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by公子轻尘/靡宝/煮字疗饥

作者:公子轻尘/靡宝/煮字疗饥  录入:03-03

那个青年一身狼狈,伤痕累累,可骠悍的气势却仿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团有实质的光晕。
他如一头在猎人围剿下杀出重围的孤狼,那疯狂的杀气,那敏捷的反应,都带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震撼。
真漂亮!
瞄准镜里,裴将臣和对手在地上扭打翻滚。他的动作忽然一缓,让对方占据了上风。
闻书玉岿然不动,将食指放在了扳机上。
数秒后,裴将臣还没有扭转局势。闻书玉果断扣动了扳机。
子弹受暴风雨的影响,划出一道弧度,却是精准地击中了绑匪的后心,一发毙命!
裴将臣的反应也没让人失望。
只用了一两秒的时间来震惊,他随后将绑匪掀翻,就地一滚,闪避到了一根柱子后。
绑匪趴在地上,后背有一个清晰的子弹射入的弹孔。
裴将臣朝对面楼望去,眉头紧锁。
天已比刚才亮了些,可隔着雨幕,外面的景色依旧只是一片模糊的剪影。
裴家的救援来了?
不论对方是谁,他刚刚救了自己。
肩后方剧痛不已。裴将臣抬手摸了摸,紧咬着牙,拔出了一根沾满血的水泥钉。
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
裴将臣丢掉钉子,再度朝雨幕望了一眼。
雷声已远去,雨明显越来越小了,留给他逃跑的时间正在进入倒计时。不论雨帘对面的人是谁,情况都不容他在原地继续耽搁。
裴将臣咬牙,抄起一把步枪,朝楼梯口奔去。
没想刚跑了数步,一道疾风几乎擦着裴将臣的发梢掠过。一枚子弹射中楼梯口的墙壁,炸飞一大块水泥。
裴将臣猛地止步,一时没弄明白那个狙击手的意图。
就这时,一串脚步声从楼梯里传来。
原来是下方有敌人!
裴将臣掉头就往另一侧奔跑。
“他在那里!”来人看到了裴将臣,拔腿就追,“快点——”
话未说完,男人就像撞到什么无形的障碍,身躯猛地朝后仰倒,胸口喷出一簇血花。
同伴大惊失色,来不及收住脚,紧随而至的子弹洞也穿了他的胸膛。
对面是自己人!
裴将臣心中涌出一阵狂喜,当即沿着窗边的长廊拔足狂奔。
远处的那个不知名的狙击手一路以子弹相护,为他指引道路,扫清障碍,如同一个守护神。
子弹划过长空,发出一声声口哨般悦耳的声响。
绑匪们尚未弄轻状况就已中弹倒地,追过来的绑匪刚一露面便被子弹逼退了回去。
一颗颗子弹犹如神罚降临,精准,残忍,果决地,将绑匪一个个歼灭!
最精妙的一幕是,声音传播速度略慢。
当子弹洞穿人体,带出一蓬血雾后,那嗖地一声才传入耳中,成为了死者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在这个狙击手的护送下,裴将臣手持突击步枪一路横扫,势如破竹。
试图阻挡他的绑匪刚扑出来,就被一连串子弹扫飞了出去。
裴将臣经历过数不清的模拟实战训练,可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这么刺激过瘾。
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所向披靡的畅快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在前面冲锋,狙击手为他掩护。两人配合无间,就像合作过无数次的老搭档。
数分钟后,裴将臣成功地从烂尾楼里逃脱了出来。
狙击手的最后一发子弹,射在一辆轿车旁的地面上。
裴将臣飞奔过去,发现钥匙已插在了锁孔里。
这并不是裴家救援队的作风。
但裴将臣只犹豫了一秒,选择信任这个狙击手。他启动了发动机,一脚踩下油门。
车消失在了雨幕之中。闻书玉收回了目光,有条不紊地开始拆枪。
一匣子弹几乎打尽,枪管烫得可以烤肉。
闻书玉把它拿到窗口吹吹风,让它冷静一下,一边好整以暇地瞅着烂尾楼那边的动静。
幸存的几个绑匪这会儿才追出了楼,裴将臣早跑得尾气都不见了。
绑匪知道有狙击手在,没追几步又撤回了楼里。他们已不会再给裴将臣带来威胁。
那个青年只需要把车开到最近的警察局,或者裴家的办事处,就能得到保护。
这次狙的人有点多,回去后报告都得多写上好几页。闻书玉撇着嘴捡子弹壳,耳边几乎能听到老宋念经似的唠叨声。
“人在境外,杀气不要那么重,不然会给善后的同事增加工作量。涉外的程序走起来也很麻烦……”
手机里再度传出尖锐的警报声。
又怎么了?
闻书玉皱着眉朝手机扫了一眼,神色倏然又变得凝重。
雨已减弱不少,但路上车辆依旧不多。裴将臣顺畅地连闯数个红灯,朝着最近的一处警局疾驰。
沿途随处可见被大雨打断的暴动残局。
被烧成框架的车辆残骸,洗劫得一片狼藉的商铺,伤者捂着流血的脑袋在屋檐下呻吟,救护车疲于奔命……
裴家慎当选了总统,但是离裴家掌控这个国家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裴将臣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曝露。
警局里挤满了因暴动而受害的民众,鼻青脸肿者比比皆是。裴将臣遍体鳞伤地闯进大厅,竟没有引起多少额外的注意。
“警官,我半路遇到了抢劫。”裴将臣也并不提自己的身份,“我需要打一个电话……”
“臣少!”
数名身穿裴家卫队制服的卫兵奔了进来,一拥而上,将裴将臣围住。
“终于找到您了!将军和总统先生一直在担心您。快,我们送您回去!”
领队的卫兵匆匆行了一个军礼,激动地抓着裴将臣的胳膊,一脸如释重负。
裴将臣嫌弃地抽回了手,问:“那名狙击手是我们的人?”
“什么狙击手?”卫兵茫然,“您遇到了狙击?”
果真不是裴家的人。
裴将臣眉心紧锁。
“先不提这个了。”卫兵将裴将臣往警局大厅外拉,“现在外面非常不安全。您先上车!”
一辆黑色防弹SUV停在台阶下,是裴家常用的型号,挂着的也是裴家专用的系列车牌。
车里的卫兵探出半边身子,冲裴将臣露出殷切的笑容。
“等一下。”裴将臣站住,“我先给爷爷打个电话……”
一个冷硬的东西抵在了后腰。
卫兵笑容依旧,说的话却已变了调。
“臣少,这里人多,别弄得太难看。”
裴将臣的眉毛狠狠地抽了一下。
大意了。
他知道裴家内部必然出了叛变者,绑匪才会知道自己的行程。但是怎么都没想,警卫队中竟然也有人叛变!
“请吧,臣少。”卫兵用枪戳着裴将臣的后背,“我们只是想请您去作客。”
裴将臣慢吞吞地朝前走:“你们想要什么?”
“这是我们会和将军还有总统先生商量的。”卫兵倨傲地说,“你只是我们用来谈判的棋子。虽然你这枚棋子也太不安份了……”
一声鸣笛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闻书玉穿着一身外卖员制服,也没有戴头盔,骑着一辆电瓶车慢悠悠地驶入了警局大院。
卫兵们警惕地打量了他一下,随即将这个瘦弱的外卖小哥排除在了威胁之外。
“上车!”枪在裴将臣后腰又重重地顶了顶。
裴将臣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亮光,慢慢走下台阶。
电瓶车突然无声加速。
不过眨眼,闻书玉已冲到了人群跟前,扬手将一串东西丢到了士兵们的脑袋上。
那是一串点燃了的鞭炮!
劈啪——霹雳啪啦——鞭炮欢快地炸了起来!
苏曼人管这一款鞭炮叫“天地红”。拇指粗的大红炮仗,火力威猛,响声震耳,一炸起来满天乱窜,是婚嫁节庆场所的标配,也是本国火灾的一大隐患。
霎时间,响声震耳,火花四溅,硝烟弥漫,红色纸屑横飞……硬生生将一场绑架营造出了过年的气氛。
原本还严阵以待的卫兵们转眼被飞串的炮仗炸得嗷嗷惨叫,抱头鼠窜。
就在闻书玉丢出炮仗的一瞬,裴将臣迅速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卫兵手中的枪,调转枪口扣动了扳机。
那卫兵的身躯被子弹掀飞。
另一个卫兵大吼一声扑向裴将臣。
裴将臣扣住对方的胳膊,一记过肩摔将人狠狠地砸在地上,对准他砰砰两枪。
“天地红”此刻已经热热闹闹地炸开了,裴将臣的枪声都被掩盖在了炮仗声中。
电瓶车掉头回来,一个急刹停在台阶下。
“臣少!”闻书玉大喝,“上车!”
裴将臣在一片喜庆的鞭炮声中飞奔过去,跳上了摩托车的后座,觉得就像一个逃婚的新郎。
他一把搂住了闻书玉的腰,大喝:“走!”
闻书玉把电动手柄扭到底,马力全开,冲出了警局的院门。

第52章
用于送外卖的电瓶车性能都非常好,虽然没有机动摩托车那轰隆拉风的马达声,可时速飚到70码并不是问题。
动乱中的城市街道空荡荡的,电瓶车载着两个青年,一路风驰电掣。
“你怎么会来?”裴将臣在闻书玉耳边大声问。
闻书玉的头偏了偏,道:“我在附近送外卖,就看到您跑过去。我看您这样子不大对劲,就跟了过去,然后就见那士兵用枪抵着您……”
“哪儿来的炮仗?”
“……那就是我要送的货……”
裴将臣:“……”
闻书玉提醒道:“臣少,手机在我口袋里,您赶紧联络一下家里人吧。”
这才是正事。
闻书玉穿着的快递服并不合身,口袋也十分大,还塞着一堆单据。裴将臣的手在里面胡乱摸索着,突然触碰到一团柔软。
闻书玉立刻缩了一下,车身跟着一歪。
裴将臣轻咳了一声,抓住了手机,把手抽了出来。
电话立刻接通,裴老将军浑厚而稳如泰山的声音传来:“谁?”
裴将臣心头一热,道:“爷爷,是我,阿臣。”
那头一静,继而响起好几道声音。
“阿臣,你在哪里?”裴家慎大叫,“你现在安全吗?”
“臣臣,你有没有受伤?”裴家瑜急切道,“你脱险了吗?”
身后传来警笛声。那辆SUV闪着警灯追了过来。
“我目前在……永光区富安大道二段,自西向东行驶中,电动摩托车。”裴将臣飞速报出方位,“刚才有几个叛徒在永光警局试图截住我,现在他们正在后面追赶。”
裴老将军问:“你是一个人?”
“不。”裴将臣道,“书玉接上了我,他正带着我在逃。我们武器有限,不方便原地等待救援。”
“闻书玉?”裴老明显诧异。
“怎么?”裴将臣捏紧了手机,警惕地盯住了闻书玉的后脑。
“很好!”裴老松了一口气,郑重道,“跟紧他!”
裴将臣的心落回了原地。
裴家慎补充道:“往首都西站走,孙副官离你们最近,我让他这就过来接应你。电话保持畅通,”
“去西站!”裴将臣朝闻书玉道。
话音刚落,路边一辆车的车窗突然爆裂。
小电瓶车猛地走了一段S型,紧急躲开碎裂的玻璃。
这是叛军在开枪警示,想逼裴将臣他们停下来。
但裴将臣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更何况如果束手就擒,他或许一时死不了,闻书玉却不会有好下场。
“书玉,稳住,先别转弯!”裴将臣沉声吩咐,反手举枪对准了越追越近的那一辆SUV。
闻书玉驾驶着电瓶车笔直地朝前行驶。
疾风胡乱揉着裴将臣微卷的刘海,他眯着眼,双手稳稳地握着枪。
一个点射——
SUV的车窗上出现了一个弹孔,驾驶员猛地仰头,后脑爆浆。车内的人发出大喊。
车失控地朝路边斜冲,轰地一声撞上路边车辆,继而侧翻了过去。
“收工。”裴将臣得意洋洋地收了枪,“加速!”
精彩的一幕被闻书玉通过后视镜尽收眼底,他笑道:“臣少,抓紧了!”
刹车手柄一扭到底,电瓶车平地漂移,九十度急转弯,离开了主干道,冲入一条单行的小巷中。
仓促之中,裴将臣不得不紧紧搂着闻书玉的腰才没被甩飞。
这小子车技居然挺好的。
裴将臣心想。
腰也挺细的……
首都的西边是旧城区,古老的街区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两个多世纪前。
这里道路狭窄,几乎全是单行道,并且充斥着大量不合理的转弯、坡道和岔路口。
机动车开到这里,没有导航就如同进了迷宫,转到地老天荒都找不到出路。
但是小巧灵活的电瓶车却不受约束。
它能轻松地穿梭在小巷里,一会儿驶上人行道,一会儿从居民区中穿过。突然一个利落地转弯,钻入岔路,再一次将追兵甩在身后。
但叛军们也随机应变,兵分数路,从好几个方位包抄而来。
闻书玉他们冲出一条小巷,差点和疾驰而来的追兵迎头撞上。
眼看就要撞上的一刹那,裴将臣猛地提起一口气,下意识搂紧了闻书玉的腰。
闻书玉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电门扭到了底,堪堪擦着车头,冲进了路对面的小道中。
那条小道是一个斜坡,电瓶车俯冲而下,瞬间就将追兵甩开。
“F**k!”裴将臣痛快欢呼!
闻书玉没有出声,但是裴将臣知道他也在笑。
这个青年的含蓄内敛在这一刻显得特别稳重可靠。
肾上腺素飙升,裴将臣丝毫感觉不到身上伤口的疼痛。他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么狂热且兴奋。
许多年后,当闻书玉已不在身边,裴将臣回忆他们相处时的件件往事,总会反复重温这一段回忆。
因为暴雨和动乱,首都的街道前所未有地空旷,好像摄制组为了这一幕而清了场。
叛军追穷追猛打,子弹纷飞。小电瓶车载着两个青年,一往无前地奔逃。
前方的天空雨散云开,透出一抹暖融融的霞光。他们好像脱离了现实,进入了一个刺激而又奇幻的梦里。
天知道在内心深处,裴将臣愿意付出一切,去换取再次和闻书玉一起逃亡。
他会紧紧拥住那个人,摆脱所有枷锁,坐着那台小电瓶车一直前行,一直前行,冲进夕阳里。
“臣少,我们就快到了!”闻书玉在风中大喊,“但是我们遇到了一个麻烦。”
“什么?”裴将臣警觉地朝四周望。
闻书玉说:“车快没电了!”
“……”
这电瓶车是闻书玉半路上随手撬的,时间紧急根本没功夫挑挑拣拣。哪知运气就这么不好。
小电瓶车拼着最后那一点电量,冲出了旧城区。
桥的对岸,数辆国民自卫队的军车正警笛大作,气势汹汹奔赴而来。那是裴家的救援队。
而在裴将臣他们身后,一辆追兵车如跗骨之蛆一般追了上来。
电瓶车艰难地往桥上爬,车速已越来越慢。
前方的援兵还有一段距离,打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可身后的追兵正在快速接近,眼看只需要一脚油门就能撞过来。
“臣少,做好准备!”闻书玉喊道。
裴将臣正想问准备什么,车突然急转弯,朝着栏杆一头撞了上去。
裴将臣瞬间会意,为闻书玉的果断和大胆暗中喝彩。
撞击的瞬间,两个青年随着惯性一跃而起,扑进了波涛滚滚的江水之中。
裴家援军不再有所顾忌,架起机枪就是一阵猛烈扫射。
追兵急刹掉头,车屁股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车轮爆胎,歪歪斜斜地撞在栏杆上。
江水汹涌且浑浊,即便两人落水处已很靠近岸边,可湍急的流水还是将他们裹挟着冲出老远。
闻书玉一直离裴将臣不远,同他一起在水中起起伏伏,直到他们被冲进了一片水流较缓的浅滩里。
确认裴将臣不再有危险后,闻书玉拉开了同裴将臣的距离。他沉入水中,准备顺着水流继续朝下游而去。
虽然今天的撤离计划临时出了点岔子,但是结局相差不远。他可以借此机会假装溺水,离开裴家的视线。
裴将臣浮出水面,呸呸吐出嘴里的水草。视线所及的水面只有翻滚的波涛,没有看到闻书玉的身影。
裴将臣人是浮上来了,心却是猛地往江底沉。
“书玉——”
闻书玉也正好浮出水面换气,听到了这一声呼唤。正好一个浪头打来,他顺势又潜回了水里。
裴将臣眼睁睁看着闻书玉沉入水中,一时目眦俱裂。
“书玉!”
裴将臣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头扎进水,朝着闻书玉飘离的方向奋力游去。
裴家的救援队刚刚赶到江边,就见少爷明明都快上岸了,又掉头钻进了水里。一群人吓了一大跳,赶紧下饺子一样跟着往江里跳。
雨后江水浑浊,裴将臣在水里什么都看不到,耳边回响着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在哪儿?
他人在哪儿?
裴将臣顺着水流往下游追去,徒劳地拨开水草和浮木,不断换气潜入水中搜寻。
“臣少!”救援人员追了过来,“不能再过去了!前面水流太急了!”
“臣少,快回来!危险!”
裴将臣置若罔闻。
过度的换气让他肺部剧痛,喉咙里充斥着一股血腥气,可他依旧一次又一次潜入水中,寻找着那个单薄的身影。
突然,就在出水换气的一瞬,裴将臣看到闻书玉的身影在浪花中闪现。
如被闪电击中,电流窜过脊柱。裴将臣亢奋无比,朝着那个方向奋力游去。
闻书玉刚刚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又沉入水中,随波逐流。
受过专业训练的他在水下闭气的时间比普通人要长不少,他水性极好,甚至还趁着换气的空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运动手表。
为了救裴将臣,耽搁了足足三个多小时。这样一来,不确定还能不能赶上撤退的船……
腰身忽然被健壮的手臂箍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闻书玉拽出了水面!
作者有话说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漫天晚霞,江风猎猎,波涛翻滚。
裴将臣苍白的面孔近在咫尺,在看到闻书玉还有神智的时候,长长吁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你了!”这青年说。
“……”闻书玉嘴唇翕动。
他们在波涛里沉浮着,温热的身躯在冰凉的江水里紧贴着彼此。仿佛对方就是他们在这个动荡、混乱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坚持住!”裴将臣嗓音粗哑,拖着闻书玉奋力往岸边游去。
闻书玉挣扎了一下,继而放弃,任由裴将臣把自己往岸边拖去。
那张船票……看样子是要作废了。
裴家救援队试图接手,但裴将臣置之不理,一直牢牢抱着闻书玉,直到他们俩上了岸,倒在沙地里。
闻书玉仰躺着,精疲力竭,大口喘息。
西边的天空翻滚着艳丽的火烧云,仿佛苏曼如火如荼的紧张局势。
裴将臣忽然翻过身,将闻书玉压住。
裴将臣的神经显然还紧绷着,背着光的脸颊在细微地抽搐,那双狼一样的眼睛迸射着咄咄逼人的光芒。
“闻书玉,你真是我命中的贵人!”
狂热的鼻息拂着身下人的面颊,每一个字都从牙缝中挤出,仿佛像充满恨意,其实只是因为太过激动。
“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该怎么谢你?”
闻书玉赶忙在脑子里搜刮着表忠心的话,可裴将臣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看在你对我这么忠诚的份上,就给你一点甜头吧。”
闻书玉隐隐察觉到了危机,可为时已晚。
裴将臣低下头,将他狠狠吻住。
裴将臣的吻正如其人。
傲慢,强势,不容抗拒,一旦放下了矜持,又热情猛烈得教人招架不住。
闻书玉挣扎也不是,不挣扎也不是,只能妥协,让裴将臣肆虐。
他们都刚从水里出来,唇贴在一起时还是凉的,可裴将臣迅速变得火热。这份热度侵袭而来,也让闻书玉的身体变得温暖。
血液在血管里快速地涌动,直冲头顶。人明明躺在冷硬的泥沙地,却依旧有一种漂浮在云端的晕眩。
闻书玉无力地松开了唇齿,任由裴将臣长驱直入。
唇重重的碾压和吮吸,舌放肆地扫荡,侵占和索取都是如此地直接和强势,所有的贪婪和渴求都展露得淋漓尽致。
闻书玉的身子被压制着,双手被扣着。虽然以他的身手,挣脱这点桎梏易如反掌,可在稍微尝试却遭到更加暴力的镇压后,他选择了放弃。
执业这么多年,为那么多位VIP服务过,闻书玉还从未尝过这种“甜头”,也实在没想到裴将臣会用这种方式来奖励自己的“忠诚”。
吻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急促地喘着气。
其实不过数秒的事,却像经历了一场马拉松。
身体里那一股沸腾的冲动却未完全消退,让裴将臣还想做点什么来发泄。
他想再吻一次,想把这具身躯揉进怀里,想撕咬,想用力地……
可他知道,再进一步,就触碰警戒线了。
闻书玉一副被吻傻了的模样,又因为两张脸挨得极近,有点对眼儿。
裴将臣见惯了这青年沉静稳重的样子,还头一次见他这么呆,忍不住笑了。
闻书玉被这笑声一惊,终于回过了神。
他讪讪地别开了脸,目光触及到了什么,浑身一僵。
裴将臣顺着闻书玉的目光转头望去。
裴家的救援人员们安安静静地在岸边站了一大片,都识趣地将脑袋转开。
有望天的,有看地的,还有玩手指头的。
江风嗖嗖地吹着,水鸟在草丛里嘎嘎叫了两声。
裴将臣:“……”
裴将臣返回裴公馆时,所见的景象同早晨离去时已有了极大的变化。
来自不同部队的军车往返于庄园内外,荷枪实弹的士兵占据着每一个岗位,高层军官们则脚步匆匆地在主楼进出。
一道道指令正从裴老将军的办公室发出,由裴家忠实的拥护者执行下去,力求在最快的时间抵达苏曼每一个角落。
压抑中又沸腾着杀意的气氛,如雨季受低气压影响的云团,笼罩着整个裴家庄园。
这里的每个人都揣着一把无形的利刃,刀在鞘中震动、争鸣,急待能早日出鞘见血。
两党今日正式决裂,进入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一方有资本家和海外强国势力的支持,一方掌握着民心和军权。他们都有支持者坚定的维护,有一群为了利益和或者理想誓死效忠的同党。
一场将会持续多年内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推书 20234-03-02 : 和粤圈太子爷拍拖》:[近代现代] 《和粤圈太子爷拍拖指南》作者:一杯燕【CP完结+番外】2.46万字 5.12万人阅读 400.51万人气 3.54万海星文案:广东凉茶和北京豆汁的爱情故事纪决明x祝君好一句话介绍开头:我的crush是粤圈太子爷一句话介绍结尾:我的男朋友是粤圈太子爷*包含作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