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虫族上将协议离婚后by桃李自言

作者:桃李自言  录入:02-28

奥兰德想过的事情,他都想过了。
他只是没有想过,离婚会完全地撕开这段婚姻的假面,让一切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就像是发霉、过期的水果,捂着扔进垃圾桶里,就可以眼不见为净,但非要闻一嘴,那属于是自讨苦吃。
奥兰德的唇部肌肉不受控的、冰冷地抽动了一下,脸上残存的愤怒和惶恐混合在一起,让他的神色显得有些失真。
他一时间没有办法反驳,看着魏邈,一段段撕开他不愿意承认的过往,只是不断地摇头否认:“不是的。”
不是的。
他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雄主?
他只是想要用一些小小的手段,让他的雄主回心转意。
他不想让他的雄主再这样看着他,然后说一些他承受不了的话,仿佛这段婚姻无足轻重,只是秤砣上的一段筹码。
魏邈静静地望着他,笑了一下,笃定地道:“是这样的。”
这就是奥兰德的计划。
很简单、却相当有效,让他无法承受失去的代价,能够很轻松地逼得他回心转意。
如果他接受了奥兰德的财产,奥兰德会试图用金钱来威逼利诱。
如果他试图带走维恩,那么维恩就会是奥兰德身边不可或缺的幼崽。
如果他惜命,那么就连最后的性命,也会成为剑拔弩张时,牌桌上的一张“joker”。
他所求的越多,就有更多的把柄,会掌握在他的雌君手里,牵系在奥兰德·柏布斯的喜怒哀乐之中,他只有不断地奉上诚意,才能获得喘息的余地。
按照剧情,他的死亡期限是三个月。
魏邈不觉得剧情一定会发生,但在看清那段剧情之后,他才终于窥视到奥兰德的本质。
他的雌君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治家和资本家,却偏偏非要以“忠诚的无产阶级同胞”的身份自居。
这太矛盾了。
世界上没有既要当裁判,又能成为运动员的职业。
奥兰德神色恍惚,想要攥住魏邈的手:“雄主……”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做错的事情细枝末节,可为什么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不给他?
“我可以陪你闹到这个地步,直到你彻底对我失去兴趣。”魏邈没有拒绝,他静静地揽住奥兰德的脊背,然后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雌君红肿的脸颊,他将对方从天台边上,拉回来一些位置。
他的动作温柔和珍视,但语气却如此疏离:“但感情是相互的,你如此,我也会如此……所以,乖一些,我们现在就能够和平离婚,我的条件依然不变。”
因为他主动提出的这段莫名其妙的结束,因为是他让这段看上去崭新如初的婚姻实质性破裂,他净身出户。
魏邈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天边狂风大作,狂风如雷,将他的衣领吹得有些褶皱。
在上一辈子,东南风代表着潮湿和温暖。
一路上,尤文一言不发,他突然道:“老师。”
魏邈慢慢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尤文道,“对不起,我会离开研究所,不会再打扰到你们。”
魏邈问:“为什么这样说?”
“是我的错。”
魏邈有些诧异,他笑了一声:“不要多想。”
“您的雌君很爱您。”
魏邈将手放进温暖的大衣口袋里,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或许是。”
“那您为什么要离婚?”尤文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他依然惊魂甫定,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但还是忍不住问,“……因为我吗?”
魏邈突然笑了起来:“你希望是这样吗?”
“……不希望。”
“因为有些累了。”魏邈道,“一切开始都有结束,这是颠扑不破的定理。”
——可是感情是这样吗?
尤文垂下眼,有些不解。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道:“我会帮您保密的。”
“不需要。”魏邈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尤文惊愕地“啊”了一声。
“不需要太担心。”魏邈露出安抚的神色,他慢吞吞地道,“一个课题而已,我依然还归属于研究所的范畴,只是不在总部工作了。实习期还没有结束,你急着走什么?不要因为任何突发事件,影响一个很宝贵的机会。”
……研究所当然不算是很宝贵的机会。
但对尤文来说,已经足够分量了。
“把今天的事情铭记到脑海里。”魏邈道,“你不应该道歉,尤文,你应该恨我,恨奥兰德·柏布斯,你没有任何错误,是我的疏忽和错漏,我暂时无法给你复仇,只能说一声最简单的抱歉,但你不应该忘记这件事。”
更不应该对着主谋道歉。
当足够弱小时,任何一场风浪,都足够引发地动山摇的海啸。
电梯一路上行。
尤文道:“可是我没办法恨您。”
是这位雄虫给予了他工作和求生的机会,他其实没怎么遇到过其他的雄虫,所能类比的对象也足够单一,但对方的魅力,已经足够让他倾倒。
他不清楚和莱尔还有多久的相处机会,只能抓住一切时间,表明自己的心意。
也许……
其实他也不是很单纯。
魏邈却笑了起来:“那就尽早祛魅吧。”
理由再怎么冠冕堂皇,他其实也就是来自贫民窟的,抛妻弃子、保全性命的炮灰人渣来着。

一直到魏邈离开, 奥兰德都没有动。
他面无表情地立在这里,面色苍白,如同一座静默的塑像, 雄虫刚刚说过的话在脑海中一遍遍回荡, 震得他痛不欲生。
像是心口的肉被血淋淋得剜开,他后悔了。
不该就这样放他的雄主离开的。
他应该坚持得更久一点儿。
偌大一个亚雌就搁在一边,他只需要再强硬一些,他的雄主就会败下阵来, 他有那么多的诱惑和条件还没有提,可情感先于理智, 搅得一切思绪溃不成军, 他的谈判技巧消弭无踪, 没有多余的勇气再去忤逆雄虫的想法。
惊惶、恐惧,情绪被轻而易举地牵动, 等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同意了签订离婚协议。
他的雄虫问, 万一当真走到彼此厌恶的那一步,他能接受得了后果吗?
如此显而易见的威胁, 如同对着一个幼崽恐吓说:“你不听话, 雄父就讨厌你了。”
他怎么会被这样浅显的话术吓到?
哪怕包装得再好, 这也代表他的雄虫已经接近山穷水尽,只能通过这样的威胁来最后一搏, 这是他两岁时已经不屑于理会的把戏。
这场谈判是他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完完全全的失败,他的雄主徒手就骗出他的全部招数, 冷眼看着他情绪失控,再安抚,又朝着他的心口毫不留情地插上一刀。
他应该反应过来的。
他在被牵着鼻子走。
奥兰德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他垂下眼,触摸到脸上冰凉的痕迹,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哪怕真离了又如何?
早在婚前,他就已经给过雄虫反悔的机会,但他的雄主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选择了履约。
等到那份协议成立,魏邈漫长的一生便只能和他绑定。
他会是他的雄主唯一的雌君,生前,他会陪伴在雄虫左右;等雄虫死亡,他们便一起在宇宙中化为灰烬,永远也不会分开。
雄虫并不相信来世,于是他也不再相信。
他也只有余下的光阴,可以陪伴对方,五年还是太过短暂,他们相处的时间会长过他的雄主在下城区的二十二年,且会漫长很多倍。
他们会孕育很多幼崽,但雄虫最爱的一定会是他。
没关系。
奥兰德这样对自己说。
只是一段曲折的弯路。
他会给予雄虫一段时间的空隙,尽管这段空隙,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
万一他的雄主突然认识一位雌虫,或者一位亚雌,坠入爱河,他要怎么办呢?
他总不能真的杀了那位雌虫,那是便宜了对方。
就像是幼虎第一次离穴,他有太多太多的担忧和痛楚,但又不得不放他的雄虫走,强留着不放,他的雄主会将自己啃噬得鲜血淋漓。
……所以,只能他提前防着一些了。
一直到执行队的警官赶到,奥兰德才转过身,露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意,道:“辛苦你们了,白跑一趟。”
他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军部例会要开。
“真的确定了?”
“确定。”
弥赛尔教授在听筒里叹了口气:“……有时候不知道你到底是傻,还是聪明。”
魏邈笑着道:“您就当我是大愚若智。”
他一点儿也不聪明。
“你别牵连到我就成。”弥赛尔教授淡淡地道,“我可惹不起你家那位雌君。”
魏邈怔了一下:“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对你的家事可没有兴趣。”
魏邈一边用抹布擦拭他的工位,一边随意地道:“我看不然,您相当有兴趣。”
“……你和几年前的行事作风完全不一样了。”弥赛尔教授半晌才说,“莱尔,我是你的老师,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一些。”
“教授,我是雄虫。”
“……”
“我现在还是一名高级研究员。”魏邈语气谦和地强调道,“您最好给我一个我满意的薪资待遇,食宿条件也不能太差,另外我要求报销来回差旅费用,否则我随时终止这段还未签署的劳动合同。”
都离婚了,虽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他确实得省吃俭用一点儿。
还得付维恩的抚养费,总不能全指望着奥兰德养家糊口。
单亲雌虫也不是个很容易的活儿。
——好吧,其实挺容易的。
奥兰德养七百个维恩都不在话下,但魏邈也不觉得他的前雌君能将幼崽养得多么饱满。
该尽的义务依然要履行。
弥赛尔教授哼笑了一声:“……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
麻烦事儿一堆,虽然专业实力可圈可点,脑子勉强也拎得清,但早知道喊其他虫了。
魏邈将自己的乌萨奇石膏娃娃放进纸箱里:“除了我,还有哪个倒霉蛋敢答应您?”
弥赛尔教授脾气相当幽默,再加上常年在各个星系往返出差,虽然是学界的泰山北斗,但吃他这一套的也不算多。
“你问艾奇对矿脉感兴趣吗,他也可以过来,为我工作一年,我帮他搞定研究所的职称,再调回去。”弥赛尔教授道,“我最近在金枕星度假,你可以先过来,熟悉一下环境,我最近对一段矿脉感兴趣。”
……金枕星?
魏邈手紧了紧,语气严肃起来,道:“教授,研究所的三位同事,就是在金枕星不见的,您是独自居住吗?”
反叛军的踪迹被遏制和歼灭之后,军部依然没有找到这三位勘察员的踪迹,但时至今日,依然没有发现尸体。
“莱尔。”弥赛尔教授笑了一声,“我是雌虫。”
魏邈疑惑地应了一声。
“你真是离婚离得脑子变成浆糊了。”教授在电话里悠然自若地道,“我是S级的雌虫,打五个你,也是一只手的事情,所以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一些。”
没道理一名A级的雄虫就享有特权,不需要尊师重道。
魏邈:“……”
“你先来吧。”弥赛尔教授语气迅疾,变得铿锵有力,“我帮你看过票了,最近一班传送阵在下午五时,你凌晨赶到,睡一觉,明天早晨八点就可以投入到新的工作环境里,面对大海和无尽的棕榈,享受海浪与阳光,边吃榴莲边勘测矿段……期待吗?”
“老师。”魏邈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您知道黄世仁吗?”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弥赛尔教授适合成为一名激动人心的演说家。
放到地球里,属于忽悠着课题组白干活,不涨薪的那种导师。

军部的气温一片肃寒。
圆桌形成一个弯曲的弧形, 利亚·科维奇面色沉凝地端坐着,默不作声,狭长的眼睛静静阖下, 呼吸平缓, 几乎让虫觉得他已睡着。
空气里泛起浓郁的血腥味儿。
那是一张过于出众的面庞,唯独左颊一大块肉被剜开,仿佛被锤子细致地在脸颊上磨过一遍,森森可见白骨, 李易默不作声地坐在最末的位置,听到拜伦问:“……你这样的伤, 什么时候能好?”
“不确定。”利亚唇部抿起, “可能还需要再养上两日。”
那里是在战争中, 不慎被赫尔诺用机械义肢浸入氢氟酸,处理不够及时, 只能割掉全部的肉。
两日就能好吗?
拜伦没说什么。
距离军部的例会开始,已经接近两个小时, 三位军团长枯守在这间小型会议室内,没有谁敢质疑柏布斯上将为什么迟到, 一直到接近正午时分, 窗外浓云密布、天光乌晦, 奥兰德才终于姗姗来迟。
一旁的副官妥帖地将会议室的门细致地闭合,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利亚这才抬起眼, 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
军部交代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坐下。
站起身时, 他才看到两位同事微妙的、瞳孔地震般的神色。
就连一向表情管理到位的第一军团的军团长李易,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利亚有些疑惑,他打量了一眼柏布斯上将, 才发现对方的脸颊和下眼睑上有明显的淤青,奥兰德随意地举起冰袋敷在伤处,干脆利落地坐到主位,面色平静:“久等,开个短会。”
他没什么将这块淤青火速去除的打算,任它搁在脸上,奥兰德来的路上,特意给自己的伤势拍了几张局部照片,没有框整张脸,私发给他的雄主,说:好疼。
他的雄主没有回复。
至于同事的想法,并不在奥兰德的考虑范畴之内。
雌君被雄主教训,在联邦也并非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只是在上流社会,彼此的距离会更为疏离和和睦,像这样不尊重雌君的行为难免会引发一些抗议和争执。
——但眼前这位可是柏布斯议员长。
站在联邦金字塔尖的家主,联邦硕果仅存的双S级精神力的雌虫。
拜伦垂下眼,面色僵硬,掩饰住震惊的表情,唇抿紧,只觉得这个世界荒谬透顶。
说实话,利亚的伤势虽然很重,但还在他理解的范畴。
至于柏布斯上将……私下里玩得这么花吗?
这显然并非是忄青趣造成的伤势,而是实打实地被揍了一拳。
他倒并不觉得议员长的雄主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实力,唯一的可能性是议员长默许了。
可问题就在这里,议员长为什么会默许,而且还没有半点遮掩的打算?
……难不成是主人的任务?
拜伦不受控制地想起他的偶像“魏”的一句话: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思路如同开闸的水,一泻千里,等想完这些事情之后,拜伦走神了一瞬,只觉得后背发冷。
好在奥兰德并没有理他的意思。
他对利亚点了点头,道:“上议院针对你围剿反叛军首领的失利,对军部提出了质询,并要求对你连夜提审,被我拒绝了。”
“尽管我个虫认为这并非是一件大错,同样深深地信任你为联邦效劳的决心从未改变。”奥兰德语气微顿,弧线锋锐的下颚收紧,“……但科维奇上将,我依然要遗憾地通知你,被停职审查三个月,出于亲属回避原则,伊维·科维奇不会参与这一场审查。”
军部从来不缺少天赋高的雌虫,每年军校毕业之后,会再次统一检查一遍精神力等级,以防造假。
但高等级的战力,永远是稀缺的。
这已经是一个相对较轻的责罚。
利亚神色平静,只是点了点头:“我没有异议。”
“好的。”奥兰德垂下眼,语气捉摸不定,“请坐,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这是关于李上将的。”
李易慢吞吞地抬首,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却看到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眼神,奥兰德靠在椅背上,将冰袋随意地掷在桌上,神色让虫噤若寒蝉:“恭喜你,可以不用再忍受第一军团的繁琐事务,成功卸任。”
不需要再回收利用这种老鼠,让他的心情总算从谷底回升了百分之一。
早应该将赫尔诺舍弃了,只是他偶尔会寄希望于这名反叛军首领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有趣的惊喜。
这是他最初就犯下的、难以弥补的错误。
对于第一军团,他有另外的选择。
下午五点的空间传送跃迁,时间仍有富余,魏邈临行前,去了柏布斯家族的老宅一趟。
他时间紧张,本没有打算进去,却看见那名亚雌管家站在老宅的门口,古朴的建筑映照着灰蒙蒙的天空,藤蔓叠生,灯却拓出朦胧的影子,约瑟夫站在门前,如同一个迎接贵宾的、忠诚的门童。
老宅空空荡荡,魏邈将奥兰德签署的那份离婚协议书递给管家,和那名亚雌相顾无言了片刻,他问:“维恩呢?”
“少爷在练习远距离射击。”约瑟夫温和地道,“莱尔先生,您要去探望少爷吗?”
“让他上课吧。”魏邈轻轻地笑了一声,说,“我下一周的周末,就回来看他。”
约瑟夫注视着魏邈,如同注视着自己的幼崽一般,慈爱地道:“少爷会想念着您。”
“我也如此。”
“……您是第一位选择和柏布斯的家主离婚的雄虫。”
魏邈顿了顿,才收敛起笑容,道:“我很遗憾,希望我也是最后一位。”
“无论如何,站在长辈的角度,我希望您能谅解柏布斯先生的过错,相较于我服务的上一任家主,他足够年轻,也太过骄傲,但他忠诚于您的决心永远不会改变。”
约瑟夫脸上的皱纹因为笑意,而稍微明显起来,直到这个时候,这名亚雌的年龄才真正显现出实感。他似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道:“先生,希望您一路顺风,您之后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借用柏布斯家族的名义,或许在有些事情上,会对您有微不足道的帮助。”

第49章 下午到
踏上金枕星的土地上时, 失重感一浪一浪袭来,空气燥热,魏邈勉强沾了几口水, 感觉到脚下骤然变轻的引力, 合衣倒头就睡。
一天奔波周转,他实在倦怠,但生物钟却一直定时,凌晨六点, 天将明晓时,便睁开眼睛。还未破晓, 晨光已经洒落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 水面清澈如玻璃, 倒映出橘红色的暖调。
而院子里还摆着弥赛尔教授昨晚喝的几瓶葡萄酒,绿意翻腾。
他怔了片刻, 理智缓缓回笼,才意识到自己如今身在何方。
弥赛尔教授订的民宿在金枕星的南部海岸线, 除了侍应生,几乎看不到本地居民的痕迹, 大多数住宅只专供贵族小住, 被刻意地保持着相对原始的状态。
房间有一个小小的餐吧区域, 魏邈拿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混合奶昔,觉得有一种一觉睡回上辈子的感受。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便看见弥赛尔教授已经睡醒,站在下沉式的公共吧台内, 此刻神采奕奕地卷起袖口,用一个锅炖煮着什么,魏邈走过去, 咬了口三明治,问:“您在干什么?”
“在熬骨头。”
魏邈站在吧台外,升起些不太好的预感:“……什么骨头?”
弥赛尔教授虽然被称为“教授”,但年龄并不算大,他平静地抬头看了眼魏邈,道:“我还没有非要毁掉这个锅的打算。”
“……”魏邈眯起眼,笑了一声,“好吧,是我想多了。”
“你昨晚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没睡醒吗?”
“实话说。”魏邈走进吧台,这家民宿的酒类相当全乎,这估计是弥赛尔教授之所以选择这里落脚的主要原因。
他熟练地替弥赛尔教授调了一杯酒,懒洋洋地道:“太困了,根本没做梦。”
柠檬残余的味道沾在他的手上,魏邈拿起一块刚刚切开的、剩余的柠檬片,尝了一口,忍不住皱起眉头:“……好酸。”
酸得他一个激灵,脑子彻底清醒过来了。
“吃一块烟熏海豹肉,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弥赛尔教授打量了一会儿杯沿,接过那杯鸡尾酒,看到沉淀下来的、漂亮的火红,道,“……这杯鸡尾酒叫什么?”
“龙舌兰日出。”
魏邈确实没吃过海豹肉。
上一辈子,这是北极的特产,他也只在记录因纽特人的纪录片里看过,他叉起一小块肉,尝了一口,评价道:“相当美味。”
也相当猎奇。
……口感有点儿类似于羊肉,但脂肪含量显然比羊肉更足一些。
“从别的行星上运过来的。”弥赛尔教授喝了一口,蹙起眉,道,“这杯酒太甜了。”
“本来就是甜口,您早上的话还是别喝度数太高的,不是还要工作吗?”魏邈笑了一下,“就当饮料喝吧。”
“你也可以休假一天,调整一下状态。”弥赛尔教授用一柄铁勺,将锅里的那块骨头翻了个面儿,矜持地抿了一口酒,勉强道,“看在你刚离婚的份儿上,我也不是多么苛刻的老师。”
魏邈叹了口气,笑了起来:“我似乎也只能寄希望于如此了。”
已经上了贼船,他也没有多余的办法。
民宿显然被弥赛尔教授包圆,偌大一间院子,只剩下扫地机器人在吭哧吭哧地工作,过了一会儿,一名年轻的雌虫从隔壁走了进来:“早安,弥赛尔教授。”
见到魏邈,对方微微怔了一下,主动道:“师兄。”
“你好。”魏邈笑着伸出手,“莱尔。”
“我引用过师兄的好几篇论文。”那名雌虫笑着道,“我叫罗安。”
弥赛尔教授端着酒杯,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罗安是个很有天赋的好孩子,刚从歌尔大学毕业……说起来还是你的校友。”
他似乎轻慢地笑了一声:“你有时间可以教他点儿东西,没时间就不管他了。”
罗安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对着魏邈,又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师兄比我想象中年轻太多。”
魏邈耸耸肩,笑道:“多谢夸赞,显得我还没这么老。”
罗安眼睛瞪圆了,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是,师兄,我没这个意思。”
弥赛尔教授冷不丁道:“他逗你的。”
联邦的高校并不多,刨除军校之外,首都布列卡星只有6所综合类高校,而分散到各个星系的则更为寥寥。路径狭窄如行天堑,能够攀到门槛的,要么是有权有势的贵族子弟,要么便是漫长的、无声的厮杀。
总而言之,是相当独木桥的一条路。
雄虫的入学条件相较于雌虫来说,有许多额外的宽限,比如年龄、资产及免除的一轮又一轮的面试,但依然是不容易的。
而歌尔大学,可以称得上是联邦的“哈佛”。
推书 20234-02-27 : 社恐主播只在网上》:[近代现代] 《社恐主播只在网上有嘴》作者:珑韵【完结+番外】晉江2023-03-31完結 非v章节章均点击数:11242   总书评数:320 当前被收藏数:5498 营养液数:1590 文章积分:72,258,472  简介:  双向暗恋  *  A大表演系配音班毕业后,时差既没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