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孩子另一个爸也没好到哪里去,商嗣沉握着程添安的手,一遍遍说,“没事的没事的。”
程添安突然一下子有点好笑,他还从没发现商嗣沉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爸爸们可以看这里哦。”
听见医生说话,程添安下意识抬头看去,商嗣沉顺势扶着他肩膀,好让他不用太吃力。
“宝宝的小手小脚已经长出来了,但是脸部不太清晰。”医生展示说,“不过不用担心,这个月份呢是正常的,两位之前做的检查也显示宝宝很健康,注意休息就好。”
“医生,确定是两只胳膊,两条腿吧?”程添安问。
“是的。”医生笑着说,“还是个大长腿的宝宝呢。”
商嗣沉默默搂着程添安,悄悄松了一口气。
“医生,这个照片我们可以拍一下吗?”商嗣沉问。
程添安张了张嘴,微沉默。
每次来只要照b超,商嗣沉都得拍张照片发在家庭群里,然后再打印出来,要不是程添安拦着,他估计都得挂起来。
“可以的,稍后我还可以打印一张照片给你们。”
“谢谢您了。”
商嗣沉熟练地擦干净程添安肚子上残留的耦合剂,蹲在他面前给他穿上鞋子,轻声,“累了不要硬撑,休息一会儿再出去。”
“我没事。”程添安摇头。
商嗣沉第一时间把手机拍的照片发在了家庭群里,虞女士,商董,还有商爷爷正挨个给他发红包呢,程添安收到手软,怎么可能累。
程添安肚子上微微凸起的弧度很是可爱,商嗣沉搂着腰扶程添安下来,看他开心的样子,自己也情不自禁跟着微笑。
医生过来把打印下来的报告交给两人,程添安拿着单子出去,虞婉华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安安,你有没有不舒服?”
“没事的。”程添安把照片递过去,商老爷子笑的快要合不拢嘴了。
“赶紧的,我要发到棋友群里面去,哈哈哈哈,都看看我孙孙的大长腿。”
“哪儿呢?哪儿有大长腿?”商董伸长了脖子看,也没看出什么东西。
虞女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眉毛下面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商庭:“……”眨眨俩蛋。
祝庭玮准备了休息室给老爷子休息,结果一家子愣是没踏进去一步,浩浩荡荡往医生诊室去了。
程添安和爷爷坐着,商嗣沉站在程添安身边,虞女士和商董也站在后面守着。
产检来这么多人?五个人,十只眼睛,看的医生都有点慌。
“咳咳,从报告上看没什么问题。”医生问,“最近吐的还厉害吗?”
商嗣沉说:“晨吐比较严重,每天早上起来都得吐一回,其他时候还好。”
“食欲怎么样?”
商嗣沉:“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但吃的还不多。”
“……”
两个人一问一答,程添安嘴都没张一下,商嗣沉已经和已经聊起来了。
“医生,我爱人现在的身体可以适应长时间的行程吗?”
身后,虞女士一行听到这话有点疑惑,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蜜月旅行也不急在这个时候吧。
程添安闻言也是紧张了起来。
“多长时间?”医生问。
商嗣沉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五六个小时左右。”
“途中注意休息的话是没有问题的,现在胎儿基本稳定下来,不用太紧张。”
得到医生的同意,程添安也安心了不少。
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走出诊室,虞女士拦下商嗣沉问刚才是什么情况。
程添安听到了,但觉得没必要瞒着虞阿姨他们。
祝庭玮准备的休息室终于派上了用场。
程添安从头到尾和他们解释了一下,虞女士听的云里雾里。
“安安,你是说你想弄清楚当年你父母和外婆之间发生的事情?”
“嗯。”程添安点头,不弄清楚的话,想起来总觉得不踏实。
虞女士能理解程添安,她叹了口气,说:“安安,你想去就去啊,小沉陪着你去。”
商爷爷也说:“是啊,让你爸给你们安排两个稳妥的司机,路上注意安全。”
程添安没想到叔叔阿姨和爷爷居然会这么支持自己。
虞女士摆摆手说:“什么时候出发?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就先交给你爸,省的天天拿着他那个破杆就是钓。”
别的都可以说,但钓鱼这种终身的事业商庭绝不允许虞女士染指,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你不懂。”
虞女士战斗力十足,“我是不懂,我确实不懂哪个鱼塘里能钓出带鱼来,下次买鱼前问问老板ok?”
商董毫不相让:“你上次不是吃的挺开心的。”
虞婉华:“那是厨师做的好吃,和你有半毛钱关系?”
商庭:“……”
商爷爷对两人这种时不时就拌两句的状态见怪不怪了,他拍拍程添安,给商嗣沉使了个眼色。
商嗣沉秒懂。
程添安还有点愣的时候,已经被他们带出去了,门一关,隔绝虞女士和商董。
“爷爷……”程添安脚步一顿,这就走吗?
老爷子大手一摆,“安安,你别管,你商爸商妈就这样,当初他俩就是吵架认识的,别担心。”
吵架认识的?哇,突然有点感兴趣。
商嗣沉从他亮晶晶的眸中看到了好奇,便说:“回去给你讲。”
程添安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提前和赵叔赵婶打了个招呼,程添安打算这周末和商嗣沉一起回老家,顺便多待几天休息一下。
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安妮像坨烂泥一样倒在工位上呢喃:“人为什么要上班?讨厌周一讨厌周二,讨厌周三四……”
林樊哼着小曲儿,像阵风一样转着圈进来,路过安妮工位时敲了敲她的桌子。
“……和周五。”
“怎么了安妮小姐,有什么烦心事吗?可以告诉我。”
安妮抬起头:“怎么?你能帮我解决?”
“当然不能。”林樊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心痛,“你的痛苦我都心疼,但解决不了。”
安妮倒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他,察觉到面前这个人状态非常亢奋,“林总助,你今天很开心嘛。”
“你终于发现了安妮!”林樊瞬间来了兴致,拉个椅子滑到安妮面前,得意洋洋道,“我男朋友,他昨天和我牵手了。”
“你给他喂椿药了?”
“啧!安妮,我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吗?”
安妮点头。
林樊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安妮,我跟你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牵手吗?他说害怕自己有手汗,天呐,太可爱了,有手汗又怎么样,我又不嫌弃,你都不知道昨天我牵他的时候,他的手香香软软……”
林樊越说越激动,安妮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变态痴汉,咦,鸡皮疙瘩起来了。
终于等待林樊说的口干了停下歇会儿,安妮顺势给他倒了杯水,“知道了知道了,恭喜你,快喝杯水润润。”别再说了。
林樊说到现在,确实觉得有点口渴。
端起纸杯一口干了,林樊恢复活力,他刚准备再说,却突然脸色一变,“安妮……”
“又怎么了?”安妮从文件中拔出头。
林樊拿起那个空杯子,瞳孔震颤道:“安妮,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我怎么感觉热热的?”
敲电脑的都市丽人安妮无语到翻了个白眼。
“……开水。”
第32章 柿子
从虞城到程添安老家佩县还挺远的, 自从外婆生病在虞城治病,程添安也很久没有回过老家了。
他家在佩县下面的一个小镇上的村子里,这几年乡里的基础建设越来越好, 家门口的土路也早就变成了水泥路。
提前和赵叔赵婶打了个招呼,程添安和商嗣沉到的时候, 赵婶正在家里做饭呢。
“赵婶!”
这一路开过来,程添安状态还不错, 两个司机留在县里的酒店里面住,回家的这段路是商嗣沉开的车。
除了刚出门的那会儿困困的,程添安一路都很激动, 近乡情怯这种感觉反正是没有。
赵叔和赵婶从小看着他长大, 以前外婆农忙没时间的时候就把他放在赵叔赵婶家里, 平时两家走动也多,过年了,他们还会给自己包红包, 这一晃好多年过去了。
这次回来,程添安买了不少东西带回来,当然,商嗣沉也着意添了很多。
赵婶听见外面的声音, 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穿着围裙拿着锅铲走出来,看见程添安从车上下来, 顿时睁大了眼睛。
“哎呦,安安啊!”赵婶手忙脚乱迎了上去, 激动又懊恼,“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饭没做好呢!”
“赵婶!”程添安又喊了一声, 熟人面前,程添安嘴甜的很,听的赵婶喜笑颜开,摸了摸他的头发。
上次去虞城去的匆忙,孩子们在外面生活不容易,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所以送了点东西,吃个饭,也没来的及去看看程添安的外婆,赵婶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安安,婶子想死你喽。”赵婶拉着他的手,旋转着翻着面看,“还行还行,没瘦,外婆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程添安说,“对了,赵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程添安拉着商嗣沉上前,还没说完,赵婶一个从容抬手打断他,眯着眼睛转向商嗣沉:“你就是我们安安的男朋友?!”
听这语气总觉得来者不善怎么回事?
商嗣沉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闻言欠身打了个招呼,“赵婶您好,我是安安的…男朋友,我叫商嗣沉,您叫我小沉就好。”
男朋友这个称呼是来的路上商量好的,程添安是怕突然说自己结婚了赵婶他们担心,怀孕的事情也暂时瞒了下来,毕竟几个月前赵叔赵婶去虞城的时候,他还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呢。
“哦,小沉啊。”
赵婶上下打量面前的人,衣着考究,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也礼貌有分寸,看起来到不像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但!凡事都得透过现象看本质,说不定这人就是面上成熟稳重,万一心思不纯,他们家小安从小到大单纯乖巧,可不能被这家伙一副皮囊骗了,她得好好把关。
程添安见气氛怪怪的,连忙出声缓和。
“赵婶,这是我们给您和叔带的礼物。”程添安接过商嗣沉手里的东西,递给赵婶,“还有一些在车上,一会儿我们去拿下来。”
“回家就回家,还带什么东西。”赵婶一边埋怨,一边接过礼物,笑着揽住程添安往家走,“走走走,家里坐,小沉也来哈。”
这次回家一方面是要问他父母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回来休息一下,村里生活节奏慢,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确实让人心力憔悴。
堂屋里有腾开的地方,赵婶家的房子之前翻修过,现在是一个两层带个阁楼的大房子,程添安和外婆不在家,他家里的老房子长时间没人住了。
“安安,婶子中午做了你最喜欢的咸肉菜饭,你叔叔一大早去菜市场买的野生鱼。”赵婶心心念念灶上的东西,也没聊几句就要去厨房忙活,“你们休息一会儿,我这儿准备好了就吃饭。”
“婶儿,我们帮你吧。”程添安和商嗣沉一起站起来。
商嗣沉也说:“阿姨,我来帮你吧。”
“用不着用不着。”赵婶一把按住程添安的肩膀让他坐下,“都不许动!”
程添安哪儿敢动,他赵婶可是过年能一个人按住一头猪的狠人。
“不去了不去了。”程添安立马改口说:“婶儿,我们想先回家看看,行吗?”
赵婶顿了顿,反应过来,“对对对,确实是要去看看,钥匙带了没有,没带的话我拿给你。”
“带了带了。”
程添安和赵婶一起出去,厨房里已经弥漫着菜饭的香味,土灶焖的咸肉菜饭,油润咸香,要是能有锅巴就好了。
赵婶在一旁看出他的心思,“放心,锅巴给你留着。”
程添安笑了,“谢谢赵婶!”
等商嗣沉停好车,把东西都拿进屋子里,程添安才想起来另一件事情,他凑到厨房门口,问里面挥舞锅铲的赵婶,“婶儿,我叔呢?”
“你叔?你叔好像去挖藕去了。”赵婶看过来,“哎呀,你别站在那个门口,烟大,去玩儿。”
程添安抿了抿唇,“嗯…好吧。”
程添安家的老房子就在赵婶家后面,从田里走,过一条小路就到了。
门口的两棵梨树早几年砍掉了,现在的空地都给赵婶种上了菜。
田埂上的小路,容不下两个人过,商嗣沉便在程添安身后,跟着他的脚步走。
他脚步轻快,商嗣沉看着他的背影也觉得开心,微风宜人,周围田里的水稻即将成熟,踩在脚下的土地也踏实安稳。
“到了。”程添安说。
老房子没人住,除了赵婶隔一段时候会来看一下,别的也没人会来。
程添安推开门,屋内的灰尘免不了落下来,商嗣沉见状脱下外套盖在了程添安头上。
“咳咳。”程添安轻咳了两声。
“没事吧?”声音从头顶传来。
程添安缓了缓,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摇了摇头,“……没事。”
家里的样子还是和他小时候一样,程添安突然眼眶一热,“就是很久没回来了。”
“还和以前一样吗?”商嗣沉问。
“嗯,一模一样。”程添安闷闷地嗯了一声,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外婆房间里的东西大都搬到疗养院里面去了,他的东西里一些被赵婶收起来了,留下来的都是一些小时候的玩具。
商嗣沉从翻出口罩递给程添安,见他愣神,便自己给他带上了。
“呛着了难受。”商嗣沉说,“要找什么?我来。”
“你不带口罩吗?”程添安站在原地和他对视。
“……就一个。”
尴尬了。
他看着商嗣沉走到床边的那个小书桌前,那张桌子是赵叔给他打的,用了好几年还是结结实实的。
桌上散落了一些他小时候用的铅笔和本子,商嗣沉拿起一个田字本,封面上的名字写的歪歪扭扭的,“添”字用的还是拼音。
里面写的字板板正正,他一点点往后翻,在最后一页下面看到了一行小字:不xiang写字……旁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下面一本是数学计算的本子,最后一页写着:不xiang 学shu学…加一个哭脸。
不情愿但是不得不写的怨念,商嗣沉忍俊不禁。
“屋子里应该没什么了。”程添安没注意商嗣沉在干嘛,说着从旁边拿起了两把铁锹,一把递给商嗣沉,一把自己拿着。
“会挖土吗?”他问。
怎么突然问道这个?商嗣沉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他种过树,当然会挖。
“那跟我来。”
程添安带着商嗣沉来到屋子后面的两棵杉树中间,思索了片刻后在其中一颗周围画出一个圈,用铁锹指了指,“应该就是这里,挖吧。”
“好。”
商嗣沉也不问挖什么,接收命令就是一锹下去。
有个免费的苦力就是好啊。
两棵杉树中间绑了一个秋千,商嗣沉把外套垫在秋千上让程添安坐着,另一把铁锹就放在旁边,程添安只需要时不时指导一下方位。
如商嗣沉所说,他真的很会挖。
程添安从旁边的柿子树上摘了个柿子,坐在秋天上晃腿,“商总,你这么大一个大总裁怎么挖土挖得这么熟练?”
商嗣沉铁锹一顿,他抬起头,秋天上的人吃着柿子晃着腿,悠闲极了。
“植树节公司会安排种树。”
“啊,上班那么辛苦居然还要去种树!你难道也会去吗?”程添安不可思议道。
商嗣沉笑了笑:“会,参与种树会有奖金和奖状。”
“什么奖状?奖金多少钱?”
“每年活动内容不一样,这个不好说。”
好吧,程添安撇了撇嘴。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明年去种一次不就知道了。”
程添安拧眉:“不是员工也可以去吗?”
商嗣沉抬眸和他对视,意味深长道,“可以带家属。”
程添安:“……”
又换了几个地方,铁锹终于挖到了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听到一声“砰”的声音。
程添安一下子从秋千上蹦跶下来,他这个动作看着商嗣沉心下一惊,差点铁锹都扔了去扶他。
程添安后知后觉回过神,定在原地摸了摸肚子,低头柔声安抚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记你了,没事没事哈。”
他说着走到那个坑旁边,一个方方正正的蓝色铁盒子已经被商嗣沉挖出了大半。
程添安盯着坑呆了呆,天,他小时候居然挖了这么大个坑就为了埋一个小盒子?
商嗣沉把坑底的盒子拿出来,大致擦了擦之后交给程添安。
盒子上还上了把锁,居然还是密码锁,这猴年马月的密码怎么可能还记得!
算了,只能回去暴力破解了。
商嗣沉放下铁锹,和他一起盯着铁盒子,也有些好奇地问,“这里面是什么?”
“秘密。”程添安偏头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
他说:“我的宝贝。”
程添安把盒子抱在怀中,看商嗣沉填好那个坑,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先前屋子里的灰尘落在他头发上灰扑扑的,那张脸上都沾了些泥土,不显狼狈,反而添了点粗犷生动的味道。
“擦擦吧。”程添安抽了张纸递给他。
商嗣沉手上脏,自然而然把脸凑过去,“我手脏。”
面前的一张脸突然凑近,程添安怔愣了片刻后,缓缓抬手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泥。
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程添安刻意放轻了呼吸,但冰凉的手不免碰到商嗣沉的脸。
“好了。”他低头避开商嗣沉的目光,快速往商嗣沉怀里塞了个东西,说,“这个给你,快,快回家吧,赵婶喊我们吃饭了。”
“嗯?”商嗣沉凝神听了听,是他耳朵有问题吗?没听到有人喊话的声音啊。
思索间,程添安已经走出了好几步,脚步略显慌乱。
他低下头,掌心多了一个圆润饱满的柿子,殷红可爱。
商嗣沉把柿子揣进口袋跟上程添安。
回到赵婶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叔在门口脱防水服, 手上胳膊上满是淤泥,看样子是挖藕刚回来。
“赵叔!”程添安看见赵叔,立刻迎了上去。
“安安啊!”赵叔闻言抬起头, 抬手不让他靠过来,“你别靠近, 我这全是泥,脏得很。”
“不脏不脏。”程添安将盒子交给商嗣沉, 过去帮赵叔把防水服脱下来。
商嗣沉一手抱着盒子,另一只手拿着两把铁锹站在原地。
“叔,这就是我男朋友。”程添安把衣服放在一边, 和赵叔介绍道。
商嗣沉闻言也放下铁锹, 微笑欠身, 毫不嫌弃地和赵叔握手,“赵叔您好,我叫商嗣沉, 是安安的男朋友,您叫我小沉就行。”
赵叔看向商嗣沉,上下打量了一番,“哟, 这大高个!”
赵叔语出惊人,一句话把程添安和商嗣沉都给搞懵了。
程添安跟着赵叔的视线看过去,和商嗣沉对视, 嗯,确实是大高个。
赵叔看着看着, 突然仰头看天,叹了口气,“男朋友好啊, 谈恋爱好啊,反正都比你小东哥满地找牙的好。”
满地找牙?什么意思?
“哎呀,你就别在哪儿学隔壁老王伤春悲秋了,洗手,端菜,吃饭。”赵婶端着菜,路过几人吩咐道。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赵叔立马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对对对,先吃饭吃饭,安安,还有那个…小沉,过来拿碗筷。”
中午的菜色就是平平淡淡的家常菜,除了咸肉菜饭和红烧鱼,还有青菜肉丸汤,油焖茄子和韭菜炒鸡蛋。
程添安食欲大开,一点儿要吐的感觉都没有了。
韭菜是刚割的,鸡蛋是才捡的,咸肉菜饭里的每一粒都浸足了味道,野生的鱼红烧起来一点也不腥,程添安最喜欢赵婶做的油焖茄子,不像外面吃的那样软趴趴的,带着点脆生的,肉丸子一部分掺了藕的用油煎,另一部分就做汆丸子烧汤。
好香好香。
“小沉啊,我们这就是一些家常菜,你多担待。”赵婶说。
“怎么会,赵婶您客气了,就是家常菜才难得。”
商嗣沉一句实话哄得赵婶眉开眼笑。
“吃饭吃饭。”赵婶招呼着,她一边往程添安碗里夹菜,一边说,“锅巴还留在锅里,等下午炸了撒点椒盐再吃。”
“嗯嗯!”程添安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他一边闷头吃饭,一边瞄商嗣沉,他可是见过那张忌口清单的,也不知道他吃不吃的惯。
事实证明,程添安多虑了。
商嗣沉适应能力极强,他笑意盈盈,一点儿也不挑剔,也没有架子,赵叔夹什么菜就吃什么,赵叔问什么问题他就答什么。
“是,家里有我父母和爷爷,现在都在虞城生活,我今年二十九了……”商嗣沉说,“家里是公司的,做点小生意……”
这么一会儿,赵叔赵婶已经把商嗣沉的家庭情况问出来了。
“安安啊,你们这次回来住多久啊?多住几天吧。”赵婶说。
程添安想了想,“说不准呢婶,嗣沉工作忙,我在学校也还有事情,应该也待不了很长时间。”
赵婶叹了口气,“和你小东哥一样,忙的连假都没有。”
在医院当牛马的日子确实苦,赵宛东也是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程添安看向赵叔,“叔,你刚才说找牙是怎么回事?”
商嗣沉筷子尖一顿,这位小东哥听起来应该是赵叔赵婶的孩子了,
赵叔端着碗愣了愣,一下子笑起来。
一旁的赵婶翻了个白眼,“还能是什么,你小东哥在医院实习,遇上一大爷假牙掉了,非说在医院掉的,你小东哥和几个其他医生趴在地上给人家找的呗。”
真“满地找牙”。
“然后呢,找到了吗?”
“能找到就怪了。”赵婶说,“抠医院地砖缝找了一个多小时,接过人家大爷脑袋一拍,诶,根本没戴出来!”
赵叔再听也还是觉得又好笑又离谱,“到最后,这大爷居然还要投诉他们几个实习医生,说是因为找牙浪费了他好多时间,医生也不知道提醒他一下,你们说句公道话,离谱不?”
赵婶轻嗤了一声,“别说公道话了,我就是说句母道话也觉得离谱。”
程添安也觉得离谱,心疼小东哥一分钟。
几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饭,商嗣沉说要去洗碗,赵婶立马拦了下来,“哪儿有让客人洗碗的,你们赵叔下午要去藕塘,跟去玩儿吧,晚上回来抓只鸡顿鸡汤喝,我看你们还是太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