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
学到了。
尤斐飞速扫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有宝石胸针,有蛇形的头冠,还有吊坠,甚至有一个弯刀手柄,还有一个蜿蜒的铁质锁链。
尤斐随手将弯刀手柄取了出来:“这个你留着吧,也许你用得上。”
海德曼:“行,剩下的您收起来。”
尤斐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全丢进了系统背包。
就在此时,系统提醒他。
“尊敬的玩家,您获得了轮回小队的道具,请问您是否愿意提交给系统进行回收?”
尤斐:“……”
嚯!尤斐想,原来当年那些屠神者也是天外来客吗?那他若是将大陆的皇帝都嘎了,回头是不是也成屠皇者了?
“不,我还要用。”
尤斐拒绝了系统的请求。
“对了,给我说说五百年前屠神者和轮回小队的关系呗。”
“尊敬的玩家,您的权限不足。”
尤斐冷笑:“行,随你,等我捶了神圣帝国,估计权限就够了。”
他抓着自己的海洋权杖,变成一根流星锤,杀气腾腾地沟通土地深处的根系。
“我现在就回霜花!”
希望便宜爹还活着。
事实上霜花大公现在的境况的确不太好。
只能说他万万没想到便宜老岳父已经不做人了, 居然真的派人来暗算他。
维利姆之前的状态非常糟糕,由于维利姆曾在格林绯瑟的巢穴调养,他的血脉觉醒无限趋向于格林绯瑟,这就麻烦了。
若是在维利姆继承霜花之前, 先觉醒了格林绯瑟的血脉, 那维利姆将天然失去继承霜花的资格,霜花王室的顽固派是不会认同这样的人成为大公的。
更麻烦的是, 霜花大公看过家族记载的秘密文件, 血脉觉醒的格林绯瑟会产生一种叫血晶的东西。
血晶是一个人的生命精华,不仅去除了基因里的冗余信息, 还进行了一定优化,是最佳的帮助增强血脉能力的物品。
初代霜花大公如尤斐一样, 他不是继承人, 但却阴差阳错觉醒了血脉。
好在初代霜花大公的运气好,他的血脉暴动暂时被冻住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找当时的皇帝陛下要了开拓令,跑到众神坟场这块禁魔之地,开辟了一块公国。
等后来皇帝陛下知道他觉醒也无所谓了,因为在众神坟场和神明诅咒的影响下, 以及初代大公遇到的一件宝物,生生将血脉能力从进化扭转成了另一种路线,顺利逃过一劫。
维利姆常年居住在格林绯瑟的神圣王都, 他本身并没有受到众神坟场的太多影响,如今又有觉醒格林绯瑟血脉的趋势, 若、若是他真的成为一个格林绯瑟……
维利姆的母亲公爵夫人是皇帝的长女,是最纯正的格林绯瑟, 神圣帝国的皇帝陛下一定会拿走维利姆的血晶。
甚至于……霜花大公都能想到便宜岳父会说什么。
“继承人?你不是还有尤斐吗?那小子是个纯正的霜花,维利姆太可怜了,没关系,他会和格林绯瑟融为一体,今后他的归宿将是格林绯瑟。”
霜花大公不可能看着自己儿子变成岳父的口粮。
最终,霜花大公让大管家将维利姆放入了血脉教堂深处的冰晶石棺内。
那是历代霜花大公继承爵位、进行血脉觉醒的重要宝物,也是初代霜花大公意外得到的、来自屠神者遗留的馈赠之物。
冰晶石棺可以最大限度激发血脉中的力量并促进融合。
最重要的是,血脉觉醒期间,人的灵魂会被凝固在石棺里,无论身体如何崩溃都不会消失,可以进行无限次尝试,直到达成一个稳定的构架,是最安全也是觉醒率极高的宝物。
虽然维利姆觉醒后,霜花这块领地上会有两个主人,这个事实让霜花大公很烦躁,但考虑到之前尤斐很识相地滚蛋了,若维利姆真的觉醒成功,霜花大公打算将维利姆打发到图巴港。
只要不在眼前晃悠,霜花大公觉得自己还是能忍的。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当维利姆真的被放入霜花的冰晶石棺内,整个血脉教堂都发出了剧烈的颤动,黑色教堂上方的建筑全部出现了裂纹。
格林绯瑟的血脉是进化,冰晶石棺却可以停止并凝固这种进化,二者相遇,就好像在油锅里倒冷水,一瞬间发成了奇异反应。
先是肉眼看不见的无形气浪猛地爆开,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声,继而一道虹色的光划过天空,整个西大陆的人都能看到这道贯穿天空的光之通道。
这通道恢弘而浩瀚,仿佛神明从天而落的天梯,从遥远的神圣王都的万神殿,抵达了名为众神坟场的霜花王都圣卡莱。
“这、这是……”
宫廷魔法师的首席大魔法师看到这一幕,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这是神罚啊!”
目前大陆上还有哪一家敢这样远程释放来自神明的惩罚神术?
唯有神圣帝国的万神殿!
虹色的天梯穿破霜花城堡上空的魔法护盾,仿佛天神降下的雷火,直接劈开了不断颤动的血脉教堂,直抵最深处的冰晶石棺。
轰隆——
巨大而可怕的撞击声骤然爆发,距离最近的霜花大公直接被气浪掀飞,大管家当场吐血,倒地不起,周围其他护卫也全都受到不轻的伤势。
下一秒,霜花大公利索地从废墟中爬起来,他急速后退,后退的同时做各种规避动作,因为他能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凝聚成了手的形状,想要隔空抓过来。
就在霜花大公躲避之际,地面不断出现裂纹,他一个没站稳,被地面突然出现的裂纹绊了一跤,眼瞅着要被那无形之手抓住,霜花大公如怒目金刚,瞪圆了眼睛。
“吼——”
阴冷低沉的吼声从霜花大公喉咙深处爆发,他全身上下释放出了可怕的气势,空气被肉眼看不见的力量冲击,一瞬间,霜花大公身周化为了真空。
哪怕听不见,霜花大公也能看到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真空屏障前。
突袭的手消失了,可霜花大公的危机感并未消失,相反,他从心底升腾起了一种被狩猎的天敌感。
这是……
恍惚间,霜花大公想起了什么,他没有再调动体内的血脉之力,而是咬牙拔出了倒在地上的侍卫的长剑。
清冽的内息激荡开来,由【人】之身修炼出来的、久经考验和打磨的乳白色光晕冒了出来,如一道拉开的帷幕,徐徐展开成圆形盾牌状。
那只无形的手又一次撞了过来,这一次霜花大公身前的乳白色光晕护盾竟轻易地抵挡住了那只手的进攻。
果然如他所想!
霜花大公的身体微微颤抖,他长出一口气,转身就跑。
天空中的虹色阶梯仍然存在,血脉教堂虽然被击碎了,可那漂亮瑰丽的玫瑰花窗渐次亮了起来,一道道灵魂之光汇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屏障。
那屏障虽然暂时阻拦住了虹色阶梯,但看得出来,虹色光芒越来越盛,当那些碎裂的灵魂之光彻底消融后,眼前的一切都要变成虹色的了。
霜花大公差点心梗。
那些灵魂之光全都是历代霜花先祖死后残留的力量,那是用来庇护家族子弟的最后屏障,此刻却碎在了这种地方,实在是……
霜花大公的手紧紧握成拳,他飞速冲到练武场,将自己平日惯用的狼牙棒抽了出来,同时他飞速下命令。
“立刻叫尤斐回来,赛文呢?找到他直接宰了!神圣帝国的军队应该行动起来了,调集魔法师军团准备参战!向全国下达一级战争令,图巴港闭港!关闭一切圣卡莱传送阵!”
由于大管家暂时重伤,穆特管家顶了上来。
他记下了霜花大公的种种命令,忍住心底的恐惧,看向霜花城堡后面璀璨的虹光:“大公,那是……”
霜花大公呸了一声:“聋了吗?刚才那谁不是说了吗?那是万神的神罚。”
穆特管家惊呆了。
“神罚?可是神明早已……”
“是啊,但万神殿还在。”
霜花大公扛着狼牙棒,再一次冲入了城堡后方。
他挥舞着狼牙棒,对着虹色阶梯砸了下去。
霜花大公单凭自己的臂力和修炼多年的内息之力,释放出了如巨龙般的可怕打击,虹色阶梯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缝,细碎的虹色碎片掉落下来,在空气中化为虚无。
就在霜花大公奋战之时,背后传来剧烈的振动声,同时地面上响起众多骑士快步冲来的振动声,他们并未靠近,而是弯起了一张张长弓。
长弓上搭设的也不是魔法箭矢,而是普通的、没有附加任何魔力的箭矢。
显然宫廷统领也不是傻子,既然知道眼前的攻击来自神明,那自然不能再用神力对抗,骑士们弯弓射箭,内息附着在上面,瞬间箭矢化为瀑布之雨,那些箭矢像是活过来似的,自动规避了霜花大公,轰然冲向虹色阶梯。
“第一梯队后退!第二队上前!!”
汇聚过来的骑士越来越多,箭矢汇聚成的雨不间断地落下,如果说霜花大公的攻击是剑刃的最尖端,那么这些骑士的箭矢汇聚而成的攻击是强大的力量。
二者结合起来,竟勉强挡住了虹色天梯的撞击。
然而这也只是勉强抵挡住。
赛文早已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远远窥伺着这一幕。
他喃喃地说:“看样子霜花王室的确很清楚格林绯瑟的秘密,霜花大公很有先见之明嘛,居然没有用任何魔法攻击,而是单纯地用人类修炼的、来自人体的内息对抗万神之力……”
就在此时,赛文眼神一闪,看到了一大堆骑兵推过来一个方盒子,那仿佛是一个特殊道具。
盒子上有一个个孔洞,众多骑士站在盒子后方,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很快巨大的盒子逐渐抬高角度,无数人的内息汇聚起来,盒子绽放出璀璨的白色光芒,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剑刃。
一个和霜花大公面容极为相似的人跳了上去,他似乎是道具的操纵人,当他举起双手时,那把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剑刃也竖了起来。
紧接着,那人猛地做了个平砍的动作。
乳白色的剑刃缓缓放平,散发出森然的剑意,哪怕距离很远,赛文仍然被那一家散发出来的气息刺得眼睛生疼。
当那一剑平平砍出去时,整个空间似乎都被附加了一层无形的力量。
赛文看到这一幕,瞳孔忍不住紧缩。
哇哦,这就是上一代霜花大公精心培养的暗子吗?由于是王室远支,平时不怎么露面,格林绯瑟倒是没有试探的机会。
“给老子断开啊!!”
尤里斯很焦急。
他是霜花王室里一名默默无闻的普通分支, 说他普通,是因为除了寥寥几个人,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但他也不普通,他是上一代霜花大公培养出来的暗子, 若是霜花遇到灭顶之灾, 那么尤里斯将肩负着重振霜花的责任。
作为王室传承的保险栓,尤里斯在经历过重重考验、签订了各种契约后, 基本掌握了霜花最全的传承, 熟悉了解各种秘密。
正因为他掌握了一切,反而不允许出任何风头。
但今天他真的没绷住。
在天空中落下虹色天梯的瞬间, 尤里斯就认出来了,这是神圣帝国万神殿的万神神罚。
霜花公国被称为众神坟场, 理论上神明和魔法的力量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压制, 但在屠神者离开、神明全部死亡后才冒出来的万神是例外。
神明降临之地为神之领域,若是让那道虹色天梯真的轰击了血脉教堂, 毁掉了冰晶石棺,那么从此以后霜花将不复存在。
于是尤里斯站了出来,他操纵着巨大的纯洁之刃,汇聚所有对霜花忠诚、发誓守卫此地的骑士们的力量,重重砍了下去。
而霜花大公也不愧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纵然距离最近,遭到了最严重的压制,他的攻击还是给所有人打开了一个豁口。
当众志成城, 万众一心,人之力汇聚起来, 是足以斩断神明之力的。
伴随着霜花大公的咆哮声,那一道乳白色剑刃的平砍和无数骑士的箭矢轰击, 种种攻击叠加在一起,天空落下来的虹色阶梯断了。
当天梯断裂的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赛文却微笑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万神之力会跨越天空降临过来,纯粹是因为祂的信徒、食粮和羔羊被掠夺(冰晶石棺隔绝了神明和信徒的联系),从而引发的自动反击,那么当神罚并没有惩罚触弄神明的罪人,真正的神明才会降临而来。
果不其然,当虹色天梯真的被砍断后,天空中瑰丽的虹色在某个瞬间突兀凝固,那些跃动的色彩似乎有些癫狂,并在某个瞬间,全部收敛在一起,形成了刺目的白色。
所有人都面色骇然。
在看到那白光的瞬间,一个认知浮现在心头,那是神明的一缕神体降临了。
这不科学!!
神明想要降临,必须依附在自己的信徒身上,难道是格林绯瑟的三大统领之一的赛文?他成为了万神的凭依?
那白光亮的可怕,几乎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白色。
这片白光落下来后直接开始蚕食霜花城堡内的一切,血脉教堂只坚持了十秒钟不到,就被白光淹没了。
好像冰雪消融,无人能挡。
而距离这道光最近的人就是手持狼牙棒敲天梯的霜花大公。
“大公!!”
看到这一幕,无数人目眦欲裂。
眼瞅着距离最近的霜花大公要被这道光吞噬时,一条蛇从虚空中出现。
那条蛇通体纯金,蛇头两侧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像是绿宝石,它就像是偷吃智慧之果的魔鬼,轻巧地张开血盆大口,将霜花大公兜头吞掉,又灵巧地甩了一下尾巴,消失在虚空中。
尤里斯忍不住大喊道:“虚空之蛇?传说中的魔法道具?是谁?!”
下一秒,一个身影站在了霜花大公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个白发少年,他那头纯白色长发规整地编成大辫子,他穿着简单朴素的白色衬衣和深褐色长裤,领口和袖口有着漂亮的荷叶边,腰间缠着黑色腰带,看起来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冒险者。
他手里有一个黑色权杖,而在权杖顶端镶嵌着一个诡异的圆环。
那圆环悬浮在杖头,不断翻滚着,细细的如流沙一样的水流循环往复,将这个圆环分割成了月亮的八种月相。
来的正是尤斐,他那纯白的眼眸里满是嘲弄。
“潮汐之海。”
话音落下,眼前的一切被大海淹没。
铺天盖地的海水化为碧蓝的天幕,将眼前的白色染成深碧色。
但那片白光像是永远也浇灌不满的深渊,汹涌的海水不断倾倒进去,继而消失,而白色的光还在不断扩张。
尤斐见状,微微闭眼,几乎将体内所有能量都灌输进入海洋权杖里,万亿吨的海水如咆哮的巨龙,轰然撞击出去。
碧蓝色的海水不断堆叠,很快变成了深沉的黑色。
淡淡的月相在黑色海水上空不断变化,先是淡淡的虚无,继而是一抹峨眉月,紧接着是上弦月、满月……月亮的变化形态一一展现。
在月之引力的作用下,潮汐此起彼伏,循环往复,淡淡的生命气息从中溢散出来,这生命气息并不浓烈,也不明显,如细细密密的雾气,无声无息间已经浸湿了衣衫。
一如现在。
不知不觉间,眼前的白色光芒变得暗淡了一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光。
漆黑的海水和朦胧的白光不断撞击着,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有种恶心呕吐的冲动。
仿佛世界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璀璨的白昼,一半是漆黑的夜幕,白与黑相互撞击,又相互交叉旋转,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而在这平衡之上,尤斐和一个血色人影对峙着。
那血色人影看不清样貌,他像是一团泥水,似乎有形态,又似乎没有形态,隐隐有黑色圆点闪烁跳动,仔细看去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在这样的交锋和冲击中,很多人已经昏死过去,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倒是实力较强的尤里斯还勉强单膝跪着,支撑着身体看着这一幕。
哪怕下一秒,他的双眼突兀落下血水。
人不可直视神明。
下一秒,尤里斯只觉得身边出现了什么。
他凭感觉抬手下压,全力出击,锐利的剑芒扫了过来,直接将空间劈成了两半。
“是我。”
霜花大公气喘吁吁,他看上去不太好,身上破破烂烂,眼睛和鼻子在流血,嘴角边也有血迹。
在落地的瞬间,霜花大公就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尤里斯闭了闭眼,稳定了一下眼睛的状态,这才侧脸看去,松了口气。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谁说我没事的?!”
霜花大公的脸色格外难看,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药剂瓶,直接一口吞掉了。
他身侧悬浮着一条金色小蛇,那小蛇时隐时现,呈半透明状,透过小蛇的身体,甚至能看到地面。
尤里斯正想仔细问,霜花大公大手一挥,像是蒲扇一样将尤里斯挤开。
“你小子给我躲起来,这边没你屁事,赶紧离开霜花,不管是去斯兰还是东极都可以,但绝对给我藏严实了!”
霜花大公那头白色长发凌乱极了,上面沾满了泥沙和血块,脸上也灰扑扑的,背影却格外高大:“尤里斯,霜花一直左右逢源,可是总有一天,我们要有属于自己的立场,你记住,这是我得到的惨痛代价。”
尤里斯深深注视着这位堂兄的背影,盖上兜帽,转身离开了。
他看着被众多骑士簇拥起来的霜花大公,看着大公操纵着纯洁之刃,持续不断地凝练出更加纯白璀璨的剑刃,帮助尤斐劈砍下去……
尤里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他微微闭上眼,精气神三者合一,进入了大骑士最为诡异的直感状态。
如同大魔法师进阶后会获得属于自己的法师力场,大骑士也拥有特殊能力,只不过并非进阶就能得到,而是需要持之以恒的修行,同时具备强悍的天赋,才有可能推开这扇大门。
尤里斯没有觉醒血脉,不受血脉之力的影响,反而可以抵达如斯纯粹而至高的境界。
“让我看看,这只躲在阴影里的胡蜂在哪里。”
是的,他会离开,但在离开之前,要将这只偷偷溜到霜花的胡蜂斩于剑下!
某个瞬间,尤里斯睁开眼睛,他面无表情:“在这里。”
轰隆——
尤斐通过圣木根系,远距离传送回霜花,他刚进入霜花的领地,就从土地深处察觉到了好几股力量。
有神明的诅咒,有属于霜花和土地的契约守护,还有来自遥远的西方那股可怕而澎湃的力量。
但与此同时,尤斐还察觉到了一件事。
圣木的根系在霜花的土地深处似乎受到了压制。
不,不是被霜花的力量和众神坟场压制,而是被万神的力量压制了!
等等,这种感觉……不像是被压制,而是退避?为什么?
虽然尤斐心里满是问号,但无所谓,他也没指望着利用圣木的力量击退格林绯瑟和万神之力。
他直接用蜃法化为巨大的光之龙,从天空中直直冲向圣卡莱,同时远远地将从部落那得到的金色小蛇投掷出去。
尤斐赶得很及时,或者说他终于没有犯公爵夫人遭到袭击却来迟的错误了。
在将霜花大公转移出去后,尤斐举起了手中的海洋权杖。
也许众神坟场的确无法使用神明之力,可尤斐也不打算使用神力,他只是单纯觉得海洋权杖拥有容纳比普通魔法杖更多的力量。
当八面月相不断闪现,构成一个循环往复的生命力流动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充盈于尤斐的体内。
霜花的血脉之力仿佛在潮汐声中安静沉眠,灵魂之光却在静谧的夜幕中越发璀璨。
这并非是血脉之力,也不是魔力,而是另一种奇异的力量。
玄之又玄般,尤斐开始吟唱咒语。
那是他曾在星门外发出的声音,那向着所有旅行的□□宣告,吾等仍在等候着诸位归来的热切之音。
“太阳的光,生命的花,圣木的根里栖息着人的魂,死亡的灰烬中有着希望的星。”
“此乃吾等应许之地,一切异神拒绝之所。”
“禁咒·灵魂安息之环——”
无论眼前的万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类才是真正的主人,所有生灵有拒绝一切外来之物的资格。
这位来自西方的遥远神明啊,请安息吧。
恢弘的力量涌动着,黑色的帷幕逐渐扩大,像是要将世界舞台彻底遮蔽起来,又好像已经到了谢幕的时刻,那白色的光不太甘愿地退缩着,似乎要被彻底击退。
可就在某个瞬间,与尤斐对峙的血色人型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狂放的气浪和烟尘之间,八面月相的流动似乎有些微的凝固,尤斐脸上坚定的神色出现了裂痕,等等,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
是维利姆?
神明降临需要信徒作为凭依。
如果不是黑胡蜂统领赛文作为凭依, 那只可能是作为信徒的维利姆啊!
尤斐在想明白这一切后,下意识地瞪大眼睛。
他本能地试图偏移攻击目标,一股血腥气突兀涌上喉头。
“呕——”
鲜血顺着尤斐的唇角落了下来,此刻他操纵的力量不是属于他的血脉力量, 也早已超过他本身可以控制的范畴。
这是胡埃斯特无数岁月收敛起来的、被死亡的生命馈赠的力量, 甚至尤斐还调动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群体意念力量,他能以禁咒的形式编出模型并打出去已经是极限了, 更何况半中腰偏移?
轰隆——
两侧漆黑的帷幕在月相的变换下无声合拢, 仿佛大海裂开的口子被轰然撞击覆盖,水流激荡下, 再无它物。
纵然这撞击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在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底发出了剧烈的灵魂之音, 震撼了在场所有还醒着的人。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伴随着惨叫出现的还有那不间断的挽留声。
“不要走!不要离开!伟大的万神啊!不要离开虔诚的信徒!不要离开我!!”
“我向您祈祷,我向您供奉, 我向您献上一切,求求您了!”
“赐予我一切,给与我一切,让我得到本应属于我的东西吧!”
这样竭斯底里的声音里充斥着愤怒、不甘和怨怼,非常具有感染力。
尤斐都惊了, 都这样了,维利姆你还敢召唤万神?
在霜花之地召唤了一个格林绯瑟供奉的万神分1身,一个不行再来第二个?你可真是个伟大而虔诚的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