “不……不用了……” 他忽然站住,拉我停下脚步,伸手将我的脸庞对向他。我抬起眼眸,看见他不怀好意的勾起唇角,“有没有人说过,你一副像被欺负了的样子很好看?” 我怔怔的回答,“没有……” 他轻笑出声,大手按上我的后脑,薄唇堵上我的嘴巴,灵巧的舌头探进来缠住我无处可逃的舌头。 我呜呼几声,被他收紧在怀里,交缠着唇瓣,直至几乎喘不过气来,感觉快要窒息,他徐徐松开嘴唇。 附近吹来清冽的空气,他挑高一双美眸,“你怎么仍然是这个样子?我吻你也算是欺负你?” 我缩了缩颈子,“什么样子……不是一向也是这样的吗……而且,我没有说你在欺负我……” 他垂头又在我的唇上火速啄吻了几下,然后拦腰一抱,将我横抱着往不远处的书房走,没由来抛出一句,“络儿,是你惹我的。” 我揪了揪眉心,为什么英凛的身影配合勾起的诡异笑容会让我联想到……一只狼!? 陛下抱着我疾步走进书房,将我放在宽椅上,俯身啃咬一口我喉部的肌肤。 “嗯……” 他俊逸的脸孔埋入我的颈间,沈道:“我要络儿你。” 我一下下划抚他的银发,声音细细地从喉咙处溢出来,“但是孩子……” “没有事的。”他轻而易举的脱去我的裤子,卷起单薄的上衣,露出长了少许肉的肚子,大手摸了摸,然后滑到没有布料遮蔽的臀部,使人搔痒的揉搓起来,“舒服么?” 我觉得体内的欲火被逐渐撩起,身躯在他炽热的目光底下扭动了一下,低道:“不……不舒服……” 他稍微分开我的双腿,先是用舌头湿润了隐密的入口,然后手指深深浅浅的按揉那儿,我抓住他的肩膀,“嗯……哈啊……嗯啊……”这样缓慢的动作,比什么都更能折磨人。 几乎揉得本来紧致的入口绽放无遗,手指却没有探进去,一直维持摩抚的撩拨,我被一阵阵痒痒难舒的感觉弄得满是想哭的冲动,“太过分了……” 他吻上我的脸庞,一双眼眸里只盛着我的身影,弧起挑逗般的笑容,“我怎样过分了?” “嗯……你……”思考了一会儿,我抿了抿唇,知道他是故意耐着看我羞涩的反应,半晌,语气半是愠怨半是委屈,“你欺负我!” 他的一只手捧着我的脸庞,一贯冷清淡然的容颜透露着等待看好戏的表情,挑眉一笑,“我没有。” “那么你为什么……”快要冲口而出的话被马上收起,它们最让我感到难以启齿,而陛下却喜欢不厌其烦的引我说出来。我不满的捶打他的胸膛,“我……我不做,你走开……” “好好,”他猛地侵入几指到我的内部,“不逗你了。” “嗯啊……”我吃惊的高呼,僵住了在无力敲打的双手,接着,清晰感到手指不断搔刮我体内的甬道,受不了他无尽似的挑逗,“你……给我出去……嗯嗯……啊……” 陛下继续轻轻动着手指,在我的发顶落下几吻,“舒服吗?” “嗯……” “想要更舒服的吗?” “你……”看他挂着得逞似的眼神,我咬了咬下唇,“逸很差劲!” “谁让你不亲口说要我。”他突然抽出手指,一股难以按捺的空洞袭来,“说,络儿。” “我……不做……”我推拒他的胸膛,挺起身想拾回。 陛下强势的把我拉进胸怀,一手按自己的裤子。 住我的后脑一手缠住我的腰身,双唇激动的深吻下来,我扭不过头,被动的辗转着唇瓣,体内的热火燃得更盛…… “络儿,说要我。”陛下将我骑坐在他的身上,几下工夫拨开阻碍物,露出直挺的挺拔,然后大手捧着我的臀部,细喘道:“说了我就满足你。” “我……”搂住他的颈子,脸孔埋到他的肩膀,循着难堪的痒感扭了扭腰身,“要逸……” 陛下不快不慢的按下我的腰,我的入口逐渐吞下灼热的挺拔。随着被撑开和侵入,我的身体稍微僵硬起来,他含住我的耳垂,“放松,自己动。” 我顺着呼吸,放松身体,内部完整的吞进整个挺拔。我缓缓上下挪动,口里纷纷溢着不像平时的声音,想捂住自己的嘴巴,却被陛下拨开手,他沉惑的说道:“我想听。” 当深入的挺拔像是快要顶穿我的体内,前端触到极为敏感的一点,我不由抓紧陛下的背脊,尖叫出声,他笑着把我推倒在椅上,激烈的贯穿抽撤,不断刺激那一点,“不……不要……啊哈……我……不行……啊啊……” “络儿,看你好像很舒服。”他一边娓娓动听的喘气,一边迅速的律动。 “不是……嗯啊……” 当陛下意犹未尽的做了三次后,我牵着困意和疲倦,摊软在宽椅上,他清理过我的后庭,吻上我的眼角,“你睡一会儿,我处理好桌上的东西会抱你回去。” 昏昏沉沉的醒来,陛下单手支住下巴,专注的批文,我想抬手拉他的衣角唤他,却又不想阻碍他办事,重新闭上眼。 再次睁眼,他依然在安静的细阅什么,我忍不住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他回头,抚上我的脸颊,“怎么了?” “刚刚好像太激烈了……” “腿间难受?” “我的肚子很痛……” 第六十二章:你在乱扯 “陛下,这段时间实在不能……过于激烈,娘娘的身体会吃不消,胎儿更可能会滑落……”医师在旁边欠身,循循劝告。 陛下给我盖好被子,从床头站起来,脸无表情的呼道:“所以?” 医师斗胆的响应,“所以对娘娘现在的身体来说,床事不能多,也不能激烈。” 听到渗着指责意味的陈述,陛下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悦,扬起一双秀眉,“柔和一点就可以了?” 医师的胆子更是壮大了些许,本着医者的职责向陛下说教,“臣下认为床事多少难以控制进度,所以避免在这两个月内进行,才能确保娘娘身体无恙,请陛下三思。” “两个月?”陛下的语调沈了沈。 医师精神抖擞,眼睛就像闪亮着星砂似的,彷佛感兴着陛下终于会细听他的说话,“是的,五个月大的胎儿会稳定很多,娘娘的生活就能如常,床事也能恢复。” 陛下忽然凝视我的腹部,“为什么仍然是平坦的。”我和医师愣了愣,觉得他的问题来得莫名其妙。 我抚摸着被医师舒缓痛感的小腹,尴尬的说道:“最近已经长了一些肉……” 医师干咳了一声,答道:“陛下不用过于忧心的,满了四个月后便会开始有明显的变化。” 陛下走回床边,隔着被子摩挲我的肚腹,“哪里长肉了。” “肚子……” “没有,我看不见,也摸不到。” 这下子我的心里就郁闷了,自己的肚子不该是自己最清楚的吗…… “逸,真的长了。” “络儿,真的没有。” 此时,内心更是纳闷,怎么他就喜欢给别人任意下定论的…… “我说长了就是长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我不服,他总是不听我的,心头浮着几抹急躁,“你看过摸过很多人,别人没有长肉,你就把我记作他们了,所以才会说没有!” 陛下眯了眯眼眸,身上散发出冷峻的气息,“你在说什么。” 医师急忙说道:“臣下先退去。”低着头匆匆走向门口。 “在殿外守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医师的脚步一滞。 “是的,臣下知道了。” 听见房门被关上,陛下的双眼锁紧我的脸孔,沈声问道:“刚才,你在说什么。” 我盯住床板看,“我没有说错,你是看过摸过很多人。” “跟你的肚子没有关系。” 勉强的回答一声,“有……” “你在乱扯。”他看我不再说什么,脱了衣袍上床,揉着我的发丝,“明天有贵族会进宫,你和我一起出席宴会。” …… 冰制的杯具相碰,有清脆的轻响。贵宾坐满宴席,侍从忙着给他们斟酒,当酒水倒在我面前的透亮的高杯,坐在旁边的陛下摆了摆手,“换上清水。” 我看着陛下呷着一口口酒水,心里想尝尝它的味道,细道:“我想喝。” 他摸了一下我的小腹,别人看不见,因为长桌遮蔽了我们胸膛以下的部位,“你想杀了我的孩子你尽管去喝。” 我也抚上了自己的小腹,撇了撇嘴角,“喝一口而已。” “不行。” “陛下,”有一位身材肥胖的贵族走上前,颈子、腰部和大腿等等几乎全身的地方都长满厚沈的皮肉,他恭敬的呼唤陛下,“臣下悉心准备了这次的见面礼。” “其他人都递给了负责收集的官员,你为什么没有跟随他们一同递上去。”陛下对于别人的送礼感到没有什么大不了。 “臣下的见面礼不能像普通的物品一样递给官员收集。” “到底是什么?”陛下感兴的挑高眉目,握住杯身随意细细晃动。 “是一个人。” “你还真是胆大。”陛下冷哼了一声,说话却没有透露任何不满,眼里渗着几抹兴味,“带进来看看。” “是的。”肥胖的贵族百般得意的笑了,举起双手拍了三下。 打扮秀艳的人影从敞开的大门踏入来,远看像一个女子,近看只觉得他的双眼比女子更多几分浮恍魅力的波光。 陛下抬眼瞄了瞄那个人,放下手中的酒杯。 我将手轻轻伸到他的杯身,他没有理会,我的心头晃了晃,稍为皱一下眉。 贵族笑得高兴,说道:“臣下敢问这个人,是不是陛下收过的最好的礼物?” “最好?” “臣下胆敢保证这件礼物绝对温驯,绝对是最好的。” 陛下深思难测的双眸直盯住那个人,似笑非笑的说道:“好,我收下。” 我执起酒杯放到嘴边,看了陛下几眼,将里头的酒水缓缓灌进口腔,很烈。 第六十三章:怎么舍得 我执起酒杯放到嘴边,看了陛下几眼,将里头的酒水缓缓灌进口腔,很烈,竟马上引起了呕吐的冲动,难受得闭紧眼睛,双手急忙捂住嘴巴,杯子就从半空倒落…… 呯—— 我艰难的忍下涌上食道的热流,零碎的喘息,感到后背被大手上下抚顺,缓缓张开冒着水气的眼眸。 整个场地的贵宾都骤然安静无语,定定的睁眼看着我和陛下。 陛下瞟了瞟地上破碎的冰块,还有倾泻的酒水,收回手,冷着脸看我,声音低沉,“我的酒杯怎会从你的手上倒下的?” “我……”揉着自己郁闷的胸口,不知该怎样回答。 “你喝过我的酒了?”他问道。 “嗯……”我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你竟敢喝酒,你听不到我说过不准?”他怒了,声韵冷得像铺天盖地的冰雪。 我不喜欢被贵族当作小丑般瞪眼观看,低下头,脸孔几乎埋入眼前的桌子,细道:“陛下,我不舒服,想先回寝殿。” 几只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扭过去面对他。陛下的一双眼眸透露出深沉,直直的对上了我飘忽的视线,明显不悦的问道:“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故意跟我唱反调。” “不,不是的,真的……”本来只想让他的目光从那个秀艳的男子移开,却没有想到自己被袭来的气怨弄得恍恍惚惚的,张开口就喝下了盛满半个杯子的酒水。 他眼神紧迫的看着我,带着浓浓的责意,“我让你不要喝你硬是要喝,不是故意是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怎样说……所以,陛下不要问,好不好……”只觉得眼眶内的水气愈来愈多。 “你明知道会伤到孩子的。” “我……对不起……” 他的指尖粗鲁的划过我的嘴角,带去残留在脸上的酒水的点滴,“你回房好好想一下该怎样解释。”随即没有留恋似的转过头,对侍从下着命令,“送皇后回去休息,找医师给他诊察。” 我被扶起来,看了看神色冷然的陛下,又看了看那个被当作礼物却笑得一脸妩媚的男子,心头有千个百个难受。 才走了几步,眼角有什么滑落,滴在自己的手背,吸了吸鼻子,身子抖了抖,继续走。 …… 五天了,陛下没有回房足足五天。 我什么都好好想过了,可是他却迟迟没有回来,就像忘了有人除了等着他,什么都不能做。 “陛下在哪儿。”我担心他连夜忙着处理事务捱坏了身体,如果侍从回答他在书房,我无论如何都会说服侍卫让我前去看看他。 “陛下这几天都待在后宫的宫殿里。”几个侍从异口同声的答道。 我一脸错愕,却又勉强笑了笑,“陛下和皇妃在一起?” “……”他们似是有口难言。 “知道什么就说出来,我不介意的。” “娘娘,我们的消息也是从他人得知的,未必属实的……” “说出来,好不好?” “听说……陛下是与近日被贵族带入宫的男子在一起。他们……整整五天也没有踏出过宫殿……” “是……么?” 小紫送了侍从离开,踏回内室,看我呆呆怔怔的坐着,重又走出去。稍后,另外一个侍婢走进来,说是暂时替代小紫的。 我看着手上几乎没有翻过页子的书籍,表情清淡。 良久,我听到房门敞开的声音,心里想着小紫回来。 抬眼一看,高挺的身影收入眼底。 我扑上前,书籍沉沉的倒在地上,脸孔贴上了还未看清楚的胸膛,一边抽泣一边喃喃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你为什么舍得这样对待我……” 眼前的人没有说话,伸手细柔的抚上我的后脑。 我忽然一窒,满脸泪痕的抬起头,墨绿的长发,清亮的星眸,心疼的沈忧。 逸风将我往后缩了缩的身躯拉回胸怀,尖秀的下巴轻轻抵上了我的发顶,“我也不明白,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舍得。” 我无助的捉住他的胳臂,“你带我出殿,你带我找他,好不好?” “络……” “前几天我惹火了他,又没有解释什么,所以他才会生气,才会不回来,才会去找别人,我……我要去解释清楚……” “络,陛下与别人作乐未必关你的事……” “我要去找他,他在等待我的解释,他在等待我认错,然后他会推开别人的……” 逸风轻晃我的肩膀,“络,他的性格你不是自己最清楚的么?” 我牵着哭腔,提高声量呼喊:“贵宾宴会前,他明明还很宠我的……” “陛下跟那个人玩玩而已,过两天便会让那个人消失,你就多少忍一下,知不知道?” 我捂住自己的肚子,“我要找陛下,逸风,我求你,你带我去,好不好?” 第六十四章:有点绝望 逸风牵着我走出房间,侍卫正想阻拦,却被逸风一声清悦的喝令制止了,“你敢?” 他们急忙低头,让出了前方的去路,彷佛在回答我们:不敢。 踏入庭园,我才发现逸风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轻轻挪动胳臂,想抽回手,下一刻却感到手被捉得更紧,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不少下人经过时,看见我和逸风,眼睛都会不约而同的盯住我们牵着的手,甚至连走远了也不会移开视线。 我心里别扭的停下脚步,逸风随之回头,轻声问道:“络,不去了?” “不是……”眉头细微的皱着,眼眸注视自己被牵住的手,“别人都看到我们在牵手……这样会引来很多闲言闲语的……” 逸风看着我,微微一笑,“稍后我会让人处理一下宫里的传言,不要担心。” “嗯……” “让我继续牵着,好不好?” “嗯……”他一直对我很好,只是简单的牵手而已,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 “陛下有令,即使是侍从都不能进入殿堂,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侍卫握着一把长剑,横在我们的眼前,态度强硬。 我试图踏前一步,对方的手立即抵上我的肩膀,使我维持在原地,“娘娘,请回。” 逸风将我稍稍往后一拉,退了两步,背脊撞上他的胸膛,有点不自在的站直身子,他就环住我的腰,让我整个人贴住他的胸怀,将我护住似的,“不要心急。” 我嗯了声,他依然搂住我,不让我再走上前与侍卫有什么磨擦,严肃的望向侍卫,“传话给陛下,我和皇后来了,若是不放我们进去,我就带他走。” 侍卫听到说话的后半,有些犹豫,磨蹭了几刻,才缓步进去大殿帮我们传话。 我抬头,透着几抹苦恼看向逸风,“陛下会把说话当真的……” 他摸了摸我的脸,“如果不这样说,陛下就不会理会我们。”轻轻眨动透彻的清眸,“你要解释清楚,是不是?” 这时候,侍卫走出来。 “陛下批准你们进去。” 通往内室的殿堂里,气氛很奇怪,大概是因为装饰的物品都不是置放得整整有条的,有些散落在地面,有些乱糟糟的堆放在架上。 陛下披着随意挑起的外袍,在殿堂坐着,有人身穿单薄的纱衣,柔媚地挽住他的胳臂。 “风,怎么来了?”冷声在偌大的空间回荡,四周的气氛古怪且凝重。 “五天了,陛下还未玩够么。”逸风清淡的问道。 “玩?” “这个人,还未玩厌么。” “你从来不管我的事,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有皇后了,怎么舍得不理他去风流作乐。” “不关你的事。”陛下冷凛的答道,深沉的瞥看我,我手足无措的抓上了逸风的袖子。 “好,”逸风忽然转身将我抱起来,斜眼看陛下幽深的一眼,“我们不阻你。” 我想说什么话,其实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陛下真的不是因为我那天喝酒的事才几天没有回房。 因为什么,逸风知道,我也知道。 我心里很激动,泪花都在眼眶里打着圈,有点绝望,有点失落。 不知陛下是什么时候挣开那个诱人的男子,走到我们的面前,脸露愠色,毛躁的按住逸风的肩头,“放开他。” 我扭过头,没有看陛下的身影,感到逸风抱得更紧。 “我叫你,放开。”陛下重又呼道。 我将脸孔枕在逸风的肩颈间,细细的漏出几个字儿,“风,我想回房。” “好。”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陛下的声音低沉,阴森森的语调不如平日的清冷,像是心里感到很不悦。 “君络。”逸风轻声的回答。 “你忘了他是我的皇后,不到你抱他,更不到你带他走。”陛下展臂拦路,不让逸风踏出半步。 “啊——”我在他们争执之间开口,身体难以控制的微微颤抖,捂住小腹。 陛下捏住逸风的手臂,急道:“将他交给我,传医师。” 我被放在躺椅上,陛下熟练的揉着我的腹部,“络儿,觉得怎么样?” 半眯着眼,眼尾映入那个陌生的男子,他不屑的看我,彷佛心里不满我阻碍他和陛下欢好。 我连忙推开陛下的手,掩去受伤的表情,沈住眉目,“不要碰我,你……” 陛下不顾我的抗拒,大手再次放到我的肚上,用医师指导的方法抚揉起来,沈道:“你若不喜欢,那个人任你处置。” 接着,那个男子满脸不敢置信,跪在陛下的旁边,拉上他的衣摆,惹人怜惜的求饶,“陛下你尽管可以用这几天的方法惩罚我~~但是别的惩罚我我受不了~~陛~下~” 我突然觉得这个男子的说话很刺耳,咬了咬牙,捂住肚子走落地上,陛下想伸手拉我,我急慌的躲避,他走近一步,我后退一步。 “络儿,过来。” 我摇头。 “络儿,听话。” 我摇头。 “络儿……” “我不要你碰我……你……很脏……” 第六十五章:放肆 脸上有泪花滑落,我用衣袖胡乱的抹拭,“你不顾我的感受,喜欢就搂住别人做-爱,你不爱我,你不爱我!” 陛下的眸里勾起几丝寒霜,目不转睛的凝视我,好笑的问道:“你觉得我不爱你?” “是的,如果你爱,都只是爱我肚里的孩子!” “君络,整个龙界我只留恋你一个,”他扬起一抹冷笑,“可是你竟会怀疑。” 我看了看他身后卑微跪下的男子,微抖的说道:“这个人呢?你疼爱他五天了,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么?” 陛下看他,冷漠的一眼,“只是贵族的见面礼。” “我对你来说,或许都只是一个皇后而已。”我抚着自己的小腹,孩子,我们要坚强。 “是什么我最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他看着我放在腹上的手,一脸焦急想走过来。 “你一直说我是你的皇后,不是吗?”我挂着不安的神色,身体挪后了几步,“只是一个比皇妃地位稍高的皇后。” “放肆!我心里想什么不到你来乱猜!” “陛下,我有说错么?”我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是我爱的人,这样说还不够清楚?”他放软态度的声音依然冷冽,透出他绕着心头的几抹怒气,眼神有些暗沈,让人看了有种深陷的感觉。 “我……”手捂上胸口,却收不起里头的受伤,“你这一刻说爱我,下一刻又会去找别人来伤害我……” “医师正在前来。”逸风的声韵传来。 抬头,他从外面迈着疾步走向我,我看着他渐近的身影,没有后退。 肚里明显有什么在翻滚,逸风刚靠近,我紧绷的身子有些放软,无力地倒在他的胳臂,他忧心地抱起我,陛下则是表情冷然的让开位置。 我再次躺在长椅上,逸风捞起我的手把着脉。心里不想别人知道我怀孕,我倏然抽回手。 逸风收起闪过的错愕,清逸的脸容露出些许不自然,“络,没有事的,我早就知道你……怀了孩子。” 我抿了抿唇,任由他把脉。 侍卫刚带走了落魄的秀艳男子,医师就带着数个捧住汤药的侍从急步前来,他们还未来得及欠身行礼,就听到陛下急躁的沈声,“赶紧看皇后。” 他们往前才走了几步,就听到逸风急促的清声,“安胎药,有没有?” 灵敏的侍婢将盛满苦药的碗儿递给逸风,“这是安胎药!” 逸风弧起安心的浅笑,伸手接过碗儿,然后捞起药匙,凑近我的嘴边,“络,喝了药便会舒服一点。” 汤药很苦,我揪住逸风的缎衣,一脸困苦的吞咽,他抚着我的眉心,待我喝完药,抬起指尖抹了抹我的嘴边,手掌盖上我的双眼,“你刚才动了胎气,孩子累了,你都累了,就在这里睡一会儿。” 我感到困意,可是意识到这里站住很多人,亦想到这里是陛下和别的男子欢乐了好几天的地方,心思根本不能放松,捉住他暖和的手,“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喜欢这里……” 逸风的声音悠悠响起,“陛下,我要带他去宫里的别院,我住的地方。” “理由?”陛下短促的问道。 “他的情绪会影响胎儿。”逸风将我抱起,我昏昏欲睡的闭上眼睛。 陛下静默起来,我感到冷凛的气息凑近,脸颊被大手抚过,半晌,他沈道:“不可以碰络儿,我过些日子会接走他。” “络,我们走了。”逸风低头在我的耳边说话,我模糊的点头,听到他清轻的细笑,他好像很高兴。 第六十六章:爬墙? “络,醒了?”束起一头墨绿的长发,逸风摸上我的额头。 我迷糊的眨动双眼,慢慢从静止的思绪中恢复过来,“你一整天坐在床边等我起来的?” “嗯。”他细道,柔悦的扯动嘴角。看见他清雅的笑颜,我轻轻笑了笑,问道:“我昏睡了多久?” “两天。” 我皱起眉头,“我是不是……很嗜睡……” 他的指尖抚着我的眉宇,“不是的,不要乱想。” 我倚着床头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微微掀动,肚腹的位置坦露出薄薄的缎衣,逸风伸手抓起被子,将它完好的覆在我的肚上,轻道:“有什么想吃的?” 我认真的想了想,轻轻摇头,“不饿。” “想不想出去看看?” “好。”有些兴奋的回答,我还未看过别院是怎样的。 绕过凉亭,看见小湖,倒映青空飞鸟,环望四下,一抹柔和的嫩绿色。 后宫里路径和长廊较多,庭园的光景没有这儿的纯净,气氛也没有这儿的平静。 湖里的鱼儿跳跃几下,水花溅起,低头看看,我衣袍的下摆被打湿了,弓身想用手帕抹擦时,逸风拉住我的手肘,阻止我弯下腰,轻呼:“不要这样,会伤着孩子。” 我恍惚的看看他,心不在焉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担心,徐徐带我回房,“络,你不舒服?” “不是……”我不好意思的低头,像一个孩子做错事情似的,“就是有点想出宫走走,不过我只是想想而已,不会再有什么麻烦的要求……” “不麻烦,真的。”他辗然而笑,在旁边拿过来一件暖和的外衣,披在我的身上,“你等等我,我很快拾好东西带你外出数天。”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一脸傻呆的问道:“风,你说什么?” 他给我的外衣扣上一颗颗的钮子,笑道:“我带你出宫数天,好不好?” “好。”我笑弯了眼,心里很高兴。 想起来,只要他说过的,都一定会做得到。 他在整拾要带出去的衣物,我看着他的背影,没由来的问道:“你许下承诺后,是不是定会守诺言?” 逸风回头,清亮的眼眸摄人,神色柔和,“络,我会的,一定会的。” 四处都是车水马龙,一片繁华。 走着走着,我用手揉了揉肚子。 “是不是肚痛?”逸风牵着我另一只手的力度大了点儿。 “我……”尴尬的别过头,“饿了……” 他细笑出声,“想吃什么?” “我想吃……”挑起眸子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摊档,那儿卖着热腾腾的大包。 “络在这儿等一等,我给你买。” 后知后觉,感到发顶被他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小心!” 一声呼唤让我回过神,脑袋空白一片,腰际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臂迅速揽过去,身体被动的靠去左面的地方。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想到前面的人看不见我推着车……”旁边有人连忙道歉,他正推着载满重物的扶手车。 “你要是伤到他的丝毫,别想活着!” 听到沈魅而霸道的声音,我不敢向上望,拍掉放在我腰上的大手,低道:“很感谢这位公子,我先走了。” “公子?”他冷哼一声,我以为他会大声呼道他是谁,可是意外的没有,语调清清轻轻,“我救了你,你不是应该用行动来答谢我的么。” 我撇过脸,细声的吐出一句,“我不想跟你回……” 染上深黑长发的陛下沈道:“你不是装得不认识我么。” 我咬住下唇,揉揉胸口,“公子,我是不认识你的。” “络……”,逸风优雅地捧住一个纸袋,里面是几个热烘烘的大包,柔和的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到刚才圈住我腰部的陛下,眼底有几丝错愕。 我远离陛下,因为看见他的脸孔,心头的沈郁便会渗出来,总是想要逃避他的身影。 走近逸风,看到他的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我细道:“对不起,你为我特意走过去买大包,那儿又热又拥挤。”举手想将袋子捧过来。 逸风摇摇头,墨绿的发丝轻晃,浅笑,“没什么,我也想吃。” “好香。”我凑近嗅了嗅。 “是,很香。”他从袋里拿出一个大包,喂到我的嘴边,“络,咬一口尝尝。” “好。”我笑了笑。 正准备张开口咬下去,感到有人透露出让人畏缩的怒火,突然,陛下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扯到他的面前,我看着在逸风手上的大包飘远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没忘……”觉得被他抓得很疼,我挣扎几下想抽回自己的手。 “那么你为什么会出宫,为什么敢爬墙!” “我……”爬墙?心底有些冤枉,有些委屈,明明是他不好,是他不忠,是他不爱我…… 在心里狠狠的大呼一声,逸寒是大坏蛋! “怎么了?”他挑高眉目,“学会了爬墙,还学会了在心里骂我么?” 我被他想透了心思,更是感到郁闷,使力地甩开他的束缚,激动的喊道:“我不要看见你!” “你人都嫁给我了,还敢说不要看我!” 我双眼都红透了,“你是大坏蛋!” 逸风将我搂进怀里,抚着我的后脑,“络,不要激动,这样孩子不好。”转而冷静地看向陛下,“你前来的意图我明白,我不会阻止你跟着我们,但你不可以再刺激他,他受不到,已经太多了。” 我只觉得刚才的食欲已经一消而去,想休息,想昏睡,拉着逸风的胳臂,“风,我很累。” “我们到客栈,好不好?” “好。” …… “很抱歉……现在只剩下少量房间,我们还想让其他客人都能有地方睡,请问你们共享一间可以吗?”客栈里,一个老伯说道。 “络,我们睡一间可以吗?”逸风问道。 “嗯。”我点头。 “好,我们只要一间。”逸风对老伯笑道。 “三间。”忽然响起低沉的声音,“他们要两间,我要一间。” 老伯刚才的笑容瞬间消散无遗,脸容有些阴沉,“啊……但是这两位公子说……” “我出十倍的价钱,三间,一夜,如何?”陛下不让他多说什么,斩钉截铁地开口。 果然,老伯的笑容回来了,比刚才的绽放得更盛,连忙答应,“好,好,好……” 第六十七章:不要叫我 叩叩—— “是不是风?”我边问边走到门前,心里有点奇怪,逸风是刚才离开这个房间,他说让我休息,现在又走过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打开门,冷凝的俊脸,沈魅的眼眸,散落后背的黑发。 我一时间像被吓坏了,脸容有些呆滞地站住。 “怎么?失望了?”陛下挑眉,扬起一抹冷笑。 “陛……你……”我支支吾吾的说着,双眼垂低视线,不知如何面对他。 “我很脏,你想说,是不是?”他轻松的说道。 我不由得加重呼吸,心胸有一股迫切的压力,“你走……看见你……我觉得心头很重……” 他沉默了几刻,伸手想摸过来。 我还未看清他想要摸哪儿,身体反射性的缩了一下,“不……不要碰我……” 他炽热的眼光紧紧盯住我,“好,我不碰你。” 突如其来的答应使我变得怔怔的,对,他不碰我,还有很多很多人让他碰。 “你走……”我抓住门板准备关上。 “我碰我的孩子。”他跨前一步,一只手环上我僵硬的腰身,另一只手带着些许占有的姿态在小腹处来来去去的摩挲着。 我推拒他忽然靠近的身躯,眼角有些湿润,“你无耻。” 他听到我的声音有点不同,低头看我的脸,神色添上几分沈黯,“我只是抱你一下,你就要哭?” 我睁着双眼,忍住淌下泪花的冲动,思绪尽是乱糟糟的,“是的,你对我说话我就想逃,你碰我我就想吐,你抱我我就想哭……” 他的双手离开我的身躯,轻唤:“络儿。” 我捂住双耳,“不要叫我。” 然后,他走了,转身就走了。 那个清淡冷漠的表情,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回宫了,是不是? 今晚,又是谁人为他暖床? …… 暗空灰云,几缕白雾。 雨点骤然从上空洒落,泼洒房间,我慌忙地关上窗子。这时,逸风走进来,眉头微微皱起,“络,你的房门没有锁上。” 我一愣,“可是……昨晚我有锁上的……” 逸风担忧地看看房内的四处,“有没有什么不见了?” 我坐到床边,“没有……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我到楼下问问别人,你在这儿待会儿,好不好?” “嗯。”看着他身姿雅逸地踏出去。 我抚上腹部,觉得这儿比往时隆起了一点,感受着掌心的触感,目光随意地在床上游移。 几丝柔软的长发散在床头。 执在手上,我看了看,沈黑的。 脑袋有一个念头涌出来,但是同时,胃里有什么也是汹涌起来,我抛开握住的发丝,匆匆俯身对向洗脸盘呕吐…… 弯下腰,抓住自己的衣衫,轻声喘气,从难受的呕吐缓缓恢复过来,觉得客房里空气闷着,便推门走出去。 倏然,有人拍上我的肩膀。 回头,是一个醉汉,站不稳,脚步浮浮的。 他涣散的视线看见我的样子,随即扯高嘴角,通红的眼睛闪烁着奋然的兴味。 我惶恐的退后一步,害怕他酒醉神志不清,胡乱地对我做出什么事情,下意识捂住肚子。 他粗壮的手无声挥过来,隔着衣料摸划我的胸膛,我惊叫一声,想打他一巴掌,却被他擒住双手的手腕,举高于头上。 他对向我的颈部呼气,“女人,你的胸部这样平坦,脸孔却是这样诱人的……” 我挣脱不来,满是惊慌,“我不是女人……放开我……不要靠近……不要摸……我是男的……啊……放开……” “啊啊——” 突然,他痛叫,擒住我的力气消散,身体被人狠狠推撞到旁边的墙壁,直接的冲击使他的头部流出血,晕倒,扒在地板上。 “你不懂得保护自己的么!”陛下愤怨地将我拥入胸怀,紧紧抱住我。 我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犹豫了半刻,挣开了陛下的怀抱。 直接跑到楼下,看见逸风与老伯正在对话,我什么都不愿顾及,捉住风的胳臂,想起刚才的醉汉,“我很害怕……” 他轻轻捧起我的脸,清透的眸子注视着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遇上了……” “我要带他回去。”陛下在身后悠悠呼道。 逸风望过去,神色坚决,“不可以。” 陛下眼里一凛,浑身散发冰寒的气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带一个人回宫还需要你同意?” 被人忽略的老伯突然双眼一睁,喃喃地自言自语,“回……回宫……啊……天啊……”,随即被陛下瞪一眼,马上住嘴。 逸风沈住眉心,“你就不在乎他的意愿?” 陛下低道,“我是为了保护他,在宫里别人不会伤到他。” “络不想,我就不会让他跟你回去,即使你是陛下。” “陛……下!?”老伯惶然地将陛下从头到脚看几遍,再次被厌烦的眼神狠狠地瞪一下,浑身一抖,不敢再看。 我扣住逸风的手,看了看几乎要抓狂的陛下,“我不需要你保护……也不要跟你回去……” “君络,你敢!” “我不要回宫被你困在房里,不要等你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宠幸别人后来临幸我……”他刚才救我的温柔,只是碰巧属于我,下一刻的温柔,却可以轻易地属于别人。 逸风低头,眸里有几丝忧心看着我。 我凝视他,竟发现他的眼底还盛着对我的宠溺。 我的心头有点暖和,也有点慌,觉得自己不能响应他的眼神,俯身在旁边拿起一把白伞,回头对向僵持的两人说道:“我自己……出去逛逛……” 踏出两步时,陛下赶上前拦住我,“外面下雨,会滑倒!” “我不跟你回去!”我捉紧手上的伞子,着急的想要外出,根本没有心思理解他在说什么、在紧张什么。 “到处都是雨水,”他拉住我的前臂,“不准出去!” “别碰……”胃里有什么热烈地翻滚,“嗯……我……”忽然难受的眯了眯眼,用另一只手轻拍着胸口,可是想吐的意欲很浓,丝毫忍耐不住,捂住嘴巴,蹲在地上…… 陛下错愕地放手,同时,逸风递给我一个桶子,抚扫我的背脊,我恶心地干呕起来…… 良久,吐得不剩一点力气,便被逸风横抱起来,带回客房。 陛下挺直地倚住墙壁,双手抱胸,沉静地看窗外的骤雨。逸风坐在床头,用湿布细致地抹过我的脸颊、唇边、下巴。 我呼唤一声,“风。” “觉得怎样?” “我们昨天没有吃到大包。” “现在想吃?” 逸风的话刚落,陛下拨了拨挂在肩上的披风,疾步走出去,抛下一句,“我去买。” 我不带表情的看着门口,逸风摸摸我的脸,“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想吐?” 我看着自己的小腹,“孩子,是不是?” “络,不是的。”他轻叹,抚上我的后脑,“你觉得被陛下碰了你会吐,于是你就吐了。” “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直至看到了那个男子身穿薄衣,身上都是欢爱过后的痕迹,陛下任由他一脸顺从地挽住胳臂……”我抓紧逸风的袖子,呜咽道:“我不要再绕着他转……反正他不爱我的……” 逸风擦着我的泪,“乖,不要哭。” 可是,我的泪水淌的更汹涌。 “不要哭,好不好?”指尖轻轻划过我的眼角。 “我的胸口很疼……” 他帮我细细地揉搓,眸里一片温柔,“络,没有事的。” 泪水滑到自己的嘴边,咸的。 “风,我想到白府,探望养父和养母……” “好,我们明天去。”他微笑道。 “我们两人?” “嗯,两人。” 第六十八章:让你们蒙羞了 上一次看见养父养母是在宫里,陛下在他们的面前审问我,关于皇妃的孩子流掉的事情,那时候我承认是我做的,父亲很惊疑很失望,母亲则是很厌恶似的。 我来探望他们,想道歉。 我和逸风叩门,一个下人迎上来,看到我的脸容,迟疑半刻,恭敬的说道:“娘娘,你回来,老爷和夫人定会很高兴。”然后,又向旁边欠身,“陛下,真是荣幸……” 逸风不介怀的笑了笑,轻声道:“我不是陛下,我是逸风。” 下人急忙道歉,“逸风公子,真的很抱歉,本以为娘娘是伴着陛下前来的,所以一时没有看清楚就……” 看他有点慌乱,逸风平静地说道:“不要紧。” 忽然,后方有人呼道:“啊……小……小心!” 我们回头,看见刚回府的下人捧住迭的很高的布匹,它们摇摇欲堕,似乎会倾翻在我的身上。 我愣了愣,逸风伸手护住我的肚子,层层布匹倒落在他的胳臂。 其实布匹的重量不沈,打落在身上不会很痛。下人被逸风的举动弄得怔怔的,他们不自然地看看我肚上的手,然后眼光挪到我稍微隆起的肚腹。 我拉开逸风的手,尴尬地别过脸,“不要再看了……” 下人这才发现他们的眼睛盯住我的肚子已久,表情惊惶,异口同声道:“娘娘,小人越矩了,小人以后不敢的……” “嗯……” 下人打开大门,退开一步让我们前行,“这儿风大……请娘娘和逸风公子内进,小人先行通知老爷和夫人。” 逸风礼貌一笑,“麻烦你了。” 我看看身后,树摇叶晃,除了整拾着布匹的下人,便没有其他人。逸风看我还未走动,“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事……” …… 母亲没有太多表情地坐着,父亲一脸平淡,说话却多了几分客套,“忆儿,怎么突然回来的?陛下没有来?” 我看着一桌丰富的食物,嗅到浓郁的油腻味道,有些不习惯,“陛下他……没有来。” 父亲看看逸风,“这位是逸风公子,对吗?” “是的,这次出宫由我陪同娘娘。” “公子与陛下长得不像,有不同的气韵。” 逸风一笑,没有回答。 父亲夹一件油嫩的鲜肉进我的碗儿,“这是我们让下人特别准备的饭菜,难得忆儿回来。” 我有些想吐,可是不想在他们面前难看,勉强咬了一口肉,单手在桌下揉抚着肚子。 父亲的眉头动了动,“不对胃口?” 我缓缓吞咽,“最近,吃得比较清淡。” 母亲倏然开口,“娘娘不喜欢,我们就让下人换上清淡的菜色。”,语调奇怪,“用不着对住我们的桌子皱着眉、苦着脸。” 我接收到母亲不同往日的目光,心里有些难受,“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不再说话,埋头进食。 父亲和逸风在寒暄,清寂的气氛多少也消散了。 我低头,尽量夹下不同碟子盛着的食物,想他们知道我不是故意挑剔的。 吃到山楂的时候,嘴里有点酸,食欲多了一点,于是我不时挑了很多山楂放到碗儿。 差不多四人也停筷的时候,我摸摸挺胀的肚子,在心里呼道:很饱。 “忆儿,今晚住下来吗?” “嗯。” 我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想我留下来,也不知他们是不是还在介意那一次在宫里碰面的事情,所以想找机会跟他们道歉。 “在宫里,过得还好吗?” “嗯……嗯……” 我轻轻回答父亲后,觉得有什么猛地在体内收缩,抿住双唇却依然漏出一声收细声量的尖叫…… “络,怎么了?” 逸风的手探上我的额头,神色一黯,抹去不断冒出来的冷汗,又捞起我的手把脉。 “没有……没有事……” 我抽回手,不想在这儿添麻烦。 “忆儿,如果你不舒服,可以回房休息,下人都准备好了。 他们动身准备离开客厅。 “不……不要走……” 我急匆匆地挪到他们的面前。 “我们都在府上,哪有什么走不走,在忆儿你休息过后,我们才再谈吧。” 感觉上,他们在躲避我,在推开我。 “不……我有话要现在说……” 体内又是一阵抽心的收缩。 “好,你说吧。” 他们终于坐回座位。 “我觉得很对不起……” 我渐渐意识到孩子在折腾。 “没有什么,都过去了。” 他们明显知道我在谈及什么,话是这样说,我却觉得事实不是这样的。 “你们……是不是生气我让你们蒙羞了……” 我看见母亲的眸里燃起异色。 “是!我们是贵族,当初看你长着这张像优思的脸才会收养你,你坐在本来是优思的位置,还不满足,竟要害得皇妃的孩子流掉,你简直丢脸,丢了我们的脸,更丢了优思的脸!” 母亲发狠的拍响桌子。 第六十九章:为什么还会在 “皇后的位置……” 听到她一连串的说话,脑海没由来回荡着“本来是优思的位置”,我的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吐出话来:本来是君络的。 这是我本来唯一从陛下得到的。 不是优思的,是我的。 “是我的儿子,优思的!陛下曾经对我们优思说过,喜欢他少年时,更喜欢他长大时,所以才许诺封优思为后。皇后的位置是优思的,因为他,你才会过着奢华的生活!” 我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逸风在身后扶住我,片刻,双眼的视野恢复光明,头脑却是恍恍惚惚的。 我和陛下的曾经,对他来说,原来比不上与一个欺骗他的人的回忆,是不是? 喜欢少年时认识的我,更喜欢长大时认识的优思。 皇后的位置,给优思的,不是给也许早已被淡忘的我。 不是我的,什么都不是我的。 逸寒,你不爱我,真的,是不是? 我的心很痛,痛得像要裂开破碎似的。 你要我怀着孩子,究竟是为什么? 想我难看,还是想我难受? “我知道错了……是我丢了你们的脸子……我要怎样做你们才会原谅我……” 我抓住自己的衣袍,不敢触碰紧绷的腹部,不敢再去苦苦多想。 “你使优思丢了脸,你说应该怎样做!” 母亲对我怒吼,提起优思的时候脸容透露些许痛心,思绪更是激动。 “我知道了。” 我浅浅呼出一口气,垂低眼睑,向母亲欠身,“我现在去墓园。” 逸风扶我走出去厅堂后,我抬头凝视他,再次收回他想把脉的手,“风,我自己去,你在这儿等我,可以吗?” 他锁住眉心,“我不放心,你知道的。” “我想自己去,你不要阻我……” “络……” “不要理我……” 我跑出去,迅速化为白龙,飞上高空,垂眼一看,发现龙腹明显的胀大,而且那儿的皮肉随着下腹的收缩一下一下颤抖…… 我刻意不去看,不断加急速度,不久便飞到相距很远的贵族墓园。 伴随絮乱的喘息,我慢慢挪到优思的墓前,跪了下来。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跪着。 下身开始渗血,传来有什么剥落的痛楚。 跪不住了,摊软在地上。 有些怨气,也有些自暴自弃。 昏昏沉沉地晕过去了,醒来,血已经流了很多。 眼尾映入不少被吓坏的贵族。 有人作势要扶我起来,我竟还有力气推开他。 那个人很担忧,“姑娘你是不是怀孕了?你流了很多血,如果你不让我们带你去诊治,事态严重,孩子会掉的!” 我的声音很小,“就让它走……” “滚开!” 想帮忙的人听到来自身后的呼喊,急忙让开位置。 “络儿!” 陛下急切地摸摸我的脸,捞起我的上身想抱起来,“很快便会没有事。” “我现在很难看,也很难受,”我清冷地笑了笑,“满意了吗?” 他的动作一滞,瞬间回过神来,沈道:“我从来没有想要你难看和难受,你弄成这样子,我比谁都痛心!” 我不听他的话,疲软地说道:“你第二个孩子,没有了……” 他横抱起我,“不要乱想,逸风刚才对我说过你的养母跟你吼了什么,我回去才解释,乖,你要撑着。” 我吃力地挣脱,下身干涸的血迹沾染上他的衣服和大手,“我不跟你回去……” 陛下抱着我骑上了一头黑龙的背脊,“不要挣了,你的身体现在很不好!” “不关你的事……” 他不容抵抗地将我搂得很紧,像要把我的身躯揉进去骨子里,“我现在看你这样子很心疼你知不知道!” “你说谎……” 他抚摸我的后背,“我没有。” “你让我如何再信你……” “你就多乖一次,相信我。” 我合上空洞的双眼,木然地说道:“弄掉了皇妃的孩子,你打我;我说孩子长不大,你打我;我喊了一声痛,你打我……” “络儿,你可以打我,只要你高兴。” 他抬起我的手,放到他的脸侧上。 我依然闭眼,因为眼皮很沈,沈得让人觉得再睁不开。 “络儿,乖,醒醒。” 他轻轻吻上我的脸颊,摇了摇我的肩膀。 “我没有力气……” “乖一点,撑着。” “我没有力气打你……” 他在我的额前落下一吻,“我帮你,但你不准睡。” 一手握紧我的手,另一手的动作传来了一声又一声“啪”响…… …… 我睁开眼,不在宫殿,竟在白家的房间。 宫廷的医师看我醒来,急忙呼道:“陛下,娘娘醒了。” 陛下走过来,白皙的脸侧是一片显眼的火红,“有没有哪里痛?” “流掉了,是不是?” 他揉揉我的小腹,“你就不想想它还在吗。”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盖住双眼,心里沈郁地憋出一句,“为什么还会在……” 这下子,忍让了大半天的陛下也怒了,低沉地喊道:“络儿,你可以气我,但不应该气它!” 我听到他骂我,“请你走。” “你让我走?你不想想是谁带你回来,医师是谁叫来的!” “你就不想想一个男人怀着孩子是多么难看多么难受……” 而且孩子的父亲,不爱我。 这个孩子的出现,不是因为爱。 “你不走,我走。” 我挺起身,却意外拉动了下身的伤口,低吟一声,双腿颤抖地爬下床。脚底刚着地,陛下强硬地将我抱上床,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乱动,“你因为养母的说话气我,是不是。” “……” “我让人拖她进来说清楚,好不好。” “不要动她……” “那么你让我怎样办!我说要解释,你不愿听;我叫你的养母来当面坦白,你又不要我动她!”陛下毛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络儿,你到底如何才会消气……” 第七十章:不能让给他 “我只是气我自己……”一直以为当年的曾经是一生一世的。 尽管陛下否认,尽管他说我听到的、养母喊的都是误会,我仍不可能忘记养母的狠话。因为我不知道该相信谁,只知道心里压抑得很。 “络儿,你一向不容易生气,这时你什么都放到脸上,我知道你是气我的。” “……”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他沈魅的眼眸紧紧看着我的脸,“只想你不要气着。” “不要再说了……” “你不生气,我就不说了。”他的语气透露冷傲的霸道,扬起手,我在床上茫然扭动了一下,似是想挣扎什么。 他一愣,脸容沈黯下来,就像是因为什么受伤了,让我感到心头一紧。使我惧怕的大手只是轻轻落在我的脸上,“我不是打你。” 我目视着陛下的银发,良久才收回视线。 “上一次,你对我很好,就像现在这样子,可是过几天你就找上了别人欢好。这一次,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就找上了别人……” “我不找了。”他的眼神一凛,掀起几抹沉重。 我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心软。 “你会找的。”因为你不爱我,不舍得放弃什么,宠我迁就我几天后,就会走。 他低下头封住我的双唇,在我呆怔时加深地吻吮几下,挑高眼眸,看我皱起眉头,才结束了短促的吻,“以后也不找了。” …… 我睁开眼,陛下倚在床头睡着,一只手枕在我的额上。 之前我伤了孩子后躺在床上,醒来只要轻轻一动,他便会张开看不见困意的眼眸,但是,这时我跌跌碰碰地爬下床,他没有丝毫挪动,也感觉不到他强势的气息,只觉得他的身影看上去单薄了些许。 在白家里,我拖着沉沉的脚步走了几个圈儿,看不见逸风,也看不见父亲和母亲。 绕过走廊的时候,我停下着急的脚步,按摩着挺不直的后腰,听到了几个侍婢的细语。 “今早老爷和夫人都匆匆离开了,他们是不是抛弃我们了……” “他们好像很怕陛下呢。” “陛下长得很好看……” “你现在才知道?帝都里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陛下!就连男的也喜欢他!” “说起来,皇后娘娘好像是男的……” “但是昨日他的下身满是鲜血被陛下抱回来,似是女子流产之况……” “陛下将自己的元神送进去娘娘的体内,说要保住娘娘和孩子,我记得他的确是这样说过!” 我摸摸自己的胸口,那儿竟然藏着陛下的元神。 陛下的胸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娘娘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缓缓回到了房间。 陛下急步走过来,捉住我的手腕,“到哪里去了!”喉咙有点干,我踏出一步想走近桌子,他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又要去哪里!” “你怕我走?”我低道。 他迟疑几刻,“现在,我怕。” “……” “不要走。” 我咬住唇,没来由想起自己被别人怀疑是男还是女的,“我以后都不在地上走,不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你是不是满意了。” “络儿,不要闹别扭好不好。” “我没有……”撑直腰身,尝着不同力度揉揉自己的腰侧。他看到我的动作,伸手想帮我揉,我甩掉他的手,“不要……” “你在生气都不可以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的身体这样……不是我自己选的……我是男的,你却要我怀孕……我的腰很痛,腹部很沈,连心脏都很难受……” “是我错了,但你不能想要怎样就怎样。”他收起眼底几丝的冰寒,抱我到床上,“躺好。” “我要喝水……” 他按住我的后颈,拿起杯子放到我的嘴边,稍微倾斜,清水流过下唇进入口里。 “风在哪里……” 我使劲地揉搓麻木的腰。 “你为什么要问。” 他放下杯子,把柔软的布料迭成三两层,铺在我的腰下,使我好受一点。 “我担心他……” “他用不着你担忧。” “……你要他走的?” “我不想他绕着你。” “他一直只是帮我……” “风喜欢你,可是你是我的,肚里的都是我的,不能让给他。” 第七十一章:满脑子都是大包 在白家待了一段日子,父亲和母亲一直没再回来,逸风都没出现过。 我很想外出,陛下都不阻止,可是孩子在肚里长大了很多,穿上宽阔的外衣,勉强能遮掩隆起的弧度,腹部愈来愈沈却是难以忽略,走路时,一手挺着后腰才不会不适,但这个动作无疑地让人觉得我怀孕了。 想到这些,心里总是郁闷,时常站在大门前犹豫着该不该走出去。一阵风吹过,陛下二话不说地横抱起我,将我带回房室,轻吐一句,“络儿,风大。” “再睡会儿。”他为我盖上被子后,我觉得胃部一抽,热流滚滚,知道来不及将圆盘抓过来,翻身扒伏在床上,双手按住床沿,伸出头颅吐得地板满是胃水。 陛下抚着我的后背,我细弱地喘息,听到他在身后说道:“最近呕得厉害,我让宫里的医师来看看。” 我一手揉着胸口,摇头,“不用……” 陛下看见我的肚腹直直地抵住床板,坐上床帮我翻过身来,“小心点。”单手在我的肚子摩挲着。 我闭上眼,吐完身体软软的。 他的指尖在摸划我的唇边,“宫里有人拿来很多补品,你要多吃一点,络儿。” 我的双唇微启,漏了两个淡淡的字儿,“大包……” “你昨日吃过了。” 我睁开眼,看到他深沉的目光,“我要……” 他的秀眉稍微蹙起,不冷不热地说道:“你怎么只是喜欢吃它。” 我抿住唇,不回答。 他倏然勾起嘴角,“络儿,你是不是很想吃?” 我撇过头,觉得他多此一问。 他扳过我的脸庞,冷凝的眸里笑意更浓,俊逸的脸孔凑近,“吻我,我就让下人去买。” 我不愿妥协,却又怎样都拉不开他的手。 沉默了半晌,呼道:“疼,很疼。”他捏住我的脸的力气不大,没有带来丝毫的痛楚,只是我若果不这样说,他便不可能放开,还会威逼利诱让我吻他。 他的眼神冷凛起来,放开了手,我侧过脸不看他。 他的手插进我的发间,垂头吻住我的眼角,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命人去买。” 我的脸孔埋入枕头,“买回来就不热。” 他贪婪地在我的发顶落下一个又一个吻,“我将那个档摊的老板拖回来给你造大包。” 我急忙抓住他的衣角,“不好……” 他握住我的手,轻道:“络儿,你想怎样?” 我收回自己的手,放到被子底下,“我要热烘烘的大包。” 他彷佛想到什么,下床束起长及腰身的银发,“是不是只要热烘烘的大包你就会吃。” 我点头,满脑子都是大包。 …… 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暮色洒遍,我还未吃到大包,有点憋闷,逸寒是不是忘记了…… 房室里,桌上放了一些清淡的茶点,我很想吃大包,不是大包我什么都不愿放进嘴里。 我扶住墙走出去,看到大厅里的下人,他们的神色满是奇怪,就像想起好笑的事情嘴角不由弯起却又碍于什么不胆敢笑出来。 我问,“你们……怎么了?” 他们一慌,连忙摆手,“娘娘,没有事,没有事。” 我倒是没有在意太多,转而问道:“陛下……不在?” “娘娘,陛下不在。”站得较接近我的下人答道。 “他回宫了?”我的话刚脱口,皱起眉心,觉得自己就像整天等待陛下临幸的人,不等他们给予响应,忙道:“还是不问了,我先回房。” 揉了揉肚子,竟又想起了大包。 我披上了宽厚的衣袍,从房间移步到大门前,正想着踏出去,有下人赶忙拦住,“娘娘,晚风寒凉,陛下说不宜外出……” 我拉紧衣服,“陛下他自己也外出回宫了,我怎么就不能外出……” 下人不解地睁了睁眼,“娘娘,陛下没有外出,一直待在白家里面。” “可是……我在客厅时其他人说陛下不在,而且我刚才一直看不见陛下……” “陛下的确不在客厅,娘娘,他在厨房忙着……” “他为什么会在厨房?” 第七十二章:登徒浪子 下人不解地睁了睁眼,“娘娘,陛下没有外出,一直待在白家里面。” “可是……我在客厅时其他人说陛下不在,而且我刚才一直看不见陛下……” “陛下的确不在客厅,他在厨房……” “他为什么会在厨房?”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人不清楚,只知道陛下已经待在厨房里很久。” “我去看看陛下。”刚想转身,瞥见一片树叶吹落他的肩上,他看不见,我抬手替他轻轻一拨,叶子扬到地上。 他的脸色一红,身躯僵滞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目光停留在我的手上。 “还有其他事你要对我说?”我问。 “没有……”他低下头,然后我迈出一步往厨房走,他急忙抬起头,关切地注视我身上的衣服,一口气匆促地说道:“娘娘如果觉得很冷,可以先回房间,小人会到厨房给陛下传话的。” 我看看此时穿着的厚袍,无奈笑了笑,总不能对他说我是为了遮掩弧起的腹部,而不是感到寒冷…… “我没有事的,你可以回去工作。”我走了几步,下人忽然从后追上来,既生怯又慌忙地低声道:“由我负责带娘娘前去,可以吗?” 我看他一脸诚恳,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还是细细地嗯了一声。 他高兴地扯起嘴边,走路的时候说起自己的事情,“我被送进来这儿服侍老爷和夫人,就是在娘娘入宫过后的日子,初时很不习惯,因为我被使到打扫大少爷的房间,稍为马虎一点儿就会被夫人骂,后来被换成打理花园的工作,要知道我每天也很辛劳,完全没有遇上自己感兴的事情……” 我看他愈来愈陶醉于自己的说话当中,不忍打断他,“是么……” 他倏地停下脚步,双眼闪亮闪亮地锁紧我的脸庞,“娘娘,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他的说话吓得我神色一滞,不自然地抓住衣摆,“是……是吗……” 他忽然眉飞色舞似的,“娘娘,你真是很好!”说着双手捞起我一只手裹在手心里,“你是唯一让我感兴的人!” 我的眉头不知无措地揪住了,“所……所以?” 他坦然高呼:“所以我很喜欢娘娘!” 听他提高声量一喊,我就着站住的姿态瑟缩起来,身体瞬间矮了半个头…… 我苦恼地想着,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他的举动如此吓人的……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能先行退下吗?” 他捧住我的手不愿放,向我走近些许,使我不能不慌张,“娘娘,我很想待在你的身边服侍你!” “我不需要别人服侍,你还是赶快回去工作……” 就像没有听清楚我的话,他沉迷地凝视我,“娘娘,你的脸很好看。” 我心里更慌,他的行为愈来愈像登徒浪子,“啊……你放开我,我还要去找陛下……” 提及陛下,他的眼里腾起炽烈的热火,自信满满地呼道:“皇者都不是好东西,总是三心两意左拥右抱的!娘娘,在他的身边你定是得不到最贴心的安慰,让我服侍你!” “不……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上次是酒醉的人,这次则是如同登徒子的下人,怎么办…… “我不放,我一旦抓住了就不会放开!”他认真的说道。 我当下慌得紧,他到底要怎样才放开我,我不喜欢被人调戏的感觉,眼眶内有些湿热,“够了……你不放开我……就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威风凛凛地喝斥他,语气软软的,“就是无礼……” “娘娘,你是不是被我的真爱感动了!?”他满脸喜悦,彷佛头顶会长出几朵笑花。 “……” “娘娘,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愿意接受我的真爱了!?”他突然踏前扑上来,我的脑袋一空,他无比接近的脸孔吓得我闭上眼,抿紧双唇。 然后,捧住我的手猛地放开,有一声闷响传到耳边,同时,我的脸颊被捧住,唇瓣被紧紧吻住,我下意识地反抗,心头回响着被别人吻了的恶心,“嗯嗯……啊……放啊……” 对方的舌头刻意舔过我的下唇,低沉地笑出声才缓缓退开嘴唇,我难堪地睁开眼,却见一双沈魅的眼眸。 “……逸?” 陛下将我扯入怀里,对向背脊被狠狠踩住的下人冷道:“是谁让你胆敢碰我的人。” 下人被踩得脸容扭曲,“啊!啊小人……以后不敢的……” 陛下不理会他,抬起我的脸,指尖抚上我的嘴巴,“你连我的唇也认不出来,你说该不该罚。” 第七十三章:你说的我都听 “我慌得什么都想不到……”扭过头看旁边的花花草草,心里憋着闷气,“你就喜欢吓我……” “络儿,你乱想什么。”他眯起一双沈眸,指尖像羽毛一样轻撩着我的唇边,“我只是用行动直接告诉这个不识好歹的下人你是我的,消退他脑里那些脏念。” 被踩在地上的下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委屈的眼神彷佛在哭诉:我才没有什么脏念,冤枉啊,冤枉啊…… 我浅浅地叹气,这个下人还年轻,看样子只是本性冲动了些,让人多管一下便不会再做吓人的举动,“放了这个下人,好不好……他的背脊痛着呢……” 陛下利落地移开制住下人的腿,下人连忙从扒下的姿态爬起来,跪在我们的面前,畏怯得不敢多动,脸上沾着杂草和细尘也没有擦去。 “络儿,让管家教教他,你是不是这样想?” “……嗯。” 他清冷地瞄下人一眼,“你滚到管家那儿,学着管好自己的嘴巴和那不干净的手,倘若还有下一次,我让人砍了。” “啊……小人现在就去……先退下了……”赶忙拔腿就跑,身上的尘埃被拂过的凉风掀落,头发却被吹得乱糟糟的。 我心里有些惊讶,错愕地睁大双眼。 陛下不以为然地摸摸我的脸颊,“你说的我都听了,所以你心底的气多少消减些,好不好?” 看着他在我脸上游移的手指,犹豫了半刻,坦然地慢道:“我不是刻意想生气……可是心脏像穿了一个洞……”用手细柔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拼命想来适当的形容,“填不满,补不上,空落落的感觉。” 我的脚底忽然离地,低头一看,身体被陛下轻易抱起来。 生怕摔下去,无声环上他的颈部,身子蜷缩起来。 “不闹着挣脱了?”他勾起唇角,说完在我的额上吻了吻。 我没有吭声,他再次在别人的面前护住我,任我怎么介怀他之前的种种事情,此刻也找不到理由挣开他的怀抱。 “这段日子你在睡梦里总是喊着什么,知不知道。”他踏着沉稳且熟悉的步伐。 “我不知道……告诉我,可以吗?” 他的表情平淡,清声道:“不知道是最好的。” “你怎会发现我在夜里喊着什么,明明说好了你睡在别的房间……”我懊恼地瞪他一眼,怎么能不守信的…… “我怕你不舒服,半夜来看看你就走。”他不像是说谎,想都没想便说出来。 “不用的,我没有事……”说着将枕在他肩上的头移开了些。 回到房间,桌上原封不动的榚点旁边摆放一个滕篮,我走上前,篮子里都是看上去不可口的大包,有些外皮陷了几个洞,有些明显的干透了,唯一可爱之处就是它们冒着白烟,热的。 回头望向陛下,我问道:“哪里买回来的?” 陛下的脸容透露不悦,冷冷地撇了嘴角,吐出一句:“弄的。” “下人弄的?”我看着他的沈眸重又问道。 他从门前走近我,动手将我的外袍脱了,对我的话彷若未闻。 我的眉头一皱,别扭的说道:“为什么要冷着脸脱我的衣服……” 他眼尾的余光轻淡地扫过滕篮,“络儿,我弄的。” 我一愣,只觉心头软绵绵,模模糊糊地乱跳。随意拿起一个大包,咬了几口,细细地咀嚼起来。 他从后搂住我的腰,温热的胸膛贴上我的背脊,一手揉抚我的小腹,“舍得回去了?” 拿着大包的手一滞,皱紧眉头,“不……不回……” 陛下叹气,搓着我的发丝,“多吃点东西,不要饿着我的孩子。” “其实……陛下可以自己回去的……”我垂下头,心底涌起莫名奇怪的感觉说道。 “我不会放任你自己在宫外。”他收紧胳臂环着我的腰。 “我这样的身子走不远,只可能待在这里,逃不掉的……” “络儿,你还想着离开我?” “我的肚子愈来愈大,怎么走……” “即使肚子小了,我不会让你走。”他一把将我扛到床上去。 恍惚地目视他微怒的神色,抱着自己的肚腹,“你要做……什么……” 待在这里期间,他可是一次也没有拉着我滚床单,怎么这时突然会…… 他没有挪动丝毫,我就已经怕了,“你不要动我,不要打我,不要逼我……” 陛下沉默了半晌。 接着,他走出房间前,清淡地抛出一句:“络儿,今晚乖一点,我不来看你了。” …… 半梦半醒,有什么在困扰,不像是腹痛,也不像是被人弄痛,我胡乱地动了动,可是困扰依然,不得不张开眼,思绪渐渐清醒,发现双脚的小腿都在抽筋。 轻轻一动,麻痛的感觉更浓,弄得我头晕目眩,闷哼了声,摊软在床上难受地呼吸。 良久,抽筋的感觉不断,我紧张地绷紧身体,静默地忍耐。 黑夜的暗光铺落一室,我看不清楚自己的身子,但还是能感到内衣湿起来,知道冒了不少冷汗。 抽筋的困扰愈来愈厉害,绷紧的腰腹都隐隐痛起来,我听到自己因痛而来的轻吟渐大…… 今晚没有人会来,我想着,闭上眼咬住下唇,身体在被底细微地抖动。 第七十四章:这次就原谅我 黑夜的暗光铺落一室,我看不清楚自己的身子,但还是能感到内衣湿起来,知道冒了不少冷汗。 抽筋的困扰愈来愈厉害,绷紧的腰腹都隐隐痛起来,我听到自己因痛而来的轻吟渐大…… 今晚没有人会来,我想着,闭上眼咬住下唇,身体在被底细微地抖动。 下唇被咬破了,传来一点一滴的腥味,我想翻过身,因为维持在同一个位置使得稍沈的腹部压着一边的腰侧,那儿很痛,可是双腿似是无休止地抽筋,不能挪动身子,只可以颤抖地抓住被子。 “唔嗯……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 呼喊也听上去无力得很。 我抹着眼眶内打滚的水气,让自己的思绪稍为飘远,尝试忽视哪里都痛的身子,想想有的没的…… 肚子忽然被大手抚上了,掌心的温度在蔓延。 我惊心的扯紧了被子,然后,眼前出现一个熟悉且让我心疼的脸孔。 脑海混混沉沉的回荡两个字,逸寒,逸寒。 “络儿,怎样了?衣服竟都湿透了。” 陛下俯身靠到我的旁边,在暗夜下黯亮的长发散到我的胸前,大手探入被子里不慌不忙地摸索我的衣服。 我微抖地摸到他的手,他急忙反握住我的手,抱怨道:“很冷,怎会这样的。” “我……唔嗯……我啊……” 我一副难受极了的样子被陛下紧紧看着,满心不情愿,眼眶里变得更是湿润。 “络儿,不要急。” 他抚上我的头脑,吻住我的额头,多少把我从深刻的不安捞起,说话透着暖和心头的声韵,“慢点儿说,哪里痛?” “双脚的小腿都在抽筋……”牵着不难察觉的哭腔。 他伸手推揉我的小腿,“觉得怎样?” “仍然很难受,我难受了很久,一直没有人听到我的呼喊,一直没有人给我揉揉,除了双腿的困扰,连腰腹也痛起来,我很难受……” 我就像找到救命草一样,刚才对不适的忍耐瞬间磨光了,泪水脱线的落下。 他迅速低下头吻去淌在我脸颊上的泪花。 “揉好了双腿再给你揉揉别的,乖,忍一忍。” 我不顾脸子似的无力地抽泣,感受着席卷的钝痛,吐露一点点的不安和怨气。 “已经痛了很久……都怪逸来得太迟,我痛得哭出来了……” “络儿,这次就原谅我,好不好?” 他揉着小腿的手势变得柔和一些。 我自个儿慢慢从失态的埋怨缓和起来,同时,他的唇瓣轻轻落在我的脚踝,逐渐移上我腿侧的肌肤。 “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有心情……”做这些用于情事的挑逗…… 我自己一下比一下乏力的抚着腹部,心里受伤。 “络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吻你,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他抬手轻柔地摸过我的脸,下一刻马上回到小腿揉搓。 我感到双腿没有先前的难受,稍微动了动,避开了他的双手。 “还是让侍婢来揉……” “不成,你就乖乖躺着,很快会没有事的。”他继续推揉小腿的内侧。 “唔……腹痛……帮我揉……”我摸着小腹,额头流下几滴细细的汗水。 “我不能让你再是这样辛苦着,今后我就待在床边睡,好不好?”他的大手抚上我的腹部熟练地按揉。 我听到他用着商量的语气,心里莫名的抗拒溶化了一点,软浮的说道:“只能是床边……” 四下昏暗,看不清陛下的表情,但心里就是觉得此刻他随意勾起了嘴角,脑海里出现一抹清清淡淡的笑。 我细道:“你是不是……笑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即使他的五宫不能清晰的收入眼底,娓娓动听的声音还是会在房室轻轻徘徊,然后溜进我的双耳。 “这里很暗,不知道你挂着什么表情,只是顺口问一问……” “络儿,摸摸就知道。”他清声道。 “什么……摸什么……”我不明白他没头没尾的说话。 “自从你的寝殿被捣乱,我让你搬来大殿每天跟我睡在一起,那时候你总是偷偷摸我的脸。”陛下的手从腹部离开,我感到那儿不这么痛了便没有叫他多揉会儿。他轻快地抓上我的手,让我的手心贴住他的脸颊,“我笑了没有,像之前那样摸一摸就知道。” “不……不用了……”我抽回留着微暖触感的手,静下几刻。 他一副不着急的姿态,沉静地看着我,半晌,伸手抚上我的眉宇,指尖在耐心地描画什么似的,从眉头划到眉尾,一下又一下的重复着。 “不要闹了……”我拉开他的手。 “我没有闹。” “很痒……” “我轻点儿。” “陛下……你一直知道我会在夜半悄悄摸你的脸?”觉得吐露的羞怯难以掩藏…… 他嗯了声,“你搬来大殿后什么时候摸过我都知道。” “……我不会再做的……” “为什么。”他的语气一凛。 “你不是不喜欢么……而且我……” 他不容我继续说下去,躺下来抱住我,环着我的背,使我的肚子没有被压着的感觉,“往时我躺在草坪午睡,你喜欢摸来摸去,我就知道你这习惯改不掉。” 听到他的呼吸,感到他胸膛的起伏。我没有回抱他,只是纯粹静静的盯住他的长发。 “改不掉就不要改,我喜欢你指尖的温柔。”他的唇落在我的额角后,松开怀抱,挺起身,一只手覆上我的双眼,“络儿,睡觉,我就这样看你睡。” 我合上眼,迟疑的轻问道,“你……不去睡?” 相隔一会儿仍未得到响应,我慢慢挪开眼前的手,抬眼望向陛下。 他依然坐在床上,张着夜里更加幽沈的双眸凝视我。 我重又问道:“怎……怎么了……” “孩子。”他摩挲着我的肚腹,“你不喜欢么。” “……我困了……” 第七十五章:谁才是最过份 早上几声鸟啼,我睁开眼,陛下不在床边,也不在房里,揉了揉胸口,觉得有点寒凉,穿上两件外衣,披上宽长的衣袍,将自己整个身子裹住了,然后稍微笨拙的一步一步踏出去。 下人看见我的身影,脸上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我郁闷地低头走路,快要走到客厅时,几个待婢围在门外,时而偷偷探头望进去里面。我站到她们的身后问道:“发生什么事?” 她们莫名一惊,回头欠着身答道:“娘娘,我们不是故意停下工作来看那个官员的……” “……什么官员?”是不是特意来劝说陛下和我回宫…… “就是正在厅里那个一身黑衣的黑发男人。”她们退后让给我走进客厅的位置。 我垂头看看自己的身子,“我还是不见外人较好。” 话刚落,却见陛下和官员一前一后走出来,他们的眼底满是凝重,还有几丝不可忽略的深沉。 “有他的消息就亲自来。” “是的。” 陛下沉思的走了两步,眼里忽然映入我的身影,没有多想就停下了脚步,“络儿,过来。” 我上前几步,被他迅速揽过后腰拉进温热的怀里。很多衣服裹住的我就像一个球,被动的滚撞到精健的胸膛。 他抓住我的手,问道:“很冷?” 我点头。 “回房。”他脸无表情的下着命令。 “不要……” 他沈下脸色,俯身作势要横抱起我。 身材高挑的官员看我一眼,凌厉的一眼,大概觉得我在阻事。 我的心头一紧,忙道:“我到处晃晃就会回房。” 转身想走的时候,肩膀被陛下的大手按住,他说道:“不要乱走。” “知道了……”我低声道。 “慢点儿走。” “嗯……” 忽然,旁边的官员似是没有起伏的冷道:“娘娘,请止步。”看我停下来,望向陛下,“皇后跟逸风颇为熟悉,可能会想到……” 说到一半,陛下神色不悦,眼眸冷漠地瞟了瞟他,沈道:“够了。” 气氛有点僵硬,我在犹豫该不该走开,脑袋却没来由浮起前一刻官员的说话,紧张的看看两人,急切道:“逸风是不是有事?” 陛下的眼神更是沉黯,轻描淡道:“不是。” 我扯上他的衣袖,盯住他一脸清寂的容貌,吸了吸鼻子憋出说话,“你说谎……” 他摸上我的脸颊,“冷静点。” 我喊道:“你告诉我,风究竟有什么事……” 像安抚小孩,他轻拍着我的后背,“不要这样,对孩子不好。” “你不说清楚,我才会这样!” 他不顾我的抗拒,直接了当的拦腰抱我起来,稳步把我带往房间,途中不忘吩咐下人准备安胎药。 放我在床上后,我赶快撑起身想找那个官员问清楚,可是陛下欺身压上来,将我难以抵抗的固定在床板上,使劲推他几下,徒劳无功,波动的情绪却掀来一阵阵的细痛围绕腹部,我没有再乱动,抚摸着小腹,不死心的问道:“逸风怎么了……” “络儿,你应该顾好自己。”他的脸埋到我的颈间,在完好的肌肤上啃咬了一口,有些许惩罚的味道。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风会没有事的。” “我很担心!”高呼过后,嘴巴还未合上,陛下的双唇就堵上来,舌头长驱直入,撩得我呜呼出声也不愿罢休,把我的唇齿和口里都沾上他的唾液才意犹未尽的退开。 陛下沉沉的说道:“络儿,你若是不安静一点,我就会继续。” “过份……”我的声音细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他揉着我额前的发丝,不以为然的淡道:“谁过份?” 我揪紧眉心,“陛下。” “我只是吻你而已,你却在我的面前不停喊着风,谁才是最过份。”陛下投来的目光渗着些许阴霾。 第七十六章:不爱我的孩子 “我担心风,就像他担心我一样,所以才会喊他……”心头不禁有点怨气,难道他就不理睬逸风的死活吗…… “为什么要这么担心他。”他的双手撑在我头侧的两边,垂下头直勾勾的凝视我,几丝柔顺的银发滑过我的脸颊。 “你怎么说的像是我没有资格去想风的事情……” “的确是不能。”他沈下一双秀眉,声音冷凝如冰寒。 “为什么……嗯……你做什么……” 他的大手忽地探入我的衣袍,在我身上的肌肤不安地游走,我隔着衣服按不住他的手,感到稍高的温度透落胸口、腰部、肚腹,最后停留在小腹处。 “你若要为了逸风忧愁,便会影响孩子。”指头细细地滑动,在我的小腹徘徊不去,“你就不担心我的孩子?” “但是……风对我很好,一直也很好,只要有需要,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我说风会没有事,你不愿相信。”陛下眯起沈眸,透露难测的愠怒,“你硬是要跟我唱反调让自己和孩子难受?” 我微怯地扯高被子,盖着脸不看他,收小的声音轻轻穿透棉布,“你到底在气什么……” 他对我说谎,隐瞒了风的事情,把我压在身下不准走动,该生气的不是我吗…… “你想窒息么!”他的语气还未软下来,牵着几抹凛冽的气息,抢过被我抓紧的被子,从我的头顶拉落颈部,使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展露在他的眼底。 “我没有想要窒息……” 陛下捏住我的下巴,“你不明白我在气什么?” “我不明……嗯唔……啊唔……” 他封住我的嘴唇,深深的吸吮了还未说完的话,大手攀上我的后颈,急躁的唇瓣辗转交缠着我的双唇…… 良久,看着我被吻肿的唇,沈道:“络儿,你不爱我的孩子。” 想不透他怎么突然这样说,也从来没有想过他提及的事情,这个孩子是逆自然而得来,是他强加在肚里,我爱不爱它又有什么分别…… 看我不说什么,他的神色有点冷厉,抓住我的手,清清凛凛的吐出:“你还是不是我的络儿。” 听到这一句,我的表情一滞,头脑尽是怔怔的,睁着有些受伤的眼神。 四目寂静的相交,短促的时刻彷佛绵长的很。 沉默,最终由陛下打破了。 他激动的搂紧我,下巴抵上我的发顶,呼唤一声,“络儿。” “陛下……” “不要不爱我。”他沉重且强势的说道,幽深的眼眸紧紧注视我,似乎会把别人的心思轻易摄进去,“你承诺我,一直做我的络儿,好不好。” 我捂住心脏怦怦乱跳的位置,张口却不知怎么回答。 第七十七章:给我安心养胎 叩叩—— “娘娘的药已经煎好了。”门外的侍婢扣门。 “进来。”陛下坐到床边,扶起我的身子软到他的怀里,将我的头枕上宽肩。 侍婢捧着木盘小步走过来,他想接过药碗,我忙按下他的胳臂,“我没有事……可不可以不饮药……” “你刚才使劲推我的胸膛,还不知会不会动了胎气。”他试着把药匙送进我的口中,我一脸不情愿的抿嘴,他不理会红着耳朵的待婢还在,凑近熟悉的双唇悄然亲下来,浅浅地啄吻,“乖,饮药。” 我才不要傻头傻脑的饮下…… “很苦……”懊恼的细道。 “络儿,是不是想知道风怎么了。” “当然……但你不让我问也不愿说……” “饮药。”陛下挑眉,看了看手中的碗,又别有所思的看了看我。 “饮完你会……告诉我?” “嗯。” “我……我饮……” 我拿起药匙放到嘴边的时候,不知想着什么的陛下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动作不大,力气也只是轻轻的,匙里的汤药才没有倾流出来,“你为了我的孩子饮药,不是为了风,这样想着,知不知道。” “知……知道了……”眨了眨眼答道。 我专心的喝着苦药,陛下则是乐此不疲似的摸抚我的小腹。 “风不见了,自从上次外出办事。”陛下把碗儿放到盘里,侍婢呼了声先退下后提着盘子走出去。 “不……见了?”我睁大双眼,觉得脑海茫茫,愁绪席卷心头,满是旋转撩绕的急切。 陛下亲了一下我的眼肚,云淡风轻,“急什么?风不会有事,大概只是不让我们找到他。要是他有意躲开别人的耳目,任谁都不会找到。” “他在躲避谁……为什么要在外独自走荡……”不自觉抓的陛下的衣服皱巴巴。 “不知道。” “要怎么办……” “等他回来。” “怎么可以这样……难道陛下……讨厌逸风?” 陛下的眼里映着我困惑的表情,勾高嘴角,扯出饶有兴味的冷笑,“是又如何?” “风是你的亲弟……” 陛下的指尖摸划我的下巴,另一只手从我的背脊滑到腰际按摩起来,“风可是扬言要带你走。” “但是风他……”我从他的胸怀挣出来,正要提声大呼,只见陛下的脸上收起几丝冷意,叹了口气,“络儿,你怎么就这样易骗的。” 我一愣,“你不讨厌风……会找他回来?” “嗯,正在想办法。”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安份点,给我安心养胎。” 第七十八章:只准咬我 云朵飘飘,细风几阵,后院的花园里清香扑满。 我在躺椅上昏昏欲睡,陛下轻轻摩挲我的肚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有点倦……”但是除了吃和睡几乎没有怎么动过…… “看起来孩子最近长得快。”他的大手在我隆起的肚子抚摸着,“络儿,已经四个月多了。” 我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正在摆脱袭来的强烈的困意,侍婢从远处走来向我们欠了身,“娘娘,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受人所托递交给你的。” 陛下看我一脸呆呆滞滞的,帮我接过信来,“你要是倦了就睡完再看。” “给我……”缓缓伸出略微僵硬的胳臂,“可能是君家写的……” 把信里的内容看了一遍后,我笨拙的翻过身爬下躺椅,陛下扶我靠到他的身上站稳,“谁写的。” “大哥写的。”我抬头看看陛下清淡无波澜的脸容,思绪在脑袋里转了转,把信内提及的事情想了一会儿。 他摸上我的脸,触感柔暖,语气轻淡的,“怎么不高兴了?” “不是不高兴……”我垂低视线,迟疑的说道:“大哥准备成婚了。” 陛下不屑的哼了声,然后扬起让人看了沉迷的唇边,似是心里大悦,“那就最好不过。” “你会不会让我去……”我的眉头不由得皱起,大哥君然知道我不在宫里后特意使人打探我的行踪,为了让我得悉他即将成婚,让我感受他的喜悦。要是没有亲自送上祝福,大哥定会失望。 “你想去就去。”陛下将我揽进怀里慢慢抚着腰腹,“我会带你去,只要你听话,感到不舒服就要乖乖跟我回来。” “好……” “怎么还是不高兴?”他低头在我的额头亲了亲。 “我们……要现在起程……”我心里困恼,细声道。 “现在?”他的怀抱稍微收紧,眼神微沈,“络儿,你的身子不能立即起行。” “我可以的……” “至少要先调理一下。” 瞄了一眼陛下,生怕他反悔不让我前去,小心翼翼的说着,“大哥的婚宴设在帝都,那个地方与这里相距也不太远,若果我们坐马车前去,也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婚宴在什么日子。” “就在明晚……”抓紧了陛下胸前的衣衫,“我很想去……” 他的眼眸变得深沉,考虑了半刻,清声道:“络儿,我命人送去厚礼,你就留在这里,不要外出好不好。” “不好……”我收起君然的信到衣襟里,自个儿摇摇晃晃的走往房间。 陛下跟到旁边展臂想扶住我,我甩掉他的手,一手撑着后腰,径自踏着虚虚浮浮的脚步。 走上了十多步,脚尖突然踢到了坚硬的什么,那个东西没有被踢飞,我却是重心不稳,身体正要向后翻,陛下眼里一凛,动作一阵风似的飞快,环住我的后腰,将我靠到他的胸膛。 从一阵惊心回过神来,我使不上力地捶打他的胸口,气急道:“你不带我去还管我什么……” “络儿,我为你好而已。” 我一口咬下他的胸膛,他的喉咙间溢出一声闷响,伸手抚揉我后脑的发丝,没有推开我,沉静的看着我在胡闹。 咬了几口后,我抱怨道:“你不让我去,我就咬得你满是血痕……” 他一脸悠然自在,几指在我的发丝游走,“你要咬也只准咬我。” “……我去不成大哥的大婚……便会见人就咬!” 他清轻淡然的态度一改,眼角一挑,呼道:“你敢!” 第七十九章:不准有怨言 “总之你不准我也要去……” 若然不在这个时候出发,就不会赶及大哥的宴席,我心里和脸上都透露着急,忽视陛下冒起寒意的目光,匆匆走开,低下头看着地,避免再次被什么摔倒。 迈着急步,额头滑落点点汗珠,短促地气喘起来,回头一看,陛下仍笔直地站在原地凝视我。 一直坐着和躺卧的身体陡然急匆匆的挪动,只觉得浑身难受,自己扶住腰沉沉的走进房间,背倚木门喘息着。看到侍婢正在打扫,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给我拿来两件厚衣,还有钱袋,然后在外备车。” 她有点惊讶,错愕的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时,双眼移向我的旁边、敞开的房门口,神色一僵,怯怯的漏出陛下两字,慌张的溜出去。 陛下散发几丝冰寒的气息,“你还真的胆敢自己出去。”伸手扣住我的下巴,双唇毫无犹豫贴上来嘴巴,使了很大的力气来去吸吮,我几乎找不到空气要晕昏时,他圈住我的腰让我不至于软倒在地上。 “你要保证我的孩子没有事。”话完,他把一件宽厚的外衣披到我的身上,然后抱起我走出房间移到大厅,冷淡的瞥了一眼下人,吩咐他们备车,又叫来两个侍婢负责整拾物品,待会儿跟随我们出门。 看到陛下比平日冰冷几倍的眼神,各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动作。一段短短的等候晃过,马车已在外头,陛下抱着我进入车里,侍婢们羞怯的坐在前面不敢望过来。 我一点点咬紧下唇,久未出门的身子渐渐受不住马车赶路的颠动,从怀里拿出大哥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觉得找些什么做就不用直直地感受缭绕的不适。 “贺礼……我们没有……”靠在陛下的臂弯里,我忽然打破了一片静默,看向他问道,“怎么办……” “你哥不在乎这些。” “可是我在乎……” “你这样的身子还想在街上挑东西么。” “我……啊……”肚子彷佛被什么猛然踢了一下,有奇怪短促的触感,不痛,可还是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陛下将我的手抓在掌心里,冷厉道:“够了,我们回去。” “不行!” “君然重要还是你的身体重要!” “我没有事!” 他的胳臂倏地按下我的肩膀,我的背抵在座位上,比我高挑的身躯俯身压上来,眼眸盛满一片冷流,“络儿,没有事就在这里做-爱,如何?” 同在车里的侍婢缩着颈子,耳脸蔓延着红色。我的心头徘徊着抗拒之际,陛下动手打算解开我的衣服。 我扭紧双眉,喊道:“你疯了是不是!” “你不跟我回去就给我张大双腿。”他干脆掀起我衣服的下摆,露出光洁的肚子,清冷道:“络儿,回去,还是不回去。” 我气愤的踢动双脚,“我要见我哥,我不要他失望,我要祝他幸福。不要回去,也不要做-爱!” 他强势的打开我的双腿,眼底深沉,“你不愿回去,就不要怪我。” “为什么要回去!我们明明已经身在马车里……” “你刚坐了一会儿就满是不适,还敢隐瞒我,自个儿拼命忍耐着!” “我不要做-爱,你放开我,放开我!” “那就乖乖跟我回去。”他在我的肚腹烙下一吻,“不准有怨言。” 第八十章:生气了,是不是 马车随着陛下的一意孤行倒头回去白家的大宅,风掀起车里的窗帘,呼的一声合着淡淡的叹息。 陛下稍压低了声音,脱了披风盖住我的身体,“络儿,不要这个样子,我们晚几天才去探访君然。” 车停下,大宅的门敞开,我扶住车厢走落地上,双眼往上一望,黄昏已退,星月相辉。 撇过头,踏着箭步冲向房间,陛下迅速地尾随,稳健的步伐渗着几丝焦躁。我不说什么,知道他怕我心头一急摔倒了所以追上来护在我的后方。 房里,陛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络儿,先换上干净的衣裳。” 回头看我坐在床边闷闷不乐,他半跪在我的面前,帮我轻轻解开外衣,脱下里衣,细致的穿上他摘下来的衣物。 对他一连串的动作,我有点受宠若惊,皱了一下眉头。 他抬起沈魅的眼眸,坐上来床板,指头刻意没有使力地捧起我的脸,让我直勾勾的对向他,“生气了,是不是?” 我皱起的眉头紧了紧。 他拉起棉被,覆在我的身后,挂到我的颈上,背脊随即暖暖的,沈惑而轻叹的声音在房室荡了一圈,“不怒了,好不好。” 我捋了捋被角,瑟缩了颈子窝在被里。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除了让你出去折磨自己。”他帮我掖好被子,完好的挡去了透过窗子吹进来的晚风。 我咬了咬下唇,漏出了从马车于半路折回来后的第一句话,“混账。” 他听到不怒也不介怀,弯下身摸上我的小腿,“是不是被我抓痛了?” 我垂头看着被他亲手换上的衣物。 “我不是故意的。”陛下揉着我小腿上有浅粉的指痕的位置,直至那儿的痕迹渐渐散去。 “你不就是想着用我来泄欲……抓得这么使劲和激动……” “我只是要你愿意回来。”沈眸凝视着我,抚上我的脸颊,“在车上脸都苍白透了,还逞强。” “我不要大哥失望……” 他搂住我躺下来,“不要这样,你哥不会怪你。” “你不是他,你怎会知道;你不是我,又怎会明白。”我略带埋怨,侧过身平声说道。 “络儿,不要这样。” “我想去看看大哥,说不定还能看他笑得高兴。” “看见了君然又能如何,他就是娶个妻而已。 “大哥对我很好,对他这么重要的日子我竟然不能出现……”我心里的怨气愈来愈浓,“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孩子……” 他的手在我的腹部摸索,不冷不热的说道:“我就对你不好么。” 看我一脸憋屈的模样,在我的唇上啄吻了一下,他又道:“你别忘掉已经嫁给我了。” 他顺势压在我的身上。 我拉住被子往上扯,“你不是说回来了就……” “我会让你舒服。” 大手柔力而不失霸道的挑逗我的身体,熟悉的抚摸使我揪了揪倦容,本来就倦意散漫的身体徐徐软下来。 陛下吻住我,脱掉了刚换上的衣服,手指在紧致的后庭搅动着,一刹那的侵袭始终带来了难受。我抱住肚子闷哼了声,看见对方直挺的欲望,更是扭紧眉宇。 他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又一下,揉着我的臀部,挺身将牵着强大压迫感的欲望推进去…… “啊——”我下意识合上双腿,想让异物和被撑开的感觉退出去。 陛下摸着我的肚皮,没有立即把挺拔来去抽送,转而大手向下滑握住了我的腿间上下摩擦,我细喘了声,他俯在我的耳边说道:“放松,我轻点。” 缓慢的冲刺渐渐加快,在体内撞击抽离,里头的温度更是火热,后庭淌下湿润的滑液,沾了在被单上。 抽出深入的动作足足重复了数十下,然后,温热的液体洒满了甬道。 我满脑子昏昏沉沉,乱糟糟地呼吸,感到身后又痛又湿。 “络儿,会不会顶到孩子。”他搂过我的腰,将脱力的我从平躺的姿态翻身,脸孔扒到他的胸前,随着稍急的呼吸一同起伏的肚子抵上他没有腻肉的腹部。 “孩子没有事……” “下身有没有难受?”他抚着我的后脑,低沉的说着,“难受就不做了。” 第八十一章:愈来愈胆大了 清薄的细香传到鼻子里,脸在渗透香气的枕头蹭了蹭,陌生的触感使我撑起身子,不忘睁开眼,脑袋冒出当的一声,这里不是我的房间,也不是寝殿的内室…… 我眼眸空洞洞的环望四周,无论怎么看,都发现这里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扇门打开,清脆的吱啊一声拉长。 凛然的身影映入眼底,逸寒提着一件浅色淡雅的衣袍走过来,轻轻捏了捏我的脸,平淡道:“怎么傻乎乎的。” “我以为你把我卖了。”实话实说。 他挑高一双秀眉,“卖了龙界的皇后可是很大罪。” “你是陛下,你喜欢的话怎么做都可以,谁都阻不到……” 他又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所以你走不掉,离不开我。” “这儿是什么地方?” 昨晚心里既失落又沈郁,闷着胸口被陛下抱住徐徐睡去,一整夜睡得沈,梦也没有徘徊在脑海,难料半夜被移到别的地方。 他摸抚着我的肚子,“你出去就知道。” 然后,他帮我套上那件好看的衣袍,穿好鞋子,拉住我慢慢挪到隔壁的房间。 我困惑的问,“要见谁?” “曾经卖掉你的人。” “……”我更是感到不解,停下脚步拉了拉他的胳臂,摆出一副你不说清楚我不跟你走上前的样子。 “你的家人。” 听着锁碎的谈话声,逸寒一手牵住我的手,一手推开门,房内围着桌边坐的两人停下说话,转头看向我们,眼前都是熟悉的脸孔。 我一时怔怔的,逸寒搂住我的肩膀,对两人冷道:“怎么都忘了行礼。” 我立即反应过来,扶起久别的母亲,“不用……” 她的眼里透露歉意,脸上有几抹沧桑,在我的脸庞怜惜地抚摸着。 “儿子……”她的声音轻颤。 “络儿,你是不是长胖了……”忽然后方传来君月的调笑声,我回头看到他正盯住我的腹部。 我稍微一窒,“不是……” 君月用力一拉,将我拉到他的身前左看右看,最后视线像被深深吸引似的紧紧落在我的肚腹上,手猛然抚上去,碰巧肚里一下踢动,我低哼一声,君月睁大双眼,忘了抽回手,惊讶道:“你吃了什么?肚子里竟然有东西会动……” 逸寒从后环上我的腰将我拉后一步,刚摆脱了君月的手,肚子又覆上了一只大手。他的眼神一冷,对向君月问道:“真的有东西动了?” 君月仍沉浸于思考刚才的触感,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逸寒低头看我,“络儿,何时开始有这些动静。” “昨日……” 他勾起唇角,“你是不是愈来愈胆大了。” “我觉得没什么特别,所以……” “还敢说我的孩……” 我不要别人知道怀了孩子的事,听见逸寒正要说到嘴边时,我着急的把心一横,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嘴巴堵上去,吞下剩余的那句“子不重要”。 他见状,眼里是饶味的笑意,搂住我的腰,刻意加深了接吻,我有点后悔,斜眼看见君月不怀好意的模样和母亲尴尬的表情,恼羞地推着逸寒,他也不像平日的强势,危险的笑了笑,就从我的唇上退去。 有人推门而入,是君然和一个女子,前者冲我温和地笑笑,后者无论走路还是打招呼的姿态都有些……生硬…… 那一张脸孔还有点说不清楚的不自然。 不知逸寒在想什么,他感兴地看着那个女子,对方却是眼尾也没有瞥看过逸寒,挽住君然的胳臂,冲我说道:“晚上的宴席能够有你们出席,真是我们的荣幸。” 我是不是……认识她的? 逸寒的眸里有玩味的寒光,“我不记得有免去你们行礼。” 君然正准备上欠身,旁边的女子忙拉住他,锐利的瞪住逸寒,“这儿可是我家,你不就是一个客人。” 这大概是逸寒从初见之人听到最胆大的说话。 逸寒扯高了唇边,双眼看着她话却是对我说的,“络儿,饿不饿。” 第八十二章:藏着一些企图 这里是君然即将迎娶的女子的宅舍,前院的厅堂里都是一些手忙脚乱的下人在布置,绕过几条短路到后院,会看见仿效宫廷的花园,虽然地方无疑比宫里少了很多很多倍,但到处都被用心打理的雅致典华。 逸寒一边想着什么,一边拉我到花园里唯一的凉亭,接着吩咐旁边一脸失神地凝望着他的侍婢准备饍食。 “只吃了那么一两口,很难吃么。”逸寒用指尖抹去沾了在我脸上的糕点碎。 我抬起手用自己的?子又抹了嘴边一次,“陛下,我感觉好像认识那个女子。” “吃多点。”他夹了几块切成方形的糕点到我眼前的碟盘。 “我饱了……”摸了摸吃的撑胀的肚子,刚才已经被他又哄又逼地吃了很多饭菜,现在看到精致的糕点,真的食欲全无。 “那个女人的确是有点眼熟。”他呷了一口茶,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认识她?” “还未肯定。”他悠然地说着。 “君然和那个女子的房间在哪里?我想找他们说说话。”毕竟大哥从未提及过身边有爱人,突然告知马上要成婚,我多少还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说着,我站了起来,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逸寒跨到我的身前,轻抓上我的手肘,“不要去。” “为什么……”看见他的眼神忽而沉沉深深的,不自觉地皱上了眉头。 “对着君然,她应该搞不出什么的,不用担心。” “她今晚就是君然的媳妇,为什么你说的像是她会藏着一些企图……” “总之络儿你不要管他人,待今晚完了我们就走。” 我本来已经消退了前去找他们的念头,对于那个女子也没有执着的在意,却不想到与逸寒在后院游走时遇见了她。 她晕倒地上,单薄的身躯被阳光直直的射向,涂抹上粉妆的脸容被照的通红,看起来已经晕过了不短的时间。 我扑上前呼唤了几声姑娘,想俯身摇摇她的肩膀,却被逸寒眼捷手快的拉住了。 我说道:“陛下,抱她回房,好不好。” 他没有太多表情,随意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我看他不回答也不挪动丝毫,彷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为之动容的淡漠的模样。 伸手抓紧他的衣角,微怒道:“忽然晕倒是可大可小的,要赶快送她回房叫来医师。”扶着自己略微僵硬的后腰,“我抱不起!” 这样一喊,逸寒不带表情的横抱起昏迷的人儿,我抛下一句“我去找君然”拔腿就跑。 逸寒在身后散发几丝冷寒的气息,沈道:“络儿,不要跑。” 走着走着,胃里竟在这个时候翻滚着一阵阵的热流,扶着墙匆匆走进前方敞开木门的房室,拿起摆放门侧的一个桶子,往里头吐出了所有吃过的东西。当我几乎吐尽了,只觉得气也喘不过来。 有渐近的踏步声,我抬头看去,君然担忧的问道:“络儿你觉得怎么了……下人跟我说你在找我。” 我把盛满了吐出之物的桶子放到身后,“不是我有事,而是那位姑娘在后院晕倒,陛下将她带回了房间,你快去找医师……” 君然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我将桶子交给侍婢处理,走到那个女子的房间,看见逸寒不在,女子虚弱的躺着,身上还没有被子盖好,我站到床边想拉上被子时,一下锥心的痛在叫嚣…… 我不知事情是怎样的,只记很本来躺下的人猛地抬起右腿踢过来,一瞬间我以为肚子会被这一击撞的凹下去,随着鲜明的痛楚,我半眯起眼,身体向下沈,然而事情还不只是这么简单,头脑被什么重重一敲,眼前一黑…… 第八十三章:你根本不想救我 这是……什么地方…… 横卧在地上的我扭了扭身子,后背撞到了直立的扫把,它挥倒下来跌落腰侧,尘粒洒下,铺遍了我的衣物,有些沙尘更滚到拼命呼吸稀疏的空气的鼻子和口里,我一边咳嗽,一边爬起来走到这个狭小的杂物库的门前,尝试推开残旧的木门,门一如意料的从外锁上了。 摸了摸隆起的腹部,硬邦邦的,似是有意识防护自己一样,抵挡如同那个女子使劲的一踢的伤害。 可是,这样的变化却使得我的腰更沈,挪动身子也更吃力。我靠在门边,不断向宁静的外面呼喊:“有没有人……” 任我怎样喊,也没有丝毫的回应。 我渐渐着急了,天色已晚,幽深的天幕透进几丝深蓝的黯光到门缝,意味着婚宴已开始,不知道那个女子为什么要把我困住,也不知道她在谋算着什么,她会不会伤害君然…… 回想那个女子晕昏后君然赶去请来医师的模样,知道他爱护她,他不会提防她,所以…… 君然有危险…… 我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上门,每次撞上去时都会感到肚子没来由一颤,咬牙忍过去,再次撞上前…… 木门快要被破开,鼓舞着气喘吁吁的我,什么都不管的继续撞门,最后一下冲刺,用后背使力撞过去,外面的锁头坏掉裂开,门就随着撞上的力度飞快的打开。 我扶着门,看到总算成功了,心头自然的冒上高兴,刚想绽开一抹笑意,下身却突然像是裂开一个洞,袭来急风暴雨的疼痛。 刹那间鲜血滚滚而落,倾流的血液让人触目惊心,我痛哼了几声,抓住自己的下摆,想着不能在这里磨蹭,弯俯着身子,迈着比鸭子更奇怪的步伐,一下停一下急促的走上前…… 肚子疼的似是血肉在一分一寸的剥落,想要找人替我通知君然小心,也想要找逸寒救救孩子,但是,四处都看不见人影。 啊—— 竟在这个时候摔倒,我的肚腹异常地颤动,厉害的下堕感使我咬住唇忍的满头冷汗。 愤怨的冲自己骂了一声没用,决定站不起来就爬过去…… 沿途留下了一条绵长的血路。 救我—— 有轻声的说话传到脑海。 你是谁,我在心里念了一句。 救我—— 你在哪里,我一边爬着一边关注脑中浮现的声音。 你的肚里—— 你是……我的孩子? 我睁了睁眼,心思想着龙界的孩子都是这样?在肚里竟会说话? 救我—— 孩子,这次你爹不在,我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保住你…… 颤抖地摸上了挺胀和坚硬很多的腹部,轻轻抚了几下,但疼痛依旧。 你根本不想救我—— 不是的,不是的…… 疼痛让我的头脑保持清醒,吃力动着虚软的四肢。 沉沉地爬动,腹部几乎抵着地面摩擦起来。 你明知道我会掉,可是你麻木地破门—— 我一愣,是的,我是知道的,可是…… 对不起,孩子,我会救你的,一定。 爬的满身土泥和血水,但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娘,你痛不痛—— 乖,我会找到人救我们的。 腹部愈来愈频繁的疼痛如刀刺,我快要忍不住扒倒在地上,即使少许的移动却会掀来更多的扯痛…… 娘,痛不痛—— 我会救你的。 第八十四章:找不到孩子的爹 腹部下堕的沉感几乎使人无法招架,几声抑压的低吟于孤清的空地回荡,已逐渐成形的孩子彷佛会随着溃堤的血水流冲而出,我停下艰难的爬动,托住肚腹,合拼双腿,我错了,我会救你的…… 娘,我不行了—— 撑着,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单手托着的腹部正在剧烈地颤动,我忙使力按住腹部,试图让它平息躁动。 忽然想到即使孩子没有流出来,也可能会在肚里窒息,这儿空无一人,若果不爬到有人的地方,只会于事无补,不能把最后几分清醒和气力都白白磨掉,我深吸一口薄弱的空气,缓缓放开托腹的手撑着地面,伴随搅动思绪的躁动爬起来…… 远处飘来喧腾的声音,我破愁一笑,只要再爬快一点,再挪前一点…… 刚靠近门口,我沾满湿滑的血水的双腿抖动着站起来,下身莫大的扯痛使我咬破了早已血色全无的下唇,移到门前,大概我被浓血染红的衣服夺目惊心,热闹的场内有很多目光马上投来,模模糊糊看到远处有人身穿深蓝的礼服在来宾的人海中穿插,赶快的跑向我,可是他的发色不是银艶的,那抹身影不是冷冽的姿态…… 扑过来的是大哥,他刚靠近我就浑身脱力地倒落地板上,头枕在他半跪下来的大腿,我睁开视线蒙胧的双眼,脑海很白,白的连耳边的声音都听不进来,任大哥怎样呼喊,还有很多人影落在眼前,我都快要分不清他们是谁,灼热的眼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我找不到,找不到银发的人,找不到孩子的爹…… 逸寒。 我发觉吐不出说话,只能满脸着急地对大哥做口形。 “身体怎样了?为什么整个身子都沾满血?是谁伤你的?你被伤着哪里?君月跑出外面找医师了,你忍住,不要睡,千万要撑着……”大哥捧住我的脸问道,大婚的礼服被我的血弄脏了。 逸寒。 我吃痛地捂住肚腹,拼命一次又一次的做着口形。 “你在说……陛下?他从下午起就没有出现过,我们还以为你和陛下在一起……络儿不要激动,你流了很多血……”大哥安抚着我,指尖却有点不难发现的微抖,他回头呼喊在场的待从四下找寻陛下,有些婚宴的来宾更主动帮忙在偌大的华宅里一同寻找。 孩子…… “络儿你不要心急,医师正在前来,你会没有事的,一定会没有事的……”大哥说着的时候,感到母亲柔暖的手心摸上来腹部,轻轻握紧我冰冷的手,慢慢解开外袍的扣子,然后在腹上的位置细微地拉开,隔着里头较薄的衣裳又摸上来,惊讶的抽了几口气,接着抚上我的脸颊,声音渗透着她心里的惶然和焦虑,“儿子……什么一回事……这些血不是你的……是不是……” 从喉间细碎地逼出声音极小的一字一句,“救救……我们……” “你……们?”大哥以为我在说逸寒,“陛下应该没事的,我们的大宅里根本不会有人想要加害于别人,陛下可能在到处找你,你究竟……怎会弄成这样的……” “儿子,不要怕,我到厨房煎药,你会没有事,知不知道?”母亲说完匆匆离开我黯然的视野。 娘,我很辛苦—— 乖,忍一忍就好,我们不是说了一起努力的吗? 爹的元神也快支持不住我们了—— 我们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第八十五章:怎可能生下来 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肚腹急剧的躁动,统统让我想昏晕过去。 大哥在耳边说君月很快带着医师来,母亲提着大碗子,将赶忙熬好的浓药灌到我的口里。 刚吞下,感到胃部乍然一抽,烫热的急流涌上食道,汤药都被一下子全部吐出来,连同酸水和显眼的血丝。 母亲看见更是慌了神,不知怎样办才好,我吐过后,脑海里几片白雾无声退去,少了几分迷糊,听到孩子呼了一句…… 娘,让我出来。 我以为它捱不住,想要随着我的错失流掉,紧紧拼合双腿,在心里喊道:不可以…… 把我生出来。 我摇头,摸着自己动的热闹的肚腹,它是这么脆弱和细小,怎可能生下来…… 娘,我们一起努力。 满是犹豫,抿住唇,一只手攀上母亲的衣袖,扯了扯,母亲立即回过神来,刻意不去看干涸的血迹,关切地摩挲我的脸颊,“儿子……你不要有事……我对不起你,可以让我代替你弄成这样我必定会做……到底要如何才能帮你……” “有没有……龙可以……”一句话还未说完,我已经气喘起来,将一口口短促的空气用力夺进体内。 “不要说了……有什么待过后才说……”大哥不让我辛苦地挤出字句。 母亲的眼眶愈渐湿润,连忙点着头,表示同意大哥的话,神色温婉地劝告着我,“对,儿子听话,忍忍痛,说着难受就不要说了……” 我的眼里流露坚持,抓住嫣红的衣布,开口沙哑地断断续续说道:“孩子……四个月……可不可以……生下来……” 大哥怜惜地抚着我的额头,没有仔细察觉我的急切,“这不是谈话家常的时候……我们很担心你,你也该着紧自己……” 彷佛感到我很渴盼一个清晰的答案,母亲沈黯下本来慌张的脸容,不敢花上太多时间思虑,想了想几刻,呼道:“儿子,只要孩子已变成完好的小龙就可以了。” “帮我……” 就在这时,旁边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无措而堆在一起投来目光的来宾纷纷让开位置,使后方的君月和医师顺快捷的疾步走近,医师与我们年纪相约,注视我下身流淌不断的血花,揪住英气的眉宇,抬手正要给我把脉,我下意识想要抗拒,医师却抓紧我的胳臂,轻易制服我要抽回手的举动,指头熟练地探上脉象。 “你,想不想要它。”医师盯住我看。 “要……” “好,我现在帮你接生。” 第八十六章:捱一刀 “接生?你瞎说什么……你这个庸医,我亲弟明明是个男的……”君然的眼神尖锐地望向如同洞悉一切的医师。 “哥……”我皱住眉头,一脸虚色和沉重,“带我回房……这儿人太多……” “不能。”医师果断地按下君然正欲抱我的胳臂,“没有时间再能磨蹭,他的情况很坏,快叫这里的所有人离开。” 君然满腹不解,但还是照着他所说,赶紧散了十多席的来宾,不待几刻,踏出去的侍从顺手关上扇门,摆设盛宴的厅堂只余下数人,以及紧张的呼吸声。 “热水,湿布,匕首,木塞,干净的衣服,全都拿过来。”医师严肃地说着,脱下自己的披风铺上光洁的地板,轻轻托起我的身子将我平放在地上,手放到我起伏不大的胸口,“试着一下一下平静地呼吸,无论感到多少痛楚。” 他问君月君然和母亲哪个人可以帮忙撩开我的衣物,就像常人生产时一样,母亲主动答应了,开始解着我一件件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沾湿的里衣,然后我上身只穿着薄透的单衣,母亲犹豫地看了看我血淋淋的裤子,看了看医师,听到了后者清晰的回应,“这个自然也要脱去。” 我反射性地拉住母亲的手,明明知道坦露下半身实在无可奈何,心里却依然抹不掉冒起的羞涩,医师看穿我一闪而过的受伤眼神,对为我担忧至极的家人说道:“想让这个人平安无事就给我全部出去。” 君月正要揪住这个医师的衣领,摆出一副“你这人不可理喻,我不需要你来救我弟”的模样,就被满脸凝重的母亲拖往门外,君然不放心地看我一眼,挪到外面前向医师抛下一句,“拜托你,请你一定要救他。” 脱下我的裤子,医师伸手探上我的后穴,“现在进行扩张。” “扩张……如何……”我的头脑一片混沌。 “我的职责是救人,不会心怀杂念,你无须介怀这些事情。” “不……不要……”我使不上力,双手撑着地也不能挺起身,隆起的腹部挡住了下身的景象,看不见对方在做什么,不安席卷心头,刚才安慰肚里乱动的孩子的沉隐一反常态地消散。 “不扩张就不能生,你这样的状况还想要自己扩张不成?”医师凌厉道,说着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木塞。 感受肚腹下坠和颤动的煎熬,用于忍耐的心力已经花了不少,看见粗大的木塞,生怕又会带来一阵惊栗的痛,被折磨了大半天的心思面临极限,我的眼角倾流着水液,难以控制,既惊又慌地喊道:“不要……我不要这个……很疼……一定很疼……不要扩张了……” “你要放弃拼命挣扎的它?”医师的视线落在我的肚上,透着莫测的深思。 随着表情一僵,我的呼吸一窒,盯紧肚子。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不在,让我怎么撑下去。 为什么每次当我有“或许幸福会一直下去”的想法后,他会教我难受。 “放弃也好……”我闭上眼,心道,要对孩子食言了。原来食言,是这样的感觉。 脑海中浮起一句句的说话,孩子急切的说话,可是我刻意不去留意,重复道:“放弃也好……” 孩子一波一波的躁动渐细,我想着一切是不是会徐徐结束。 “龙界哪有像你这样的父母!既然会轻易地放弃孩子,倒不如不去逆天孕子!”医师狠狠地怒斥,英气的身影站起来毛躁地踱步,“你放弃孩子,自身也会有危险,我作为称职的医师,绝不能让危害者往死里走。”迅速走回来,眼底是诚挚的劝勉,“你我初相识,本不该干涉你的事情,但我不希望有人死在我的面前,我请你不要放弃,无论为了谁也好。” 看我怔怔的,他把匕首放到烛火上烧热,然后将布捏成一团挤进我的口中,“捱一刀,想着让你记挂的人。” 啊啊—— 他对准血红的后穴下了一刀,深入的,刺痛的,划裂皮肉的,让人疼的疯狂。 我无力抑压地放声惨叫,响彻了一屋。 随后,嘭的一声,门被踢开,那件熟悉的披风有几朵血花,银发的末端也沾了血的点滴,我强自固定虚侊飘忽的视线,看到那个刚才想起的人。 第八十七章:谁都带不走你 嘭的一声,门被踢开,那件熟悉的披风有几朵血花,银发的末端也沾了血的点滴,我强自固定虚侊飘忽的视线,看到那个刚才想起的人。 逸寒瞬间捕捉到我的身影,脸色一变,眉目之间透出浓浓的心疼,疾步走上前来,半跪着搂紧我痛的颤抖的身子,“乖,忍着点。” “逸……”为什么你来的这么迟…… “络儿,听我的,不要有事,不要离开我。”他爱怜地吻住我的额头。 孩子就像感到逸寒的气息,在腹部里猛地胡乱挣扎,逸寒垂眼看见彷佛会被躁动撕裂的肚皮,眸里的幽深和心疼交织,在我的脸上各处烙下深吻,抬手抚揉着我异常坚硬的肚腹。 我抓住地板忍受一波波的折腾,心胸抽紧,绞痛连连,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在逸寒的眼底下像溺水一样拼命喘息。 他堵上我的双唇送来一口口的空气,看我慢慢从绞痛平静过来,轻轻吸吮我脸上的汗珠,眼尾瞟了瞟医师,“他的情况究竟怎样。” “你问他的情况还是胎儿的情况。”医师目无表情地说道。 逸寒竟然放下身段向对方请教,声音却是冷的足以让人打个颤,“现在要如何做他才会不难受。” “尽快把胎儿生下来。” “要怎么生。” “穴口经过切开能有空间让胎儿滑出来,只需忍痛用力挤它出来便可。”医师不在乎逸寒的态度,认真的回答,更大打开我曲起的双腿,手指探了探暴露的穴口,神色一急,忙对逸寒呼道:“他不是女子,体内并没有羊水,只有这些血水作为润滑,现在已快要流光了,用什么方法也好,一定要让他腹部使劲,直至胎儿生下来。” 逸寒握住我冰冷的手,眸里有几抹焦急,“乖,络儿,给点力。” 我浑身痛的没有力气,但还是依着医师和逸寒的话,下腹使力,憋的脸庞红红的,可是用力过后,更大的钝痛徘徊全身,我低低地痛叫起来。 逸寒的眼眸黯下来,托起我的上身,让我靠在他的胸前,抚上我的胸口给我顺着呼吸。 “有没有别的方法。”他向医师问道。 “没有。” 逸寒在我的发顶不断落下亲吻,不忍道:“再用点力,很快就好了。” 此时,虚弱的心思变得很敏感,我看着自己胀大的腹部,呜咽道:“你就……只顾着孩子……”我都痛的要死了…… “络儿,不哭了,不哭了。”逸寒用指尖抹去我眼底的湿润,“孩子不出来,你就会有危险,尽快把孩子生出来,好不好。” “不……我很痛……我没有力气……”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不争气地更红了,“你心底就是终日惦念着孩子……皇妃不能再孕,你就要我这样……我都快死了,你就催促我把孩子生下来……” “不要乱想。”逸寒握紧我虚软的手,“乖一点,你不会死,谁都带不走你的。” 快死了,真的有种这样虚无的感觉。 只觉得头脑很昏很沈,眼帘半睁着,思绪飘的远远的,下身的痛楚都麻木了,迷茫地听到逸寒的呼唤和医师的低语。 “我唯有压胎了,你抱紧他。” “轻点儿。” 感到肚腹放上医师的双手,然后我的口被张开,逸寒的前臂放进来,下一刻,那一双手猛力向下推压,隆起的腹部几乎凹陷了,我吃力地咬住口里的前臂,喉间漏出悲痛的尖叫,手抓紧了逸寒的另一只手,双脚难以自控地踢动,想要压腹的人停止动作,可是徒劳无功,腹部被狠狠挤压,孩子被动地推到穴口处,被撑开的甬道传来无比的胀痛,我下意识绷紧身子想排出掀来不适的物体…… “络儿,醒醒,再用点力就可以了,听话。”逸寒搂抱我紧了一点。 我很累,我没有力气…… 濒死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吗? “络儿,你撑着,我承诺你的说话,回宫后就立即办,废了皇妃,后宫所有的殿堂都给拆毁,你就与我住在正宫的寝殿,喜欢出宫就一起睡在白家的大宅,我从此不纳妃,一生一辈子都只有你一人,我决意不再管父皇曾经的劝告,不再执着母妃对父皇的背叛,所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逸寒深吻住我的唇瓣。 他……不是忘了那个诺言么? 络儿,等你长大后,我与你成婚,一生一辈子唯独伴你度过。 第八十八章:你怎么如此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下身使劲挤出孩子,咬紧口中的前臂,穴口和附近的皮肉被激烈地撑开和扯动,有撕裂的疼痛,心里回响着只要放弃便不会痛的想法,想要像先前几次一样气馁,收起仅馀不多的力气。 忽地,医师的语气带着几丝安慰,欣然呼道:“看到了龙儿的半身,只差一点儿就能全都出来,赶紧用力,忍住痛,不要收劲。” 逸寒不看自己被咬的血肉模糊的胳臂,摸摸我泛白的指尖,“快好了,再用点力。” 我拼了命用力,牙齿都发颤起来,汗水霎时浸湿了薄薄的衣裳,衣裳紧贴着肌肤,就像能捏出一桶的水。可是,昏乱的脑袋无暇顾虑这个细微的不适,只知道一个劲儿使力,只感到下身痛的让人有快死去的错觉。 我尖叫一声,穴口被扩大至难以置信的地步,脆弱的小龙从那儿滑出体外。 逸寒搂紧我,在我的倦容上乱吻一通,“络儿,没有事了。” 刚才挤迫的甬道些时空荡荡的,莫大的空虚感,诉说着下身打开了一个大洞,浑身难受。 医师用衣布密实地包裹小龙,小龙沾满血,睁不开双目,细小的胸口有不易察看的起伏。接着,前者执起银针,对准我几个穴位,让我止血镇痛,又将药草覆上我下身的伤口…… 还未看清小龙毛发的颜色,我悄然两眼一闭,倾倒于一片无际的黑暗。 …… 天碧云丽,细风舒卷。 上空的媚光洒落宫殿庄华的外壁,溜进来内室,照亮我的视野。 躺在旁边的逸寒亲了亲我的额头,摸着我的发丝,“早安。” 我愣头愣脑地看看房室的四周,眉头皱了皱,“回……宫了?”可是这儿不是陛下的大殿,而是后宫本来空置的寝殿。 逸寒翻身下床,给我掖好被子,“你睡了一个月。”说着又往我的鼻梁和嘴唇烙下浅吻,“我去命人拿来一些吃的。” “嗯……”我怔怔的留在床上,竟然……睡了这么久。 轻轻坐起来,发现下身已经不怎么痛了,腰腹平坦的,身体到处都比之前瘦削了。 提着各种菜肴的侍婢跟随逸寒走进来,她们放下食物的盘子后小步离开,逸寒抹我到一旁漱口、洗脸和梳理长发,然后挪到桌前,“络儿,吃点东西。” 面对眼前的食物,我摇了摇头,瞄了瞄逸寒淡然的脸容,轻道:“我……没有胃口。”心里总是觉得逸寒有哪里不同了,两人一起时的气氛渗着微妙的僵硬。 他倒是没有强势地要求我进食,凝视我半晌,淡道:“辛苦你了,以后不要你再……” 我移开双眼的目光,打断他的说话,“不要说了……” 静默了几刻,眼眶里水气滚滚,辗然哼笑出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觉察我的异样,眼眸一深,凑近将我拉到温热的怀里,我伸手推开他,他清寂的脸上略过一丝错愕。 我苦笑道:“你不就是想过河拆桥么,倒不如洒脱一点,直接困我只身在这里。” 逸寒的眸里浮起几抹凛色,“络儿,你怎么如此不安。”大手抚上我的脸。 我没有吭声,觉得自己误会了什么,他抱起我,“我带你看看孩子。” 第八十九章:我认识她更早 远看像是一团雪白的小球,卷曲身体的小龙浑身发热,我俯在小床边摸摸细软的毛发,看着小龙病怏怏的模样感到心疼,伸手想抱起小龙,逸寒轻轻按住我的胳臂,“你才刚醒来,不要累着。”说着捞起小龙到侍婢的臂上,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命人去弄。” 逸寒从我醒来开始不时问我饿不饿、吃点东西好不好、什么时候才会有胃口等等,我被问的莫名其妙,想起他瞒住我怀孕的事情的时候也是眼神流露着这样的复杂,我顿然一愣,捂着肚子,顾不得侍婢还在,揪住眉心问道:“我……难道……又怀了……” 逸寒的眸里多了一点黯然,摩挲我的脸颊,“络儿,又在乱想。” “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看我的眼神这么……” “我就是关心你,不可以?”逸寒拥我进怀里,我歪着头枕上暖热的胸膛,他揉揉我的发丝,搂紧我。 “你看我的眼神很忧愁,为什么?”我明明好好的…… “你真的想知道?”他垂下头吻住我的唇,唇瓣渐渐深入,透着几丝揪心的着紧。 一吻完结,我有点动情地看着逸寒,他的唇边浮起一抹轻淡的笑意,“络儿,不准惹我,你现在还未受得到。” 他牵着我离开孩子的房间,我不舍地望了倚赖着侍婢的小龙几眼,往门口踏出去,经过一面铜镜,我下意识抬眼看一看自己,就在此时,逸寒扳过我的脸,再次封上我的双唇,辗转交缠起来,直至我细细气喘,逸寒缓缓松开,拉开一道银丝,“刚才吻不够。” 我恼羞成怒地吐出一句,“我……今晚与孩子睡。” “不成。”逸寒拦腰把我抱出去,速度比一阵风更快。 …… 我瞥见逸寒递过来的宽厚的衣袍,扭过脸,虽然知道他担心我着凉,但我还不至于这么病弱,逸寒看我不动,叹了口气,帮我穿上衣袍,“庭园风大。” 昏眩席上头脑,我揉了揉额头,忽然记起孩子早产的源头,猛地拉住逸寒的手,动作有点颤抖,逸寒反握住我的手,沉魅的双眸紧紧注视我,“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我想起先前被嫁给君然的姑娘踢了一脚,头部被击中,接着被困在杂物库,“那个姑娘……君然的媳妇她……” “当天那个人是冒充的,你哥真正要娶的人被困在城里一家客栈。从一开始我就对她起疑,生怕她会伤到你,暗中使人查探一下,后来接收到通报,此人刻意潜进来,还聘用了很多人守在客栈,灭去不少我使的人,我知道你着重大哥的婚宴,所以前去带真货回来,不忘使了几人暗中在府上保护你,可是他们还真是没用的饭桶。”逸寒提起暗中保护我的人,眼里有几丝寒光。 “不要怪他们……” “你可知道冒充的人是谁?” “不……”我摇头。 “柳彩雨。”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情?”为什么要一直执着下去?她到底为了什么? “相比你,我认识她更早,当时初见我,她和你的反应一样,不断追逐我。”我惊讶地睁了睁眼,逸寒捧起我的脸,亲了亲我的额角,眼底一片魅惑和深情,“可是那个时候,我就是喜欢你,只是喜欢你。” 第九十章:将你再娶一次 “相比你,我认识她更早,当时初见我,她和你的反应一样,不断追逐我。”我惊讶地睁了睁眼,逸寒捧起我的脸,亲了亲我的额角,眼底一片魅惑和深情,“可是那个时候,我就是喜欢你,只是喜欢你。” 抬眼对上那双扣人心弦的沈眸,我单手放上胸口,感受着自己不强却稍快的心跳。 逸寒轻道,声音清晰无遗地溜进耳边,“络儿,我爱你。” “逸……”心底荡漾几丝欣喜,因为那双眼里盛着宠溺和真挚,让我彷佛忘却了所有堆积的不安。 “我恨不得将你再娶次。”逸寒勾起指尖在我的脸上摸划着,最后滑落下唇,沿着唇线轻轻描绘,“我要你笑着,没有一滴泪落在红床上。” 我感到脸颊微热,大概因为几抹红晕悄然攀上。 “你说,好不好?”他问,不像是在说笑。 “但是没有人尝过这样做……莫非你要先把我休掉再重新纳后吗……”我低着头,纳闷地问道。 “我一辈子都不会放你走,更不会为了重婚而写下你的休书,乖,安心待在我的身边。”逸寒的指尖依然在勾勒我的唇线,带来痒痒的感觉。 我轻柔地拉开他的手,盯着地面细道:“别闹了……” “络儿的唇很好看,不能不摸摸。”逸寒环住我的腰,耍赖道。 “你怎么说话愈来愈像……”在调戏我呢…… “像什么?”逸寒饶味一笑。 “……我不想说。”徐徐甩掉他的手,转过身径直走回孩子的房间。 逸寒展臂一把拉着我,冷傲的音韵渗着一贯的动听,惹人沉迷,“不准去。” “那是我生的孩子,哪有不能去看的道理……”我懊恼地说着。 “不准去。”逸寒略微底气不足地重覆道,然后定定地凝视我,沉道:“今晚不准睡在孩子那儿。” 我愣了愣,逸寒竟会在意我上午恼羞成怒时吐出要与孩子睡的话。 他是不是……吃醋了? 心头有点暖流轻快地打转,我浅笑,回答道:“知道了。” 逸寒勾高唇边,抱起我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心情大悦,随即吻住我的嘴唇。我被亲的迷迷糊糊,双手缠上了逸寒的颈部,彼此靠的更贴近,他灵巧的舌尖撩拨我微怯的舌,绵长的吻既柔媚又激烈。 …… 关于柳彩雨的下场,逸寒无论怎样都不愿告诉我。那天帮我接生的男人一身英气,被命令在宫里任职后惹得一群侍婢天天投着泛起春波的目光,其实宫内的医师并不是不足够,至于逸寒果断地把男人拖回来,原因就是……只有那个男人有帮男子接生的经验…… 另外,我大哥君然的婚宴重设,日子就在四天后,逸寒答应跟我一起前去,但是不能带上孩子,我自然不高兴,在庭园的小阁闷闷不乐。 云朵飘飘,花瓣随风起。 皇妃在不远处走过,冷漠的眼神,孤单的身影。 正当我静静地望着皇妃,不知何时到来的逸寒打破了小阁的幽清,“络儿,下次多穿一件衣袍。” 收回茫然的视线,回头看到逸寒脱下披风挂在我的身上,我伸手指向皇妃的位置,困惑道:“逸,我们可以做些什么让她好过一点?” 逸寒看过去的目光冷冷的,淡道:“送城内较偏远的大宅给她,分配几个侍婢随行,供养她过活。” “逸,我有些想……”我还未说完,就被他干脆地打断了。 “络儿,她留在宫中只会继续孤单。” “她明天就要走?” “嗯,以后宫里的主人就只有我和你,还有孩子。” “说起来,为什么还未给孩子起名字?”我睡了一个月,醒来已经相隔数天,逸寒却是一直没有提到孩子的名字。 逸寒搂着我,我的头往他的宽肩蹭了蹭,找一个舒服的位置枕着,他悠然地说道:“君夏。” 我眨了眨眼睛,“君?” 身后有急促的碎步声,一个照顾孩子的侍婢跑到我们的面前,不忘欠了欠身,慌忙地抬头说道:“殿下他……” “孩子怎么了?”我整一颗心都揪住了。 “殿下不停依依呀呀地吼叫着,不像是饿了又不似是哪里有病痛……” “我去看看他。”急忙动身走去,孩子两天前才病好,那副虚弱的模样深刻地刺痛我的心头。 第九十一章:叫一声爹爹好不好 身子细小的白龙扒在床边,如同婢女所说一样,依依呀呀地叫个不停,圆滚滚的大眼泛着可爱的水光,灵巧地看着我和逸寒。我察觉到孩子不是又生病了,稍微放松地绽开一笑,坐起来将他放到腿上,抚扫着毛发软柔的龙背,“夏儿,闷了吗?” 孩子伸出小爪子抓了抓我的衣摆,一副好奇的模样。我低头就在小脸上落下一吻,“可爱的小东西。” 回应我的是提高声调的依依呀呀,我笑了笑,轻道:“乖乖的,叫一声爹爹好不好?” “呀呀……”孩子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彷佛听明白我的说话,认真地学着叫喊。 “爹爹,父皇,各自叫一个,好不好?”我心里乐着,觉得孩子的一举一动可爱的很。 “呀呀……呜哇……” 逸寒一手环住我的腰,另一手揉揉孩子的毛发,“夏儿,叫一声母后。” “逸,母后这个……听着别扭……”还是爹爹较好。 逸寒不怀好意的低笑,大手从我的腰际摸到小腹,“不别扭,挺好听的。” “我不喜欢……”要是孩子这样呼着,整个龙界不也知道我能生…… “孩子也生出来了,有什么好别扭的。”逸寒俯身隔着衣裳轻吻上我的小腹。我悄然擦红了脸,撇过头,听到他清淡道:“络儿,我很满足。” “我不甘心……” 逸寒摩挲我的小腹,彷佛那里还有小生命温热的余韵,“我的皇后,有什么不甘心?” “你和我都是男的……但是……”我的头不自觉愈垂愈低。 “但是?”逸寒沈魅地扯起唇角问着,然后揪起了把我的衣裳抓出几个洞的孩子,放到床上任他摇摇晃晃地爬动。 孩子啃咬着被单找乐子,头也没有扭回来看看我们。 “但是女人做的事情我统统都要做……”我尴尬地说道。 逸寒轻笑出声,娓娓动听,“你确定统统都有做?不就是做了两件事情么。” “我觉得……”说着我几乎想伸手掩着羞的通红的脸,“我觉得很丑……” 逸寒将我拥入精秀的胸怀,修长的指尖插在发间,深深吻住我的发顶,“我的络儿一点都不丑。” “母亲和大哥二哥都知道了我会生孩子……” “不丑,一点都不丑。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以后都不生孩子了,只要床上那一个。” 孩子发现终于有人再次投来目光,慵懒地依呀一声,打了一个呵欠,露出想睡的样子。 “孩子是白龙,性格该会像你。”逸寒悠悠说道。 我想起逸寒曾说过需要一个孩子来继位,不禁皱上了眉头,“难道你在介怀他不是强悍的黑龙?” “络儿你生的,我怎会介意。”逸寒叹一口气,顿然又道:“看到夏儿的模样,我有种预感。” 我微张着嘴巴,却没有马上吐出问话,因为眼尾收入的景象吓得我六神无主。 刚病好的小身躯不尽是灵活,加上呆滞想睡的小脑袋,孩子猛然在床沿一摔,正在直直地堕倒地上,如果头部先着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幸好,逸寒一个箭步,眼捷手快地捧起半空中的孩子,放回我的怀里。 “夏儿也许他日会嫁出去。”逸寒凝视着这位未来的帝王,轻描淡道。 “为什么会这样想?”儿子竟会嫁出去,我心里对此不太在意,反正我也是在出嫁的位置,但逸寒冷傲的性格,又怎会坦然容得下这些事情…… “我能看出来,夏儿很像你。” “像我的话岂不是不能成婚……”我埋入逸寒的胸膛,喃喃地说道,“我只是喜欢你,假若孩子都是,他就一辈子跟着你……” “络儿,把话多说一遍。” 我以为声音太小,逸寒听不清楚,于是别别扭扭地重复说起来。 “再说一遍。” 我抬头,看到逸寒一脸饶味富兴,才发现他是故意的。转过身,满是怨气地摸着丝毫未被刚才一摔吓唬的孩子。 “呀呀……”孩子在半睡半梦中吼叫。 “乖,络儿,不气了。”逸寒伸手搂过来,将我当作孩子般哄着。 “我这次不要原谅你,你今晚……到书房睡!”我哼了声,低头看着孩子,君夏,陛下的儿子,高贵的殿下,竟没有皇族的显赫姓氏,反而姓君,一个平凡子民的姓名。 孩子,你父皇给你留了一些空间,若果你长大不喜欢坐上皇者的位置,可以到喜欢的地方过着自在的生活,不受拘束。 我记得当时皇妃怀孕了,逸寒是打算让那个孩子姓逸的,故名思意,就是将孩子管束在皇家和宫里。 可是,我的孩子没有。 我的语气忽然轻了很多,回搂住逸寒,“君夏的名字很好。” “这是我和你的宝贝孩子,怎会胡乱给他改。”逸寒抚上我的后背,“我想到一个主意。” 我不解的看看他,他亲了亲我的双唇,“我们在你大哥的婚礼一同成亲。” 第九十二章:你怎会这么不乖 “娘娘,这件嫁衣是下人漏夜赶制的,但是样式丝毫不简朴,相反,华美的很,而且带点清雅的味道,很适合娘娘呢!”小紫对平放在床上的嫁衣赞不绝口,几乎目不转晴地看着。 我恬静地笑了笑,“如果你喜欢这样的嫁衣,他日你准备成婚时我叫陛下命人造一件给你。” 她惊讶地停下说不停的嘴巴,连忙摇头,“不……不用的娘娘……我只是一个侍婢……而且也没有人愿意喜欢侍婢的……” 房门被推开,逸寒瞥见小紫,不悦地摆了摆手,小紫理所当然地低着头退下。 我在暗自叹气,昨天小紫因为很久没看见我于是一时间心里兴奋,忘形地飞扑向我,双手轻轻碰触到我的肩膀,在远处的逸寒瞄了一眼,心底有莫名的愠色,疾步走向我们,扬言不准小紫继续服侍我,可是我在宫里最熟悉的除了逸寒和逸风,就是小紫,所以我摆出不情愿被别人服侍的模样,逸寒凝视我半晌,免为其难地压下了躁火,让小紫如常待在这儿,对小紫的脸色却是难看的很,直至今天依然。 窗外的烈阳盛放,这时是正午,逸寒不可能已经处理掉堆积如山的事务,我走上前接过他顺手脱下的披风,缓缓挂在旁边,背对他问道:“逸,怎么不在书房?不是有很多事情要细思考虑的吗?” 逸寒从后搂抱住我的腰,吸吮我颈上的气息,“我来和你吃饭。” 我笑了笑,“我们到孩子那儿吃,好不好?”话刚落,逸寒忽然细细地啃咬着我的颈子,我有点吃痛地瑟缩一下,“嗯……疼……” 他勾起唇角,眼眸里有几分兴味,捞起我的手,“我们走吧。” 我一只手被牵住,另一只手摸上了颈子,有被咬过的凹陷的痕迹,前颈的痕迹没有衣服和长发遮掩,坦荡荡地暴露在空气中。我停下脚步,盯了逸寒的背影一眼,“还是不去了……” “我们回大殿用膳。”他回头轻笑,把我的手抓的更紧,银发点缀着上空金芒的阳光,好看的很。 …… 我吃了几口饭菜,放下了筷子,“逸,我想给小紫指婚。” “她?”逸寒一脸清淡地问着,“她现在想嫁人吗?” “不是……只是觉得侍婢不能一辈子服侍别人,她们也应该找自己的幸福……”我细道。 “让她多服侍你几百年才指婚吧。” “逸……可不可以……”心里的说话难以启齿,我紧张的将头快要埋到冰雕的圆桌上。 “嗯?”逸寒爱怜地抚摸我的后脑。 “可不可以把嫁衣改一下……” “哪里不喜欢?” “那是长裙……” 逸寒笑着站起来,有力的胳臂抱起我带回内室,我惊呼一声,忙环住他的颈子,生怕在他迈着急切的步伐途中摔下来。他放我到软柔的大床上,轻吻我的脸颊,拿起旁边的嫁衣,沈惑的声音难得有点慵懒,呼道:“络儿。” “怎么了……”我看到逸寒的眼底闪过一丝难捺的情欲,垂下头,“这可是……白天……” “穿一遍给我看看,这件嫁衣,好不好。”逸寒的指尖摸着我的下唇,深眸里映着我泛红的脸容。 “不穿……”我在心里哀号着,不要穿裙子…… “若是不好看,我就命人换一件新的。” 我在他异常炽热的目光下慢慢褪去上身的衣服,“不如到外面等我,好不好……”还没有听到回应,只感到锁骨一暖。 逸寒俯身,双唇温热地含着我的锁骨,我扭着眉心,抚揉他的银发,叹道:“逸,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着办……” “忍不住。”逸寒的舌尖转而撩拨我胸前的突起,“对着你,我忍不住。” 我细碎地喘息,“医师说还未可以的……” “我知道。”他加大力气地舔吮我的突起,双手抚划着光滑的后背,“但就是忍不到。” “我听到一些声音……嗯嗯……停啊……逸……”锁碎而断断续续的清脆声响传到耳边,就像是爪子胡乱地抓着木门的声音。 逸寒给我拉好衣服,走上前拉开木门,听到呀呀呀的稚嫩的轻叫,然后一团小毛球般的白龙收入眼里,他半爬半滚地跨过门槛,扒到逸寒的鞋上。 “夏儿。”我走过去抱起孩子,“你怎会这么不乖自己跑到这儿……”被随意拉好的衣裳无意中轻轻松开,一片胸前的肌肤露出来,我来不及整理衣裳,孩子一头埋到我的胸口,带着细小的利牙的嘴唇咬上我微红的突起。 “啊嗯……夏儿快松口……”孩子咬的紧紧的,我一时几乎头脑空白。 逸寒脸露不悦地拉了拉孩子的身躯,可是孩子坚持不放口,还愈咬愈紧,湿润的舌头不时舔了舔我红肿的突起。 我含着泪光地望向逸寒,“都是因为逸你……我以后不要再被你做那些事情!” “络儿……”逸寒顾不得什么,伸手就强硬地撬开孩子的口,一个强势地拉开一个死命地咬紧,最终孩子又怎能敌过孩子他爹,被迫松开了嘴巴,又被当作物件一样抛到床上。逸寒揉了揉我几乎出血的地方,“痛不痛?” “都是你的错……” “嗯,是我的错。” “……” “所以让我今晚好好疼爱你来弥补吧。”说罢,赶紧封住我的双唇,不容我抗拒。 第九十三章:像你还是像我 夜星遍洒,一室春色荡漾淋漓。 逸寒吻住我的双唇,缓慢却不失热情地抽插,我感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撞,喉间溢出一阵阵的轻响。想起下午时,逸寒叫医师给我看看身体如何,医师说我自生下夏儿后至今恢复的不错,情事只要适可而止就可以,于是,晚风一吹,幽蓝的夜幕刚临,逸寒就从书房风风火火地赶回大殿,搂住我压到床上,脱掉两人的衣物,直截了当地做起运动来。 “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再慢点儿?”逸寒喘着气摸抚我的脸,低声问道。 我摇摇头,随着下身的抽撤闷哼了声,脑海盛着一片迷雾似的,轻柔地摸索着逸寒的五官,“不知道夏儿成人的样子像你还是像我……” 逸寒的掌心包裹住我的手,“像你。” “像我不好,我没有你长的俊秀。”我笑道。 猛然,逸寒一下深深的没入,并透露一声粗喘,我感到体内被挤的很满很满,紧绷了身体,抓狂他的肩膀,连忙低呼:“……啊嗯……你这么突然……吓唔……吓坏我……” “我很久没听见络儿称赞我。”逸寒继续缓而有力地贯穿,亲了亲我的肩颈间。 然后,潮涌般的时刻来临,抽离和深入渐快,激起了让人迷惑的快感,我抓紧逸寒的肩头,迷糊地低叫着,逸寒眯着一双魅惑的沈眸,唇瓣从我的额角滑落脸颊,最后缠上了我的嘴唇,深情地交织起来,舌尖探进来勾拨我的舌头共舞…… 就在几下疯狂的穿插后,逸寒忽地抓住床头,毫无预料地从我的体内退出挺拔,一刹那强烈的空虚感袭来,我顿然皱了皱眉头,逸寒单手捂住我的穴口,把白液洒落床被,我的体内没有溜进一点一滴的液体。 我满是怔怔的,逸寒揉了揉我的下身,我咬住下唇射了,身体软了下来,唯独眼神不解地凝视着逸寒。 “你不是说过不要孩子么?怎么这样看着我,嗯?”逸寒轻吻我的眼角,横抱着我走往浴室。 “我不明白……”我不是介意什么,只是想不透逸寒刚才从未有过的表现。 “要是射进去,就可能有孩子。”他坦荡荡地说着。 进入浴室,偌大的浴池冒起白茫茫的水气,使我半眯起双眼。 “为什么……”我问道。 逸寒的臂弯轻垂,放我下来让我倚着池边靠在他的怀里,暖和的池水舒服透心,我的胳臂轻轻一抬,溅起温水,荡动水流。 “之前我曾命人送你到龙界的圣地,那里像仙境一样,有人给你咏唱和泉水,还记不记得?”逸寒拿起抹布帮我清洗身体。 “记得……” “那儿的人帮你咏唱,改变你的体质。”他看到我的指尖细微地抖了抖,忙环住我的身躯,将自己的气息包围着我,“并不是将你变为女人,只是让你成为可以怀孕的男人。” “过程是怎样的……” “咏唱,圣地的池水浸泡,还要龙界象征孕育的稀石贯入体内,最后就是……”逸寒深沉地弧起嘴角,“就是我的努力。” “那么以后我……难道……”只要下身渗入白液,便会成孕…… “只是有可能,不是每次也能成孕的。”逸寒安抚地摩挲我的脸颊,“不要怕。” “怎可能不怕……”虽然孩子是很可爱,但是生产时撕裂下身的经历难以忘怀。 我的脸渐渐浸入池里,脑袋在沉思着。 长发和身体都洗净后,逸寒想帮我套上衣服,我轻力甩开他的手,柔和地笑了笑,问他的帝王模样到哪里去了,然后自己手软脚软地穿好一件件的衣服。逸寒轻叹,沈道反正你是皇后你最大,快捷地穿上锦衣,牵着我慢慢走回房室。 临睡之际,小紫奉命捧住盛着补药的大汤碗进来,她小步离去时,遗下了一只小白龙。 原来孩子悄悄攀着小紫的衣摆,到来大殿的内室后,放开爪子,摔下地上,随意吼叫几声,吸引了我和逸寒不知好笑还是好气的目光。 我心里想着怎么觉得孩子谁都不像,抱起孩子躺在床上,逸寒修长的胳臂缠过来,将我连人带孩子一起搂住,睡了一整晚。 第九十四章:背叛我父皇的男人 猛然睁开眼,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怀里的白龙早已不在。眨了眨眼,半晌才看清楚自己正在辗过路上滚滚沙尘的马车里,旁边的人抚上我的背脊,“有没有事?” “做了恶梦,我没事……”我伸手轻拍胸口,安抚着紧凑的心脏跳动。 “到君然的大宅的路程还长,络儿可以再睡一会儿。”逸寒掖好我身上盖着的毯子。 “梦里的人喊着陛下两个字儿,可是那个陛下一直没有回头,于是呼喊着的人追上去,没想到一脸厌恶的陛下不是甩掉他的手,而是拉他进胸怀用刀刺他的腰背……”我不安地陈述梦中的景象,一切都令人感到真实和揪心。 “我的母妃和父皇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逸寒的脸上有点复杂的神色,眼底略过一丝凝重的深思,说道:“有没有看见梦里的两个人的模样?” “没有……只是听见被呼作陛下的人对另外的男子轻唤一声若凛……” 逸寒的眼眸幽深起来,冷道:“也许他们有意来找我们的。” “那个……梦里的……真的是你的母妃和父皇?” “嗯,扬若凛就是生我的人,他背叛龙界,背叛父皇,曾与别界的使者私通,父皇发现他在宫里与使者上床后,亲手刺伤他,自此,他没有再对我说过话,多年来也没有理睬过父皇,父皇在传位给我后强行带上母妃一直消声匿迹。” “逸很恨你的母妃吗?”我细道,逸寒提到扬若凛时冷冽的语韵在马车里回荡不去。 “他是一个曾背叛我父皇的男人,但我不恨他。” 我摸上逸寒一副清淡无波澜的脸孔,“不恨就好。” “为什么。”逸寒握住我放到脸上的手,指头摩挲着我的手背。 “我不会想我的儿子恨我,他也一样。” 乍然,嗖的一声一一 一枝箭横过眼前,穿透车窗的帘子,射到车厢的墙壁,动作快而惊心。 逸寒把箭拔到手中,细看一下箭的末端,那儿涂上独特的花纹。他透露一丝转瞬即逝的阴霾,喝令侍从停下马车,然后拨开车帘,自个儿走出去。 我犹豫了半刻,缓缓走出车外,一片山路绿景,还有一个跪住的暗卫向逸寒说道:“陛下,事发突然,箭的源头实在无从得悉,请恕罪。” “给我查,直至查到为止。” 逸寒转身看见我怔愕地站出来,表情依然是淡淡的,解掉连着马和车厢的粗绳,拉着我坐上马背。 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扯上马绳,双脚夹一下马腹,烈马吐露嘶哑的叫声,往前直奔。 “究竟有什么事?” “父皇和母妃在附近。” “你怎么知道的?” “箭是父皇的,而父皇的身边没有随从,只可能是他亲自射过来,而且他出门定会带着母妃,母妃行动不便,短时间内他们走不远,还在附近。” “母妃……走不远?” “他的双脚不能动,因为父皇给的伤。” 树叶的沙沙响,紧接着是另一下嗖的箭响。 “扒下。”逸寒急道,按住我的上身扒伏在马上。 我还未回过神来,又一箭猛然射向我们两人,逸寒抬眼一瞟,胳臂环紧我的腰,搂住我一同摔到凹凸不平的泥地上,避开狂乱的飞箭。 我只觉眼前一乱,腰侧直勾勾地撞上了一头硬石,衣服被狠狠地擦破,背脊则是压住逸寒的前胸。我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撑起身,叉住腰捂着腰侧的伤口,手掌被慢慢染红了。 逸寒挺秀地站起来,一边拍掉身上的砂粒碎石,一边环顾四周,不忘问道:“络儿,有没有摔痛哪里?” “我……” 渐近的拍掌声悠悠传来,我往前望过去,两抹身影映入眼里,一个英姿魁梧的男人,一个坐着轮椅、一脸沉寂的男人。 第九十五章:我们来借人 渐近的拍掌声悠悠传来,我往前望过去,两抹身影映入眼里,一个英姿魁梧的男人,和一个坐着轮椅、一脸沉寂的男人。 他们气质凛凛,一般人不能媲美,正是梦里出现的人,逸寒的父皇——逸阳和扬若凛。 逸寒冷凛地扯高嘴角,沈眸里一片复杂的波涛,“父皇和母妃,多年不见,别来无羔么?” 我静静地站在旁边,撕下衣袖的一角,抹拭着腰侧的伤口,那儿衣服被严重地擦破,肌肤也被撞出大量淤血,轻轻一碰,已有火热的痛感。 逸阳同样散发着如冰似霜的冷意,声线浑厚,“寒,我们来借人。”让人畏怯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绕过我的脸。 “借不得。”逸寒沈声道,透着莫名的愠怒,抬手挡在我的身前。 “若凛要和他说说话。”逸阳看看坐在轮椅的扬若凛,疼惜的一眼,可是后者却没有在意。 “络儿没有事情要跟他谈。”逸寒冷道。 与扬若凛谈谈并不是坏事,他想要对我说的,大概是逸寒的事情,尽管他多年没有接触逸寒,心底终究还有儿子的存在。 我拉下逸寒阻拦的手,“逸,我跟他们去一下就回来。” “不成。”逸寒强势地抓住我的前臂,重又说道:“络儿,我不许你去。” “我们不会对他怎样的。”逸阳的红发随风飘起,颜色彷如夕阳的馀光。 逸寒不悦地注视我,倏然,胳臂搂过我的腰,用他的胸怀无声禁锢着我,我来不及感到羞愤,就低哼出声,皱紧眉头,因为收紧的大手压着我淌血的伤口。 逸寒放开手,瞥见掌心一抹艳红,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低道:“怎么伤了不说出来?” “就是撞痛了,不严重的。”我勉强一笑。忽然身体凌空,被逸寒轻易地抱上马背,接着他翻身一跃,坐在我的后方,不容违逆地说道:“回宫。” 烈马正要向折回的路段奔跑,逸阳提高的声音收入耳边,“寒,到我们那儿,路程较短。”他说着,眼里的焦点落在藏身树林的暗卫,暗卫立即跳出来跪到逸阳的面前。 “这是我以前的心腹,这些年来即使他为你效力,仍不忘来探望我,他知道我和若凛隐居山头的宅舍,让他带路吧。”逸阳又道。 “好。”逸寒淡道,不多看逸阳和扬若凛,便骑着马带我跟上化为飞龙的暗卫。 奔上山头,苍翠满满,大树林立,青叶浓荫,包围着一所小宅舍。一阵温软的风,拂过几片花瓣、几缕草香。 逸寒随意走进一个房间,将我放到床上,接过暗卫递来的白带。当暗卫踏出去关上门,逸寒卷起我的衣服,露出受伤的腰部,用湿布抹好不断渗出来的腥血,再用白带绑缠到我的腰身,封住了伤口。 我看着逸寒,伸手摸了摸他的银发。他坐到床边,说道:“你睡会儿,血止了我会抱你离开。” “相信你的母妃不会无缘无故找我,所以我想留下来,况且跟他说说话并不是坏事,让我和他单独谈几句,好不好?”我牵着恳求的意味问道。 逸寒没有回答我,沈道:“深刻的背叛,父皇曾打算一辈子也不原谅他,带他隐居只是单纯把他扣在身边,没想到十年的时间,让父皇不恨了。” “只要逸的父皇不恨,他们两人就能过的很好,不是吗?” 逸寒的视线在简朴的房室飘泊,清淡道:“母妃变得不再爱任何人,所以无论父皇怎样,无论我怎样,他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被人恨也好,不恨也好,他不在乎,我是这样想的。” 我挺起身,拉上他的衣裳,让他收回视线望过来,“逸,你气他明明自己做错了却没有选择补救,反而多年来对你不闻不问,是不是?” 逸寒拉开我的手,“你睡一睡,挺着身子血停不了。”转身打开房门走出去。 “逸——”我百味交织地呼唤一声,可是逸寒就像听不到一样。 我睡不下来,满脑子都是逸寒沉寂的背影,在房里呆滞了一会儿,似是什么都想过又似是什么都没想,浑浑噩噩地安静着。 “逸夏,我孙子的名字,是不是?”房门推开,坐着轮椅的扬若凛靠近,平声道。 我坐起来,感到对方惊艳的秀貌实在难觅,在龙界恐怕找不到多少人长的比他更好看。 “是不是。”扬若凛重又问道。 “是的……” 他的眼神依然是轻淡的,如风似纱,难以触摸,难以猜透,“男人生子,讨厌?” “不知道……” “寒过的好不好。”扬若凛终于抬头望向我的脸。 “我不知道,但我很想他过的好,我会拼命让他过的好。” 扬若凛嫣然一笑,“当年我被他人挑拨离间,最后做错了,逸阳说我背叛,狠心刺我一刀,使我变成这样,我不介怀,我以为我还有逸寒,可是逸阳对逸寒自此给予深深的教诲,让他不轻易爱人,让他不轻易信人,让他把心思分给不同的人,若果受到一方的背叛,也不至于受到莫大的难堪。当年,我不能认同逸阳的行为,也知道自己没有面目挽回逸阳和逸寒的眷恋,所以才把自己的心扉闭上。” “所以……” “逸寒不是生性风流,不是不懂爱人,不是不愿相信别人,只是害怕背叛,因为我,也因为逸阳。” “害……怕?” “假若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只要对方背叛,自己定会伤的体无全肤,所以,逸寒会学着逸阳的说话,不愿完全投入。故此,他之前才会纳入男宠,他会娶有名有实的皇妃,他会爱着你却徘徊在一片风流之中。” 第九十六章:怕我背叛 扬若凛的话刚落,逸寒就推门而入,看到我脸上透露的无措,又瞥见悠然自在的扬若凛,在门口站了站,眼里席上一抹深沉,几步走到我的旁边,“伤口有没有好一点?” 我攥紧逸寒的衣角,动作有点颤抖。 上次逸寒碰了贵族送来的礼物,那个媚惑的男子,我变得竭嘶底里,喊着他不爱我,心里描勒着他的不忠,可是,他说在整个龙界里只是留恋我一人,我不相信,认为他在说谎,爱我又怎会乱碰别人。 原来,他怕我背叛。 我说要离开,要逃跑,或是靠近他人,逸寒会忆起如同母妃的背叛,便用恶狠狠的方法留下我,那些深刻的蹂躏,甚至是违逆自然地生孩子。 逸寒沈了沈眉目,抚上我的背脊,瞄一眼扬若凛,“你和他说了什么?” 扬若凛挑起一双凤目,“我的儿子三妻四妾待他这么差,就叫他上别人的床,找别人爱,一个不够,就多找几个。” 个字刚完,啪的一声响彻,逸寒打了扬若凛一巴掌,白皙的左脸上随即烙下火红的掌痕。 “一个巴掌看似不够。”逸寒脸无表情地说道,眸里的寒光惹人颤栗。 “不要打……”我被逸寒的举动吓了一跳,使劲拉住他的手肘,看见扬若凛自嘲一笑,笑的难过。 “他在羞辱你。”逸寒扬起手又想落下一巴刺痛心头的掌。 我的胸口紧紧一抽,心脏又疼又酸,跨到扬若凛的身前,挡开逸寒和扬若凛,“他根本没有叫我做什么,只是关心着你,问你过的好不好,他的人很好……” 逸寒冷哼一声,“络儿,走开。” 我打开双手,将扬若凛完全护在身后,“逸,他可是你的母亲……” “我并没有母亲。”逸寒神情冷峻,低沉地说出一句伤人的话。 我闭了闭眼,抿住下唇,然后像逸寒刚才打扬若凛一样,使那张让人沉迷的冷脸红了一片。 因为惊讶,逸寒的沈眸睁了睁。因为惶然,我眼角的水气脱线般滚滚落下,“不要打,不准打,他明明是你的母亲,你就不该打他……” 逸寒揪住眉宇,不知怀着什么心情凝视我,稍后,指尖在我的脸上轻轻一划,抹去一行泪水,“我不打,谁都不打了。” 逸阳就在此时走进来,眼神有点焦急,却没有问什么,摸了摸扬若凛的左脸,利落地抱起瘦削的扬若凛,一边走出去一边说着:“这一巴掌就让所有事情一笔勾销,原谅母妃吧,寒。” 逸寒看看两人的背影,在木门关上的一刻,淡然的回答比风吹更轻,“好。” 房间又馀下我和他两人,逸寒看着我的泪花,叹道,“络儿,有什么好哭的。” “我……” “络儿,我没有生气。” “……我替你的母妃哭,他帮你解释,你竟然还打他……” 幽深的眼眸如夜潭,逸寒轻问:“解释什么?” 第九十七章:怎么愈来愈爱哭 “解释什么?”逸寒摸揉着我长发的末端。 我低下头,视线徘徊在地板上,迟疑了半刻才缓缓开口,“为什么我真心待你好,却换来要理不理的的冷漠,还有一遍又一遍浇息我真心的不忠。” 逸寒看我站着流眼泪,用暖和的指腹摩挲着我的眼肚,牵着三分叹气七分疼惜的语调,说道:“怎么愈来愈爱哭了。” 我连忙擦乾眼泪,“……我不想的……可就是忍不住……” 逸寒拉住我的胳臂,阻止我胡乱急切的擦拭,然后俊逸的脸孔凑近,吻住我顺势垂下的眼帘,“扬若凛怎么说的?” “他说你……”我轻吸一口气,逸寒的独特气息溜进鼻间,“你不是生性风流,不是不懂爱人,不是不愿相信别人,因为你母妃对父皇的背叛极为深刻,所以才不让自己唯爱一人,就是害怕那个人会背叛……” 逸寒忽然紧紧看着我,一双沈眸让人失神,“你也是这样想的?” 我从他的双眼看见自己怔怔的模样。 逸寒的脸容清淡,可是语调却是渗着几丝紧迫的意味,又道:“络儿,你觉得我是扬若凛所说的那样?” 难道……不是吗? 我心里想要点头,但逸寒眼底渐渐透彻的冷凛使我的脑海蒙上一层迷惑,我扭紧了胸前的衣服,皱巴巴的布料却没有受到两人的在乎。 逸寒从眼前消失了,我一个劲儿盯住闭上已久的木门,一会儿,腰侧的伤口在渗血,我脱下外衣和里衣,有索索的声响,然后静静地帮自己重新包扎起来,正要俯下身拾起从床边滑落地板的衣袍,木门被猛然推开,我心头一吓,坦露的上身向别人逞现着腰腹因为曾怀孕而长出的细纹,我本身并不介怀这些刺目的纹路,逸寒也把它们视而不见的,可是当下被外人碰见了,我下意识转过身体,听到进来的扬若凛的声音。 “怎么纹路这么短小的?” 我回过头,看到扬若凛转动着轮椅,凤眼锁紧我的腰腹,我慢慢理解着他的问话,说道:“难道你身上的纹路很长?” “寒在肚里长的很大,把我的肚腹撑的像个大球。”扬若凛说着看看自己的肚子,不以为然道:“肚皮自然被扯的很紧,遗下的纹路不短。” “当时肚子还不是很大,孩子便被挤出了……”我抿了抿唇,脸上有些难色,“才四个多月……” 扬若凛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语气却带点惊叹和苛斥,“怎么?寒很心急要孩子么?” “不是的……那时候我被困了,着急地用力撞门,所以……” “所以藏着流掉的危机,不得不把孩子赶快生出来?” “是的……我听到肚里的孩子的声音……” “哦?”扬若凛笑的奈人寻味,如冰花的脸孔更让人难以想透,“我倒要回去看看我的孙儿。” “夏儿他……怎么了?” “你可以免受罪,不用多生一个。” 扬若凛不忘叫我换上衣服到房外吃饭,原来逸阳强留下逸寒,不容他和我急匆匆地离去,至少要吃过了由逸阳亲自造好的一顿饭。 我喝了几口酒,喉咙火辣辣的。 逸阳英气的眉头一拧,“寒,皇后的身上还有伤。” 逸寒淡然地从我的手上夺去酒杯,我觉得头脑有点沈,眼里的焦点飘飘落落,思绪浮浮的,吸了吸鼻子,轻咳几声,对逸寒的举动挂着不情愿的表情。 他不看我,直接把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我的脑里荡起了很多有的没的事情,注视着逸寒的侧脸,我没来由地吐出一句,“逸我很热……” 第九十八章:我不要别人假装的温柔 “逸我很热……”我吐露着几缕薰香的酒气,径自脱下一件衣袍,单手在耳边扇着,彷佛能拂来一阵爽风褪去脸上的淡红和灼热。 冷冷的侧脸,让我有种错觉回到了入宫的初时,你不看我,总是不愿看我,我的样貌长的不怎么样,身上各处也是削瘦的,但是……我就真的这么难看吗…… 扬若凛双手不动,逸阳给他夹来一些菜肴,扬若凛就像习惯了一样看见碗里添上食物才慢悠悠地抬手将菜夹进口中。 逸寒挑高眼眸,凝视着墙壁的一角,单手雅逸地提着酒杯。 浑身除了席上一波波热流,同时掀翻着一阵阵酥痒的不适,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逸寒轻淡地瞄我一眼,依然沉默地喝着酒,轻柔的酒滑过一双沉魅的唇瓣。 我撇过头就向前走,可是找不到房间,却飘到厨房里,我于一片凌乱中穿插,接着蹲在一个角落,头脑很虚浮,下身……很难受…… 循着难以饰掩的感觉,我的手探进裤子,摸索到自己的腿间已抬起来,皱了皱眉头,早已忘了身处在哪里,忘了一切一切,脑海只有不被理解的酥痒和热火,慢慢套弄着,喘息与呼吸交织在沈郁的空气中…… 倏然,一只大手制住我的单手,愠色充满了那双深沉凝重的眼,另一手捏住我的脸。 “你每次喝酒也要出事么。” 我软软地看着逸寒,“我没事……” “你没事?”逸寒抓住我的手放到面前,怒道:“你都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做什么也好……我才不要你管……” “你总是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你说,你委屈什么?经过很多事情后,我还待你不够好么,络儿。”逸寒抓紧我的手腕,一圈红痕浮现。 “你问我都做了什么,可我就只是想着你,就算你连给我一个藉口诉说为什么一遍遍伤害我也不愿意,我仍然想着你……”我甩掉逸寒的制抓,怨愤地捶打他的胸膛,使尽了自己的力气,他沉住双眉忍受着,我却不愿停下来,眼里一片狂澜乱溅,“我很生气,但是我的家在宫里,我的孩子是你的,我的心也是你的,我不能离开,忍受你的折磨是我唯一能做的……” “扬若凛那些说话,不是真的,我自然不能欺骗你。”逸寒的语气稍微舒缓了些,大手悄然撩起我的衣摆,帮我套弄着,我抗拒地推开他,他忽然用力一握,我倒抽一口气,身躯向着不洁的地面软下去。 逸寒伸手一捞,将我圈在怀里。“我一直怀疑着自己对你的感情,九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们的曾经不过是遥远的一年。” 我粗粗浅浅地呼吸,抓住他的手肘,思绪融入那一只大手诱发的轻狂中,听到耳边的说话,心头不由紧了紧,“我从来不觉得那是遥远的事……” “络儿,我承认我自私,我知道你人在宫中身不由己,无处可走,只能每天活在宫里,藉此,我打算花上时间思考你我的感情,反正无论我琢磨了多少日子,你依然在我的身边,可是你后来竟然狠下心害皇妃,我要你怀孕不是来留住你,而是单纯想要看到你往时骨子里的温柔。” 逸寒轻吻我的发顶,唇瓣传来的触感暖暖融融,“我不要别人假装的温柔,唯独眷恋你细致的柔和,整个龙界里就是留恋你一人,络儿。” “逸……” 逸寒把我扳过身面向他,扶住我的后颈深吻上来,唇齿之间交融着蒙胧的醉意和迷离的爱恋。 微光透进眼底,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才睁开眼帘,看到逸寒恬淡的脸孔靠在我的枕头上,从被子里伸出指尖抚划着那直挺的鼻梁。 我,原谅你。 什么都不在乎了,因为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什么是爱,我不懂,只知道初见逸寒那一刻,我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我想他笑,我想他幸福。 腰身忽地缠上一双精健的胳臂,肌肤轻捷的摩擦和触感让我稍微一愣,低头掀起被子的一角,逸寒忙圈住我双手的手腕拉高头上,欺身压上来,沈魅一笑,“络儿,有什么好惊讶的,忘了昨晚是谁喊着不要停么。” “我只记得在厨房里说话……接着可是没有一些印象……”我挪动着双腿想挣扎,腿间滑流而出的湿液使我红了脸颊,“……我们要现在准备起行吗……” “嗯,父皇和扬若凛跟我们一起走。” “他们……不是一直隐居吗?为什么……” “他们想看看平民形式的婚宴,然后他们会回宫看一下夏儿。” 我想起孩子,心里酸酸的,“不知道夏儿有没有乖乖的……” 逸寒对准我的双唇啄吻一下,“络儿,我们要快起来,你的家人和大婚等着我们。” 坐在马车,期待着看见母亲、君然和君月,却没想到还看到另一个人…… 第九十九章:重婚前夕 我没有想过,刚下马车,就看见君月的眼泪。 二哥他往时即使感到屈怨,也从未透露过这么难过的表情,他常对孩子时候的我说,男儿不能流泪,我才不会跟你像个娘儿一样哭哭啼啼。 我着急地走过去,可是才迈出两步便被逸寒拉住肩膀,他一双彷若看透事情的眼眸悠然地望向君月对向的一棵老树,粗大的树干遮掩了高挺清雅的人影,浅色的衣角有点眼熟,我的眼神稍微疑惑地看看逸寒。 逸寒抬起二指放到唇边,示意我不要多问,我点了点头,正想绕过君月二人走到大宅的侧门,却被惹人揪心的嗓音打破心思,我担忧地看向君月,他未曾,如此伤心过。 君月的眼眶泛满水气,两行滚烫的泪水匆匆滑过彷佛永远称不上成熟的脸庞,慵懒的笑笑,“你还真是绝情的人……” 我看不清站在树旁的人,只觉有种柔和的气息从那个人身上飘散,他没有给君月抹泪,只是静静的,不离开也不说话,就像让平静的气氛安抚对方,既温柔,又体贴。 “我一直想要你记紧我,我不知该怎么办,我初时留在宫里陪伴络儿,不时前来找你,你总是柔悦地笑笑,答应与我一起用膳,聊的只是闲常家话,可只要看见络儿,你吐露的每一句也是深思的关切,后来你选择离开陛下和络儿的身边,我到处找你,直至那天晚上终于遇到你,你只把我们的相见看作偶然,一下子抹杀了我的努力……”说着,君月垂放腰侧的手攥紧拳头,身子略微颤抖,“我不仅是络儿的亲兄,更是深爱你的人。” “我知道。” 听到悠悦的声韵,我不自觉扬起了嘴边,他对谁都温柔,比谁都懂体贴别人,逸风终究……回来了…… 君月忽然激动起来,通红的圆目闪过一丝不甘,“你就是知道了才用他来打发我是不是!?” “他只是我的徒弟。君月,我们并没有做什么,你误会了。” “我什么都看到了!为什么?为什么碰巧就在我刚找到你住到你寒舍的那天?”君月不像是生气极了,更像是伤心透彻的模样。 “他年纪还小,我会教教他,君月,他只是……” “我不要听你这些鬼话!!”君月自个儿擦着自己的泪水,“今天是络儿的重婚,他会幸福的,他不会再坐在红床上空等,你尽管去祝福他笑着看他,因为我会把你心底藏着的全都哭出来,所以……” 所以请你不要难过,我宁愿自己难堪难看一整天,也不要你心里难受一刻钟。 君月,也许,就是想着这几句说话。 我望向逸寒,他一脸沉静地抚上我的脸,说道:“若非宫廷规矩,不能重婚一人,我想在众臣高官和子民的面前向你立下真挚的誓言。” “在哪里都一样,只要你是真心的……”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心。 “当然是真心的。”逸寒低下头,唇瓣在我的双唇上浅浅擦过,留下触碰心弦的细韵。 被逸阳从车箱抱出来的扬若凛自我们身后轻哼了声,逸阳挑高一双英眉看他,扬若凛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打算站多久,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好好。”逸阳瞥我和逸寒一眼,眼神里不失往日身为帝王的凛冽,“可以进去了么。” 我不放心地看看不远处的君月,依然在哭,全部泣声都被硬生生吞下去,只有透明的星砂无声流淌着。 我们四人跟随接待的侍从走进华阔的大厅,君然放下手上用来布置的红纸,没来的及细看我旁边的三人,就轻拥我一下,目光尤甚关切,“络儿,身体如何?你清减了不少,有没有好好休养?” 我笑道,“哥,我很好。” “你上次真是吓坏我们一家,络儿,哥不是要对你探问什么,只想你不要勉强自己身体,好好照顾自己。”君然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担忧说道。 “嗯,我会的,哥也要身体好好的,照顾好你的媳妇儿。 君然也笑了笑,“她还未算是我的媳妇呢……” “哥,过了今晚就是,你要一直幸福下去,好不好?” “好,你也是,知不知道?” “络儿会的。” 逸寒把我伸手一搂,代替我回答。 君然对逸寒稍为戒备的眼神微微舒坦,拍了拍逸寒的肩头,“拜托你了。” 随行的物品都交由侍从提到客房里,我向君然和母亲介绍了逸阳和扬若凛,他们有点惶恐,但还是客气地与显赫的两人寒暄起来,接着两人到院子去了,我和逸寒正要回房梳洗,准备平民形式的简朴而窝心的大婚,逸风从外面踏进来。 那一头墨绿的长发,那一股柔和的气息,让我禁不住扑到他的身前,呼唤一声,“风……” 脑里没有很多想冲口而出的说话,只有一遍遍想要呼喊他的名字的冲动。 逸风,在我感到难堪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他说他喜欢我,尽管我不能回应他什么,心底仍是盛着满满的感谢。 “络,”逸风抬起手悬在半空,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细抚我的后脑,“你好吗?” 我看着他的俊脸,浅笑道:“我很好,风,答应我,要找到一个你最爱的人一起活下去。” “我会的,络。”逸风清雅的嫣笑让人失神。 逸寒的大手放上逸风的肩膀,“不要多怀疑,不要步我的后尘。” “会的,放心。”逸风看着我和逸寒,柔悦道。 步上长长的走廊,经过一间书房,里头走出一个清秀的少年,他步伐匆忙,手上提着几本旧籍,与我们擦身而过时,被逸寒一把扯着肩上的衣服。 “贼子么。”逸寒的沈声响起。 少年一愣,迟疑地理解着逸寒的问话,突然浑身一震,怒道:“呸,你哪一只眼看见我偷了东西!” 逸寒冷冷地看一眼旧籍,又看一眼敞开木门的书房。 我感到少年冒起的躁火,忙拉开逸寒的手,“逸,可能我们误会了……” “是么。”逸寒说道,“你是谁,下人没有穿成这样的,君然的大宅也没有除了我们的访客。” “我的确是访客,我跟随师傅前来的!”少年向逸寒抛下一道怨愤的眼光。 “师傅?”我轻问。 “对!我的师傅正是闻名龙界的陛下的亲弟逸风。” “逸风他……”收了徒弟?今早君月口中的“他”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怎么?怕我了吧,逸风师傅可是……”少年一口气把逸风的厉害事迹数了出来了。 逸寒拉上我的手,撇头没理睬少年,“络儿,我们走吧。” “嗯……”我被拉着走远去,少年的身影渐渐变少。 君月忽然出现,表情纳闷地喊着少年,少年的脸上擦地写上几抹不屑,刚转过身,啪的巴掌响亮刺目,少年被君月倏然发狠地打了一下,僵滞了几刻,君月大声地呼道:“你不要以为你能瞒我!” 第一百章:完结(上) 刚转过身,啪的巴掌响亮刺目,少年被君月倏然发狠地打了一下,僵滞了几刻,君月大声地呼道:“你不要以为你能瞒我!”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少年清声道,倔强的眼神诉说着想要回敬君月一个巴掌的渴望。 “那一天晚上,你特意让我难受,让我发疯,让我知难而退,对不?顺利成章地赶走我,难道你就能让逸风的身边只有你?你就不去想想你这种行为有多难看,多丑陋!”君月怒道。 “我没有。”少年坚持否认。 逸寒轻拉我的衣角,凑到我的耳边低道:“络儿,他们的事我们理不得。” 我和逸寒正在走廊末端的转角位置,争执的两人未有发现我们沉静的察看。 “逸,你先回房,我想多看看他们。”我并不是好奇别人的私事,只因前方的人是我亲密的二哥,被谈及的人是待我很好的逸风。我想多少了解在逸风出宫的一段长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君月变得如此伤感,逸风也透露着不易察觉的异样。 逸寒轻叹,抹了抹额上几颗细小的星汗,“我陪你。” 我嗯了声,双眼凝视呼喊着的君月。 “那天你看准我吃过晚饭后会到逸风房里去,就先我一步前去找逸风,你故意问他对我的感觉,又做出那种事情来,你不是要赶走我独占逸风是什么!?”君月吐露的馀音轻轻回荡空气中。 “对逸风来说,我是特别的,我没有必要对你特意做什么。”少年不屑道。 “你就是有做这些渗着妒意的行为!你刻意让我知道,逸风之所没有赶走我,没有厌倦我的烦扰,愿意收留我,与我一起住上一段日子,都是因为我是络儿的二哥!他在街上拾你回来抚养,至少你还是特别的,可是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烦人的过客!意识到这些,已足够让我伤心痛心,为什么还要暗里毁掉逸风花了十天才画好的画像,然后瞎说是我亲手撕去的!!我知道那是络儿的画像,所以逸风才会如此上心,你让我冠上这样沉重的罪名,你能过意的去吗!!”君月几乎用尽气力喊叫出来。 画像?逸风画了我的画像? 我瞥见逸寒攥了攥拳头,轻柔地抚上他的手背,他从后环上我的腰,一副冷凝的脸容,霸道的姿态。 我绽开让他安心的一笑,轻声道:“风不会的,他定然不会做出让你起疑、让我感到不自在的事情,我相信他。” 在我的心底,逸风花了十天的日子完成的画像里不会是我,那就可能是…… “我有瞎说也好没有也好,无论怎样,师傅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无声原谅了你,你就干脆忘掉这件事吧!反正他大概是因为你是皇后君络的兄弟才原谅你呢!”少年的每句说话彷佛都带着利刺,刺痛了君月的心脏,君月脸上的表情重又多上了几分深陷的悲伤。 “我知道……逸风喜欢的……从我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点一滴……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坚持,一切都只会变成水空流,不为他所深知……” 我直觉不能让君月暗自悲伤下去,望上逸寒,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低呼:“去吧。” 我点头,逸寒刚收回缠上我腰身的胳臂,我就冲上去揪住君月的衣角,看着对方略带愕然的圆眸,说道:“哥,不该是这样的,逸风对任何人都温柔,比任何人都懂得了解别人的真心,虽然我不知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清楚逸风不会因你是我的二哥才做出什么来,他的眼里,你就是君月,你对他用了怎么样的心意,他会想的透,请不要放弃,我知道二哥你是真心的。” “络儿……二哥我……”君月扑进我的怀里,那张好看的脸庞往我丝毫称不上壮健的胸膛蹭磨着,他呜咽道:“从我第一次入宫探望你初见逸风时,我就喜欢他了,很喜欢很喜欢……” 我感到衣裳被君月的泪水打湿了,轻抚他的背脊。 “络儿你到底是如何喜欢上陛下的……” 君月突如其来的问题使我怔怔的,我怯怯地回头望向依然静站在走廊末端的修长挺拔的身影,对上了逸寒沉魅的双眸,忙低下头,单手继续安抚着君月,细道:“……一……一见钟情……” 旁边的少年滚大双眼注视我,“你……就是君络?龙界的男后白优忆?” “嗯,没错……”我感受到少年不知怀着什么心情的目光热炽炽的。 “就是你!身为皇后还敢勾诱除了陛下的男人!”少年神色激动,挥起拳欲重击向我。 我向后一退,逸风正巧出现,迈出一步拉住少年的手腕,为了喝止少年的动作而急呼一声,“惜鸣。” 我和君月各自表情一滞,只有被称为惜鸣的少年最快回过神来,并急躁地喊道:“师傅,这个时候你竟还挺身帮着他!” “够了,惜鸣,好不好?”逸风凝聚着毛躁的少年徒弟。 “不好,我不要收手,我要打他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君月紧瞪住少年,“谁才是不要脸!我家的络儿可是在宫里受到屈怨都自个儿撑下去,连皇家的子嗣都愿意给陛下生下来,你这个黄毛小子,凭什么骂他诋毁他!” 正当少年想驳回君月的话,逸风先道:“惜鸣,该停嘴了,你毁了我的画像,诋毁了君月,出言眨了君络,我就罸你回房抄下手上其一的书籍一遍,去吧。” 接着少年想怒不敢怒的模样,忙匆匆走了。 “络儿,我代惜鸣给你道歉。”逸风说道。 “风,为什么……” 逸风和君月四目看着我,等待我几乎漏到嘴脸的说话。 “为什么你知道画是少年毁的,却又不给君月说清楚,他难过,他难受,你竟视而不见,风,你怎么舍得,舍得让我深爱你的二哥为你流这么多泪水……”我的双唇有点颤抖。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月。”逸风细柔地吐露,眼里映进君月落魄后掀起迷茫的一副样子,“惜鸣年纪还少,我维护他,却伤害了你,是我的错。” 我看看君月精致的脸孔,勾上一抹浅笑,“哥,你不问问逸风的画像里是谁?” 君月的目光都投到地板上,“不问,我不问了。” “跟我来,好不好。”逸风邀请着君月,君月的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不解和惊喜,他抬头问道:“你不是讨厌我总是跟着你走来走去吗?你不是……从来都是勉强地跟我说话看看我的脸吗?” “不是,真的。”逸风细说着,“你很拼命,我一直知道。” “你不讨厌我?真的不讨厌我?”君月眼睛闪亮闪亮地望向逸风。 “不讨厌。” 我退了几步,转过身走向逸寒,然后逸寒牵着我走回房里,我们要更衣、穿戴饰物、更要让大哥重金聘请的人给我上一个适合男妻的妆容,忙了大半天,逸寒无可奈何地被大哥赶出去,不容踏进正在梳理的我身处的房室。 看到大哥故作轻松的表情,我不由紧张起来,头上盖着传统的红纱,轻轻提醒着自己,马上就要在一众人的面前与逸寒拜堂,没有宫廷的盛大,却有感触心跳的兴奋。 第一百零一章:完结(下) 礼服简约典雅,并没有七色盘缠的饰物。大哥早已步出房间,我独对一面铜镜,细细呼吸渗着一丝幸福的空气。 推开木门,逸寒的背影收入眼底。我有点讶异,依照聘请的大娘所说,逸寒不该待在这里,而是先到拜堂的地方。 往房外迈出一步,踩上了一片枯叶,有清脆的声响。我环望四下,周遭寥落,只有一脸清淡的逸寒,配合一身英凛的礼服,我看着不自觉忘了说话,眼神怔怔的。 我冒起了一个想法,这次会一直幸福下去,真的。 逸寒抓上我的手就往行礼的宴厅走去,我踏着锁碎的步履,满是不解,轻道:“逸,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们不能……” 他继续昂首走着,一双冷凝的眼眸扣人心思,银发随着走动轻轻晃悠,在月下更是覆上一层淡金的魅力。我看他没有打算回答我什么,便低下头紧随他沉稳而熟悉的脚步。 “络儿。”逸寒忽然低呼,停下步伐。 “嗯?”我抬头,望见他幽深的眼里点缀着些许魅惑。 “我们回房。” 我还未理解到逸寒吐露的四个字,逸寒已拦腰作势要把我横抱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欲望。 我下意识双手抵上他结实的胸膛,“做……做什么……” 不……成亲了? 他捕捉到我脸上一缕愁心,眸色一沈,指尖摸摸我的眉头,安抚道:“成亲的话,有我们两人就足够了,不需要别人。” “但是……说过要与大哥一同拜堂……” “络儿,与你成亲的人不是君然。”逸寒的声韵有点冰凛。 “逸……还是到宴厅比较好……这次就听我的,好不好?” 逸寒沉默,半晌,垂头吻下来,我没有意料地漏出一声惊呼,声音瞬即被逸寒吞下,掩埋在四片唇瓣之间。 “……嗯……够了……吗……”我稍稍向后退,他就按着我的后脑,加深绵长的吻,加大力度地吸吮。 直到我几乎软得站不住,逸寒勾起一抹让人沉迷的笑意,抱起我走到宴厅的门口。 有种绮丽的颜色,涂划心头,挤得胸口满满的。 我轻捂心胸的位置,逸寒微蹙眉,问道:“怎么了?哪里痛?” “没事。”莫名其妙的感觉浮荡着。 婚礼的场景不同于宫廷的盛况,没有飞龙环绕上空簇拥,没有庄严的礼乐传奏,可是,一股股的热闹和喜感氛围,彷若到处盛放的夏花,挥扬着窝心的幸福。 一位稍为笨重的大娘走来,不带笑容地看看我和逸寒,圆胖的脸庞席上暗红的怒气,忙把我们拉到无人察觉的一旁。 我轻扯上逸寒的衣领,他徐徐把我放下来。大娘就像很不满我们不加理睬的态度,斥道:“这次相公和娘子,你们为什么这么晚才进来?为什么一起进来?我明明清晰地说过你们要怎么做,你们怎么都忘掉了?假若别人对我的工作因此有闲言闲语,你们可要赔偿我!” 逸寒冷漠地瞥看她扭曲的嘴脸一眼,吓得大娘的心头一寒,急忙悄悄远离我们的身影。逸寒握紧我的手,沈道:“络儿,走到厅堂的前端,你以后就不能后悔了。我会宣誓,你和我,一生一辈子唯独伴对方的身边。” 我的眼眶微湿,点头。 你没有忘掉多年前的说话,真好。 本来匆忙的擦肩而过,转瞬即逝的交错,却足以掀动我一生的迷恋。 你说喜欢我骨子里的温暖,却不知道,我喜欢你的什么。 我喜欢,你眸里难得的柔悦。 你第一次投来目光时,冷冰冰的脸孔,竟略过一丝细悦和深情。 逸,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对吗? 逸寒在众人的目视底下,轻掀开我面前的薄纱,深深地凝视着我,伸手划过我的眼底,带去些许水气,“络儿。” 宾客欢呼,不知是为我们还是旁边一同拜堂的大哥和他的妻子,可是我的耳朵彷佛接收不到周遭的喧嚣,心境无澜。 我弧起嘴边,辗然一笑,“逸。” 天作合花好月圆,地成美龙凤呈祥,天地为媒两相守,天长地久。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络儿,我爱你。” “逸,我也爱你。” “你会一直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无论是风,是雨,是寂,是寥,不会放开你。”逸寒一手环上我的腰,对我落下深情的一吻。 他贴着我的双唇,又道:“相信我吗?” 我笑了笑,嗯一声,探出舌头舔上逸寒的下唇。 逸寒沈魅地挑起眼角,激烈地辗转吻着,舌头肆意地侵扰着我的口里。他眼底的欲望更浓,突然双臂用力,扛起我到肩上,用眼神无声抛下一句:不需多磨蹭,我们直接用做的。 激起一阵狂热欢腾的呼喊。 尾声 五年后 “娘娘,逸风他们回宫了。”小紫在门外轻道。 近年来,逸风、君月和徒弟惜鸣,一直三人行到处体察民情,每次相隔多个月才会回宫一趟。 我抱着五岁的儿子君夏,前去接见他们。 凉亭下,他们诉说着吸引的见闻。 这些年,我一直待在宫中,逸寒不断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而我不愿假手于人,亲自照顾夏儿,故此,找不到机会外出,连探望君家和白家的人都不能。 逸寒的父皇和母妃(逸阳和扬若凛)在五年前看过夏儿,留下宫里一个月,自此重又消声匿迹,隐居远处。 茶聚散了,逸风到书房探望埋首事务的逸寒,逸风的徒弟惜鸣徐徐回房休息,君月则是拉着我留下来。 “我想生孩子!”君月语出惊人,使我愣住了几刻。 “你要……给谁生?”我眨了眨眼,问道。 “当然是……”君月欲言又止,“总之,我想生!” “二哥,我不清楚该怎么帮你,陛下才有办法……” “你给我去问不就成了!” 晚上 逸寒推门而入,看到我怀里睡着的夏儿,眼神一凛,“我命人送他回房。” “不要,就让他今晚睡在这里。”我轻捏儿子粉嫩的脸蛋,一双像逸寒的清眉微微皱起,我的指尖便抚揉上那细小的眉头。 逸寒一把扛起夏儿,“他天天都懒在这里,都是你宠坏的。”走出去亲自将夏儿送回殿堂才回来。 我说,“君月想生孩子。” 逸寒不以为然,“是么。” “逸,可不可以帮他……” “他想给谁生?” “我不知道……” 逸寒忽然勾起兴味的笑意,“好。”欺身压上来,摸摸我的脸颊,啃了啃我的耳骨,“帮你二哥的酬劳,可是要由你付的……” “嗯……” 半年后 “娘娘,逸风回宫了。” 夏儿被逼留在皇家学院读书,逸寒扯高唇角牵着我前去迎接逸风三人。 谁料,君月的肚子,很大。 我的眼里尽是错愕,逸寒清冷地笑了笑。 逸风的星眸里,一片动人的满足。 环住君月的后腰的胳臂,温柔得很。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感到幸福的来临。 逸寒搂紧我的腰,说道:“络儿,明天我们出宫,探望你大哥和母亲,好不好?” “好。”我微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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