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不可貌相by海苔卷

作者:海苔卷  录入:03-13

段立轩有点别扭,后仰躲开他的手:“关吧。疼也比吐强。”
镇痛泵刚关上,陈熙南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又揣回口袋。起身调了下滴药速度,卷起毯子塞到段立轩后腰。
“我得去趟急诊,先叫骨科的人过来看着。”说罢倒了杯温水放到床边,这才走出去接电话。
他离开不到一刻钟,骨科的副主任医师周恺进来了。这些年段立轩的手下没少给骨科创收送礼,一来二去也出了熟人。周恺为人活泼开朗、高调显摆,和段立轩等人混得很熟。这两年流行起自媒体,他自己还搞了个视频账号,ID叫谈骨论筋。段立轩觉得他瞎装B,平时都叫他周大筋。
“小陈说你术后反应大啊。”
“给我吐完了。”段立轩端起那杯温水,犹豫要不要喝。
“可能手术时间长了。”周大筋坐上床边的陪护椅,翘起二郎腿,“你那肘关节碎了八瓣儿,跟把骰子似的。”
“多长时间能好?”段立轩这口水终究没喝,放下了杯子,“是不是得个十天半拉月?”
“十天半拉月??”周大筋惊讶于他的乐观,惊奇地摇着食指,“没半年你都拎不了东西!”
段立轩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半年??!”
“你这是扭转加折弯,伴随神经损伤。”涉及专业领域,周大筋也开始讲经,“这个伤康复也麻烦。后续得不停地掰胳膊,把关节角度练大。练少了呢,关节黏连僵化;练猛了呢,容易得创伤性关节炎。不好整啊。”
段立轩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前倾着脖子:“能恢复利索不?”
“够呛。”周大筋面色遗憾地摇头,“别说恢复利索。要练不好,这辈子胳膊都伸不直了,跟个鸡爪子似的兜着。”
段立轩呆愣了半天,恨恨地低骂:“操!!”
周大筋很识趣地没问前因后果,只是讲着预后:“你也别太担心。要恢复不理想,让小陈从别地儿找几根没用的(神经),摘过来给你接上。”说罢还感慨了一句,“我看他跟你俩可真上心。刚才搁麻醉科门口这顿磨叽,说开颅都没吐,钉俩钢板吐成这样。”
“你跟他熟?”
“不熟。但这是我们院里名人儿。原来搁部委级别大三甲干,不知道为啥回这小地方。现在院里当宝贝供呢,前俩月出事都没咋追责。”周大筋往椅背上一仰,“哎呀,人家名校博士,会搞科研,说不定明年就升副高了。不像我们这些老登子。学历不行,干半辈子也就这样儿了。”
周大筋的话有点酸,但酸得并非没有来由。
医院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每一级的晋升都漫长而艰辛。讽刺的是,比起治好多少病人,更重要的有多少学术成果。只要会写文章,尤其会写SCI文章,那么不但可以顺利晋级到副主任医师,也很快会升到主任医师。
陈熙南的父亲是编辑,他也继承了一部分笔杆子基因。从17岁开始,共发表过13篇SCI,8篇中文核心期刊,参著2本。去年回到本市神经科最有名的二院,甫一来就是重点培养对象。
既没吃过规培和住院的苦,王牌人物又对他重视爱护。这样一路开挂、顺风顺水的人生,谁看了不犯酸?
但段立轩没理会周大筋的酸,冲他招了招手:“哎,你过来。”
周大筋以为他要八卦,兴致勃勃地凑上来:“啥?”
段立轩迟疑了两秒,低声问道:“我腿长吗?”
“啊?”周大筋没反应过来。
段立轩看他那副傻样,有点害臊了:“滚吧,没事儿。”
“不是,你问我干啥啊?”
“你不成天锯人吗?见得腿多。”段立轩手指搓着鼻端,脸微妙地有点红,“我最近觉着,好像我腿挺长。”
周大筋一听这话乐了:“二爷啊,腿又不是从脖子开叉。再长,那也长不过人家个儿高的啊。”
这话一出,段立轩不高兴了。他最烦别人提身高,因为他不高。
段立轩177,在这个人均180的地域,着实不显眼。他又极好面子,什么矮啊,小啊,短啊,在他这里都属于违禁词。
周大筋看他吊脸子,后知后觉说错话。赶紧找补了两句:“但你这个,呃,身材比例是不错。要从这个比例上讲,是长。腿长。”
段立轩瞥了他一眼,扭头叫门口的大亮:“亮!你过来跟我比比!”
大亮刚跟大鹏换完班,不想就摊上这么个‘苦差’。讪笑着摆手,想糊弄过去:“二哥腿长!不用比了,你瞅着就比我长。”
段立轩不打算放过这一茬,掀开被子作势下地:“撒冷儿的!”(快点)
大亮赶忙上前扶他,站得膝盖都不敢抻直。俩人对着比了会儿,发现大亮虽然高,但屁股位置长得靠下,还真就没有段立轩腿长。
“长得跟翻盖儿手机似的。”段立轩笑话他。
大亮傻笑着附和:“还别说,二哥这腿是长。瞅这大干棒骨,赶模特儿了。”
段立轩证实了自己的确腿长,满意了。坐回床上喝了口温水,又神神秘秘地冲周大筋招手:“哎,你过来。”
周大筋这人记吃不记打,又兴致勃勃地凑上来:“啥?”
“大夫查房有没有规定?”段立轩问道,“一天查几回?”
“问这你神秘什么劲儿呢!”周大筋觉得自己被白白浪费了两回感情,座椅往后错了一大截,“主任一周两回,主治一天一回,住院一天三回。”
段立轩回忆了下陈熙南的胸牌,死活也想不起具体内容。只能按照查房次数反推:“陈熙南是住院?”
“合着我刚才那些话都是噗儿,放屁是吧。他主治!”
“那他一天来八回干啥?”
“要不咋说跟你俩上心!哎我,你是一句话都不往脑子里过啊。”周大筋惊叹于段立轩的脑容量之小,只能把话敞开了说,“这人傲着呢。你看他一天到晚跟谁俩都笑呵呵的,但来二院一年,一回饭局没去过。谁约都不好使。就说忙,没空。”
“跟病号儿也这样?”
“还跟病号儿。”周大筋撇了下嘴,“跟同事这样跟病号儿能热乎啊?公事公办呗!但他口碑不错。长得白净,说话啥的也比较温柔,不急眼。刚来的时候满院哄抢,到处是要给介绍对象的。”
“谈了没有?”
“谈屁。整一屋子长虫,搁家当许仙呢。而且我听说,”周大筋往前拉了拉椅子,压低声音道,“手术要是不好整,他还会乐出声。总之这人有点变态,你防着点。跟你俩上心,可能是有什么目的。你最好提前问清楚了。”
段立轩垂着眼皮,眉心缓缓蹙出一个川字。这会儿麻药散去,他感觉像是有一万支针,在同时扎自己手臂。
作者有话说:
干棒骨:小腿骨
段甜甜:操,这人可真变态啊。
周大筋:是吧,我早就警告过你,这人变态。
段甜甜:真他妈变态。一宿能整出八十个邪活儿。
周大筋:…不是哥们儿你等等。我咋好像听不明白了??
声明:段爷不短。他标致着呢。
另外他俩埃斯埃木不用粘豆包噎。但可能戴焦圈。

自从那天周大筋提醒后,有意无意的,段立轩开始关注起陈熙南。
不关注还好,一关注才发现,这人是真不对劲啊。
首先是查房频率。每天少说能瞅见他三回。有时候穿白大褂,有时候穿绿短袖,还有时候穿私服;有时交代完就走,有时赖在这里吃饭,有时在躺椅上对付一宿。
来得频繁还在其次,主要是管得忒宽。抽烟不行,喝酒不行,吃辣不行,晚睡不行,看手机太久也不行。最近连骂娘都要管,说生气不利于消肿。昨天还拎了一箱核桃过来,让他没事儿放手里转转,把脾气磨一磨。转碎了再抠着吃,顺道把脑子也补一补。
这可真是太尼玛气人了。现在段立轩在病房里休息,就跟中学生上自习一样。总得担心老师突然推门而入,发现习题册底下的手机。
但他烦归烦,还真就不能把人家给怎么着。就像孙猴子即便没有紧箍咒,也不会对唐僧动手——因为孙猴子懂知恩图报。
有时候看陈熙南穿个皱巴巴的绿背心子,后背晕了一大圈汗碱。累得满眼通红,还跪床上帮他做康复训练。只要他段立轩还算个人,就不可能对人家犯浑。
更别提,人家做的这一切都不是出于私欲,而是为了他早日痊愈。
段立轩是真愁啊,愁到烧心。既不知怎么摆脱这份拿捏,更不知如何回报这份恩情。报不了恩,那就只能继续被恩情拿捏。
连日来内心的苦闷,倒被这事给愁没了一半儿。他来回换着法子问陈熙南诉求,但一点眉目都没有。人家是既不要他钱,也不求他平事,只说希望他能好。
这话说的忒没劲。啥关系啊就希望他好?父子啊?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不是有所亏欠,就是有所图谋。图谋说不通,段立轩就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思考。
这天晚上,陈熙南再度拖着疲惫的步伐蹭进来。手里拎着换洗衣服,看样子是打算在这对付一宿。
段立轩看了会儿絮窝工程,终于把担忧问出了口:“哎,我这话没别意思啊。你是不是…把啥玩意儿落我脑袋里了?”
陈熙南嘴角偷翘了两下:“咳嗯。你发现了?”
这话一出,段立轩傻眼了。眉毛抬得老高,两个眼珠冒冒着:“…把,啥落里了?”
陈熙南没说话。只是背对着他,掰着帆布躺椅的靠背。他眉尾大幅下拉着,笑得直啃嘴唇。等支好了床,这才转过身来。
“我告诉你,你不会投诉我吧?”
他坐到小床上,手肘支着膝盖。托着脸颊,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那天你是我的第四台手术,还是急诊手术。医生也是人,一个直立行走的哺乳动物。况且还有四百多度近视,饿着肚子…”
段立轩听他在这儿铺垫,冷汗都下来了:“操,你到底把啥落里了??”
陈熙南沉默了足足五秒钟,这才轻叹了口气:“有弹片都能活好几年呢。”说罢背对着段立轩躺下,还伸手把灯光调成睡眠模式,“别想了。没事,睡吧。”
还睡吧。谁知道这事儿睡得着?心都得赶胃大了。
“我说你到底把啥落里了?”段立轩冲着他背影直叫唤,“喂!!陈西南!陈西北!陈北东!啧!别跟我装死啊!”
陈熙南稍稍转回头,眯缝着眼睛看他:“嗯。那么想知道吗?”
“废话!”
“那你亲我一口,”他点着自己的嘴唇,“亲这儿。”
“操!!”段立轩抄起枕边的纸抽撇过去,“你他妈拿我找乐子呢??”
陈熙南被砸得直揉肩膀。可不但没生气,反而呵呵地笑起来。脸颊微红,镜片上漾着柔光。
段立轩也笑,指着他佯怒警告:“告你嗷,别跟我俩搁这犯der。等我好了,看削不削你就完事儿了。”
他穿着件新中式的冰丝衬衫,水墨里飞着一群白鹤。盘扣敞着,鹤翅下的美景一览无余。
胸肌震腾腾的,像两方焦糖布丁。小腹紧绷绷的,只堆了一层薄皮。肚脐往下是腹毛,不重也不多,像用手指抹开的素描阴影,雾蒙蒙地延伸进禁地。
棚顶的圆灯像个大萤火虫,静静地呼吸。月光迷离,夜色融融。两张小床像是小船,随波而动。
彼此隔水相望,情意飘飘,光影摇摇。
段立轩脸上的笑,随着沉默的拉长逐渐凝固。陈熙南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分明。但能感到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正灼灼地注视着自己。
他想拢两把衣领,又怕显得矫情。尴尬了半天,红着脸咋舌:“啧。再看收费了啊。”
“睡吧。什么都没落。”陈熙南转回头去。摘下眼镜,拉上毯子。打了个哈欠,模模糊糊地咕哝,“要真落了什么,大概是我的心吧。”
他有意把这句告白模糊处理,但段立轩还是听清了。望着棚顶琢磨了会儿,冷不丁想起一个情景——上定眼止疼那天,陈熙南的眼神。
不止那天,最近他也一直在观察。他发现陈熙南这人好像有视线洁癖,轻易不跟人对眼睛。跟大鹏大亮,甚至是和护士说话的时候,都几乎不肯有目光接触。要么摘眼镜,要么看脑门,要么看耳垂,再不济就看后面的窗框子。
甚至有时你能明显感觉他神游了,两个眼珠空荡荡地对不上焦。可一旦转到自己,那就是啪一下精准锁定,恨不得把人勾下一层皮。
段立轩心里咯噔一声,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弯的?”
陈熙南没说话。
“你看上我了?”
陈熙南仍不说话。
“别扯这犊子。”段立轩扭头看他,视线箭一样扎着他后背,“我心里有人儿了。再说咱俩不是一路的,走不起一块儿去。”
陈熙南依旧不说话,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
段立轩也不说话了,重新把视线投回棚顶。感情这事太伤人,他知道表白被拒是什么吊草味儿。所以有些话点到就行了,给人留个台阶下。
胸中弥漫出阵阵酸楚,他也想起自己对余远洲告白的那天。
那是三月中旬,湖面还结着薄冰。积雪未融,冷风凛凛。
两人坐在长椅上喝酒,聊着各自的郁结。酒过三巡,他偏头吻了余远洲的腮颊。
麻木的嘴唇。冰凉的脸颊。像是两块石头,不经意地撞了下。
余远洲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木然地看着湖面。但从那两片嫣红的嘴唇里,讲出了最绝情的话语。
“二哥。我要跟了你,不说别人看不看得起我。就我自己,都不能看得起自己。”
这就是余远洲。
像一条来自大海的鱼,浑身没有一根棘,却总是遥不可及。美丽的,可也是冰凉的。
冰凉的鳞片。冰凉的话语。冰凉的心。
但即便如此,段立轩也还是喜欢余远洲。他喜欢啊,他看不得余远洲挨欺负。那些皮肉之苦,宁可是他来受着,也好过让他看着。
清明节的前一晚。他在酒店包房里觥筹交错,而余远洲在雨里受尽折磨。七个求救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到。但凡他接到了一个…但凡他接到了一个!
每每想到这里,心就像被剜了块去。他伸手摸纸,却摸了个空。翻过身吸了下鼻水,又假咳两声掩饰。最后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动了。
然而他不知道,陈熙南已经转了过来。在朦胧的月色里,哀而深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同一个月亮,照在了两个人的脸上。一个将心向明月,一个明月照沟渠。
作者有话说: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爱情的存在方式有很多种。有滔滔江水,也有涓涓细流。
段立轩对余远洲的动心,是轰轰烈烈的。像疏风骤雨,像绮丽梦境,像激昂摇滚。像在摇晃吊桥上,湍浪里跃出一尾凤尾鱼。
而对陈熙南的动心,则是无声无息的。像春末微风,像平淡三餐,像清晨的湿润空气。像在飘着细雨的小巷里,头上倾来一把油纸伞。
人可以不做梦,但不能不吃饭。可以不赏美景,但是不能停止呼吸。
我想这就是他最后选择陈熙南的原因吧。
余远洲只是他的浪漫,而陈熙南却是他的生活。

第17章 耻怀缱绻-17
段立轩醒来的时候,陈熙南已经不见人影。躺椅支着,毯子也没叠。全都摊散在阳光下,说不上来的疲惫落寞。
这光景属实罕见。陈熙南这人极其自律,没半点邋遢脾气。即便当天累得做不动事,休息好后也会收拾。此刻情愿留着这么一份散乱,故意扰人似的。搞得段立轩一看到那帆布躺椅,就不得不想起他来。
想他温柔的笑容,想他灼灼的目光。想他僵硬的背影,想他沉默的理由。想下次再见面,到底该怎么处才敞亮。
一想就是大半天,掉泥潭似的拔不出来。
陈熙南行李虽在,但人消失了一整天。上午没来查房,中午也没来吃饭。眼瞅着日落西山,段立轩的心彻底乱了。
既怕见到他,又怕他不来。烦得坐立难安,不停地抽烟。
晚上六点,护工吃完饭回来了。这是陈熙南介绍来的,一个年近六旬的婶子。做事非常细致,看着老实巴交。
“张婶儿,”段立轩指着茶几上的人参原浆礼盒,主动搭话道,“内个你拿回去,我不得意。(不喜欢)”
张婶顺着看了眼,连连摇头:“太贵了,俺不能要。”
“拿走。放这儿挡害。”段立轩捻灭烟头,歪嘴笑了下,“还没问过你,哪儿人呐?”
“镇江的。北四家子。”
“镇江那地儿,产南果梨来着?”
“对。”张婶儿憨笑着,“俺家也种。老头儿搁家管地,俺出来多挣点。现在卖不上价,万八千够不上。”
“那玩意熟了三五天就烂,不好整。”
“谁说不是呢。去年烂了40来箱。40来箱,俺们说扔那儿不要了。不好使,人市场管理员不让,还得花钱雇人儿,往外弄那个烂的。”
段立轩本意是想打听陈熙南,不想话题直奔着南果梨去了。他顿了两秒,还是决定打直球:“哎。你跟陈大夫,咋认识的?”
“俺闺女脑瘤陈大夫给切的。”张婶把漱口杯放到床头,蹲到地上兑洗脚水。她脸上浮出幸福的笑,说话也跟着有劲儿,“瘤子长得不好,跑好几家(医院)都不给做,怕出事儿。就陈大夫没怕,切可干净了。”
段立轩听得有点恍神。不知不觉,他又陷入了名为陈熙南的泥潭。
想起开颅后,他跪在床边握自己手;想起那天抓邪火,他跟在身后收拾;想起胳膊上完钢板,他从走廊尽头小跑过来。
还有那第一泡恢复自主的尿。陈熙南架着他往洗手间走,一步一画饼。什么一周后能什么样,半月后能什么样。
他一边听一边想,怪不得叫‘白衣天使’。是真他妈的天使。那冷白的厕所门,看起来简直像天堂的入口。
就着回忆把牙刷完,他感慨了句:“心眼儿确实好。”
“大好人呐。”张婶拿起一个小盆,递到他嘴边,“知道俺着急用钱,还到处给介绍活儿。”
段立轩咕噜噜地漱着口,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个念头。等等。难不成他敏感了?难不成这陈唐僧就是活佛转世,对谁都慈悲无极限?
操…自己他妈不会是误会了吧?!
他这口水呛了嗓子,噗一下砸进了盆:“咳咳咳!!”
张婶连忙给他拍背:“咋还呛了?”
“咳!没事儿,给我拿瓶水,咳!”
半瓶凉水下肚,他脸上的温度也没下来。心想要真是误会,可太他妈的尴尬了!
不过仔细一捋,还真悬是误会。因为从他来急诊那天,陈熙南对他就挺好。如果真是看上了,那应该是第一眼就看上了。
虽说他段二爷确实挺有魅力吧,但魅力又不是法力,能一下子就把人给迷蒙登了?
正沉浸式自恋着,门被猛地推开。他肩膀一哆嗦,第一反应是把烟灰缸藏进抽屉。
“下班…操,你啊。”段立轩看清了门口的人,表情由紧张张变成懒洋洋。随便挥了下手:“回来了?”
门口站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即便略微发福,也能看出些威武。尤其那对浓墨重彩的大刀眉,跟他的一模一样。这人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段立宏。
段家兄弟长得挺像,性子也都飞扬跋扈。但在骨子里,两人截然不同。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假如俩人犯事进了笆篱子。那段立轩就是为了兄弟死活不招,看你能把我怎么着。而段立宏则是狂写兄弟的检举材料,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段立轩的跋扈,多是因为仗义和装B。而段立宏的跋扈,则更多的是为了自身利益。
段立轩挥金如土,段立宏精打细算;段立轩坦荡单纯,段立宏两面三刀;段立轩蹈锋饮血,段立宏色厉内荏。
弟弟骂哥哥:放屁怕砸脚后跟。哥哥笑弟弟:打肿脸也得充胖子。弟弟给哥哥备注‘老损B’。哥哥给弟弟备注‘大虎B’。
虽说俩人互相看不上,但到底血脉相连。要哪个出了事,也能互衬个真心惦记。
段立宏刚要说话,一下子猛住了。退半步看了眼病号牌,又探头进来:“…阿轩?”
段立轩知道他是故意埋汰自己,棱了他一眼:“你他妈属金鱼的?拢共没走两天。”
“谁给你剃这光溜?胡子呢?”
这话一出,轮到段立轩猛住了。伸手在嘴唇上一划拉,天灵盖差点没炸开——他刚留的胡子又没了!
至于是谁干的,想都不用想。他早就发现了,陈熙南这小子蔫儿坏。要是稍微忤逆他一点,当时可能没什么表现,但过后绝对要报复回来。
之前偷吃点小烧烤。这人当晚没说什么,可第二天就断了他冷饮。别说冰镇可乐,连漱口水都是温的。抗议就说烧烤辛辣,得喝点温的养胃。
前几天孙二丫过来,带回任务失败的消息。他苦闷之下,抽了半包黄鹤楼。结果第二天的康复训练,陈熙南往死里掰他胳膊。手上发着狠,嘴里还温声地问:“疼不疼啊?”
要说不疼,那掰得更狠。要说疼,就阴阳怪气地笑:“我没用劲儿啊。保不齐是因为,嗯,烟儿抽多了吧。”
如今看着光秃秃的人中,段立轩几乎肯定,昨天的话又惹到这犊子了。而且还蹬鼻子上脸,敢在太岁嘴上动土了!
他狠敲了一把床铺,气鼓鼓地咬牙:“傻b大夫!”
段立宏就像看猴一样上下打量他,嘴里没什么诚意地安慰:“剃得挺好,显小。”
真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显小干屁!!”
段立宏看他炸毛,也不敢继续逗了。他太了解自己弟弟了,这虎B动手比眨眼还快。虽说跟自己不来真格的,那拍一巴掌也死老疼。
他搓着自己的下巴干咳两声,进入了正题。
“你2B?跟疯狗单挑?”
“洲儿和大亮都在他手里,不能来硬的。”
“哦。那你去挨了顿削,就换了那几个光头回来?”
“啧。还有你内个案子。”
段立宏一拍脑门:“哎呦我的好弟弟诶~~!”
段立轩被他叫得没面子,不耐烦地挥手:“滚滚滚!没屁事就出去,别搁这哭丧!”
“我是嫌你这事儿办得粑粑!”段立宏弹了下他胳膊,“不能来硬的就单挑?干嘛不找你哥?”
段立轩暗骂找你顶个屁用,你不还是得靠我摆平后才敢回来。他半掀着眼皮,略带鄙夷地笑了下:“找你干啥。你东城有人儿?”
段立宏一抽大腿,往旁比了个大拇哥:“黎英睿啊!你不认识?”
段立轩呆了两秒,眼睛唰一下亮了:“操!我早咋没想着他!”
推书 20234-03-12 : 漂亮炮灰是病弱娇》:[玄幻灵异] 《漂亮炮灰是病弱娇气包》作者:陆猫猫【完结】晋江VIP2025-03-05完结总书评数:198 当前被收藏数:1529 营养液数:908 文章积分:25,301,080简介:  觉醒魅魔血脉,被关入地下室的第三天,弥亚脑子里,多出一道声音,他自称——系统。  系统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