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机会。看看谁是古神真正想选的人，也看看你身为一名初级调查员，能不能超越我这个前人。”
古山龙答应。
老廉竖起手指。
“第一个问题，乌日瓦斯为什么要盖这座鬼楼？第二个问题，古神/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哈哈，又是一次强强对决哦~
放心，古神马上要来了，高/潮剧情也快了！
现在回看，会发现其他三个人都是一点点对小古慢慢改观的！
我个人觉得这才是主角的魅力来着，大家都是真心很喜欢他，支持他~小古真的超强的！
也是古山龙自己搞不懂的。
古山龙还记得, 在释迦的人皮书中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叫你参与的调查可能永远没有结果。世界上多数不明不白的未解之谜建立在此基础上。调查员们的等级再高，也不是无所不能, 否则人类不会至今有那么多百慕大三角区, 梅里禁区。
比起他。直到五楼才得出一个结论。
老廉从踏入鬼楼，可能早有了基本盘。
世上太多有实力的人不是仅靠胆大取胜的，这位传奇外科大夫敏锐感觉到了内部的什么秘密。于是, 白觉, 释迦一一中招, 他至今很清醒。
这还真是一位调查路上的前人。
古山龙开始不急着回答了。
在各类的优秀能力者中, 他有不少短板，干脆坐下求教道：
“虫类埋在琥珀里的尸体没有死透, 这栋鬼楼是留着用来诱惑猎物, 孵化新生的对么？它们写下的历史传说应该全是编造的，如果一种神话生物有基本的劳动生产水平, 为什么还要骗其他物种完成生育，所以，五楼的人皮墙壁上才会有其他年代的受害者。”
“这帮虫子和古神暗示的螟蛉一样, 从诞生就习惯于寄生别的种族，它们的吃喝建立在偷抢拐骗上。古神也受不了这种家畜, 决定毁灭它们, 结果动手太慢，反被寄生虫们覆灭。楼里这些远古时代的工具、厨房、卫生间和产房更像是神族那边的发明，我国华夏文明中，明确有三皇五帝教授人类早期生存知识的记载, 虫类在篡改神的一切, 但这个鬼楼肯定有问题, 人类一进来就会产生精神类致幻效果么？”
老廉听完倒起白酒。
滴答、滴……烧刀子入喉。
老者的坐姿很有教养。
他常年游走于各类帮助秘密被发掘的未知之路中，算个文化人，把手指抚摸边缘转来转去，身上是看破了生死的灰色。
他也的确有办法识破鬼楼所谓的特殊精神力催眠。
但真教明白了古山龙，这不等于把刀递给这小子了么。
老廉了解古山龙的为人说，“我不是带你一步步找真相，凡事多问问你自己。你也一路见过不少魙物了，不会总结问题多思考么，古调查员？”说完，老家伙又话里有话。“也对，那个叫谜题的小子下线前，有人夜里做梦还想着搞对象，你哪里关心过第13号魙究竟是什么。”
……都是调查员。这就是典型的前辈看不起菜鸟的行为了。再说世上哪个20岁的人没想过自己人生的多样性，这也和他的能力无关，老头就是管得宽。
不解释自己清纯到至今根本没谈过对象，连梦里也一次没有。
古山龙撇开这次翻车，做人比他更豁得出去。
“那我快死到临头，你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你上回还说要把养老金给我，用来孝敬你。”
“我也救不了白觉和释迦，大家一起全把脸丢光了吧，我根本能力不足不配被古神挑选，你这么大年纪装半天骗三个小年轻，连句实话也没有，你以后的名声肯定也臭到家了。”
“你真名叫什么来着，廉伯息，堂堂廉副院长，你觉得自己这种做法于情于理说得过去么？”
呸。厚脸皮。廉伯息副院长气结，真想甩他俩大耳刮子清醒一下。你这脸长得跟骗姑娘感情似的，我可不上你这种人的当。
可古山龙刚学着喝了一小口烧刀子，狼一样不受驯化的眼神软化下去许多。
认识的日子不算短了，古山龙这人是真年轻气盛，当初那股双刀少年的耍狠气质被日常打闹盖住，让人忽略了他那对发白的耳洞是他18岁生日那天唯一能向黑八仙要的奖赏。
他比谁都懂得用命交换生存的不易。
眼下，半长发全盖在古山龙红遍皮肤的面颊和尖下巴上，跟小姑娘对人害臊一样，他从耳根，到面孔全是烫的，喉结底下也是薄汗。
看着邪气，其实脆弱。
说是心狠，可也真诚。
……别说，有些小姑娘还真就容易喜欢上这种肚子里全坏水的人。
可他若真想照着寻仇的初衷实施计划，一开始早杀了。如果放弃不杀，一切前功尽弃，才是白忙活。古山龙，你果然就是个祸害。
老廉完全不想袒露真实想法，怕他伤口失血过多，撑不了下面的谈话。从兜里丢了块没加过料的薄荷糖过去。
“少沾酒这种东西。上次伤都没好。自己拿酒精棉球擦擦。”
古山龙剥开后含住了。
坐着慢慢醒酒，他心里决定听大夫的，嘴上却说：“你也活不长了，自己少喝点，六七十岁的人了。”毕竟他还要等着这位廉调查员给他一个出人意料的真相呢。
老廉不和古山龙打嘴仗。
干脆踹他一脚。
老廉：“我最初从医就有个奇怪的地方，我一摸什么就能知道它是死是活，换句话说，你把一个人活埋在地底300米，找水泥封死，我碰一下，也能找到地底一条尚有活人气的生命。”
古山龙：“那廖超……”
死老头这次用眼神告诉古调查员，自己早知道，就是不说。古山龙拿他没辙，打反正也打不过。转念，老廉摸摸楼层板来了一句：
“和你们认为八楼没有东西不一样，我从走入的第一步，就听到这栋楼的‘心跳’大的出奇……白觉当时眼睛受伤，只有我感觉到它好像正盯着我们看，用一种空洞，愤怒，落寞，夹杂洞察一切的眼神死死盯着，但这个生物不是虫子。”
“我心里不是没恐惧。人总会怕这种超越神话本身的巨大存在。”
“它……就像古代先民之诗的一首《楚辞》，内容华丽，古老而妖异，可怕是可怕，美丽也是真的……这是一位中华文明诞生前的神族，生活在人类诞生之初……像我们这些中国人，对它和它的女性一面天生带有崇拜，我们嘴上说现代人不信怪力乱神，可只要碰上了它……所有连篇累帙的诗词歌赋不再是虚伪，是真心的敬仰，狂热的追随……”
像楚辞一样的神？还有男性和女性的两面？
刚好，五楼的半封闭暂时帮二人形成了一个共享思考的空间，一种蛇咬尾巴的闭环。大夫接着赞同了古山龙，也否定了古山龙。
“昆虫是用所谓的尸体骗人了。传说有一部分是虫类篡改的相反版，也没错，但神族大战的起因和结果是真的。你也低估了复仇这两个字暗藏的深意。”
复仇背后的深意？眼看斧头和锯子还在旁边磨刀霍霍呢……古山龙生怕回答不好脑袋掉家，长话短说：
“怎么说？”
老廉指指自己的鼻子，转过去再指指古山龙：“我某天抽了你一巴掌，你得势后要报复我，怎么做才能解气，把心理上的那种一模一样的屈辱还给我？”
古山龙：“还给你同样的一巴掌？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力度，让你充分体会到我的心情？不偏不倚？”
老廉：“没错。虫子也这么想。所以，它们把其中血统最高贵，体态最优雅的一只神君也用‘圈’关起来做家畜了。不仅要做家畜，他们还会给神明的肚子里定期塞入‘好东西’做食物，把他不断养着，越养越大，直至……那位神被卡在某个地方死活出不来，虫子却能成功羞辱到三皇五帝中名字最尊贵的一位……踩在他的头上不断繁衍、作乱……”
三皇，五帝？
老廉适时候问：“古调查员，‘蛇咬尾’，你猜我们正寄生在谁的‘身体’里对话呢？”
作者有话说：
哈哈，我宣布，第13号大大是这个故事里最委屈的宝宝！
老廉和古子其实真的挺投缘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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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山龙的翡翠扳指、两柄苗刀多带有这类巫族传说元素。
在魙卷记录的古代社会，巫代表上古神族的能力，也被历代君王几度禁止, 理由就是巫术有多面性, 不好的领域很多，一巫毁万人，不是假话。不少帝王起兵建朝时寻能人相助, 过后, 翻脸大肆杀巫的数不胜数……很多人于是换了对外的名头, 有的修习易学, 有的研究堪舆……巫的分支越来越多……
巫和现代魙学，理论上是一种东西的变种, 内部宇宙体系也是师出一脉。
而且, 古山龙只知道一位巫族神明会在家乡被称作凡人始祖。
民间多有传说，说这位神是男女双身, 兄妹结合，夫妻俩号称创世神，堆堆泥土把人给捏出来了。在我国的多数历史记载中, 最多见的也是这个神……
魙系宇宙中的第13号是这个的话。
他们四个相当于开着拖拉机闯进了华夏大地的存取柜台，对人族的老大和祖宗举起泡泡机说自己要抢银行。
算算三年前和这次, 他竟然一共上单打野了两次人皇的银行？
如果他是人皇本体, 肯定早弄死这个叫古山龙的调查员了，心情不好还要被反复激怒……
古山龙想换换心情：“廉爷和我开玩笑呢？三皇五帝之一会跑这里来？他没自己的陵墓？”
说完，古山龙心里大概也有数。
绝对是大战打一半，墓穴没盖好, 神族败了……
他同时想起沿路出现过多次的蛇图腾, 比起龙是一种大战后各部落联合拼接出来的生物, 蛇才能代表循环，首尾相接的神族只有蛇……
“这不正说明神的没落有迹可循？”老廉俯过身来，手指上的银戒指按住古山龙脖颈的大动脉，眼底淬毒的精光一闪而过。“你已经知道的太多了，小侯爷。”
写着廉叔快乐房的太平间大门许许对他张开……
古山龙这时才发现老头挺能打，手上全是几十年的巧劲，他脖子被迫后仰，成了他人鱼肉。
能不能再聊聊。古山龙问。我早改行了，我明年还要复读，参加高考，考取一本，去上大学。
关我屁事。
老廉不给自己反悔的余地拖过了液压泵。
陪我侄儿一块去底下吧。
古山龙真泄气，果然当过杀手一天，他一辈子洗不白，不是谁都和四姐一样的。他沾血的眼神像条命数将近落下泪痕的独狼，渐渐的，他被老头杀人不眨眼的手心按出了太阳穴和心脏一起突突的诡异死亡感……
……不行，事还没问完。
古山龙的黑手套赶紧一把拉住了老头的衬衫，他隔着邪气的大墨镜，从口中笑出半疯魔的声音，眼里是一种一定求个明白的不怕死和求知欲。
“哈哈……我还是不信，你诓我吧……伏羲，一条活了亿万年的神族伏羲会因为长太大被关在这里……这也太英雄无用武之地吧了？他干嘛不现身？或者附身在一个人类的身体上出现？”
“如果是他，我第一个叫他爸爸。”
老廉说，你当他不想么，一是人类看他一眼都会当场死去，二，仅仅靠调查员的身躯，不能承载一个古神，它需要魙具。
“你和释迦从地宫拿到的那个龙形器，足以说服古神同意和人类的交易。他不在乎是哪个人类最终召唤他，我们厮杀完，能有人活下来就可以。”
“伏羲的复活会是一场调查员世界里的争斗开端，想一想，最强的老大如果不消亡，那些外神为什么可以盘踞在如今中国的各个省市直辖市？对人类而言，神族全是怪物，可也敌不过这位的威慑力……这是一位创世神，强大，恐怖，它的双眼对整个东方文明有着压倒性的俯瞰，它可以击垮无神论者的心脏，控制有神论者的思想，它在中国，无人不知，现在只有我们四个快亲眼见到‘它’了……”
也对，世上可能只剩这一个正统创世神了。
一旦破笼而出，外神势力也坐不住。
古山龙不敢想他们抢先在官方调查机构、黑八仙以及一众秘密协会前放出伏羲会有什么结果……
是一步登天还是被围殴致死？
再说人皇一脉绝对还有大量的眷属留在多元宇宙，地底世界，这一步走不好，好好的现代社会也离乱套不远了。
最不妙的是，老头说要把他碎尸万段。
古山龙慢对手半步，连幽州都丢了。
古山龙是有信心再调查下去，找伏羲本体一对一谈，但他这把明显要被廉副院长捷足先登了。老前辈还给古山龙真正做起了功课……
“不妨再告诉你几句，省的你去阴间没办法上网课……人恐惧蛇这种生命，自古以来藏在基因里，因为蛇神是虫类的主人，也是人类的始祖，怕蛇是我们的本能。”
“在我国，伏羲和女娲一直被当做是上一个文明中创造人类的男性和女性，他们用近亲结婚开启下一个文明，实则，我相信不然……伏羲氏和女娲氏应该是两个巨蛇的物种名，氏族内部是很大的种群数量，所谓女娲造人，更有可能是一位高智慧蛇类母体利用智者大脑提取基因，加入石头里的铁元素创造了后人类文明……”
“在亿万年前一次本土神明和天外神明的大战中，巨物们的厮杀争斗造成了中原黄河一带所有古老火山集体喷发……随后，一场冰封世界的物种大灭绝来临了，哺乳类还可以有一线生机，原本的神裔却面临了最后的黄昏。”
古山龙：……真刺激。
一条蛇类女科学家进行了细胞研究？这条女娲的做法也无意中诞生了人类是么？人类要是知道女娲不是一个，是一群，自己是从试管里诞生的，的确要怀疑人生。但这也说明西方人种和东方人种应该真不是一种神造的，伊甸园和山海经更有可能是两大阵营，我们的创造者是本地的，他们那个是外星的……
咔嚓咔嚓……古山龙舌头下的浅绿色薄荷糖被下牙一点点磨碎，可他种种飞出大脑的想法抵不上老头给的这波冲击力。
古山龙左右看看问：“这条伏羲现在还在看我们说话和讨论他么？他的妻子女娲呢？也全灭绝了？”
老廉说，不关你的事了，一个真正有实力的调查员才可以管下去，这些后续调查跟你没关系，你马上就能做伏羲的夜宵了。
老头来真的！黑风起，杀人夜，再不决一胜负真是傻子了。古山龙和老头为了抢夺人类见到伏羲的机会，他们掐脖子翻滚，打作一团。
到窗户边。
一轮血红的月亮背景打了下来……
地上全是年轻调查员的血。老头的本事深不可测，招招展示出了自己的真本领。古山龙被高度麻醉，胸口渗透出一团血污，不停翻滚跌撞着，他才能躲过那把迎面而来的斧头。
把人逼到绝境……
廉副院长镇定自若。
他低头取出了一副银框眼镜和手术刀，用小指调整镜腿上的一根链子，眼角的细纹邪味极了。
“古调查员，你来南波的使命完成了。”
说完，廉副院长单手丢开了斧头，一刀划破半空银光，对人体最致命的血管‘噗嗤’捅了过来。
古山龙，丧命当场。
“滴滴！”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
这又是什么声音？
为什么……会在自己的耳边久久挥散不去，还这么像闹钟……
一人取胜的廉伯息站到五楼的边缘，心想不对，他低头看手。突然，老者面色一冷，像被抽去魂魄般警觉起来。
偷袭者被唤回的意识如梦初醒，他的脑海像抽水泵被打开了开关，满水浴缸里的塞子被拔出……
再睁眼。
廉副院长的内心大呼上当。
因为……眼前才是真翻车现场。
捆了他的三人赫然都是老朋友，这个地方不是五楼，是他们前一脚才踏进来的八楼！
至于一晚上被附身的释迦和白觉……
白觉拍拍额头。
“其实吧，白觉除了长了人眼，还有心眼，这次真不厚道了。”
毕竟，他们三人从开始就完全没入套……但后半场基本靠一个姓古的自己发挥了……难为他开始那么拼命……
释迦更嘴毒一些：（“我们在路上早改了暗号，‘蛇咬尾，老廉是鬼。’。螟蛉在路上出现那么早，谁都能看出来内部有问题。”）
事已至此……
廉老一字一句问，古山龙，你老实说，你玩的是什么花样？
古山龙和没事人一样。
“这就是易容术分支。我改了一下用法，我对自己先用了，这样我被催眠，大家一起跟着，比较逼真。”
古山龙问：“记得在楼下说过的那句话吧？打一巴掌还一巴掌，对，这就是那巴掌，它响不响？”
作者有话说：
哈哈，古子上次科普过易容术是一种精神催眠，大家还记得么？
对的，13号就叫伏羲！人皇伏羲是也，古子自己已经立了flag，以后要叫伏羲爸爸了，伏羲本人都听着呢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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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 怎么不响，大年三十晚上的鞭炮声也盖不住有人老脸上的噼里啪啦了！
想想古山龙现在的话，老廉发现这场揭穿确实有迹可循。幽灵那次, 自己选择袖手旁观。无数次, 他拒绝吃路上的任何食物，白觉、释迦和古山龙从不多问。
三人怕是早对自己的身份有猜忌。
发现鬼楼暗藏玄机后。
他们肯定决定暗暗联合起来一探究竟，也好让伏羲亲眼看看谁的本事更高, 谁才适合被淘汰出局……
伏羲确实看在了眼里。
老廉知道, 他失策了。他一不该把自己最后的算盘太早暴露出来, 二, 凭释迦的大脑，只要有一点提示, 少年早顺着这点把全局摸清楚了, 他的作用会大大失去……
老廉内心道，你们三个龟儿子, 好会玩，但嘴上还是当惯了老大的一声放肆。
可他架子再大，这里现在也没一个他的人, 面前的几个也不是刚开始的菜鸟了。
就连白觉有职业特殊性，可他对原则还是最看重的。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四人论内心世界的复杂程度全不算好人。他们生于灰色地带, 对道德要求本没那么高, 但真正踏出了灰色，就不一样了……
白觉走过来，胳膊搭住古山龙的肩膀示意他退后，弯腰观察几眼直接说：“还别说, 之前完全没发现廉叔您是个气质型领导脸……年轻时一定风采出众, 怎么一个人走上歧途了呢。”
老廉听出这是讽刺。
他淡定还击：“白觉, 歧途？你当如常人般本分活在世上就是正道？那只能被人踩，被人欺，好比那羔羊，毛驴，连脖子上拴的那根绳子是被谁的手牵住的都不知道，已经不明不白成了牲口，你愿意做这样的人么？”
白觉蹲下，赞同状拿手敲敲下巴骨。
“您不愧是教父，句句有水平，人家炸了三年不换油的油条都没你有理，我们都是牛羊，只有您是清醒人。嘴上说报仇，还是干黑八仙一样的事。”
老廉头一次发现白觉也能说。
……但这得问老天爷。
问问为什么要让廉伯息这个人从青年开始全家惨死，中年后妻女故去，晚年了，连最后的侄子也葬送在这莽莽大山。他这一生种种不平的命运，根本还要始于那面倒挂在他家门口的黑色八仙旗……
老廉：“你们三个太天真了，你们真的以为调查员是个干净的世界么。”不止红梅集团，黑八仙，就连白觉所在的官方根本也……
这后面一句是什么意思。
老廉没说。
因为此刻说出来了也没用。
他知道不少秘密，不然不会三年前能有机会参与那次行动，可这里只有四个人，知道了更多的真相，难倒未来就能一起改变这个世道么？而且他们原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被古神强凑到一起的。
所以，到底……马失前蹄，一败涂地。
自认不走运的资深老调查员说完两腿轻掸，清楚被团伙丢下或做诱饵是注定，点头和摇头了起来。
“是，古小侯爷，我早该想到，除了你的易容，你还有保命办法，就算我把这一刀捅出去，你也死不了，你那个血帮了你无数次……”
没错，古山龙的身体有特殊的血，他才敢这么玩。换一个正常人体质，这种人在廖超的那关早没了。老者相信自己奉行的冷血理论没错，错的是对敌人太过慈悲，能用一刀解决还他妈和人废话。廉副院长至此不认为他败了，一个21岁的人穿着护体的防弹衣，他当然敢冒枪林弹雨……
李根也就是输了这一把。
古山龙知道老头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认为自己能力次，没办法做调查员。
古山龙刚刚用了一次人生中最强度的易容，他缓慢擦手，不多辩解，只说，现实也没那么简单，骗你一个老调查员不容易，这叫环套环，骗中骗，咱们要愿赌服输。
古山龙还在老廉脚边放下了一颗一模一样的薄荷糖。
他给老头剥好了，轻轻放在糖纸中心，绿绿圆圆的，很像有人翡翠色的瞳孔。
古山龙低着头。
“我懂得知恩图报，吃别人一颗糖也要记住还的。你是我重新活过来后，在世上第一个见到的人。”
老廉不说话。
古山龙不想和谁煽情，他觉得怪诡异的，调查员这行还是吃四人刚见面时的那套。古山龙以后还要做一个真正独立的传奇调查员呢。
“以及，释迦说我有雏鸟效应，我确实有这毛病，以后会改。这次我会去找李根的死因。”说完，古山龙固定好弩/弓，朝杀怪工具上吹了一口气：
“释迦，你把鬼楼的精神幻觉解开，我们不听话走什么楼梯了，直接去最后一层，看看当年的登山队是如何死在最后一步的，那才是调查者和死者们需要的真相。”
“我们一定要召唤出伏羲。”
老廉还是不动。
他听到，一个人走。白觉，释迦跟上了，三人没一个愿意耽误时间，今夜必须下到真正的洞穴，踏踏……这次向死而生的调查中，他们监测完热源最明显的地方，释迦率先走向了墙壁那处，他要亲自破解传说中的‘洞穴’死亡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