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你和李双双去挑小狗，我去一趟老木匠家里做罐子，怎么样？”邵煊把喝完糖水的碗洗了。
吃完饭虎头要睡觉，他和李双双出去正好，于是姜沅同意了：“那就这么办，双双知道哪里有小狗，等下让他带我去。”
吃完饭姜沅去了李双双家里把这事儿说了，刚好邵阳下午不出去，李双双让他留在房间里看着孩子，自己和邵煊他们一起出门。
邵煊要去老木匠家里，半路就和他们分开了，姜沅问李双双：“双双，有小狗的是哪家？”
李双双指了指前面：“就是村口的大妞家，我家的狗崽子也是从她家抱回来的，她这几天正愁把狗送给谁呢，你去了她肯定很开心。”
两个人一路聊着，没走到大妞家门口，反而被村口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堵住了去路。
“这小子是哪家的，快把他爹娘叫过来。”为首的那个汉子手里抓着一个半大的少年，胳膊肘和膝盖上的衣服破了个大洞，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姜沅没认出来，倒是李双双惊讶地说：“这不是二蛋吗？他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吧，阿沅，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去找村长过来！”
第二十二章
二蛋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他母亲生弟弟难产，从此身体落下了病根，没多久就去世了。
他爹新娶的寡妇带了自己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放在二蛋身上丝毫没错。
一开始那女人还有所顾虑，所有家里的小孩都是一视同仁，但是好景不长，自从他那个后娘生了小孩，家里的地位水涨船高，从那之后，他和弟弟就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家里的活都是他们干，那个女人带着她的几个孩子天天享清闲。
姜沅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两个人也算同病相怜，他有些不忍心二蛋继续被那些人抓在手里，就对为首的那个男人说：“把孩子放下来吧，马上村长就来了。”
那个男人看了他一眼，把二蛋放下了，姜沅连忙上去扶住他，没让他摔在地上。
没一会儿，村长林正豪过来了，桃花荡如此穷苦离不开他的治理，若说能力，他是丁点没有，但是仗势欺人，他却是一把好手。
若不是没有人管二蛋，李双双才不会请他过来，林正豪最擅长当搅屎棍。
“这是怎么回事啊？”林正豪清了清嗓子，上前询问。
“这小子今天到我们村里，偷了我家的一块腊肉，你们说怎么办吧。”刚才抓着二蛋的那个男人指着他说。
二蛋低着头一声不吭，已经摆好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让这小子把腊肉还回来，这小子死活不肯，你是村长，就你来处理这件事吧。”
二蛋毕竟还是一个孩子，男人不能下狠手打他，一时间还真拿他没有办法，所以就把他拎回桃花荡了。
林正豪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想从他身上捞点好处堪比登天。
“二蛋，你真丢我们桃花荡的脸，快把腊肉还给人家。”林正豪只想赶快摆平这事儿，今天家里炖了一只鸡，再不回去连鸡骨头都没有他的了。
二蛋依然沉默，那男人有些不耐烦了：“这娃根本不听你的话，赶快把他爹娘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
“我没有爹娘。”二蛋突然开口说话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倔强，“我爹娘早在三年前就死了，我现在是孤儿。”
那男人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小孩这么惨：“那、那算了，这块肉就给你了，但是以后可不能偷……”
“哎呦，你这死孩子！”突然窜出来的二蛋他爹打断了男人的话，他上前想给二蛋一耳光，“怎么说话的呢，你老子我还活的好好的！”
姜沅连忙把二蛋拉到身后，他爹扒拉着姜沅的肩膀：“你放开，我教训我自己的娃儿，你在这护什么。”
本来他是不想管这事的，二蛋闯出来的事他就该自己摆平，但是没想到这死孩子转过头就咒自己死，这谁能忍受的了。
“我嫁进这个家里每天伺候他们爷几个吃喝，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求娃儿喊我一声娘，但是现在他居然在咒他亲爹死，这哪里是不满意他爹，分明是不待见我这个后娘啊……”
二蛋的后娘不介意把水搅的更混，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天抢地，桃花荡谁还不知道她的德行，她想看到的村里人帮他们夫妻骂二蛋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你们这做爹娘的就帮着把肉还给我吧，孩子不乐意，你们给钱也行。”男人说，他虽然不了解二蛋家里的事情，但是面前的这对夫妻做的事却让人反感。
听到他的话，不管是要揍孩子的二蛋爹，还是在地上撒泼的后娘齐刷刷停下了动作。
孩子可以说不懂事，他们做爹娘可没有借口，二蛋他爹脸色难看：“还不快把肉还给人家，咱们家哪有钱。”
二蛋哑着嗓子说：“那你给我弟弟找个大夫，他已经发了好几天热了。”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病中的弟弟一直喊着“肉肉，肉肉”，他听在耳朵里心如刀割，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桃花荡穷困人尽皆知，家家连粮食都没有，更别提肉了，他只好到别村碰碰运气。
二蛋他爹自然不肯，看病抓药和烧钱没两样：“蛋娃子不过是一场小凤寒，忍忍就过去了。”
他又放软了声音：“看病太贵了，二蛋你也为爹娘想想啊，爹娘成天干活也不容易。”
二蛋突然爆发了：“真的没钱吗！没钱还给她的几个小孩买衣服，我和弟弟多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你难道不是我和弟弟的爹吗，为什么眼里只有她的孩子！”
周围传来蚊子般嗡嗡讨论的声音，围观的村里人聚在一起，对着他和二蛋后娘指指点点。
二蛋他爹恼羞成怒：“谁准你这么和你老子说话的，再大吼大叫看我不抽死你！”
二蛋才不怕他，大不了就再被打一顿：“为什么不能说，反正错的是你又不是我！”
“够了！”姜沅算是看出来了，二蛋不愿意还肉，他爹也不可能给钱，吵的正厉害的父子听到他说话，下意识把头都转向了他。
姜沅叹了一口气：“我家里今天现腌了一些肉，不嫌弃的话，你们就和我去取吧。”
“二蛋，还不快谢谢你姜沅哥哥。”听到他愿意接这个烂摊子，二蛋他爹喜上眉梢，“这次多亏了姜沅，若是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不用你给。”二蛋咬咬牙，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把一直捂在怀里的那块腊肉拿出来，“欠你的我还不起。”
那个押着二蛋回来的男人望着他手里的腊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谁说你还不起了。”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姜沅猛一回头，果然是邵煊。
“你迟迟没有回家，我就出来看看。”他和姜沅凑到一起说悄悄话。
姜沅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热的耳朵：“离远一些，大家都在这里呢。”
“二蛋，我的小摊早上忙不过来，若是你愿意的话，就过来帮我摆摊吧，这块肉就抵你工钱了。”
邵煊也不是一时兴起，最近糕点卖的好，摊子一步也离不开人，昨天程旭又说羊奶已经攒了好些，邵煊就打算做奶茶试着卖。
那辆小推车虽然已经加大了不少，但是最近又出了几款新糕点，现在小车已经有不堪重负的意思了，根本摆不了奶茶。
而且现在天渐渐冷了，要做饮品势必要加热，得带个炉子。
邵煊原本就计划着要另摆一个摊子，就在原来的小推车旁边，本来还想着让邵阳过来看着呢，眼下二蛋倒是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
“我愿意！”二蛋说，他早就想出来做工攒几个钱了，就是不放心弟弟一个人在家里，后娘不是一个好的，二蛋害怕她虐待弟弟，但是自己发现不了。
“阿煊哥哥，我能把弟弟带上吗？”他也知道这样或许有些无理，连忙跟着解释，“你放心，我弟弟很乖的，就把他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行了，他不会捣乱的。”
“你想带着就带着吧。”邵煊知道他不容易，“要是哄不住的话就给他吃摊子上的糕点，你要想吃也可以吃。”
这可是一门好差事啊，村里人都没什么赚钱的门路，帮人摆摊既算不上累，又有免费糕点能吃，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心里发痒，恨不得能代替二蛋。
没想到二蛋遭受这番磨难，最后却得到了一个这样好的机遇。
“太谢谢你们了！”二蛋激动地对着邵煊和姜沅连连感谢，然后又挠了挠脸，看上去还有别的话要说。
“有事说事。”邵煊看他那扭捏的样子，自己不问的话，他恐怕还要继续纠结下去。
“阿煊哥哥，你能给我弟弟请一个郎中吗，他已经发了好几天的热了，看病的钱从我工钱里面扣就行！”
这个时代感冒可不是一件小事，小孩子免疫力差，说不定真会烧出什么好歹，邵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以。”
然后转过头看向隔壁村的那个男人：“现在到我家去？”
“桃花荡是真穷啊，一块肉钱都给不起，还要卖儿子抵债。”男人后面的小哥儿突然不合时宜的说道。
原本这件事都要告一段落了，结果因为他的话，矛盾突然升级了。
“喂，二蛋一家子的事为什么要扯上我们桃花荡？你这哥儿会不会说话。”有人听不得别人说桃花荡的坏话，立马反驳。
那小哥儿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怎么着？我说错了，你们桃花荡难道不穷？谁不知道你们村半年都吃不上一口肉。”
他话糙理不糙，虽然说话难听，但是桃花荡穷也是事实，一时间居然无人能反驳。
“现在穷不代表以后都穷，而且周边村子也只是比我们情况稍微好一点，往后还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呢。”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邵煊早就把桃花荡当成了自己的家，他还非常护短，即使别人说的是实话他也不乐意听。
“呵，那我就看看你们怎么笑到最后吧。”小哥儿的脸上是明晃晃的嘲讽。
邵煊不欲和他争辩，事在人为，桃花荡大多数人都很吃苦耐劳，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发展的机会，就像今天他能帮二蛋一样，迟早有一天他能帮助越来越多的桃花荡的乡亲。
送走邻村的那些人，姜沅还留二蛋吃了一顿饭——虽然是他和邵煊中午吃剩下的。
但是二蛋一点也不嫌弃，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可惜弟弟吃不到。
“二蛋，这些菜你要是不嫌弃，就带回去给你弟弟吃吧。”姜沅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说出来的话正是他所期待的。
“带回去会被那几个小孩抢走，等我弟弟病好一些，我能把他带过来吃吗？”二蛋明明非常想带回去，但是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他还是放弃了。
“要是不想继续和你弟弟过这种日子，就早些挣钱带着他一起搬出来。”邵煊看着二蛋。
“你也是因为被欺负了才从家里搬出来的吗？”二蛋有些犹豫地问道。
“差不多吧。你看我和阿沅现在搬出来过得多好，你也要继续努力啊。”邵煊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做工的。”二蛋觉得邵煊说的非常有道理，“那你说的，桃花荡以后能富起来也是真的吗？”
邵煊肯定道：“当然了，到时候我们就让今天那个小哥儿瞧好了。”
二蛋打心眼底相信邵煊说的话，一想到真有那么一天，他的心里就充满快意：“就让他瞧好了！”
“不过二蛋，以后不能再出去偷东西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爹娘不管你，你可以来找我和阿煊。”姜沅打断了兴致勃勃的二蛋，该教孩子的道理不能忘。
二蛋感动的热泪盈眶：“阿沅哥哥，你和阿煊哥哥都是大好人，我听你的话，以后再也不会去偷东西了。”
姜沅摸了摸他的脑袋。
邵煊一笑：“你现在在我手底下做工，也算是我小弟了，老大罩着小弟天经地义。”
二蛋根本不觉得做邵煊小弟有什么不好，他清脆的喊了一声：“大哥！”
邵煊也不害臊：“哎，大哥在。”
他俩一来一回的表现把姜沅逗笑了。
二蛋看了看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这未来的日子，可越来越有盼头啦。
第二十三章
邵煊和老木匠算是彻底混熟了，每次他去找老木匠做活，老木匠都会额外送他一些东西，有时候是一个木盆，有时候是几个木碗。
二蛋跟着他们后面学了几日，现在不靠邵煊就能自己处理好各式各样的突发状况，吆喝起来也有模有样的，邵煊就放心把小摊交给他负责了。
老木匠又给他新做了一个小推车，下面是用木板拼起来的，中间打了个洞能放桶，桶底下还留了点地方放火盆。
这样奶茶就可以煨在火盆上，不用担心放凉，光是盆里的木碳就花了邵煊三百文，去铁铺打的铁桶花了他一两半银子。
二蛋知道光这两样东西就花了快二两银子，惊讶的嘴巴里能放下一个鸡蛋。
他十分肉痛的对邵煊说：“阿煊哥哥，这亏了的话岂不是二两银子都打水漂了？”果然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他背上背着蛋娃子，走在邵煊后面帮他推车，邵煊听到他的话故意问他：“你猜我多久能把这二两银子赚回来？”
“十天……？”第一个小吃摊一天的流水差不多有五百文，但是便宜的糕点人人都愿意买，这种闻所未闻的“奶茶”真的有人乐意从怀里掏钱吗？
他说的十天其实已经是保守的了，依着二蛋来看，一旦生意惨淡，邵煊一年都别想靠着奶茶把这二两银子赚回来。
邵煊比了两根手指头出来。
二蛋下意识地说到：“二十天？”
“错，当然是两天。”邵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要营销到位，一天赚一两银子不成问题。”
二蛋听不懂什么是营销，但是他能听懂邵煊说的后半段话：“一天挣一两？！”因为太过震惊，声音都喊劈叉了。
看着二蛋脸上明摆着的不信，邵煊也不废话：“那你就看着吧，今天下午随我一起上城里发传单。”
“传单是什么？”他的注意力又被另外一个听不懂的词语引走了。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邵煊懒得和小屁孩多说，只有姜沅问他，他才乐意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解释。
二蛋努努嘴，蛋娃子的小手突然打到了他的脸上：“嗷！”
那一拳刚好砸到了他的眼眶，二蛋眼睛里酸涩无比，不一会儿眼泪就流下来了。
邵煊看到了非但没有安慰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二蛋费力睁开眼睛，轻轻拍了拍蛋娃子的小手：“咋力气突然变得这么大。”
蛋娃子咯咯直笑，又用小手掌拍了拍他的脸蛋。
二蛋帮邵煊把东西搬到家，中午照例继续带着弟弟在他家蹭饭，姜沅搬了一个小板凳，正坐在门槛前剥豆子，院子里放着两桶今天刚从程旭那边弄过来的鲜奶。
“你们回来了？”姜沅站起来，“今天中午吃毛豆烧肉，你们快点去洗手。”
蛋娃子直直地盯着董见山送来的花，看得津津有味。姜沅还特地寻了几个瓶子，里面插上各式各样的花，摆在家里的桌子上。
“阿沅，你先别着急，下午你来帮我写一些宣传语吧。”
邵煊和他商量着，用纸来写传单太过奢侈，但是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一些碎布头子，马上从乡亲们手中买来，裁成方方正正的样子刚好。
姜沅知道邵煊点子多，每次他有什么新主意总能大赚一笔，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你说要写什么，我来写就行。”
邵煊对一旁摘花的二蛋说：“二蛋，你去和乡亲们说说，就说我要收一些灰色或者褐色的碎布头子，不能有破洞，长宽起码都得有一指长。”
农家少有颜色鲜艳的衣裳，灰、褐、黑就是主色，黑色的布写上字看不见，所以邵煊就只要了另外两种颜色。
二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个好办，不过邵煊哥哥，一块布头给多少钱？”
邵煊想了想：“就给两文钱吧，如果不想要钱，也能拿鸡蛋米面换。”
二蛋风风火火的背着蛋娃子走了，姜沅在他后面喊：“二蛋，马上吃饭了，你吃过饭再去啊。”
远处二蛋的声音传过来：“阿沅哥哥，你们先吃，我等下回来吃点剩饭就行了！”
邵煊搂住姜沅的肩膀，带着他一起进屋：“我们先看看这宣传语怎么写。”
姜沅被他拉着坐在板凳上，邵煊用手蘸了些清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布头不是很大，我们得写简短一些。”邵煊说，“阿沅你写字好看，就写‘秋天奶茶来一杯，千里姻缘一线牵，秋天没人送奶茶，心里那是苦哈哈’，‘秋天奶茶来一杯，好运立刻就降临’。”
姜沅难得对邵煊露出一副迟疑不决的样子，他委婉的对邵煊说：“阿煊，这首诗平仄对的不是很好，要不重新写一首？”
什么平仄不好，分明是狗屁不通。
邵煊对此心知肚明，但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阿沅，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奶茶的受众可不是那些达官贵人，对没读过书的百姓来说，自然越是大白话，越是通俗易懂才好。”
姜沅想了想，是邵煊说的这个道理。
“没成亲的大多希望能有一个好姻缘，成了亲的都希望阖家欢乐，生活美满，把这些祝福的话语往奶茶上靠，就当是一个好彩头。顺便姐夫送的花也开了，到时候见机也能卖给小夫妻……”
邵煊来了兴致，一口气把自己的打算都说了出来，姜沅就静静地听着他说，时不时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点点头。
“只要宣传的足够到位，广告打的足够多，什么东西都能卖好。”邵煊显然深谙此理，他拿出新买的笔墨给姜沅。
姜沅教了他不少字，邵煊能认能写，就是写出来的毛笔字歪歪扭扭，比刚学写字的小孩子好不了多少，让他来写广告词，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姜沅往砚里倒了一点水磨墨，外面二蛋回来了：“阿煊哥哥，好多婶婶都想买，她们拿着布已经到门口啦！”
邵煊出去一看，门口果然围了好一圈人，站在最前面的大娘手里拿着一把破布：“阿煊，听说你要收碎布头子，是真的吗？”
“当然了大娘，你要是有布给我就行。”邵煊说。
大娘把手里的布头往他这边递了递：“你看看我手里的这些可行？本来我都打算做鞋底了，你要是收的话就给你了。”
她心里其实是有点紧张的，手里五块布都是按着二蛋说的选出来的，要是能卖出去可就是十文钱呢，桃花荡多少人家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才能挣二十文。
现在几块破布就能卖十文钱，叫她们如何不心动。
邵煊把她手里的布接过来，正反看了看，洗的已经褪了色，表面也毛毛糙糙的，但是好在还挺干净：“那大娘，你要铜板还是要鸡蛋？想要别的东西换也行。”
大娘喜上眉梢，干脆道：“给我铜板就行。”
邵煊对着后面乱糟糟的人群说：“要换布的人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只要符合要求，你们手里面的布我都收。”
姜沅让二蛋和蛋娃子先去吃饭，自己走到邵煊旁边说道：“我这边也可以过来排队。”
人群自觉分成两队，纷纷把手里的布拿了出来。
邵煊和姜沅脚边摆着两篮子鸡蛋，装米面的桶也从厨房里拖了出来，收到的破布都是奇形怪状的，有的上面有一些实在洗不干净的污渍，邵煊也收了。
“下一个。”熟练起来后这份活干得飞快，很快一块新的布就递到了邵煊跟前。
这块布不知道是不是粘上了什么，中间好大一块是黑色的，而且还破了一个小洞，邵煊不想收：“这中间一块黑色的写了字也看不见，我们就先不收了。”
“这布原本是褐色的，你们又没有说粘上东西就不收了，而且那洞那么小，又不影响事儿。”
女人尖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邵煊抬头一看，居然是二蛋的后娘。
他本来对这女人就没什么好感，听到这话更是碰都不想碰那块布了：“我让二蛋说的很清楚了，有洞的不收。”
“我家二蛋还在你手下做事，不能通融一点？”女人不死心，这几块布换两个鸡蛋给孩子们吃也不错啊。
“我对二蛋能通融，对你不行，你又不帮我做事。”
邵煊如秋风扫落叶那般残酷，身后排队的大婶不满起来：“人家说不行，你是不是听不懂啊？让开点，别在这边挡路，后面还有好些人呢。”
二蛋也不在外面，女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见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没人愿意搭理她，不一会儿她灰溜溜的离开了。
今天总共收了两百块碎布头子，姜沅喊来李双双和陈三妹，请他们帮忙剪裁。
二蛋听说刚才自己后娘被邵煊赶走了，心里别提多舒畅：“阿煊哥哥，还是你厉害，我后娘就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每次找我要钱，我都要找地方躲起来，你居然这么容易就把她打发走了。”
现在二蛋跟在邵煊后面摆摊，手里有了一些闲钱，他爹娘天天想着法子骗他手里的钱，二蛋烦不胜烦。
他一个小孩子不清楚，但是邵煊看得明白，她后娘那个人只会窝里横，拿邵煊这个外人可没办法。
“所以你要赶快长大啊，长大了她和你爹就不敢天天找你麻烦了。”邵煊说着，把有些脏的布头挑了出来，重新过水洗。
二蛋深以为然。
姜沅他们动作很快，手里的布头很快就变成了一沓规规整整的方形小帕，邵煊把洗净的帕子晾好：“阿沅，你可以写了，写好我找几个兄弟到城里发。”
“小娃儿，看看我?们的奶茶, 回头让你娘来买呀。”
邵阳手里拿着一小把?“布传单”，一个接一个地递给来来往往的客人。
“咦？什么是奶茶？”被他拦住的大哥看了看传单上寥寥几笔画出来的小碗, 好在“奶茶”二字并?不难理解：“是喝的吗？”
邵阳用手指了指大槐树方向：“大哥, 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 到岔路口拐个弯，那边的大槐树下面正在送奶茶，现在不要钱。”
大哥有些好奇, 按照邵阳说的方向去了。
邵阳站在城西，邵富贵站在城东, 二蛋站在城南，邵文站在城北, 还剩一个邵武在城里四处走?动, 短短两个时辰, 大部?分城里人都知道大槐树下正在送奶茶了。
有事没?事的都往那个方向过去，去看看热闹，顺便占占便宜。
邵煊的面前?是一辆新的小推车，奶茶的香味飘了好远，推车上放了几个碗，地上还有一桶清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