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误导了您的天使，让它和人类的守护起了冲突，但它的心是好的，不该沦落到这种下场。”
拉斐尔不断的倾诉着，但弥赛亚却不像他往常所呼唤的那般，很快便从圣灵的光芒中走出，而是陷入了久久的平静。
拉斐尔原本十足的把握也渐渐被担忧所取代，他不知道弥赛亚是如何回来的，为什么会抛下他宠爱的人类和小熊贝利尔。
难道弥赛亚还真能出现什么不测不成？拉斐尔越想越是烦躁，他既担心弥赛亚，又怕等不及的撒旦会再次将怒火对准人类，还怕他们的争执会波及到已经成为幽灵的贝利尔。
拉斐尔咬咬牙，一头冲进了圣光之中。
一双熟悉又陌生的手接住了他。
“你的翅膀不疼吗？”这声音听起来竟有些沉稳。
拉斐尔一呆，忍不住转着车轮向上看去，是少年弥赛亚。
弥赛亚摸了摸他的翅膀，拉斐尔的翅膀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连眼睛也一直不少。
成熟一些的弥赛亚叹了口气：“我觉得世界毁灭也没什么不好，欢乐是短暂的，而争斗的痛苦却剧烈而持久，只有平静才是永恒的。”
拉斐尔一喜，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些什么，只急急忙忙的想要告诉他人间的变故，弥赛亚却摇了摇头：“我都知道了，并且，知道的比你更多。”
“神的力量将混沌分开，上浮的是光，下沉的是暗，而中间是无所归属的杂质。光明既可以照耀它，黑暗亦可以侵袭它。所以世间不会因为散布的欲望毁灭，因为它们本便是一体。”
弥赛亚又摸了摸拉斐尔的车轮：“欲望注定会带来痛苦。”
“你不去接回撒旦吗？”拉斐尔安静的窝在弥赛亚怀里，虽然长大的弥赛亚现在有些神神叨叨，但身上还是他熟悉的气息，他安心地问。
“他不属于天堂，他有别的去处。”
别的去处？拉斐尔精神上的头皮一麻，该不会是地狱吧？
拉菲尔被弥赛亚抱着来到了天堂的底端，撒旦还乖乖地呆在那里，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天堂。
只是有些不一样的是，米迦勒竟也出现在了它的身旁，看样子它们似乎是打过一架。
“弥赛亚，你来了？”撒旦敏锐的发现了神之子的气息，欢快的飞了上去，又被天堂挡了回来，但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天堂的主人来了，这些阻挡不过是小事罢了。
“米迦勒还说我回不去了……”撒旦向弥赛亚抱怨着。
“你把黑暗带到了大地，”弥赛亚却没安慰他一向偏爱的小白龙，“它需要管辖。”
撒旦顿住了。
“您是说我……”虽然撒旦的心已经被人类挖出，但还是不由得沉到了谷底。
“当黑暗在世间稳定时，你也赎完了罪，便可以归来。”
撒旦又重新喜悦了起来，一时间竟有些洋洋得意，它就知道，弥赛亚一定舍不得它！
“好的，谨遵您的旨意，我会将黑暗从大地上驱逐，因为一切荣耀尽归于您。”巨龙用空洞的眼睛看了看一旁的米迦勒，骄傲的说。
“黑暗？”米迦勒重复了一遍，缓缓的摇了摇四个头颅，“它怕黑。”
撒旦举起了前爪，愤怒的燃起了火焰，可惜这火焰对米迦勒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米迦勒也是属火的。
“在地狱的深处，黑暗的尽头，撒旦的宫殿将会建造在那儿，神将赐予那里永恒的光亮。”弥赛亚许诺说。
撒旦瞟了眼米迦勒，更加洋洋得意了，它迫不及待的向下飞去，想要去感受一下自己的宫殿，甚至都忘了让弥赛亚再赐给它一双眼睛。
弥赛亚平静的向下看去。
拉斐尔在心里叹气，他发现了，弥赛亚并不会考虑什么情有可原，既然魔王如期诞生，那么人类恐怕也免不了走向前世的轨迹。
“轮到人类了？”拉斐尔喃喃道。
“撒旦的审判没有结束。”弥赛亚捏了捏他的翅膀，说。
——《亚伯书》
撒旦曾经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通往黑暗深处的通路，而现在，弥赛亚的话让它和地狱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眼睛，撒旦却可以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地狱中的黑暗并不冰冷，因为火焰在这里灼热的炙烤着一切。
撒旦并不惧怕火焰，毕竟它的力量源自于米迦勒，而米迦勒是代表火的元素。
它毫不在意的穿过火焰，又在一瞬间痛苦地低吟出声，这焰火与它见过的都不同，是一种它无法掌控的力量。
火焰炙烤着它的身体，让它的身体流出了大量的黑暗，但它的身躯却没有就此消减下去。因为这里是黑暗的巢穴，紧接着，又有更多的黑暗补充到了它的身体里，壮大了它，也让它愈发的痛苦。
“弥赛亚……”撒旦惊慌的呼唤着。
“等你身体中的污垢被炙烤干净，就可以回到天堂了。”一个声音说。
与面对拉斐尔时不同，撒旦即便是痛苦着，也不敢对这声音有所异议，它知道弥赛亚可以掌控一切。
“但是黑暗在更多的补充着我。”巨龙缩起身子，向那个声音倾诉。
“因为你破坏了黑暗的平衡，让它气势汹汹的涌动着。”那个声音波澜不惊的说，“统领黑暗就是你赎罪的历程。”
撒旦忍着痛意，连连称是。
拉斐尔被弥赛亚抱在怀间，看到了一切，有些不忍。
“你的宫殿里永远如昼。”拉斐尔自言自语的说。
接着，又叹了口气，他们还在天堂，也不知道撒旦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显然，弥赛亚允许它听到。拉斐尔看着撒旦从停滞中跃起，一路哀嚎着，跌跌撞撞的飞向地狱的更深处，而那里，是神灵赐予地狱的、永恒的光明。
不过撒旦似乎并没有舒适多少，它只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就嫌恶的皱起眉头。
“没有杂质在其中调和，黑暗与光明生来相斥。”弥赛亚解释说。
而这句话，撒旦显然已经听不到了，它犹豫着抬起脚踏入黑暗，又颤抖着收回脚，回到宫殿中焦躁的踱步着。
地狱的景象在拉斐尔的面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流离失所的人群。
他们茫然的惊呼着，明明伊甸园就在不远处，人类却如同失明一般，绝望的乞求着、摸索着，然后不约而同的避开那个地方。
被人类虐杀的、动物们的灵聚集在门口，躁动的心逐渐平复，伊甸园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些小孩子咬着手指，笑嘻嘻的指着故园，然后被另一些看不见园子、怒不可遏的大人们讥讽殴打。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
“不该这样的。”他喃喃道。
撒旦想要从黑暗的领地里找回弥赛亚，人类想要遵循神的力量守护伊甸园，他们都不该被责备。
但拉斐尔也清楚地知道，灾祸已经酿成，伤害那么清晰的呈现在他的面前，他怎么能去否认那些鲜血中的争斗？只是撒旦因为无知犯下的过错，得到这样的惩罚是否有些过重？而人类全部被赶出伊甸园，又是否算得上是迁怒？
拉斐尔有许多疑问，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重新临世的弥赛亚似乎知道了很多他从前不了解的事情，也比以往更加坚定、喜怒难测、不近人情，拉斐尔隐约是有些害怕这样的弥赛亚的。
“你不知全貌。”弥赛亚突然说。
“天使只能受限于自己所了解的东西。”
“但是神知晓一切。”
“所以神总是对的，因为世界的法则就是如此。”
拉斐尔在他手臂上滚了两圈，一边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一边在这个间隙中说：“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异世界的灵魂怎么都不会相信有自我意识的神明啦！”
弥赛亚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
“炽天使都拥有自己独特的力量。”弥赛亚摁住滚来滚去的拉斐尔，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也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不至于像刚刚那个样子被撒旦欺负。”
拉斐尔正腾空滚动着自己的主车轮，听到弥赛亚的话，忍不住啪嗒一声，卡在了半空中。
“我并不是炽天使？”拉斐尔有些疑惑。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能天使罢了，虽然能天使们可以组装成一个巨大的座天使，让弥赛亚或者是其他天使驾驶，成为神的战车，但分散开来，也不过是繁多天使中的微小个体，不足为提。
但弥赛亚都这样说了，难道他有什么不为天使所知的身份？拉斐尔在心里嘀咕着。
“天堂之下将会发生一场大动乱，隶属于黑暗的力量将会创造出更多的种族，你那么喜欢下去凑热闹，如果没有力量傍身……”弥赛亚含蓄地笑了笑，言尽于此。
拉斐尔沉默了，更多的恶魔吗？
他一定会被撕碎的。
“但我并不是天使中最弱小的，”拉斐尔想了想，试探着说，“如果大部分天使都对恶魔无能为力，那是不是不只是我，整体天使的实力都该被增强？”
“天使们可以共享他们天使长的力量，”弥赛亚看了拉斐尔一眼，“你是异世的灵魂，没有归属。”
“不过，你可以去守护人类，去保护那些还心存善意的，又或是无力反抗、被族人气辱的，用你独特的力量。”
拉斐尔精神一震，起了兴致：“我的力量是什么？”
“治愈，天使中还没有这种力量。因为天使是不会畏惧伤亡的，而只有欲望，才会加深这种情感。”
拉斐尔似有所觉得看向弥赛亚，正看到了他的双眼。
他意识到自己所有的眼睛里都倒映着弥赛亚的身影，身体的力量难以抑制地澎湃着，他拥有了更为奇妙的能力，那是神的恩赐，一种永不消亡的力量。
赞美主！歌颂主！拉斐尔心潮澎湃地绕着弥赛亚唱起了赞歌，沉溺于天使的伟岸中。
一向喜欢赞歌的弥赛亚这回却没有配合的露出笑容，反倒是怏怏的看着天堂之下。
“人类与撒旦的恩怨还没有结束。”他说。
弥赛亚又呼唤起了撒旦。
红色的巨龙把自己埋在宝座之下，用翅膀和尾巴遮住头颅，小心翼翼的蜷缩在那里，才得了片刻安宁。
“人类的智慧会让他们无休止的追逐黑暗的力量，你要将其中最邪恶的，拉入地狱。”弥赛亚这样叮嘱着撒旦。
撒旦乖巧的点了点头。
忽然，它又想起了什么：“我现在没有眼睛，看不见他们。”
它想要向弥赛亚祈求一双眼睛，再看看这世间的一切。
“追寻邪恶的气息并不需要双眼。”
弥赛亚拒绝了它。
撒旦对此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在另一件事情上哀求着：“没有眼睛后，我很难去完美的隐匿自己的身形。倘若不小心被人类发现，让他们的智慧迷惑了我，不小心伤到了其他不该被拖入地狱的家伙，那我的罪要什么时候才能赎清呢？”
而这次，弥赛亚答应了它：“当撒旦不想现身时，人类无法察觉到它的踪迹。”
撒旦喜悦的甩了甩尾巴。
它是很满意弥赛亚的安排啦，但接下来的话，撒旦就有些不爱听了。
“你对人类的幼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隐匿的能力也会在他们面前失效。无论何时何地，他们将会永远注视着你。”
但万般不满也只能埋藏在心底，撒旦摇了摇尾巴，垂着头颅，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殴打了人类的小孩？”拉斐尔插嘴问。
“他食用了生命树上的果子。”
拉斐尔愣住了，这的确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经过，怜悯与不忍扎根在了他的心底，他叹了口气。
“那怪不得人类会剑走偏锋的想要依靠欲望的力量。”
弥赛亚的脸上也出现了惋惜的神色：“亚当与夏娃想要掌控欲望，却最终被欲望所驱使。屈服于心中的恶意，将黑暗的力量在人群中散播开来，人类无法再留在伊甸园了。”
即便是像亚伯这样的小孩也不能，当他们的身体成熟时，智慧与欲望相结合的载体便会呈现出极具破坏性的无拘无束，他们会再次毁了伊甸园。
就像现在这样，伊甸园里树木败落、伤痕累累，一眼望去，只有痛苦哀嚎的各种灵体，他们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复，才能重归黄土，转世降临，让伊甸园重新焕发生机。
“你要接回贝利尔吗？”拉斐尔看着园里那只摊着肚皮酣睡的黑熊灵体，忍不住问道。
“他的精神被怨恨侵蚀，无法归并天堂。”弥赛亚说。
“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遵守了与你的约定。”拉斐尔不满的指责道。
是的，贝利尔并没有做错什么，虽然是不洁的生物，但他却比人类的大多数都要正直善良。
按理来说，弥赛亚应该兑现他的承诺，将贝利尔接入天堂，因为他们当初的约定就是不做坏事，而不是被人伤害后，还不要怨恨。
“我会弥补他。”弥赛亚沉默了一会儿，说。
拉斐尔抖抖身子，飞向了天堂之下，给弥赛亚留出思考的空间。
治愈系的天使要去救赎他选中的人类了。
第20章
像雌狮一样爆烈的女人，她辅佐那个年轻人建立了另外的国度。撒旦化作毒蛇，惩罚遗留之人。
——《亚伯书》
人类是被突然赶出伊甸园的，并没有带上什么工具。所以当腹中的饥饿来袭时，他们也不得不面对寻找食物的挑战了。
因为没有武器，一向骁勇善战的捕猎队也没了施展本领的机会。夏娃叹了口气，召集了一队人去四周寻找可以采摘的植物。
不过一会儿，他们就垂头苦脸的回来了，说不上是空手而归，但也绝对没什么收货。外面的食物实在是匮乏，他们完全找不到成熟的果子。
夏娃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缘由。他们在伊甸园里避世多年，外面的物种早已经协同演化，植物们变得坚硬干涩，动物们也相应的拥有了可以消化的它们身体结构。
怪不得人们近来烤牛的时候，都觉得外面的牛似乎有更多的胃，原来就是为了消化外面这些难以消化的食物！
再青涩的果子，也有数不尽的鸟兽去争抢着食用，它们的确是可以消化的，但却苦了一向养尊处优的人类。
夏娃叹息着抱着一堆干树枝走向亚当。
“看来我们想要在外面有立足之地，还是要全靠捕猎队。我看过了，这里资源匮乏，没有什么金石矿可以制作工具。不过，你还记得吗？大天使拉斐尔说过的……”
“钻木取火？”与她同心同德的亚当立刻明白了妻子话中的意思。
夏娃点了点头：“野兽们是怕火的，这是我们最容易倚仗的工具了。”
亚当赞许的看了她一眼，接过树枝按照记忆中拉斐尔说的步骤尝试了起来。
毕竟是人类的首领，弥赛亚也没有剥夺他强壮的体魄，亚当很快便生出了一簇火焰，他欣喜的燃起更多火把，交给他的勇士们。
“你们可愿与我共进退？”他这样问道。
亚当一向平易近人，有领导的魄力，而人类也才刚刚被赶出伊甸园，没有尝受过多少苦难，所以并没有人去责怪他。
狩猎队爽快的跟着他出去，像往常一样打猎了，这时的他们志得意满，欲望与智慧让他们藐视一切，难道没有神灵的赐福，他们就无法凭借自身在这世上立足吗？
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个重击，不行。
野兽们速度极快，人是耐力型动物，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根本没法发挥像往常一样的本事，更何况，他们还缺少了最称手的工具——可以投掷的长矛。
捕猎队最终只带回了几头的野牛，这些笨重的大家伙速度慢、脾气暴，捕猎队用火把和蛮力制服了几头，其他的便不敢上前了。
如果是和外面的猛兽捕猎相比，捕猎队已经是收获颇丰了，要知道，即便是一个中型的狮群，也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才能围猎到一头健壮的野牛呢！
但对于平常所向披靡的捕猎队来说，这种结果实在是太丢人了！他们甚至还有三个人受了点伤，自从在伊甸园里住下后，人类哪儿还会在身上留下疤痕？
这样愤慨着，捕猎队便对原地等待的人群有了不满。
所以即便是搜集队挖空了树干，从聚集了大量猛兽的河边带回了流水，老人与小孩那也没闲着，收集了树枝，将篝火燃得旺旺的，捕猎队还是挑鼻子竖眼的颐气指使着。
“这么浑浊的水来洗我们好不容易打猎回来的肉？”一个被牛角撞击了一下，胸口隐隐作痛的战士难以置信的问道。
正提着木桶向这边走来的女孩，也有些不开心了，就是这么一桶水，她还差点被鳄鱼拖进河里。
夏娃看了一眼疲惫的亚当，从女孩手里接过木桶，在身上撕下一块绸布，柔声说：“这水的确有些浑浊，过滤一下便好了。”
战士一个冷哼，还想再说些什么，女孩冷笑一下，将木桶往地上一摔，立刻和他吵了起来。
“难道只有你们捕猎队辛苦吗？”
而这争吵也点燃了更多按部就班做着工作的人。
嘈杂的声音中，一个有些瘦弱的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都是因为亚当！才让族人们落得如此下场。”
争吵瞬间平息了，大家都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他让族人们都吃下了欲望之果，违背了对神的承诺，我们也不会沦落至此！”
众人都低下了头，不敢附和。
与亚当最亲近的、狩猎队的副手约瑟夫笑眯眯的看着年轻人：“话不能这么说，难道你没有品尝过欲望的滋味吗？如果不是首领把这种感触分享给大家，大家又如何能体会到那种至高无上的欢愉？”
这似乎更点燃了年轻人的怒火：“你这么说，那是因为你有七个老婆！”
“嗨呀嗨呀！”约瑟夫做出一副为他羞愧的模样，“原来是嫉妒别人拿得到手的东西！”
“年轻人，”约瑟夫语重心长的说，“凡事要多想想自己配不配，你这么瘦弱，能力想必也不强，女孩子们又怎么会看得上你呢？”
捕猎队立刻给面子的哄堂大笑，嘲讽的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涨红了脸，他原本也是捕猎队的一员，有着强壮的身躯，但自从欲望的果实被分发给大家，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只在实在推脱不下的情况才会吃几口。可没想到这样下去，很快他便因为欲望淡薄，总是被人有意无意的排挤，他也争抢不过，身体便逐渐孱弱，没过多久便被捕猎队开了出去。
不过年轻人现在倒是想明白了，像他这样的弱者跟着亚当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不怒反笑：“好，你们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们！首领是神定下的首领，既然你们已经不再追随于神，那这首领又有什么意义呢？以后就各走各的路吧！”
他这话却引来了更大的嘲讽与哄笑。
年轻人不为所动，转身就要向别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那个和战士争吵的女孩站了起来。
女孩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裙子，环顾了一下众人，将视线投在夏娃身上：“亚当默许他狩猎队的暴行，你却不为我们说话。我知道，你是他肉中肉，骨中骨。”
女孩嘲讽的勾起唇角，对搜集队的伙伴们说：“但我们难道天生是亚当的附庸吗？你们留在这儿，亚当有所偏好，夏娃也不为你们说话，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搜集队里当即有一部分人坐不住了，蠢蠢欲动的想要站起来。
而另一旁的老人也叹息着抹起了眼泪，何止是现在，即便是在伊甸园里，他们也常常被健壮的年轻人欺侮！
那个要离开的年轻人看到这一幕，心思当即活络了起来，他振臂一呼：“被神命定的首领抛弃了神明，还妄想用神赐的威严来统领我们！我们为何不抛弃他们另外创建一个更加平等的新国度呢？”
一部分犹豫不定的人跟着这两个年轻人离开了。
他们逐渐走远，微风送来他们的谈话。
女孩的声音不再总是愤愤不平，她有些愉悦：“你很勇敢，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腼腆：“拉，我叫拉。”
亚当没有阻拦他们，夏娃也没说什么。
约瑟夫笑了笑：“我们不但不该担心，反而要庆贺呢！走的这些，可都是没有狩猎能力的蠹虫！”
围着篝火的众人附和着庆祝了起来。
但留下来的，不也是有许多没有狩猎能力吗？亚伯坐在一边，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他的父母绝对不会离开，他根本不想和狩猎队们在一起，就是他们，伤害了贝利尔和他的羊群！
在亚伯的身边，也有另外一个男孩捂着脸蛋儿，闷闷不乐。
亚伯凑近了他，小声的说：“你该和他们离开的，萨麦尔。”
萨麦尔的父母已经去世，经常被捕猎队欺凌，亚伯觉得，他不该再留在这儿的，还不如跟着那两个年轻人出去，去搏条生路。
萨麦尔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出了神。
“你在看什么？”亚伯好奇地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没有什么。”萨麦尔回过神来，淡淡的说。
只是一个躲藏起来的熟悉龙影罢了。
亚伯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所以他自然没有发现，在夜深之后，萨麦尔从他身旁坐起身子，小心翼翼的远离了人群。
萨麦尔踏着青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在伊甸园里的人类警惕性并不高，他成功的走出了人群。
“我看到你了。”萨麦尔安静的盯着树后的身影。
撒旦缓缓的从树后走出，一脸厌恶：“所以说，我讨厌弥赛亚的这种安排。”
“您是说神使？”
撒旦高傲的点了点头：“不只是人类，我也是被神眷顾的种族！”
萨麦尔笑了笑：“所以说，我们当初的争斗算是……无意义的战争？”
真是可惜，他的父母就是死于这场战争引发的骚乱，但他不恨撒旦，他恨的是在胜利之后蛊惑众人的亚当与夏娃，以及被首领庇佑的罪魁祸首——捕猎队。
撒旦安静了下来，仔细的感受了一下男孩身上的气息，有些惊讶：“虽然是个小孩，但你身上的恶意还真重！”
萨麦尔收敛了笑意。
“我无法为自己报仇，但是你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也没办法惩戒亚当吗？”他自言自语的说，“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孬种。”
撒旦鼓起嘴巴，火焰几乎要从它的口腔中喷薄出来了，但关键时刻，它还是想起了与弥赛亚的约定，怏怏的闭上了嘴巴。
萨麦尔又笑了起来。
“像你这么坏的家伙，将来一定会被我拖入地狱的！”撒旦不甘示弱。
“了不起。”萨麦尔敷衍的说。
撒旦一滞，又是愤怒苡橋又是压抑，它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又惧怕烈火的炙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