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思议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歪了歪脸,一点都没羞耻心地说:“想要进来总有办法。”
陆酒:“…………”好想举报啊!谁啊谁干的啊,班主任啊校长啊还是这家伙自己偷偷摸摸找开锁匠了!
“……来干什么?”
男人不动声色地望着他,不答反问:“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我在和人打电话,隐了全息屏而已。”陆酒揉揉眼角,一步迈进来,关上门,打开灯。
寝室内变得亮堂,很显然,厚脸皮的闯入者对这个房间内的其余东西没有兴趣,所有东西都摆在陆酒记忆中的位置。
陆酒脱下外衣,走到自己书桌前,挂到椅背上,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视线在随着他转动。
“你没有戴耳机。”男人一针见血地指出。
隐掉全息屏并不能将通话另一头的声音直接传输进人脑。
所以,这不能解释陆酒的自言自语。
“爱信不信。”陆酒垮下脸,谁能想到好端端的单人寝室里会出现一名不速之客啊!
他破罐子破摔地说:“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太子殿下难道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了?”
沈欲没有说话。
悄无声息间,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在空气中跳跃起来。
陆酒警觉地回过头,对上了男人若有所思的眼。
“……你又在释放信息素?”
“不是释放,”沈欲好像终于确认了什么,眼底的情绪变得有些莫辨,“下午你离开后我注射了一支抑制剂。”
Alpha信息素抑制剂?
什么意思,这家伙的信息素不受控制了吗?
陆酒感到不解:“然后?”
“然后现在我见到你,那支抑制剂似乎失去了作用。”
陆酒愣住。
“陆酒,”太子殿下静静地注视他,“在你面前,我似乎什么都控制不了。”
陆酒微怔。
……沉默片刻,他扭过头,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他走到阳台,将早上塞进清洁机里的衣物拿出来,声音传进室内,有些发闷。
“所以呢,您的信息素失控了,需要我帮您联系校医吗?还是直接送您去医院?”
室内的男人没有动弹。
陆酒弯着腰,隐于阳台的黑暗中,也没有去看对方。
他听到男人用那种一贯的冷静语调说:“我用的抑制剂已经是最优秀的信息素专家研发出来的成果。”
所以,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更优秀的医生能解决他身上此刻的问题。
陆酒抱起干净衣物,走进寝室里。
塞进衣柜后,再拿出一部分,走去卫生间。
“是吗,那真可惜,我应该也帮不上您什么忙了,”他走出卫生间,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很忙碌的状态,“或许只能我以后离太子殿下远一些?”
沈欲双腿交叠坐在那张椅子上,目光始终跟着他。
灯灭了。
陆酒一愣,抬起头望向那突然罢工的灯,再望向阳台对面的宿舍楼,那栋楼的所有灯也都灭了,隐隐有“都什么年代了还断电”的骂声传出来。
“你的脾气似乎不该这么别扭。”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话。
陆酒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男人在他身后嗓音轻缓地说,“你在面对我的时候好像很不自在,酒酒。”
陆酒霎时僵住。
那两个字如同一股电流窜入他的身体,窜得他的心脏猛然收缩一下。
一瞬间,陆酒几乎有些震颤。
他张了张嘴。
“……你喊我什么?”
“酒酒,”男人又唤了一遍,顿了顿,依旧是那种温和探究着的语气,“你对这个称呼有反应。”
陆酒僵立着。
“刚刚在你回来之前,我做了一个梦。”
“梦很短,但很奇妙,我梦到我们是夫妻,住在一起,睡在一起。”
是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
男人走向他。
一步一步,很缓慢,但每一下都似踩在了陆酒的心头。
黑暗中,男人在他身后站定,空气中跃动着的不安分子在无声地增加。
它们包围着他,缠绕着他,煽动着诱惑着,让他的毛孔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热意,纷纷张开起来。
沈欲的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香味。
肯定不是他信息素的味道,或许只是清洁衣物的用品自带的香味,亦或者如今皇室有熏香的习惯。
下午时陆酒就闻到了,只是此刻,这种气息的存在感似乎陡然间变得强烈起来。
他被这种铺天盖地的气息罩住了。
“我很爱你。”
陆酒一颤。
“——在那个梦里。”
温热的手指轻轻触上他的发尾。
“我们接吻,做爱,你孕育了我们的孩子,我们相伴到老。”
手指松开他的发梢,缓缓往下,触上他后颈的皮肤。
“奇妙的是,尽管这个梦是刚刚才做到的,但是在木屋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了和梦中的我一样的感觉。”
陆酒直勾勾望着前方的那片夜色。
那根手指抚摸着他的后颈,缓缓按压。
“想干你,标记你。想让你沾上我的味道,去哪儿都能让人知道你是属于我的。”
“这种感觉从哪里来?不像是虚假的,也不像是受任何外力影响而产生。那好像就是我的情绪,是我对你的感觉。”
“所以,你问我还想做什么。”
男人的气息拂在他耳边。
“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答案,那我只能自己来寻找答案,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或者——”
“——我来你的身边。”
陆酒长久地静默着,呼吸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战栗。
开口时,他的嗓音变得很沙哑。
“如果你一辈子都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呢?”
如果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的身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带着什么样的秘密,也一辈子都没办法明确,我于你而言不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呢。
你又会怎样?
这样带着探寻意味的靠近在长时间的无法达到目的之后,会变成什么?
男人轻笑一下。
“答案并不一定必须是一个明确的回答,它也可以是一个确定下来的想法。”
“……比如?”
“比如,我确定我不喜欢你下午离开时的那种状态。”
沈欲说得直白,陆酒气息一滞。
“比如我认为你在面对我的时候,可以放松一点,或者,”太子殿下停顿一下,“可以再信任我一些?”
陆酒垂下眼,眼睫随着呼吸颤动。
他扯起唇角。
“我们认识才多久,你就指望我能无条件信任你?”
“我们到底认识了多久,我没有答案,你有。”沈欲说。
陆酒陷入沉默。
这个男人忽然问:“我可以吻你后颈吗?”
“…………”陆酒真有点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节奏,“我说不可以你就不亲了吗?”
空气安静。
陆酒觉得太子殿下一定是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然后吻落了下来。
陆酒张开唇,这一瞬间几乎要有声音不受控制地溢出他的喉咙。
真奇怪,abo的世界太奇怪了。
明明只是吻一下后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甚至只是一个beta。
他伸出手臂,撑住一旁的书架,呼吸变得有些乱,男人用手臂圈住他的腰,帮助他站稳,低头吮着,用牙齿咬着。
Alpha的本能显然很难控制,如果此刻他是一个omega,陆酒怀疑沈欲会不通知一声就咬下——
“——我是beta!!”
还真咬下来了!
太子殿下品了品,又亲了一下:“嗯,确实。”
“你就这么希望我是omega?”陆酒气笑出来,扭过头去,危险地盯住了这个男人,“你只想要omega?”
“倒也不是。”太子殿下对上他的眼,不动声色地说。
两人对视片刻,男人靠近过来,吻上陆酒的唇。
品尝般的,温柔的。
陆酒没有闭眼,他依旧瞪着这家伙。
不论怎么想,他们似乎都不该聊着聊着就变成这样。
但又好像莫名其妙地顺理成章。
太子殿下吻过他的鼻尖,吻过他鼻梁上的那粒小痣,再吻上他的眉骨。
陆酒被迫闭眼。
太子殿下终于舒舒坦坦地回到了他的唇上。
……电来了。
半小时后,陆酒从浴室里踏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还未干透的黑发,一边瞟向就这么面不改色躺上寝室里剩下一张空床的男人。
这家伙靠在床头,一张加密全息屏展开在他面前,陆酒只能看到一片白光。
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这家伙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了?
陆酒在自己的床边坐下,有些难以调理。
好像什么话都说了,又好像什么话都没说明白。
他被亲了一通,亲得晕晕乎乎无法思考问题,然后他们就好像说好了什么似的……?可到底说好了什么??
陆酒满脑门问号。
头发擦着擦着,不小心碰到自己的后脖颈,他摸到了那一圈深深的牙印。
不止两三下。
“…………”
真属狗的。
他放下毛巾,瓮声瓮气地问:“你真打算睡这里了?那张床上连床单都没铺,不硬啊?”
太子殿下瞧过来一眼。
视线很直勾勾地在他的脖子上转了一圈。
陆酒面无表情:“别看了,再咬我明天就让全校都知道太子殿下属狗的。”
沈欲戏谑地笑。
“确实没睡过这么硬的床,”他往下瞥一眼,又意味很明确地看向陆酒,“不过你们的床似乎很宽。”
“别看我,别想让我给你分一半床位,”陆酒想着想着就觉得荒谬,“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信息素就那样乱飘着没问题?”
现在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怪骚动的。
沈欲关掉全息屏:“只是这种程度的释放,不会影响到这间寝室以外的人。”
“我没问别人,在问你,”陆酒才不会就这样被忽悠过去,他双手环胸,审问道,“不管是不是有意释放的,你们alpha和omega信息素放多了不都会发忄青吗”
沈欲眸光一转,又盯向他:“嗯,这点确实。”
“所以?”
“……”
陆酒拧起眉头。
“所以,如果我再发忄青一次,”太子殿下饶有兴致地问,“你会怎么做?”
陆酒张开嘴。
他拿起身后的枕头就朝这家伙砸过去。
什么意思,发忄青了就让他收拾是吧!去你的吧!
他气呼呼关灯睡了。
躺下之后,他翻身朝墙,决定这一晚都要用背和屁股对着这个男人。
“酒酒。”
“……”
“陆酒。”
“干嘛?!”
“既然不喜欢我喊你全名,那为什么刚才不理我?”太子殿下疑惑地问。
陆酒:“………………”
那乱七八糟的梦到底是谁给这个男人开的外挂?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要睡了!”他很凶地说。
“你会做那样的梦吗?”
男人问了这个问题。
陆酒骤然安静下来。
沈欲似乎并不是非要得到他的答案。
陆酒没有吭声,他便也没有再问。
男人安静着,好似只是在这样的夜色里,想象着那或许会再度如潮水一般漫上来,淹没他们两人的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沈欲已经消失踪影。
陆酒顶着乱糟糟的黑发,耷拉着睡意朦胧的眼,盯了那张床很久,找不出任何这张床被睡过的痕迹,自然也就得不出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答案。
班主任把他叫去学校办公室。
“学校现在的意思呢,是可以破例给你塞进机甲班里去,看你自己想不想过去。”
班主任感叹。
昨天看陆酒和太子殿下之间闹得好像不太愉快,他还以为会出什么事,没想到今天一早上校长去太子殿下那边打探一番,回来时若有所思的,然后就做了这个决定。
“校长应该也是看了你的表现,觉得你当初阴差阳错错过机甲专业太可惜了。你在武器方面是有天赋啊,不过确实还是去学机甲更有前途一点。”
陆酒眨了眨眼:“不用了老师,我不想转专业。”
“当个机甲兵至少以后就业不愁……什么?”班主任懵逼地看着他,“你刚说你不想干什么?”
“我说我不想转专业,老师,”陆酒耐心说了一遍,“机甲我本来就会开,我更想学点别的,要说前途,留在武器系以后不也能去军部吗?”
“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班主任脑袋有点卡壳。
他突然想起来,之所以武器系也能有一部分学生被录取到军部,却还是有大把人觉得没前途,另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现如今武器系的学生……本身就是废柴居多。
废柴即使去了军部也是废柴。
其中百分之五十的人会被军部筛下来,百分之三十的人会在一年后就屁滚尿流逃回老家,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大概率也是被淹没在众多机甲兵、机甲维修师中间,成为平平无奇最不起眼的那一部分螺丝钉。
说到底还是人的缘故,只要是聪明人,去了军部就能发光发热。
但是——
“你确定?要仔细考虑清楚啊,”班主任劝他,“就算你会开机甲,学校里也还会教你们战术和战斗技巧,这和你自己摸索是不一样的啊!”
“我已经考虑好了,老师,谢谢您。”
陆酒其实看过学校里的机甲系视频教材,他觉得那种程序化标准化的战斗教学不是很适合他。他更适合野蛮生长。
见陆酒心意已决,班主任也不再劝了。
咂摸咂摸嘴,班主任反倒有些暗喜——他们武器系难得出个人才,这人才还莫名其妙被留住了!
也行,也可以,哈哈哈哈!
陆酒离开教师办公室,意外撞见了林邈。
两人也不熟,眼神对视一瞬,陆酒就很随意地移开了。
刚抬腿要走,林邈叫住他。
“……我听说你去年是因为出了意外影响到大脑才会错过入学的,”林邈咬了咬唇,语气试探,“不去机甲班真的不会感到遗憾吗?还是说……”
他的目光移到陆酒的眉心。
“……是因为身体还没好透,才有顾虑不敢去?”
陆酒呵笑一声。
林邈敏感地红了脸:“你笑什么?”
“没什么,既然你都听到了,那应该也听到我的回答了才对,”陆酒双手插进裤兜里,懒洋洋道,“怎么,不相信我的话?”
“不是……”
林邈心跳很快。
事实上,他是一名快穿玩家。
他在一年前觉醒了记忆,想起来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本该有一个叫329的系统,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
大脑中只隐隐留下了329在另一个世界对“他”说过的话——他的降临会影响到他周围某个原住民的人生轨迹,对方的灵魂会逸散,乱码会侵入对方身体,对方可能会变疯变傻。
这一年里,林邈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却始终没有找到疑似是这段乱码的人。
直到他遇到陆酒。
这两天,所有人都在传是他占了陆酒的便宜,如果陆酒没有出意外,没有变成傻子,机甲班里的这一个位置根本不会是他的。
林邈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又不是他把陆酒变成傻子的!
就算陆酒就是那段乱码,那段乱码也不是他亲手塞进陆酒身体里的啊!
他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这两天连续输在赛场上已经足够令人懊恼了,林邈的心情糟糕透顶。
刚才听到陆酒拒绝转入机甲系,他一边觉得陆酒这么做不是让更多人把矛头对准他,不禁有些生气,一边却又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还有一个问题跃上了他的心头——陆酒到底是不是那段乱码?
如果是……
林邈心跳飞快。
……怎么会,说好就好了呢?
陆酒瞧着这个人的眼神变换,唇边划开一抹淡笑。
熟悉的感觉,这个人确实就是陆曲宁。
“所以,你是希望我转去机甲班?”陆酒歪歪脑袋,一脸纯真,“没想到学长这么热心,如果你真心希望的话我倒是可以现在回去跟我们班主任说我改主意了,毕竟难得遇到这么好的学长,我总要听劝。”
他作势转身,林邈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等等!”
陆酒停下,疑惑地看他。
林邈结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要学什么肯定要看你自己的想法,没必要因为我就改主——”
陆酒轻哂。
林邈意识到什么,猛地涨红脸。
他愤怒地瞪了陆酒一眼,转身就匆匆走了。
陆酒摸摸鼻子。
怎么突然这么臭?这家伙被气到放了一个屁?
“陆酒!”
右边传来喊声,陆酒转过头去,看到白云哲、白云非一起大摇大摆走来,他们身后还坠了一个沈欲。
男人迈着长腿,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时,陆酒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那个林邈刚刚在跟你说什么,怎么气冲冲的?”白云哲对林邈好像很警惕,话刚说完,就捂住鼻子,不敢置信地打量陆酒,“你怎么这么臭?放屁了?”
“……”陆酒黑线,“不是我。”
他瞥了沈欲一眼,往旁边走了两步,很生硬地说:“不是我臭,你再闻闻。”
“哈哈,我来瞧瞧。”白云哲凑过来,一下就凑到了他的脖子边。
陆酒愣住。
“……让你闻,没让你凑这么近闻。”他不自在地往后仰去。
白云哲却还跟过来,鼻翼翕动着,嘴里嘟嘟哝哝:“不凑近点怎么闻得清楚?”
“你什么鼻子……”
“我鼻子很正常啊!”
两人说着一些很没营养的对话。
白云非看到这一幕,心突然拎起,他下意识往旁边觑了一眼——
男人正静静注视着自家弟弟。
他立马回头喝止:“云哲,够了!”
白云哲被吓了一跳,懵逼地回过头来:“啊?干嘛?”
白云非走过去把他从陆酒身边扯开,都不敢回头再去看沈欲,径直把白云哲拽进教师办公室里:“你不是来找老师的?赶紧进去,别在这里磨蹭了,等会儿还有课要上!”
“啊等等,我还没和陆酒说完话!”白云哲有些依依不舍,“陆酒你等等我行不行,我们去操场上打一架,昨天你跟我哥打过了都没跟我打,明明是我先排队的——”
“够了,闭嘴,不要去骚扰人家!”
“凭什么!”
砰一声,办公室门被关上,走廊陷入寂静。
“……”
“…………”
陆酒收回目光,假装自然地回过头,问沈欲:“……你不进去?”
“我和他们只是顺路。”
男人迈步走来。
经过陆酒刚刚站过的地方时,他狭目一转,扫视一眼那团空气。
“不是我放的屁,”陆酒嘴角一抽,再次强调,“那边还是很臭?”
沈欲牵动唇角,戏谑地轻笑一声。
答案是肯定的。
陆酒有些郁闷。
他以为沈欲就要这么从他面前掠过去了,不自在地后退一步要给这个男人让路,没想到男人径直走向他。
当他的后背抵住墙面,男人也抵着他的脚尖在他面前站定。
陆酒还没回过神,沈欲已经垂下头,高挺的鼻子就这样凑到了他的颈侧。
陆酒微微僵住。
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他侧颈的那块皮肤麻了一瞬。
“……干什么?”
“闻一闻,”男人态度很自然地回答着,“嗯,不臭。”
“……你怎么和白云哲一样,好幼稚。”
男人眼皮一掀,看向他:“不是你让他闻的?”
“…………”
陆酒尽量让自己面不改色:“你别告诉我你在吃醋。”
这陌生的两个字眼让太子殿下微微挑起眉。
随后,他轻轻笑着,就这样注视着陆酒,问:“那你告诉我,他值得我吃醋吗?”
陆酒瞬间感觉到一股热气直往脸上冲。
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个屁,他才不说。
他别开脸:“白云哲才几岁,你跟一个小孩子较劲?”
“小孩子?”沈欲抬起手来,手指轻蹭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回来,语气意味不明,“要说小孩子,你也是。”
“……我可比他大一岁。”
“你应该也知道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酒酒,你们是同龄人。”
陆酒回过味来了,有些乐:“有年龄危机了?太子殿下既然知道我还小,那昨晚怎么好意思登堂入——唔!”
太子殿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入的可不仅仅是“室”。
陆酒瞪直了眼。
他们还在走廊上,两头随时会来人,教师办公室的门也随时会被打开!
他是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但长辈们的面前是不是还是该注意一下?
太子殿下却似乎根本不在意。
他低头吻得深入。
陆酒被迫仰起头,试着推了两下没能推开,被吻得脖子和耳朵迅速染上绯色,双眼也覆上一层雾气。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
只能感觉到空气中骤然增多起来的,环绕着他们跃动的不安分子,和他们交错着的急促呼吸。
陆酒的手从推改为攀住男人的肩膀,绷紧的身体渐渐软下来,眸色变得氤氲。
忽然,一旁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拉开。
“——凭什么不让我跟陆酒走近啊,哥你什么意思,陆酒又不是omega我和他难道还能——”
白云哲走出来,回过头,看到走廊上的情景愣了一下。
陆酒和沈欲都还没有离开。
陆酒靠在墙上,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耳朵很红。
他的手轻轻搭在沈欲上臂,而沈欲的手臂也正屈起,托举着他的手。
太子殿下一派云淡风轻。
“你们还没走?……陆酒你怎么脸突然这么红?”白云哲狐疑的视线下意识扫过陆酒嫣红的唇,心头一跳,不知道怎么的就结巴了,“你、你你嘴巴怎么肿了?”
“是吗?”
白云哲刚傻傻地点头想说“是啊”,突然意识到这两个字不是陆酒问出来的。
他懵逼地看向沈欲。
太子殿下屈起食指,轻轻拭掉陆酒唇角的水渍:“好像是有点。”
“抱歉。”
陆酒:“…………”
白云非:“…………”
白云哲:“…………????”
陆酒掀桌了!
什么玩意儿啊那是?
狗圈地?猫蹭头?堂堂太子殿下…………是不是太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