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便醒了。
他方才知道,那些原来不过是他的臆想?罢了。
他的主上没有回来。
他离开?了他。
而他,却不知道是否还能再将他找回了。
梦醒之时,才是最?痛苦寂寥的时刻。
那个?人成了他心底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一道伤疤。
成了他一生的执念,成了他最?痛的偏执。
荀明熹要是知道此?行会有这?样大的麻烦,他死也不会来这?里了。
只因?他自由崇尚妙无圣君,说起来整个?荀氏子弟无人不崇尚那位妙无圣君。
那是所有人心中的向往。
人人都喜崇拜强者,他也崇拜强者。
妙无圣君便是那样一个?值得让人崇拜的强者。
没人知道他有多么地推崇妙无圣君,他不愿意让旁人知道他喜欢什么,他好似对这?方面有些天?生的羞怯似的。
或许因?为他平素表现地便是对什么都不屑的模样,他是荀氏嫡子,自然有这?个?高傲的资本。
但他确实被那一个?个?故事对妙无圣君的阐述所深深吸引了。
他期望能同那位圣君更进一步接触,他恨自己为何未曾早生几百年?。
若是能与那位圣君在同一个?年?代该多好。
他就能亲眼一睹那位圣君的风采了。
于是,在他听闻到这?样的一个?秘境的时候,他确实心动了。
那样他就可以?与那位圣君更近了。
他渴望着这?样的一个?机会很久了。
所以?当兮渊出现的时候,他开?始确实有怀疑过,但是兮渊对那秘境说的太?详细了。
详细到他几乎无法不相信那个?秘境真的存在。
“你是如何得知这?个?地方的?”荀明熹曾经问过兮渊。
那时兮渊的眼中好似隐约闪过了一抹无法言喻的复杂。
但那情绪出现的太?快,也消失地太?快,他根本未能完全发觉便消失了。
兮渊当时说他乃卜卦师,他是算出了此?地的灵气的,看出了此?地的异样的。
他说这?是他祖传的本领。
荀明熹也自然不是无知的孩童当真被他几句话哄骗了过去,但兮渊却对他此?后的考察说得头头是道,连荀明熹都不得不有些相信了。
见荀明熹依旧不是很相信,兮渊给他看了一块木牌。
那时他们?荀氏特有的身份牌子。
兮渊说,此?牌乃是他先祖留下的,他于他有恩,他本不欲告知他这?等天?机,但他为报恩,这?才来找他。
荀明熹自觉看不透兮渊的修为,又见他对此?处说得确实头头是道,又见了这?牌子,这?才信了。
他本就对妙无圣君有着近乎狂热的追逐,此?番能遇见妙无圣君的秘境,他自然欣喜不已。
他先是同兮渊前去看了看那个?秘境的所在。
二人虽未进去,但荀明熹确实在哪里看到了一个?秘境入口。
那若不是秘境入口,荀明熹也实在想?不出那能是什么了。
他这?才完全相信了兮渊。
他本欲同兮渊二人进去,但是兮渊却说要他多带些人来,尤其是荀氏子弟。
他说,这?里面真正的宝贝,需要荀氏子弟才能打得开?,而他一人的力?量不足以?开?启那秘境。
荀明熹那时已然为他的本事所折服,自然无一不信。
他便在本家找了数十名子弟,又在整个?荀氏分家找了几十名荀氏子弟,最?后来的竟有百余人之多,加上人口相传,这?消息也不知怎么的便传到了别出去,慕名而来的人也就越发多了。
荀明熹本不欲让这?些人前来,但兮渊却说服了他,让这?些人一起跟着。
于是,他们?便一起进入了秘境。
他本欲直奔那最?后的宝贝,但途中那些人却处处挑拣宝贝,耽误了他们?行程。
而那一路上发生的一切,如今在荀明熹看来,无一不是兮渊的刻意引诱。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宝贝。
这?里的迷雾,甚至那三块石头,那个?夹住女修的兽夹,这?一切就好像有人在刻意引导着他们?往这?里行走一般。
荀明细如今再想?来,他才忽然发现,这?一切不正是兮渊在背后一步步引导他们?的么!
他先是告诉他迷雾背后有一个?真正的宝贝,进入了迷雾之后,路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兽夹,那女修莫名便夹重了脚,那时或许便已然触发了某种机关,继而有出现了两块巨石,那巨石后疑似有着生路,他们?便拼命想?要地砸碎那巨石,但却殊不知,那样也是恰好中了他的圈套,触发了最?后真正的机关。
两块巨石碎后,他们?便也被彻底困在了这?个?牢笼内,这?是最?古老?最?恐怖的阵法,他们?这?些人或许再也无法出去了。
况且....
荀明熹看向天?边的那充满了阴邪之气的紫金炉。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兮渊当时要劝说他允许这?么多的人跟着一同进来。
兮渊将他们?引到这?里,他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真的帮他们?寻找秘宝,他是想?要拿他们?的生魂进行祭献。
他们?自踏入这?里的一刻,便注定了死。
这?一切竟是从头便开?始算计好的。
这?里是秘境。
便是死了上百个?人也不足为奇。
他在这?里受困,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他是荀氏嫡子,却也没人能帮地了他。
所谓秘境,便是与世隔绝之地。
除非知道破解秘境的方法,或者等到秘境在人界自然开?放,但是这?个?秘境明显是全封闭式的,不可能有自然开?放一说,这?秘境的破解之法又岂是那般容易得到的。
这?种秘境本就不对外人开?放。
至于兮渊是如何得到进入这?个?秘境的方法的,荀明熹在得知他的身份之后才忽然想?明白这?一点。
或许世上少有人知道,当今妖王兮渊其实曾是妙无圣君的坐骑。
他在妙无圣君身边侍奉了近百年?,妙无圣君藏宝之处,他又如何能不知道呢?
所以?,这?才被他知晓了。
他才能如此?轻易地带他们?进来这?秘境。
而他就算此?刻使用保命的传唤咒传唤他们?的长老?,就算他们?真的找到了他所在的秘境位置,想?要开?启却也绝非一时之事,有时就算几天?几夜也无法开?启。
荀明熹甚至还想?到为何当时兮渊特意说道要他多带荀氏子弟开?启那个?宝贝。
这?分明是因?为兮渊同荀氏有仇。
这?个?仇结的有些莫名。
荀明熹也不知其真正原因?,但自他知事之时开?始,他便被长老?告知了那件事。
在兮渊还不是妖王的时候,大概在妙无圣君死后一年?,他曾大闹荀氏。
那或许是荀氏最?狼狈的一次,所以?荀氏上下除了嫡系之外,其余旁支的新弟子都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而荀明熹知道,他此?刻也才反应过来为何兮渊曾要他多带些荀氏子弟。
这?分明是因?为私仇。
他不知为何兮渊如此?痛恨荀氏。
但荀明熹却很清楚,他活不成了。
或许他便要随意地死在这?个?秘境里了。
他死了,或许尸骨无存。
而在这?秘境内,更是无人知晓。
就算荀氏想?要找他,届时是否进的来这?秘境先是一说,再者,就算进来了,秘境内千变万化,他再来之时他或许早就化作了尘土,不见一丝踪迹。
秘境内不同于外界。
在外界,若他身死,不论最?后化成了什么,便是化作了一堆尘土,荀氏也有能力?将他找回来。
但秘境本身便是一个?小洞天?,是一块新的空间。
每个?秘境都有每个?秘境的不同之处。
他死在秘境里,谁人能知晓他究竟是因?何而亡。
就算荀氏用开?启天?眼,推断时间线推断地点去查探也什么也查探不出来。
秘境本身便是不存于世间的,这?是独辟于世界外的小空间。
届时,兮渊有一万种由头也可诉说辩解。
但没人能说得清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在秘境内死了几百人上千人都是常事。
他们?这?些人的死根本无法追责到兮渊身上。
而他们?此?刻面对妖王这?样的对手,他们?根本无法脱困,亦无法躲避。
他们?逃不出来。
他们?死定了。
荀明熹从未如此?接近死亡。
他出生起便一帆风顺,他还从未体会过如此?的绝望。
今日?先是被那个?和尚打败,之后又遇到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荀明熹以?为他还有很久可以?活,他出生荀氏,天?生便是高人一等,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他有着远超于旁人的修炼资源,他有着旁人无法匹及的背景家世,他本该成为荀氏这?一辈最?年?轻的金丹嫡子,他本该有着辉煌无比的未来。
他向来自比妙无圣君。
他希望有一天?也能成为像妙无圣君那样的人,他希望能站在他的高度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但这?一切,都将在今日?结束了...
所有人经过方才一番折腾都是面色煞白,眼中带着深深的绝望。
那个?方才把他击倒在地上小和尚也一样。
只是他会不时看向前方的那个?病弱青年?。
这?个?和尚的修为奇怪极了,他能打败当时的自己,却面对那块巨石表现地却像一个?低等又弱小的修士。
最?初荀明熹以?为他是磕了药,但如今荀明熹却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看向在场内同妖王对峙的那个?病弱青年?。
方才所有人都嘲讽他是个?无用的病秧子。
但却就是这?么一个?病秧子能在妖王兮渊的手下过三招还几乎毫发无损。
妖王兮渊是个?什么修为。
没人知道兮渊究竟是什么修为。
但是众人却知道兮渊曾一人制服了十只□□的妖兽之主。
这?类妖兽的领主大都有相当于人类元婴修士的修为。
同时制服十位元婴修士,兮渊最?少也有大乘的修为,甚至很可能是一位渡劫修士。
那这?病弱青年?呢,他能毫发无损在妖王手下抗住三招,他的修为又有多高?
金丹...
不...
荀明熹不敢确定。
但不论如何,师钰亦最?少有元婴修士的修为。
而他们?在场的其他人最?高不过是他一个?筑基后期,他们?居然方才嘲讽了一位元婴大修。
大概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今天?的一日?实在太?过梦幻。
在场看上去最?弱小的两人,却是实际上最?强大的两人。
他们?这?些人或许总有一个?瞬间是瞧不起这?两人的。
荀明熹记得这?病弱青年?方才是同那和尚站在一起的。
且他似乎对那和尚多有维护。
如此?以?来,荀明熹心中便隐约有了猜测。
但这?些知道了也并没有什么用。
或许,能叫他死的明白些。
荀明熹面色苍白地自嘲地想?着。
而就在荀明熹深觉绝望地时候,不远处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待荀明熹看清那时谁的时候,他眼中慢慢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有..有救了...”
慢慢地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不远处乘着法器飞来的一群人了。
为首之人手持长剑,气势凛凛,貌若天?神?。
那剑长七尺有余。
他头戴玉冠,身着素色锦袍,上面隐约可以?见绣着的金色麒麟纹饰。
整个?人看上去贵不可言。
他举起剑,那劈天?盖地的巨大威压便朝着妖王兮渊而去。
荀玄徽接到消息之后他便急忙赶到了那个?秘境。
他们?同兮渊之间的仇怨没必要牵连到小辈身上。
这?桩针对修真界年?轻一辈子弟的危急事件,自然惊动了尚在苍龙门的荀玄徽。
他根本来不及的思索什么,便带着苍龙门的弟子前往此?地。
而在他见到兮渊的时候,他几乎未能认出这?是兮渊。
他已经几乎半入魔了。
那浑身上下散发的黑气还有那双赤红的双眸。
他几乎想?也不想?便朝他劈出了一剑。
这?一剑只叫风云为之激荡,亦叫天?地为之震颤。
那一剑全然击在了兮渊身上。
他试图以?手施法召唤出屏障。
但却未能来得急。
在他方才过来之时,他便发现了兮渊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这?一击便是在趁其不意。
果然兮渊被重重击倒在地。
整个?人几乎成了血人一般。
但他身上的黑气却被他这?浩然一剑集散了许多。
他赤红的双眸亦渐渐褪去了赤色,似乎要恢复清明。
而亦是在这?一刻,荀玄徽才看到了兮渊背后的那个?灵体。
方才离得远,他全部的注意都在兮渊身上,而这?灵体气息太?微弱,他竟下意识地忽略了。
此?刻一看,荀玄徽几乎愣在了原地。
那灵体生的同那人一模一样。
荀玄徽心神?一震,他几乎以?为那人没死。
他几乎以?为,那人真的又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熟悉的眉眼,还有眉骨的那道伤疤,还有那身衣服,那就是他平素里最?常穿的一件。
那一刻,他的道心一阵激荡,他手中的长剑险些坠落在地。
他差点拿不稳他的剑。
他好似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般,只能勉强拿着剑,却像个?稚气的少年?那般深深地凝望着他。
就像那个?雪天?,他亦是这?般凝望着他消失在雪中,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灭亡。
但很快,荀玄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或者说,他回过了神?。
“邪灵!”
有弟子在他耳畔喊道。
有些人并未见过真正的妙无圣君的模样。
他们?虽听遍了妙无圣君的故事,却有的并不知他真正的长相。
或许有人觉得这?人装扮有些熟悉,或是觉得眉骨那道疤痕好似和记忆中那段故事有些相似。
他们?并不知道这?样的容貌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们?才能不受心绪的影响。
他到了如今这?等修为,却如何连一些小弟子也不如了?
那分明是再明显不过的灵体,还是邪灵,他竟如何失了神?,险些将那东西当成了真人?
荀玄徽望着那灵体漠然不语了许久。
那些苍龙门的弟子见他如此?也都纷纷站在一旁不敢先上前。
荀玄徽抬眸打量了一下四周。
那紫金炉,还有那十道刻着魔祖雕刻的石柱,那些被困在石柱内的低阶弟子,他很快便大致猜测出了前因?后果。
他看了一眼浑身是血但渐渐恢复了神?智的兮渊,冷声道:“若知你今日?如此?,我当时便应当杀了你!”
兮渊金眸中依旧带了些淡淡的猩红之光,他低垂着眼眸,眸色沉沉看不出什么。
便是听得荀玄徽如此?说话,他亦未说一句话。
鲜血从他额间在他面上滑过。
一滴滴落在土壤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地发笑。
“杀了我....?”
兮渊痴痴地笑出了眼泪。
他一身青衣早已被鲜血染红看不出颜色。
他发丝凌乱,遮住了他狼狈的面容。
他来时,他穿着当初的那身青衣,他将头发弄得整齐,他看上去就像当初的青夕一样。
他说不清为何他定要扮作这?个?模样。
或许这?是他心中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隐秘怀念。
他从没有停止过对往事的怀念。
他满怀着希望,他以?为他能找回他的主上。
但他错了。
他找不回来了。
他今日?恍然发觉,自主上走后,他先是花费了百年?的时间说服自己他没有死,又花费了百年?的时间让自己忙碌于寻找各种能够找回他的方法,他终于在无数的典籍中找到了这?样的一个?禁术,他不惜分予元神?保护那个?灵体,他就像呵护一颗弱小的种子。
他想?尽一切办法滋养它、呵护它。
他告诉自己,主上就沉睡在那里。
他总有一天?会将他唤醒。
于是他又花了百年?的时候寻找各种方法一步步塑造他,一点点赋予他灵魂神?识。
但今日?,在这?个?秘境内。
在曾经主上来过这?个?的地方。
被那少年?一句话。
他才忽然惊醒。
他塑造了一个?怪物。
一个?披着主上的皮囊的怪物。
他从来都找不到真正的方法可以?找回他。
因?为,他死了。
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身死神?灭。
在九天?雷劫之下,神?魂也全然溃散了,再也找不回一丝。
这?一场戏,由他主导,整整持续了三百年?,到头来他才发现不过是场闹剧。
兮渊看向荀玄徽,他不甘。
他恨荀氏。
若非当初他们?的引诱,他根本不可能做下这?样事。
荀氏只让他在主上飞升之前在他身上动一点小手脚。
一个?小小的术法便足够让他无法飞升。
但世间能接近妙无圣君,能让妙无圣君信任,甚至有机会在他身上下一个?小术法的人,除了兮渊恐怕再无他人。
荀氏曾说若是如此?便会助他复仇。
他只是不愿让他飞升,却从未想?过要他死。
他分明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主上受伤,但那时他确是被仇恨冲晕了头脑,背叛了他。
这?无可辩驳。
当时兮渊面对的仇人实在太?过强大,整个?妖界几乎大数妖族都支持着那些人。
就算主上加上兮渊自己都全然无法同他们?对抗。
只有荀氏。
荀氏才能做到真的帮他。
兮渊现在想?起当时的事,他恨荀氏,却也更恨当初的自己。
兮渊几乎是拼着全部的气力?朝荀玄徽击去。
这?一击的力?量叫天?地都为之变色。
狂风漫天?,那刺目的光芒爆发在他们?二人之间,堪比日?月争辉。
那恐怖威压甚至让附近所有人嘴边渗出了鲜血。
兮渊迸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似是将死之人的愤怒的悲泣。
他渐渐显出原型,那是一只巨大的凤凰,莫约有三四人高,长长的尾羽逶迤在地,散发着五彩的光芒,五彩的羽毛仿佛世间最?美丽的锦缎。
它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看上去像是美丽又耀眼的太?阳。
只是这?轮太?阳此?刻显得有些暗淡,它身负重伤,有些美丽的羽毛都被鲜血染红了。
那些血滴下便化作金色的光影消散了。
兮渊却依旧不管不顾狠狠攻击着荀玄徽。
他二人本无什么仇怨。
只是因?那个?人俱是他们?心中过不去一结。
这?一战最?终不知打了多久。
天?地为之色变。
还好那些跟着荀玄徽过来的苍龙门的弟子带了一些符咒阵法可以?防御,否则光是余波便足够抹杀在场所有人了。
这?一站打得太?混乱。
这?等修为的战斗,已然不是他们?这?种小辈可以?看得清的了。
几乎没有人看得清他们?是如何出招的,仿佛一招一式俱融于天?地间,所谓天?人一体便是如此?。
这?或许便是高阶大能的战斗。
动则天?地为之动,静则山川草木俱为之静。
到了最?后的时候,二人停了下来,分不清谁身上的伤更多一些。
但最?后那剑却并非指向了兮渊,而是放在了那灵体的脖颈儿上。
“不.....”兮渊顿时面色一白。
他几乎声音发颤。
虽然知道这?灵体并非主上,但看着这?样一个?和他容貌一模一样的人死在他眼前,他无法不触动,他亦无法接受。
但荀玄徽亦面露一抹痛色,但那痛色却很快便消失了。
他定了定心神?。
那灵体睁着迷茫的双眼看着前方。
哪怕荀玄徽将剑放在他脖子上他也没有丝毫抵抗。
他看上去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么像。
但他不是。
寒光一闪。
兮渊的面色已然惨白到没有血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竟什么也说不出口。
啪得一声,有什么落在了地上。
是血,四周弥漫起生魂的哀嚎。
兮渊几乎不敢去看那一切。
他颤抖着唇,再看之时,那地上瞬间只余一滩鲜红的血迹。
一旁散落着那件白色的衣裳,那是妙无圣君曾经常穿的衣裳。
那滩血迹中有一根发丝。
这?便是兮渊曾经用以?聚集起灵体的东西。
也是为何这?灵体有着一丝从前妙无圣君的气息的原因?。
兮渊连忙上前颤抖地抓起了那件仅剩的衣裳
他又捻起那根发丝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发丝。
但这?根发丝却再也承受不住外界的一丁点风吹草动
仅仅一瞬间,它便消散在了兮渊手中。
“不——”
兮渊努力?想?抓住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抓不住。
良久后,他将脸深深埋在那衣服里,肩膀轻轻颤抖。
最?终他抬起通红的眼看了对面的荀玄徽一眼。
他癫狂了大笑了数声,面上布满泪痕,但那神?情却满是仇怨。
“荀玄徽,我还会回来的。”
不等众人做些什么,一个?抬眼的瞬间,兮渊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圣君, 他?跑....”一旁的苍龙们的弟子似乎急忙想上前去追。
但荀玄徽却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你们追不上的。”
便是他也不一定能追地上。
而这?一战让他?身心俱疲。
众人闻此这?才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法器,似乎略有?些?遗憾的样子。
毕竟那可是妖王兮渊。
荀玄徽此后又?废了一番力气同?众人一起将那阵法破解了,他?又?安排众弟子将阵法内的人救了出来。
那些?人自然对?荀玄徽感激涕零。
此番若非荀玄徽来了, 他?们谁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众人被救出来之后,或喜极而泣或大哭出声?。
神态各异。
小和尚也是欣喜十分,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而后跌倒在了地上。
他?心中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今日的这?一切仿佛就是一场大梦。
这?可太刺激了。
这?样的噩梦,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来一回了!
小和尚不由得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这?一番下来之后, 他?背后亦全是冷汗。
但当?他?抬眼?在四周看了看, 却?忽然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
对?了!师钰呢!
怎么没看见师钰?
.......
苍龙门弟子在一同?整理现场的时?候, 荀明熹正在同?荀玄徽大致报告了这?次的事情。
“依你所言, 当?时?同?你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元婴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