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使环视四周，这才在一个密封的箱子里看到了那群下午还在和以诺互相嫌弃的孩子们。
“他们……似乎知道萨麦尔要做什么？”拉斐尔凑近了这群孩子。
“是，萨麦尔故意透出去的。”莉莉丝淡淡地说。
拉斐尔惊讶地看向她。
“他们只告诉了以诺。”
拉斐尔似有所悟：“明天?他们消失了，而知道他们消失前?踪迹的，就只有……以诺？”
“以诺一定会去找萨麦尔问个明白?，但?萨麦尔绝不?会承认，比起陌生又奇异的以诺，人类一定更相信一直以来和善可亲的萨麦尔！族群里孩子不?多了，即便以诺长了那张面孔，他们不?敢说什么，却?一定会心生怨怼。”
“或许吧。”莉莉丝随意地说。
“什么或许？”阿加雷斯愤怒地胀气了身躯，“他就是那样无耻又恶心的人类！”
别西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羊头。
另一边，萨麦尔开始升火了，但?似乎有什么奇异的力量阻止了他，不?断有风刮过，火焰总是一点即灭。
是隐藏在风中的莉莉丝，阿加雷斯欣喜地跑过去蹭了蹭她。
“你可真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天?使！地狱已经不?能再有更多的孩童了！”
“地狱里有儿童？”拉斐尔瞪大了眼?。
阿加雷斯低下了头：“是啊，或许那个叫该隐的小鬼该负责。”
“他杀了亚伯，谁知道他又干了什么！那群人类有样学样地开始献祭婴儿！”
“那群小孩根本分不?清生与死的界限，灵魂无归于土，循着路就跑到了地狱！”
“鬼知道我?们该拿他们怎么办！”
“什么错事都不?曾做下，哪个狱界也容不?下他们！把他们丢到人界，他们还会认着路回来，还总是扒着恶魔的腿，影响我?们工作！”
“把他们的手拿开，又嗯嗯唧唧地哭，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口水滴答得?整个地狱都是！”
别西卜悲痛地抱住了山羊，因为?他曾是人类，这些婴儿更多的还是交由他处理。
“我?们好不?容易装模作样地让他们相信，神不?需要小孩做祭品了，该隐又让那个狡诈的萨麦尔坚信，献祭他们会引来恶魔！”阿加雷斯痛苦地呐喊着。
“该隐属于黑夜。”该隐低吟道。
拉斐尔若有所思：“原来替罪羊是你们搞的一出。”
阿加雷斯叹息着躺到了地上。
“神不?喜欢的，就非要丢给恶魔吗？”
拉斐尔看看锲而不?舍的萨麦尔，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他是不?是认出了，你所假扮的天?使，并不?是真的天?使？”
第45章
萨麦尔的确认出?了恶魔, 那头长着翅膀的山羊虽然圣洁，但却不?可怕，没能让族人们惊惧, 这怎么可能是天使呢？
他?听说过恶魔, 那是连撒旦都能奴役的生物。
那么它们为什么不?能为他所用？萨麦尔这样想着，推导出?了使它们必定出?现的方法——献祭足够多的无?辜稚童。
因为恶魔上次便是因为这个出现的。
至于恶魔厌恶这种杀戮？萨麦尔当然也看?得出?来,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能见到撒旦的仆人, 他?便可以想方设法地去驱使它们。
萨麦尔这样坚信着，放下了点火的手，转身去捉了几条毒蛇，让它们盘在自己的手臂上，走向了昏睡的孩子们。
蛇从萨麦尔身上游移而下，吐着蛇信吻上了一个女孩的脖颈。
在它吐露出?毒牙的那一刻, 灰色的烟雾卷着它反扑向了萨麦尔。
被放下的蛇被这么一扔, 与还缠绕在萨麦尔身上的蛇撞在了一起，原本安静的蛇群奇异地骚动了起来。
一条蛇张开了嘴巴朝另一条嘶鸣，威胁着它不?要靠近，却又被另一条胡乱扭动的蛇带着移动, 惊慌地转头去咬上它的尾巴。
蛇的速度很快, 张嘴的蛇没能咬上扰乱他?的蛇, 而是咬上了它们的主人。
萨麦尔不?怕蛇毒，但还是因为疼痛低呼一声，将?蛇全部扔到了小孩子们的身上, 它们鼓动着张起了嘴巴。
莉莉丝连忙鼓起风将?蛇群移开。
阿加雷斯却按耐不?住愤怒了，他?如?萨麦尔所愿, 显出?了身形。
萨麦尔还没发出?惊喜的呼声，阿加雷斯就刨了刨流雾状的蹄子, 伏着身就冲向了这个想要给地狱带来更多烦人小孩的恶人。
阿加雷斯一头将?萨麦尔撞飞了几米远，萨麦尔捂着胸口半坐起来。
他?身强体壮，阿加雷斯也稍微放轻了点力度，按理来说，萨麦尔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但毒蛇刚咬了萨麦尔，萨麦尔的确不?畏蛇毒，但也只是比普通人有多接触一些，可以抵抗部分毒素，并不?是完全免疫，他?捂着胸口坐了一会儿，毒气随着气血上涌，萨麦尔的心脏怦怦地跳了两下，忍不?住捂着胸口又躺了下去。
那一躺，萨麦尔的躯体没能再?坐起来。
莉莉丝将?蛇群刮到了他?的身上，乱糟糟的蛇群此起彼伏地游动着，四散开来，渐渐地缠在了萨麦尔的各个部位。
萨麦尔是个严格的主人，他?绝不?允许蛇群在自己身上四处乱钻，但这次，他?却没能站起来大?声呵斥。
“他?这是……死了吗？”
非人类们沉默了很久，流体状的山羊先生才抖了抖唇，愧疚地看?着冰凉的萨麦尔。
拉斐尔凑过去用翅膀尖尖试了试萨麦尔的鼻息，遗憾地摇了摇车轮做的脑袋。
“真奇怪，”莉莉丝随着风飘了过来，“他?这种人，我还以为即便是死了，也绝不?会放下心中的执念。”
“居然就这么普通地消失了吗？”
阿加雷斯游弋过来，皱着羊眉左看?一遍，右看?一遍。
“不?对！他?的灵体根本没有消失！”
这话一出?，莉莉丝抬头疑惑地看?向拉斐尔，难道大?天使判断失误了？
拉斐尔转了转车轮：“很遗憾，他?已经没救了。”
“来自治愈系天使的诊断。”拉斐尔补充说。
阿加雷斯听了，又低下头闻了闻萨麦尔的尸体，实在闻不?出?结果，阿加雷斯想了想，拿角将?冰凉的萨麦尔顶了起来，戳了个对穿，又掂了掂。
“他?灵魂的重量真的没有消失！”
拉斐尔无?言地看?着笃定的山羊先生。
“你戳烂了他?的心脏。”
阿加雷斯后知后觉地放下萨麦尔，用流状的前蹄踩着萨麦尔，将?角拔了出?来，凑近他?，仔细看?了看?，惊讶地说：“还真是诶！”
“真是神奇！我从没见过心脏烂了还能活的人呢！”山羊先生眉飞色舞地说。
“但他?的确是死了。”拉斐尔叹息道。
“不?！他?没有！”
阿加雷斯依旧笃定，他?们魔鬼跟灵魂打了那么久的交道，难道还分辨不?出?萨麦尔的灵魂有没有从身体中溢出?吗？
但拉斐尔也是治愈的天使，他?的力量告诉他?，萨麦尔已经没了救活的可能，除非小天使将?他?的灵魂与身躯缝合起来。
他?一定是死了。
“萨麦尔，”该隐难得地开了口，幽幽地说，“从我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装模作样，亚伯总是被他?骗过。”
“他?一定是在装活。”该隐也十?分笃定。
拉斐尔和阿加雷斯一齐对他?的判定嗤之以鼻。
“他?还活着，灵魂没有转移，根本不?需要装活！”阿加雷斯说。
拉斐尔则是另一种看?法：“萨麦尔还没能拥有装活的本领，要不?然，他?怎么不?控制着四肢重新动作起来呢？”
“他?还活着，半死不?活、无?能为力地活着。”阿加雷斯立刻补充着说。
莉莉丝蹲下来，将?萨麦尔翻来覆去地左看?右看?。
“你们看?，他?胸口这里是什么？”莉莉丝指着萨麦尔说。
阿加雷斯低下头凑近了去看?，拉斐尔也远远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都?没有。”阿加雷斯摇了摇头。
拉斐尔却惊喜地叫道：“哎！是透明的灵魂！你看?他?血肉间的凸起！”
阿加雷斯本不?信的，但山羊先生向来心软，还是低下头去看?了看?，这次他?看?到了，莉莉丝的指间所点，萨麦尔的胸口被阿加雷斯的角刚刚顶凹陷的地方，血肉之间，有隐隐约约透明的物体微微抽动。
“是他?的灵魂！”阿加雷斯惊讶地喊。
“怎么这样？”山羊先生踱步着走来走去，“他?应该是活着的，像是瘫痪那样的活着，他?的灵魂会跟着他?的躯体一同变化。”
“但现在，他?的灵魂却从身体上凸了起来，与身躯并不?契合，那不?可能！除非他?已经死了！灵魂保持着死时的模样，与死后的躯体模样不?同！”
阿加雷斯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突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已经死了！？”
拉斐尔轻松地点了点头，他?的判定果然是对的，萨麦尔已经救不?活了，除非像曾经的该隐那样，拉斐尔去缝合他?的灵魂与躯体。
但拉斐尔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他?绝不?会再?创造出?一个无?法死亡的家?伙。
况且，他?并不?欣赏萨麦尔，也无?法怜悯这个干了太多坏事的家?伙，怎么会给他?天使的眷顾？
“他?在装活。”该隐又幽幽地说。
阿加雷斯还是无?法理解。
“萨麦尔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灵魂可以从身躯中脱离，但他?没有那样，他?保持着与身躯同步的状态，假装自己还和从前那样，是活着的。”莉莉丝好心地解释说。
第46章
萨麦尔的伪装十?分成功, 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对自己灵魂的控制是那样精准，即便是阿加雷斯顶着他移来移去, 他还是和自己的尸体契合得很好, 没?被?看出破绽。
要不是阿加雷斯的角将?他的胸口戳得凹下去了一部分，萨麦尔原本的胸膛无法再完全契合躯干, 从凹陷的部分凸出来, 谁都看不出他的伪装。
不过该隐却猜到了，虽然那是基于他对萨麦尔人品的信任的盲猜。
阿加雷斯又用角戳了戳萨麦尔露在外面的灵魂，透明?的灵体往里缩了缩，不为所?动。
“你已经被?我们发?现?啦！”阿加雷斯小声地他耳边偷偷说。
萨麦尔依旧不为所?动。
“他这是在干什么？把我们当傻子吗？”阿加雷斯搞不清楚，怏怏地退了回来，走到别西卜身边抱怨着问。
别西卜摇了摇头。
他知道死亡的感触, 在那一瞬间, 跨越到了另一个?世界，感知到了以前无法感知到的庞大信息。
他那时还小，对死后世界没?那么敏感，但他猜, 现?在的萨麦尔绝不会那样。
果然, 死亡的那一刻起, 萨麦尔感知到了周围的一切。
莉莉丝一直注视着他，就像是他从前注视着她一样。不，或许不一样, 他曾经的视线是那么的渴望，仿佛饿了几天雄狮注视山羊, 但现?在的她却只是冷漠地看着，是一只酒足饭饱的狮子。
看清楚状况后, 萨麦尔根本无法忍受这种事实——他与莉莉丝的异位。
在他的心里，莉莉丝和他的许多妻子一样，虽然可能她们没?那么愚笨，但一样是他可以玩弄于掌心的玩物。
是，莉莉丝是被?天使接走了，也回来对一些人复了仇，但萨麦尔是那样的聪慧，他当然发?现?了，莉莉丝即便被?赐予了力量，依旧被?什么限制住了。
萨麦尔发?现?了这种规则，再去利用这种规则，莉莉丝伤不了他，归来的魔女又怎样，不还是照样被?他玩弄于掌心？
知道死亡讲他拉入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莉莉丝将?不再受着对生灵复仇的限制，她可以对萨麦尔的灵魂为所?欲为。
但比那更?让萨麦尔难以接受的是，别西卜也拥有着与莉莉丝不相上下的力量。
那是一个?他更?加鄙夷的灵魂，就连死亡也是那么卑贱。
但他现?在，却拥有着可以指使灵魂的力量！
萨麦尔一感到他在那儿，就从心底深处发?憷、颤抖，想?要对他臣服！
怨恨与嫉妒充斥了萨麦尔的心，一滩被?所?有人抛弃的碎肉凭什么能坐到这种位置呢？
难道是他死得残忍，恶魔去同情他？
萨麦尔唾弃这一切，因?为他所?拥有的，都是他自己?奋斗来的，从不靠旁人的施舍。
哪怕是他控制毒蛇的力量，也是靠他与撒旦的虚与委蛇得来的。
可现?场这么多的、在他之上的魔物，却都是奇异力量的宠儿！该隐与莉莉丝得到了天使的祝福，别西卜投靠了恶魔，他们都比萨麦尔强了，萨麦尔如何不嫉妒？
一众非生物默默地打量着萨麦尔，大多是好奇他为何这般装死。
可那在萨麦尔看来，却是嘲弄与耻笑。
透明?的灵体终于从自己?的尸体中飘了出来。
“无所?不能的撒旦啊！您难道就这样让一众生物凌驾于您唯一的信徒之上吗？”他悲愤地朝天怒喊。
“嗯？嗯？”阿加雷斯见他终于跑了出来，兴致勃勃地凑上去，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说法，却发?现?自己?根本搞不懂这个?灵魂在说些什么。
“撒旦，无所?不能？”阿加雷斯只能抓住自己?能听懂的部分，奇怪地戳了戳落在后面的别西卜。
“那头笨龙不是常常败于它哥哥的手下吗？”
阿加雷斯无情地嘲笑着，心中有些愉悦，撒旦经常仗着武力指使他们去做这个?去做那个?，但自从撒旦的兄长米迦勒来到了地狱，撒旦就再也蛮横不起来了，因?为他的兄长是那样的英明?、神武、正直，绝不会坐视撒旦欺辱恶魔而不管。
一股火焰朝着阿加雷斯的方向喷来，别西卜眼疾手快地拉开了山羊先生。
山羊先生刨了刨蹄子，左右看了看。
“嘿！听人墙角的胆小鬼，你就这么见不得人吗？”阿加雷斯大声地喊着。
撒旦划破黑暗，燃烧着红色的火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它傲慢又高傲地看了看阿加雷斯：“听墙角？不要太高看自己?，撒旦才不屑于去听一只山羊的秘密！”
阿加雷斯不置可否，只小声地嘟囔：“那你来这儿干嘛，还拿火烧羊？”
撒旦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得意洋洋地说：“我可不像你，费了老大的力气去赐福一个?人类，却没?能留下任何姓名，赐福的人还自愿做弟弟的垫脚石。我在这个?可是有名有姓的，还有深信于我的人！”
他这话一出，诸位非生物都忍不住沉默了。
阿加雷斯又想?到了他的伤心事，可怜的亚伯，羊羊家族的好朋友，突然就消失在了人世，找不到任何踪迹。
该隐悄悄地离开了，他即便那么坚信自己?没?有做错，却还是不敢听到亚伯的事迹，尤其?不敢去看到别人眼中的亚伯，那实在是可怜又卑微，和该隐心目中的哥哥完全不同。
拉斐尔看着他离去，踌躇着没?有追上去。小天使知道自己?无法叫醒一个?沉迷于自己?世界的灵魂，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但撒旦虽然这么说着，却只是借着贬低亚伯来贬低与他作对的阿加雷斯，它自己?是十?分喜欢这个?传说中的人类的，虽然他是撒旦的老仇人亚当的孩子，但他却那么地爱自己?的弟弟，还愿意为他赴死！
撒旦也想?拥有这么一个?哥哥，红色的巨龙羡慕地想?。
萨麦尔飘着恭敬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世间何人不晓您的姓名？您的信徒在传播您的事迹。”
巨龙张了张嘴，喷了萨麦尔一头火焰，它跟阿加雷斯炫耀，跟这个?狡猾的人类有什么关系？
撒旦虽然没?那么聪明?，却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萨麦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他宣扬撒旦的威名，诉说地狱的可怖，都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最尊贵的、足以阻挡死亡的先知。
但撒旦还是留下了他，巨龙豪爽地拍了拍萨麦尔：“你是坏蛋中最聪明?的，谁都看不破你。”
撒旦需要这样的人，撒旦看得到他的心，黑漆漆的，灵魂却又少?沾冤孽。
撒旦带走了他，萨麦尔得偿所?愿，他不再居于别西卜之下了。
萨麦尔却更?加的诚惶诚恐了，他知道，如果跟着撒旦离开，自己?的一切就都系在撒旦的身上了。但力量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任何灵魂都无法割舍。
在绝望中拯救一个?孤单的灵魂，这可真是收纳下属的好方法，萨麦尔一边这样想?一边又心生冷意，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撒旦有这么聪明?吗？
曾经熟悉的人显现?出不符合它本身的聪颖，萨麦尔提心吊胆地跟着巨龙踏入了地狱。
“就这么走了？”阿加雷斯难以置信地看着撒旦的背影。
要是以前，撒旦无论如何，总会再跟山羊先生吵上几句。
“它可真奇怪。”山羊先生摇了摇头，叼着别西卜的衣角也趾高气扬地跟上了撒旦的脚步。
撒旦不跟他吵架，难道他就不能跟上去主?动找撒旦吵架吗？
其?他的非生物都离开了，只剩下了莉莉丝和拉斐尔，他们相顾无言地互相看了看，彼此?点了点头，默契地也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而那些熟睡的孩子们，莉莉丝让风不再吹拂这里，又隔开了还在蠕动的蛇群，拉斐尔则送给了他们强健的体魄。
直到第二?天早晨，孩子们被?来看病的人叫醒，一齐看向了被?毒蛇包以桥正里绕的先知先生。
“他没?呼吸了！”看病的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探探先知的鼻息，惊恐地嚎道。
“血！有血！”一个?孩子眼尖指着萨麦尔的胸膛。
第47章
谁都不知道他们敬仰的先知缘何而死, 萨麦尔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毒蛇绞动的痕迹，他的骨头碎了几根，身上?有毒牙的伤口, 看起来像是被他饲养的蛇害死的。
但他的胸口又被什么贯穿了, 刺透了心脏。
人们烧了盘在他身躯上?的蛇，虽然还没确定先知的死因, 但他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迁怒这些在可怜的先知先生身上耀武扬威的爬虫。
况且, 萨麦尔的身上?，是真真切切地留下了蛇群造就的伤痕。
火焰缭绕着向上?盘旋，人们沉寂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惶惶，是萨麦尔使他们不惧怕蛇虫叮咬，如?今萨麦尔悄然离去, 即便他还留下了一些?学徒, 人们还是无法适从。
先知怎么能够被替代？他们总觉得今后无所依靠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
以诺听闻了小孩们昏迷在萨麦尔院子里?的消息，火急火燎地放下早餐，急急忙忙地跑来了，拉斐尔在后面都拦不住。
他蹲到孩子们身边, 松了口气。
一个女孩朝他摇摇头, 示意他之后再说。
可以诺和孩子们从没这种默契, 他见得不到回?应，随意地四处打量了一番，正看到萨麦尔被围起来的尸体, 迷茫地皱起眉头：“这是你?们说的那个要召唤恶魔的人吗？”
女孩打他开口就?知道不妙，瞪大了眼睛就?要上?去捂住以诺的嘴, 但以诺一看到有人跑了过?来，欢快地跳了两下, 躲开了她。
人们震怒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
“我们的先知怎么可能会与恶魔为伍！”
以诺看着站出来指责他的人，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他不是也和毒蛇生活在一起吗？难道你?们认为蛇是一种讨人喜欢的生物？”
谁会喜欢那种冰凉又粗糙的条形物？跟以诺对峙的人抱着胳膊，摸了摸满手臂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但还是坚强地为他心中的先知辩解：“萨麦尔那是……那是为了了解毒蛇，好知道它们的弱点，帮助我们免受蛇毒！”
以诺看着他点了点头：“哦。”
以诺这么平静，男人也跟他吵不起来了，只能从其他地方千方百计地找补。
忽然，他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世的真理?一般：“萨麦尔一定是也想要找到对付恶魔的方法！”
他这样说着，心情愈发激动，胸膛也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
他身边的人也受了鼓动，跟他一起骄傲了起来。是啊，他们的先知就?是这样的人！
以诺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面露不悦的孩子们，知道那一定有所误解。
他摇了摇头：“那看来他失败了。”
骄傲的人立刻焉了下来，显而易见，他们的先知被恶魔带走了。
以诺带着孩子们绕开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大人，低声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一向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这次却沉默了。
过?了很久，还是刚刚那个朝以诺摇头的女孩开了口：“不能说，他们会知道。”
“谁？”以诺疑惑地问?。
“他们爱他。”女孩没有正面回?答以诺的疑问?，低落地自?言自?语，“他们不会信我们的。”
孩子们点点头，绕开以诺走了，以诺在后面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还是没有叫回?他们。
这群这么喜欢和以诺作对的孩子，怎么还会有惧怕的人？以诺跺跺脚，心生不满。
“在他们心里?，居然有比以诺更可怕的人！”
以诺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们互相嫌弃的友谊不再坚固了。
拉斐尔停在了他的身边，以诺终于注意到了小天使。
“您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吗？”以诺虚心地问?。
拉斐尔看着他，叹了口气，转身飞往了其他方向。
以诺愣在了原地，摸不着头脑，怏怏地去了该隐的小屋，那里?得到了原主人的允肯，让他可以住在那儿。
以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请进！”以诺欢快地跳了起来，打开门欢迎客人。
客人却摇摇头，看都没往屋里?看。
“先知的祭礼要开始了，在今晚。您要参加吗？”客人低着眉，完全打不起精神。
以诺迟疑着跟着客人来到了人满为患的祭坛，这里?升起了焰火，被削得规规整整的木枝搭起了一个木架，萨麦尔就?躺在上?面。
他已经被自?己?的妻子们收拾好了，衣服掩饰住了身上?的伤口，看起来和熟睡时并无不同。
人们围着祭坛，啜泣声此起彼伏。
致敬伟大的先知。
他从死亡手里?夺下那么多的灵魂，又为人类的生存献出了生命，惜败于卑鄙的恶魔。
勇敢的先知萨麦尔啊！他的英名将?永远为人类铭记。
这热闹似乎吸引了别的生物的注意，以诺向丛林中看去，那里?窸窸窣窣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游动着出现。
以诺冲了上?去，将?最外围的男人一把推到了里?圈的地上?，男人带倒了更多的人，人群顿时爆发出嘈杂的抱怨。
“不懂礼貌的小鬼，你?还真是该隐……”男人不满地朝着以诺喊，可看到以诺脚上?踩的什么时，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浑身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