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昆仑……
一个人类如果能找到那里的神秘坐标, 不就代表他可以手握魙具、丹药和无穷无尽的外神力量了？
古小侯爷给自己打气。
嗯，这辈子好好赚机票和经费，未来的一场昆仑山探险旅行在和他招手，神的世界, 他必须, 必须亲自去一次！
又是一夜……
血手套来给旅客退200块的押金了。
被人丹控制, 老村民们一步步和人类世界脱节，死期终于将至了。
古怪的是，店里的一夜没发生什么。
走之前，血手套交代过某人帮自己看好店。
结果，一脸睡糊涂的人整夜歪在开机了的电脑游戏界面前，把血手套的话算是当放屁了。
血手套：“古默！我打你丫屁股了！谁让你这么睡着的！夜里多危险！”
没人搭理。
古山龙胡闹一宿，到天亮，把一条腿盘在椅子上，窝起来早睡过去了。
生怕兔子不来，这位小侯爷堂而皇之的肩膀头和锁骨还大咧咧露着，半长发和耳钉卷在T恤里，他把脚挂在了桌上……
血手套真被新村民的样子给气糊涂了，他想快点看看有没有怪物闯入袭击过，这时，老板才发现店里那块唯一能体现店主九年文化教育水平的书法歪了，冰箱像被遭窃，还有好多麦丽素袋子丢在地上……兔子真没吃人，倒是古山龙挺像来祸害宝瓶山全体的。
血手套咆哮：“我草……古默！我的零食……全让你给……”
“嗯？谁在喊我……”古山龙埋胳膊里，全是梦话：“重修……我玩游戏又上分了，到黄金段位了，今天中午想吃虾米炖蛋……我给你发微信了……”
某老板目瞪口呆：……这种不靠谱的臭小子真的能刻苦读书考大学？
……叫也叫不醒。
打又打不得。
血手套的头要炸开，他嘴里叼烟，骂骂咧咧，没见过有人能心态好成这样。
里世界，人丹，人类的大脑在宝瓶山只会发疯，古山龙开心的像掉进了快乐老家。
他不能理解古山龙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他更不能理解那人为什么不能求同存异呢……昨晚的那一拳头打过去，县政府那个人看他的眼神……他心里比死了更自责……
三人半夜散伙后，重修后来说他太偏激了。好人不是只想着做到自己的正义，要把身边的一切变好。
血手套：“他背叛了我们，他一个人变坏，成我的错了？”
重修：“唐戳，你当初会和他交朋友是为了找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么？不是，你肯定想拿对方做你价值观的对比，时刻警醒自己向他学习。你……已经不相信他的每句话了。”
三人没结果的人丹之争还在继续……今年的最后一夜，快要来了……
重修跟血手套说：“小侯……哦，不，是古默在这点上很让我佩服。古默对别人好，对自己也好。”
我偏激么？我不信他了么？血手套想不明白算谁的错，说实话，他这一夜过的很累……新村民一次次的好运气……也真是让人嫉妒到想揍。
妈的！那帮兔子呢！怎么不搞这个叫古默的，夜里都死绝了！怪兽也看脸啊！
老板眼里血丝遍布，没忍住把古山龙用力拍醒。
古山龙醒是醒了，揉后脑，打哈欠，他不懂刚结束的血手套怎么表情会狼狈成这样，人丹不是说挨打的是方领导么，打人的是这人……
“平头，你被兔子暴cei了？”
古山龙问低头猛抽烟的血手套，这人有1米8，肌肉强壮结实，但古山龙怕他要用这表情哭出来了……
“……管你妈事，我这种毛怪只会发疯打人。”血手套将钱塞进了试卷底下，骂着说：“要睡滚旁边睡，以后不许乱碰我店内的财产。”
老板走过去，把古山龙弄歪了的那副书法扶正……
看，还在嘴硬。
古山龙翘腿躺椅子上，手指一下下撩弄发丝。
古山龙还看到……旅店的报税□□上全是错别字，书法上赠予唐戳的落款是陡峭冰冷的瘦金体。
古小侯爷抱手问：“你叫唐戳？重修和我说，你的老家很厉害，你是传说中的湘西杆子兵后代。传说，中国过去打仗，你家地方上的老百姓能用大脑控制尸体，让战场上阴兵走尸夜里复活，服从命令，你不会也拥有这种本领吧？”
血手套唐戳冷冷的：“我是毛怪。”他一句不提自己除了宝瓶山的小旅店老板，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古山龙不逼他，继续找话题聊：“‘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你喜欢这句话？我查了一下好像出自《诗经》。”
是诗经。也是没文化的人唯一能懂意思的一句诗经。血手套回答：“‘兄弟之间在家里有可能争斗，但是每遇外侮总能鼎力相助。’这是古人口中的美德，也是比金子更贵重的诺言。它比人丹更贵。”
作者有话说：
前面没有说过唐戳到底怎么杀那么多的兔子，哈哈，因为他的大脑可以赶尸啊~
古子每次骗人，是有点妖气在身上的哈哈哈哈
嗯, 说得好。
古山龙也挺喜欢这句话，用轻拍椅子手赞同了对方。何为兄弟？古山龙的亲近关系不是很多，但他真诚相待的白觉释迦都是从不顺眼到做好铁子的, 在他看来, 自家兄弟就是这样。打一拳就是双方不想做朋友了？不，唐戳的态度分明在说，人丹根本没一个人的命重要, 若遇险阻, 拿自己的命换, 他完全乐意。人丹根本小看人类的坚定了。西王母的好大儿是无所不能的外神, 但对于人性这种复杂的命题，这东西的大脑思考方式太人外了。或许, 玩弄人性者, 亦要承担后果……
古山龙单手敲着下巴。
唐戳是吧？你真上道，看来你绝对是个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人, 组织上没看错你。你这条命，本侯爷保了，我会招你进我未来公司的。
唐戳完全不清楚某人狂的要死说要罩自己。
人丹本体也来过旅店了。
古山龙大早上瞎搞他, 唐戳昨夜的坏心情反倒被冲淡了。
想想重修说的过生日的事……草，他脾气怎么越来越能失控了……连个大活人都面对不了么……
19年了, 这事真的永远过不去么。
完全闹不明白, 唐戳用手指暴躁挠头，找了一根自来水管子……
唐戳脱了上身T恤，冲冲脑袋勉强提神后，湿漉漉走了回来……怕古山龙看到毛怪恶心的身体, 他还捂着。
坐下来后, 唐戳可能急需人开解自己, 莫名想起了古山龙刚来时的情形。重修老说这小子怎么怎么样，唐戳当时对古默这个名字直接也一眼记住了。没别的，唐戳觉得这名字很晦气，他还差一些当这人是变异后的怪物。
唐戳没忍住：“古默不是你的真名吧？你为什么要冒名顶替他的身份？这个名字不好，我能感觉到他失踪后的状态异常恐怖，你小心惹上他接下来的命数。”
古山龙没承认，也不意外会露馅。唐戳对神秘事件的感应果然很准，真正的古默不正是失踪的么。古山龙记得谜题给的秘密资料里说，古默去的是中国四大无人区之一的尼泊尔，他出发前说是会穿越塔里木，找到《山海经》中的敦薨之水，那里是个神族所居的古国。
那封信里还说：“小侯爷，古默还活着，但你放心，他不会以人类的身份出现了。”
看来只有谜题那个家伙才会知道古默的事……有空真得往下查查，免得古默的命运和自己的重叠。
古山龙反问唐戳：“你在查我户口？你还没告诉你的事呢，别人开旅馆给活人住，你用来放这个，怪不得你不急，原来尸体的生意才是兴隆，床底的旅客人满为患。”
唐戳真服了古山龙了……
瞎嚷嚷什么！你不全知道了，问个屁啊问？
他是竿子营后代，吃那碗饭的事，重修就算说出去大小也不会捅破天去。唐戳先前不说，主要是他的小旅馆没事还想做做活人生意，游客如果发现房间空着时被他放了什么，可不把招牌砸了……
“我也没想留这里开什么旅馆，全是运气不好。”唐戳想到命运也没好气：“你真的好奇我是怎么留下的，下午跟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唐戳：“去山上，带你走一走本地最著名的一个观光景点，你对宝瓶山很多地方不熟悉吧，但你得帮我挑个生日礼物，我品味差，对方是你的同龄人。”
古山龙又想起人丹的话了：生日礼物？是第四个人么？那个雷卦？
古山龙的房没退，他还是旅店的客人。唐戳忙着自己的事，没空废话，随口丢了句，下午见，饿了自己泡面。
唐戳这家伙走了，古山龙又变相被留下看店。
一上午在旅馆里，古山龙没事做，方领导也没声了。
古山龙向对方发去了问候：“领导，中午好，我的宽带何时能进村呢？上次的小菜可还行，我再去给你送点？”
方领导没鸟人。猜到领导不幸挨打，估计有伤颜面，不会搭理，古山龙也就意思意思。
古山龙之后把方领导给的炼丹书又翻了一个遍。
古山龙结合人丹昨夜的自我介绍，他认为当年来村里灭口的人多半不是冲着丹药，是为了另一个东西来的。
古山龙分析道：“人丹被丢下来，那些人要偷走的是西王母的石像头颅？但一个1号女外神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分/身放在这里？抱朴子的传说里也没提过原因啊。”
总觉得当年嫦娥的故事还有后续发展，西王母这个外神在解开村子诅咒之谜中也有一席之地，古山龙隐隐猜测，人丹这小胖子对他一定有隐瞒什么。比如，它很敌视方领导，再比如，它对自己的亲妈似乎也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涉及调查里的细节，古小侯爷想不明白，出来溜达一圈后，他把大小红的祖传刀法给重新练习上了。
这两把刀，最近整天被他塞在包里，着实有点英雄气短，古山龙会做点木工，迅速拿出个工具箱，搞了一个武器架子，给苗刀找了个新家。
待日上坡顶，异族青年背后是金灿灼眼的光，古山龙立在这乡村空地，洗洗手，在门口拔出了大红。独龙族对于巫术、武学和占卜都有涉猎，古山龙不算是最顶级的武术家，但他的刀在中国历史上属于禾苗刀的一种，也叫明长刀，有异常独特漂亮的招式，对实战来说具有灭顶的战斗力。
……呼。吐了口气，古山龙手掌开合了几下……分开二指，拧拧脖子。
不得不说，忙着考试和复习确实手生……容他找找感觉……想想四姐，她在时的模样……还有那些自己恨之入骨的人……
下一秒，古山龙双手握柄，一个回身旋，少数民族青年的强悍身体带着龙刀的锋利一起郎朗破日，古山龙刀刀见狠，劈开迷障，明明没人能看清他流畅的举刀动作，但起雾的山中只见一片乱红蝶影，美到令人心惊，连他家族内部的传统招式名字也很漂亮……
“三百里！”
“踏血蝴蝶！”
“地无尽藏！”
到渐入至臻化境，赤色双刀青年和刀宛若神魂一体，当刀尖被他收向肘部时，还以一个极度危险的姿势穿透了臂弯。这……叫天地同命，是苗刀中的绝命招，独龙族的男人们认为用刀者天生骄傲，面对仇人，必须以胜利和死亡告终。
这时，有个陌生微信号加他。
好像还不是村里的……
‘叮咚’一声，古山龙双眼清醒后顿了下，全身湿透着看到了手机上的名字，他没说什么，把刀一提，发现真是国道的快递小哥来找自己玩了。
等他好几天。
古山龙一上来又开始套路本地人。
【老乡鸡】：“怎么称呼，兄弟？你还在打暑假工，几号回宝瓶山？”
【宝瓶山一爸】：“哟，你猜到我是村里人啦！见面后告诉你，我后天应该要回村了，看这趟给我累的，苦命高中生想打工真难，你还没走吧？我活了19年，村里难得来人！哦，回答你的问题，我一般玩手游比较多，《东方抓鬼人》你玩不玩？我大号加你，我还建了一个游戏寨，带你多认识些网友呀！”
【老乡鸡】：“这缘分可巧了，我住在唐戳这儿呢，他和方领导天天说你，说你是当地的继承人，坐拥宝瓶山一切等拆迁的霸道小少爷。”
【宝瓶山一爸】：“啥？我们村还能拆迁？我不是一只本地小土狗么……老戳太客气了吧，他们平时为什么不多多夸我？”
【老乡鸡】：“可能害羞吧，给我推荐一个本地的风景名胜呗。”
【宝瓶山一爸】：“山顶！为了纪念西王母罚子盖的神庙，这可是能追溯到后羿射日时代的传说了，听说西王母不仅罚过九个太阳儿子，她当年把自己的第十一个儿子——月君打下凡间。王母还命一个叫吴刚的月宫将军看守月君，这就是我们村的祖先！”
【老乡鸡】：“OK，也提前祝你后天生日快乐，吴刚的后人，宝瓶山一爸。”
作者有话说：
哈哈最后一只小土狗要回来了，嗯嗯，全员到齐！古子的公司啊，这波叫白捡啊……
PS：人丹就是月亮，月亮的哥哥叫太阳，大家都知道太阳不是死物，是三足金乌变得，那么有十个坏蛋哥哥的月亮臭弟弟，它怎么可能是一只好鸟呢哈哈哈哈
◎人丹，你妈真的是你妈吗？◎
……宝瓶山, 吴刚的后人，月君？看来他这次离调查的真相真的又近一步了。
成功套到话，古山龙反倒把人丹和他打赌的事暂时放下。
三侯六相和一将……古山龙在南波时, 早看过魙卷的这段记载。这些人到底身在何方, 早是传说，谁能想到中国最古老的十个祖荫家终于在世上出现了一个……魙卷，既然你把不知身世的小将军送到手边, 古山龙也不客气收下了。
这之后, 唐戳重新冒出来。刚才过去一会儿的功夫, 唐戳在外头十几个村里跑了一大圈。
唐戳还租了辆电三轮。
村里最小的人快回家了, 唐戳特意搬回了十几箱啤酒，米面粮油和零食进店里, 又说在隔壁村买到了桂朝米, 这可以做红糖凉虾。
古山龙心想你果然是能带小孩的。
他们约好了要上山，唐戳说要找个朋友看店, 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根油浸的黑色鞭子，一口咬破手掌，抹在鞭上。
哟。挺邪。古山龙想起旅店老板的外号血手套, 手上功夫的花样真的挺多。
唐戳接着以神秘能力啪啪打着地面。古山龙刚想说，你这是什么招, 一股磁场冲破空间的力量袭来。
……好怪, 外头是大太阳。
古山龙抬头，屋子里的电竟暗了。
自从来村子里隐居。
唐戳第一次像个真正的中国魙学高手了。
他握拳，结印，二指对地, 是一个道家的九字真诀, 当赶尸者用手指放唇边, 他闭气装鬼，轻轻摇手，示意古山龙别惊动那些地底来的死者……
随着唐戳的举止……大白天的旅店，两个人是活着，竟能感觉到一股地府里常见的阴气在扩散。那些鬼哭神嚎中，他们的正前方，一个壮硕的长发男性灵魂打赤脚穿墙了……踏踏……鬼穿着腐臭的衣服，说明这是个古代死人。只是……很奇怪。古山龙难以描述这东西是什么。在南波时，他得知了人类的魂魄是白色的，但这是黑色的魂魄。古山龙的翡翠瞳只能确定‘他’不是村里每年肆虐的月宫生物……鬼魂自己的大脑对活着或是死了也没概念。
唐戳再次号令鬼魂。
里世界来的朋友这次听到了赶尸人的鞭声，魂魄用爪子撕破墙面，又以特殊着装从尸山血海爬了出来。
这一刻，古山龙猛地看清了此鬼脑袋有代表古代名将生前战死沙场的银盔……
饶是古小侯爷见多识广，他也没想到旅店里有一个快8米左右的大活粽子，‘他’就是唐戳在宝瓶山活那么久的秘密武器，不仅如此，此将军蜂腰猿臂，半张脸腐烂白骨化了也异常英俊，一股黑魆魆的不祥之气盈上将军的面庞，黑褐色的肌肉组织端的是阳刚霸道……好一个民间传说里最强的僵尸将军！
唐戳用魙语打了个招呼：“郫都将军，麻烦你把货搬进去，下午劳你留下。”说完，又指指古山龙。“这是村子里的新村民，古默，以后你多照顾他。”
[“是，主公与古爷且去。”]阴间来的未知名将低头应了：[“末将郫都为……主公唐戳效劳。”]
说完，将军和黑烟消失在了旅店。
古山龙在旁边看，觉得太长见识了，他真的不知道阴间生命还能这样操作……这将军比小绿还好用。
“郫都将军？这简直是上古神器。”古山龙很真诚在夸奖唐戳。古某人太喜欢这只鬼将军了，他也是第一次开始眼馋别人的技能。
“老村民，以后多让他出来吧，你这招太硬，完全能把我三两下打趴。”
“帅个毛。”唐戳翻白眼：“让你学这个，你才知道多倒霉，你给我好好考大学吧。”
大学么。
古山龙肯定得考。
这也不影响唐戳让他彻底开眼了。古小侯爷躺在椅子上，拔吸管喝唐戳买的AD钙奶问，你下午带我去哪儿。
唐戳问，西王母庙，听说过吗？
古山龙说不知道，是指道教的王母娘娘么。
唐戳的回答是我国的神明派系和形象很复杂，这个西王母应该就是民间故事的王母娘娘。据说像佛教菩萨一样，她有很多化身，分散在人间。唐戳还强调，这尊女神像的状态特别渗人，宝瓶王母的形象脱离了现代人对神族的想象。
古山龙说怎么脱离？庙里不是也有慈眉善目的菩萨么？
唐戳摇摇头：“就是不慈眉善目，才会看了害怕。我来这里二十年，一年也只上去一次。‘她’现在没头了，有头时，这个西王母被人类想象出来的样子也很恐怖，宝瓶山给‘她’修出了这座巨像，画了降魔图，但外头的人第一次多看一眼庙里某些画像、石像都会吓死，‘她’在画上的状态很像……里世界的吃人大怪物。古代人把‘她’留下，也有点蚂蚁对大象的服从，我觉得他们历代信仰和祭祀女神，完全是一种低等生物被征服后的结果……”
可不是。你看到是谁把你坑成这样，你就懂了。正常人不懂外神的世界可怕在哪里，但这描述听着简直太正常，古山龙想想人丹那个怪样，它妈妈的真容铁定不容小觑。
后来去的路上，国道还跟前两天一样。
二人顺口聊到了两句神秘学。
唐戳对调查员的世界还没涉猎，却未卜先知对古山龙说：“想想无论中国、外国，大家造的本土神像永远很大，这些神话里的未知生物不会各个这么大吧？”
“谁知道呢？”古山龙跟在他后头接上一句，“这些生物们再大，神明终归成过去了，它们未知，是我们还没有走到进化那一步，人类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主人。”
是这个道理。年轻调查员的内心看来真是不惧古神，还给唐戳讲了一个想象力丰富的比喻。
“我听我的网课老师说，我们的宇宙是一盆水，人类在水里是各种细胞和微生物，如果这时一个未知生命用一只手放进水中，他的五根手指若隐若现，细胞们就会以为这些手指有的是神，有的是魔，却忘了神魔本一体，手指是一人。”
这倒是个从未听过的说法。沿途，他们各自聊了好多自己的事。唐戳边走又告诉古山龙，他的家族就是一群赶尸的异能者，唐戳还是其中最众星捧月的。
古山龙实事求是：“你现在也不差。”
唐戳不觉得，他现在就是个废物，只会拿别人出气，自己又没本事。他给古山龙讲了一个起点很高，结局很衰的个人经历。
唐戳说，来宝瓶山之前，自己根本不算个好人。家里做的也是特别阴狠的缺德事。赶尸原本是好心送尸回乡的古法。可唐戳家为了壮大家族势力，琢磨了一个稀奇法子，专门派门徒提前蹲点，等一些地方上的大灾大难，神秘事件快发生时，捡最新鲜的灵魂炼大尸。
所谓大尸，按照古山龙的理解，和布罗肯幽灵应该是一个原理。幽灵是山谷里自行诞生的自然现象，唐戳家是违背自然，不得好死。他们怕被鬼魂报复，和鬼一样永远无法归乡。唐戳后来的人生正应了那句话，作恶终偿还，此生不返乡。
“还有这么一段？”古山龙知道这家伙的心结了。“你二十年前，是为了专门等全村死绝才来的？”
“是，早说了我不是好人。”唐戳也挺直接，点点头说，“所以……也真让我碰上，方清桐，重修是被波及的，我是活该。我后来也认识到，没人能不怕报应。”
古山龙的预感特不妙：“什么报应？”
唐戳接着说：“我当时刚成年，从别人口中得知有一个外省邪/教组织要来夺宝，抢的就是西王母石化的头颅。我来了，但这帮人灭绝人性，他们挂起一面黑色的八仙旗，不仅杀光村民，连婴儿也要挖出确认死活……我受了重伤，让郫都背着我来到这座西王母庙。女神的头颅此刻早没了……方清桐，重修一样很惨，他们很怕会死再这里。我们三个决定一起找找活路，又碰上了怪事……”
八仙旗……竟然又是这帮死狗。古山龙压下杀气问：“什么事？这帮人还偷走了西王母的什么吗？”
唐戳说：“不，但庙里的西王母像，那晚的肚子是圆的。”
圆的？西王母的这个分/身形象是孕妇？难不成……女外神也像佛教中的观音一样，每个化身和本体是不同的个性和外貌。女神肚里的不会是人丹那个小胖子吧？
古山龙大胆问：“西王母是不是说什么了？”比如……亲妈万分不舍宝宝，自己要走了，求好心人照顾下自家娃？
唐戳一口承认了：“是。我，方清桐和重修‘听’到女人冷冷说，‘凡人敢盗取昆仑女王的头颅，来日必有天火毁灭其身，我将一个无能之物留下，它对我而言早已累赘无用，你们只要让它能服从命令，或是干脆吃下它的真身，尔等将从此化身我的使者，拿到西昆仑的神力。’”
古山龙：啊？这？人丹，你妈……她真是你妈吗？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王母女神是很酷的！
我还挺喜欢郫都将军的嘿嘿~
人丹为什么整三个人的理由够充分了吧？哈哈哈哈它完全就是被它妈搞得记仇了……
◎月神降世，王母食胎。◎
唐戳：“世上没当妈的会这么说话, 除非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所以，我怀疑是庙里的女人留下了我们三个人, 正因为她的许诺, 我们被她说的‘它’给记恨了。”
唐戳最后是这么分析给古山龙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