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案几上放着的是修长的锋利小刀,有的放着罐子和一指长的粗针,最后一个案几上则是放着一把长长的宽刀。
【啊啊啊啊啊,这是要行刑了吗?】
【果然不愧是早早就进行流水线作业的大秦朝,这是行刑都要分批进行流水作业啊。】
办公室的教授们又是一阵眼馋,然后疯狂截图。
【不就是刺青吗?淼淼还能怕?】
【你懂什么,秦朝的刑罚还有剁脚趾头呢,不说独自在山里生活了一个多星期的淼淼,就说你隔着屏幕敢不敢看吧。】
司马丰有意试探何淼,不带着他去别的地方了,示意了下那边,表示自己要去对这批犯人施加刑罚,让他去帮忙。
【虽然我看不见淼淼此时的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淼淼这时候的心情,麻爪了吧。要不然咱就认个怂,不丢人的。】
何淼把山药李子放到屋子里,又赶紧跑出来,点点头:我可以帮忙。
狱卒们看见这个小家伙又冒出来,都很沉默。
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家伙,见过血吗?
昨天还打度这小子能在骊山陵活几天呢,今天就成了他们的一员了,不太习惯。
司马丰带着何淼来到流水线最后一个放着小刀的案几旁边时,赵县尉陪着一个眉目温和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低笑道:“将军请看,那就是何淼。”
这中年人虽然眉目温和,但却自带一股肃杀的杀伐之气,唇角天然上翘,好像时时刻刻都有着一副好心情。
但若被他一眼看来,能感觉像是被天空中俯冲下来的凶猛的老鹰用铁爪给撅住了所有的精神一般。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朝中少壮派的中坚,和兄弟一起作为皇上最为信重之人屹立于朝堂的蒙恬,蒙大将军。
蒙恬今天才回来,他去给出击百越的大军押送粮草去了,两天前没到咸阳的时候就听到陛下在兰池宫外遇刺的消息,加快行程回到咸阳又听见陛下严令一定要将那五个兰池盗抓回来治罪。
蒙恬就觉得蒙毅懈怠了,能跑到兰池宫的盗贼为何抓了这么多天还没有抓到?
没想到进宫复命的时候又看见陛下额头脸颊上的伤,蒙恬彻底愤怒了,蒙毅这郎中令到底是怎么当的?
竟然让几个盗贼伤到了陛下。
蒙恬坚定地要治蒙毅的失职之罪。
然后蒙恬就听到了陛下替蒙毅解释的一句话:“跟蒙毅无关,是朕自己与武士分开的。”
蒙恬:???
陛下又说,他在秋平狱过了一夜,蒙恬差点晕倒,接着说,遇到了一个山中人。
蒙恬已不知如何反应。
他是陪着陛下长大的,如今虽然君臣有别,但也比别人更亲近些,于是自作主张请求来探探这位山中---隐士。
看见那么一个好像还没退掉绒毛幼兽的年少者时,蒙恬的脚步是猛地顿了一下的。
他越发清楚地意识到,现在正当壮年的陛下却似乎没有刚登基那两年的斗志了,一些方士随便讲一些云山雾罩的神仙之事就能轻易获得陛下的信任,现在竟然还信这么一个山中人。
蒙恬很担心,但他身为臣子,岂能对陛下的决定与行事表示担心,难道他能比陛下还睿智不成?
以前就不怎么相信神仙说法但从没想过劝说陛下的蒙恬,看见所谓山中人就只是一个半大孩子,突然感觉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后人会把陛下与那些昏庸无能的历代国君相提并论的。
蒙恬的眉心越拧越紧,这两天频频接见大人物的赵县尉都把何淼谢到家了。
借何淼的福,他是提心吊胆了一下,但也有了向上爬的机会啊。只要何淼还在这里,他就会一直带如上宾的。
蒙恬让赵县尉找个方便他们观察那些人的场所,赵县尉开心地请大将军去狱卒的房舍,开窗就能清清楚楚看到中间的大院子。
【哇,淼淼,他们真的剁脚趾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某个盗贼的脚趾头滚落在地上。
直播间画面迟一秒打上了马赛克。
现代网友们看到这么真实的场景,隔着屏幕都感觉瑟瑟发抖,更别说就在跟前的何淼,整个人都傻了。
说句不夸张的,他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前段时间在山里吃鱼,他都捡那手指头大小的处理。
司马丰拍了拍何淼的肩膀,感觉到他激灵一下,皱眉了。
就是贵族之家,也养不出连这点血腥都看不得的孩子吧。
司马丰指着滚落到地上的脚趾,递给何淼一个树苗扎的扫帚让他把那个脚趾头扫到袋子里。
何淼拿着扫帚,浑身发木地走到那个斩落的大拇指旁边,这边的地上都是血迹,刚才何淼没过来的时候已经行刑过几人了。
角落的袋子有点轻飘飘的重量,不知道收了几个人的脚趾。
这时又一个黥面过的犯人走过来,旁边的狱卒手里拿着竹简文书,确定此人的身份以及所犯罪名。
听出来几个关键字的王清源:【这人是不孝。】
【诶,不是有的研究说,秦人之所以被东方六国称为虎狼之国,是因为他们没有礼仪孝道吗?怎么不孝还会被施行跟五人盗团伙一样的惩罚?】
【啊啊啊,淼淼,你在干什么啊?】
【快扔掉,淼淼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秦蓉不敢再看了,捂着嘴跑到卧室去了。
要不是穿这个越,他儿子一辈子都不用吃这样的苦啊。
何国庭坚持守在手机直播间里,担心儿子会不会做出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的事,双手一直放在键盘上,随时准备提醒儿子。
何淼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捡起来地上那段还带着泥垢的大脚趾,下意识跑到别砍掉脚趾后满头冷汗地一瘸一拐走到边上的那人,交到这人手里。
网友们僵住了。
【淼淼你这样会被打的吧!】
只见那人留着络腮胡,双眼瞪的很用力,看见何淼的第一眼是狠狠地瞪他,然后才想起来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生生收住了脸上的凶相。
司马丰:---
何淼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现在有没有缝合技术,把人家的脚趾头捡起来也没什么用。不过古人都很看重身体完整,放着以后下葬的时候揣兜里也可以吧,总不能这么扔了。
王清源倒是看出来何淼的想法,发送弹幕帮他表达自己的意思:【日后陪葬。】
网友们:---
看着大胡子那张凶神恶煞脸,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说一句,我们家淼淼够贴心吧。
蒙恬意外,这少年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倒有一副仁厚长者的做派。
大胡子嫌弃地看了眼被少年那只手捏着显得更脏的脚趾头,想摆摆手不要吧,又担心得罪了这个一朝飞上枝头的家伙,拿过来直接就扔出高墙外。
【可以理解,毕竟这人是团伙抢劫罪,在乎身体完整,也不会干那种买卖了。】
【其实秦法这点就很不合理,这样的人应该惩罚更严重的。】
何淼看了看被扔掉的脚趾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司马丰觉得更看不明白这个少年了。
何淼回来,地上又多了两根脚趾头,他看着血淋淋的地面,才后知后觉胃里满得很。
然后又一个黥面的人被推了过来。
【好担心啊,布难道也要被剁脚趾头。】
【话说我看的脚趾头都麻麻的。】
【前面的不用担心,布狗着呢,王教授不是翻译了,这家伙跟林被抓前好像让他们的团伙跑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得心里难受,那个时候的盗匪不一定都是好人,但也一定不是多坏的。】
【那你猜猜,这些盗贼他们抢的是普通老百姓呢,还是豪富呢。】
【我觉得问题的关键是人家一个不孝的,要和这些群盗同样的处罚,以后说不定还要在一起干活儿,妥妥的霸凌预备役啊。】
在网友们讨论秦法的同时,王清源又上了两个翻译。
【此人家里养的羊吃了邻居家的桑叶,数量太多,被视为大额盗窃,黥刑剁脚趾。】
【此人在家晾晒高粱,秕糠吹到了街上,应该是污染环境了,耐刑也就是剃头,同时剁脚趾头。】
网友们随着何淼的直播镜头,看见了这两个罪名清新的倒霉蛋,感觉又惨又好笑。
【我滴妈啊,秦朝乱丢垃圾会被剁脚趾头是真的?我还以为是网上讲段子呢。】
【桑叶难道在秦朝是很重要的财产吗?之前了解过睡虎地云梦竹简出土的秦律竹简,法律问答篇就有以盗采桑叶为例说明当时法律的。】
【应该是吧,那时候没有棉花,贵族都穿丝绸,蚕宝宝吃桑叶,孟子不是在劝谏什么国君的时候也说“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什么的。桑树应该是一户人家很重要的财产,桑叶就也很重要吧。】
【是《孟子·梁惠王上》里面的《寡人之于国也》。不过这俩大兄弟,的确是最倒霉的。】
身在秦朝秋平大狱院里的何淼也很同情这俩大兄弟,但是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力替他们求情。
他连话都说不全呢。
不过手执剁刀的狱卒也没有给他求情的机会,这人一走过来就被他们拉住,特别干净利落地剁了那俩大兄弟的脚趾头。
爱吃煎饼的鱼:【看他们这干净利落的手法,我叽叽一凉。】
【话说还真是,他们跟宫里的净身太监是拜把子吧。】
【前面的说错了,他们跟嫪毐是拜把子,偷偷给人留了根啊。】
虽然有几个网友插科打诨,看完这一幕,网友们还是觉得心底沉甸甸的。
过了会儿,需要执行剁脚趾头刑罚的人暂时没有了,何淼转身到井边端来一盆水,跟那个悠悠闲闲等着人过来跺脚的狱卒招招手。
狱卒傅青山,胡子乱糟糟给人一种从没有打理过的感觉,他疑惑地看何淼一眼,虽然昨天晚上这人是作为狱卒被打入秋平狱的,从一开始傅青山就没敢小看此人。
他跟以往被抓进来的所有人犯都不同,更不同于今天上午被城卫接走的那个上卿。
如同现在,这人端来一盆水,让人看不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傅青山就觉得他这个人做这种让人想不到接下来要做什么的行为一点都不奇怪。
撑在凳子上的那只脚放下来,傅青山转了下手里带着血迹的跺脚刀,慢悠悠问道:“有什么吩咐?”
弹幕:【淼淼, 这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无情的剁脚机器啊,不要惹他。】
【他也有他的职责,不可能听话不多脚的, 你应该去跟上面的人,至少是赵县尉说不能给犯人剁脚。】
【呵呵, 都穿越了还要圣母,真是不怕死啊。】
【我们这是穿越直播, 不欢迎杠精。】
【淼淼一个现代小孩看不惯这种残忍场面想要求情怎么啦?能做到一穿越就冷心冷情的,本来就是没有同理心的人吧。】
【我在家里看着都心里发抖头皮发麻, 淼淼已经很勇敢了。】
看弹幕的热闹程度, 就知道网友们激动了。现在有人,何淼还不能跟他们解释。
他的确是同情这些人,想要做点什么, 但他不可能跟人家说别剁脚了,那不是要做点什么, 那是傻缺。
何淼示意剁脚狱卒把刀放到他端来的水盆里, 傅青山更摸不着头脑, 这时有人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两句。
网友们就是乐子人, 刚还吵得气愤填胸脸红脖子粗,现在又乐呵起来。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vip不能听的吗?请大声说,因为你喊着说, 我也听不懂。】
【哈哈哈,最重要的是何淼也听不懂。】
何淼:———
傅青山又走上前一步, 把刀放到水盆里, 站在狱卒房舍透过窗户向外看的蒙恬微微皱眉,实在看不懂这个胆小的少年想干什么。
不过此人一定出身在一个极富贵安逸的家庭。
赵县尉惊讶:“将军,他, 他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外面,那小子唰一下拿出来一块丝瓜瓤,憋得脸通红一口气将那个细长的木柄刀子嚓嚓嚓刷起来,嚓嚓了有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偶尔刀身侧起来时赵县尉已经能看见刀身反射出来的太阳光。
赵县尉都惊讶,一个小卒子手里的刀能刷这么亮。
穿越应急小组办公室。
陈如桂看着大屏幕上面占据了几乎整个屏幕的一双手和那手里的刀,就为这把刀的锋利程度感到惊讶。
褚中南说道:“看来那时候的铁制刀具工艺已经很高超了,这应该就是一把百炼千锤的钢铁刀。”
【这小刀锃光瓦亮的,真是一把跺脚好工具,我有个感觉,剁脚大哥这门手艺和小刀应该都是家传的。】
何淼倒是没有网友们想的这么多,把刀洗干净之后他又跑到角落里把昨晚用来照明的火盆端过来。
【哈哈哈,有没有看到那狱卒大哥震惊又疑惑的眼神,他一定没想到咱们淼淼只是在这个秋平狱逛了一圈就把哪儿有什么都搞明白了。】
【谁让淼淼不是只有一双眼睛呢,我们就是穿越大神给淼淼的金手指啊哈哈哈哈。】
【好猖狂,我喜欢。】
细长小刀被放在猩红的已经快要熄灭的炭块上,红色火星闪了一下又一下,网友们都觉得还挺好看的。
过了一分多钟时间,何淼将炭烤小刀还了回去。
傅青山拿回自己的小刀,这刀滋他从祖父手里手里接过来就没有这么干净过,每天切完脚趾头随便一擦就被插入皮囊中。
而且他有好多年不刮胡子了。更别说用胡子给它蹭蹭了。
傅青山心情复杂,还以为这贵气少年是害怕这种血腥场面,没想到是嫌弃他的刀脏。
看他想用手指头试试缝纫,何淼连忙阻止,指了指小案几对面磨磨蹭蹭过来的两人。
这两人的胡子比傅青山的还夸张,后面的一位跟下半张脸长了草一样,额头上是一个新鲜的刚黥好的墨字,本来无比凶恶的眼神在看到何淼那手轻轻指过来的时候顿时定住了。
当画面正好定在这人脸上时,穿越应急小组都是快速截图的键盘啪嗒声。
重心都在视频上的袁刚很不理解,他们不是已经截图好几张黥刑的画面了,难道这还有不同?
陆鹤关注意到了袁刚的疑惑,跟这位大他十几岁的军衔上比他高却算他半个临时下属的同事解释:“他们面上的黥刑位置和字体都不一样,这是研究秦朝重刑法律的资料。”
袁刚意外地看了这个小陆一眼,低声道:“我有点明白薛老为什么让你来做这个小组长了。”
视频里何淼正跟傅青山说:“别耽误时间了。”
王清源忙把【耽误】的秦朝古语给发送到弹幕上。
而傅青山:没听明白,但是懂了。
他转身招招手,让接下来应该剁脚趾头的两人上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小刀被洗过又被烤过,傅青山用着得心应手得多。
一声惨叫响起,一只手快速捂过去。
现代正在认真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发生了什么事,太快,我没看见。
当他想要回看的时候,模糊了画面的马赛克下一只手伸出去,给摁在后面没了脚趾的又一位兄弟脚上。
“啊---”
愣是把人家的尖叫都堵了回去。
这次网友们看清楚了,何淼抓的是那火盆里刚刚燃烧过的炭灰。
而傅青山又懵了,这小孩要干嘛?怎么他剁一个脚趾头他摁一下?
【淼淼,你手不疼啊。】
【我看清了,淼淼抓的是边缘已经冷掉的炭灰。】
【这不会破伤风吧。】
【炭灰在没有纱布没有伤药的情况下,是最好的止血良方。这比刚才那些走到一边就随地抓一把土摁在伤口上的,好的多了。】
这种时候何淼也没有时间想别人的脚是不是脏什么的,倒是网友有时间替他担心这个。
远看山有色:【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脚气。】
何淼:---
他摁了一会儿,看断掉的脚趾头那里血印出来的速度慢了,就着蹲着的姿势后退一步,示意这人自己捂着脚去一边。
这少年明明是蹲在地上仰头跟自己摆手,被剁掉脚趾头的人却感觉自己需要仰视这名少年。
他沉默地翘着脚,一步一步挪到旁边,蹲下来用手握住了已经被血混着炭灰凝成块的缺了脚趾的伤口。
接着又一个。
何淼都是这么操作的。
看着这少年帮他们止血,后面需要斩脚趾的那些个竟然不那么害怕了。
一直这么斩了十来个人的脚趾,傅青山才有了空闲时间,走到何淼身边问他:“你先前清洗刑具,还在火上烤一烤,是什么意思?”
何淼看那边没有的犯人排队来跺脚了,正打算去洗手呢,傅青山跟他说话,何淼的两只眼都成了蚊香拳。毛意思?
狱卒房舍内,蒙恬看着何淼,不知不觉间,眼神中已经尽是赞叹之色。
“他是想尽量减少那些狱卒的伤亡,”蒙恬说道,似乎是在替何淼解释,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虽然软弱了些,但有此等心性,已经有了点做一郡之长的底子了。”
赵县尉睁大眼睛,都忍不住想趴到窗口去看外面,什么什么,大将军竟然对此人有这么高的评价?他都快三十了还没有希望做到郡中长官呢。
因此赵县尉越看窗户外面的何淼越觉得这少年眉清目秀,这才多大的年纪啊,就接连被咸阳城内的上卿看好,以后必定能身居高位。
王清源:【他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清洗刀具。】
跟着替何淼发出最简洁的秦语回答,【刀上有不洁之物。】
何淼说了一串话。
傅青山看了看自己每天都随身带着的刑具小刀,果然,这人是嫌他的刀脏。
何淼觉得还是应该跟傅青山说清楚,保持刑具清洁,能够保障受刑者的存活率,他又是比划又是自己演示的。
傅青山那张大胡子脸就面对镜头长达两分多钟,最后迷茫双眼中的懵懂终于像雾气一样散开,点点头表示他懂了。
考虑到何淼说话不利索,傅青山还慢慢地比划着说:“我知晓了,日后行刑之前会把刀洗洗烤烤。”
王清源:---
【刀,洗,烤。】
【哈哈哈,现在王教授的看图说话都成了关键词提示吗?】
【从此以后,秋平狱出现了一位特别讲卫生的刀神,人送外号秋平狱刀神,师从何淼淼。】
远看山有色:【等等,淼淼,转回去,看你的六点钟方向,第三间屋子的窗户后面,有俩人,从刚才一闪而过的姿势里判断,他们好像是在偷看院子里的人。】
大学校园内,汪洋刚从实验室出来,决定看会儿何淼的穿越直播放松一下脑子,进来就看见飘过去的这条弹幕。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却不能阻挡他发弹幕凑热闹的脚步。
【你不如直接说是在偷看淼淼好了。】
何淼听劝地转过了身,转到六点钟方向,瞅了瞅,没什么啊。不过这么远距离观看,给直播间内喜欢古建筑的都切实感受到了秦朝建筑之美。
只是别说人了,那个上下开合的木格子样式的窗户里什么都没有。
蒙恬拉着赵县尉腿闪到一边,笑道:“耳力应该不错。”
在蒙恬觉得何淼各方面都不错,基本断定这不是个胡说八道的方士时,现代的网友们正:【@远看山有色,你看错了吧。】
H省商圈中心,陈画坐在位于27楼的办公室里,合上面对工作区那扇窗户上的百叶窗帘,正在一边喝咖啡一边摸鱼。
她是一个有非常清醒的自我人知,并且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和综合判断的人。
因此她根本没有因为众多网友的怀疑就否定自己。
【绝对有人,虽然只是因为淼淼一侧身的时候被镜头无意扫到的一个画面,但我很肯定我没看错。不过我现在不想错过秦朝的精彩直播,等直播结束了再看录屏回放给你们找慢镜头证据。】
她的回复飘在一群弹幕中,没有引起几个网友的注意,因为我很水(汪洋)他终于出来了,大家捉到终于冒头的他可不准备轻轻放过了。
【大家快看,提议淼淼煮盐然后把他坑得铁窗泪的那家伙出来了。@我很水。】
汪洋抽了抽嘴角,现在他说什么都会被网友们看作是狡辩吧。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诚表情包)。】
【要不是淼淼运气好,现在这些被多掉脚趾头的人里可能就有淼淼一个。】
【昨天到今天早晨的直播看得我心惊胆战的,特别担心淼淼会被送到秦始皇陵始皇大大修皇陵去。】
【你看到淼淼为了避免被黥刑而高声背白糖制法的时候,你都不心痛吗?我很水!】
我很水:【心痛心痛,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瞎出脱离实际的主意了。这样吧,淼淼不是要做白糖吗?我做场外指导好吧。】
【用得着你?援助1大佬都给淼淼整理出来在大秦条件下最适合做白糖的方法来了。】
汪洋实在没办法了,发弹幕:【要不我教淼淼做不化的糖葫芦?】
网友们:也是没谁了。
【@我很水,你到底是干啥的?】
【呵呵,搞实验的。】
【搞事情的吧你是。】
【不是说做糖葫芦需要加洗衣粉吗?你要不指导淼淼如何做洗衣粉好了。】
弹幕聊天不断的时候,何淼又接了一个被剁掉脚趾头的犯人,这边终于没有需要斩脚趾的人了,他就抬头去找司马丰,见这人此刻在给处以耐刑的那个小案几后面,何淼直接过去帮忙。
司马丰:竟然还活泼起来了,这少年真让人看不透。
何淼昨晚自己能做事,还有网友们的弹幕看着,当然开心了。
中午什么都没吃,喝了点水,到太阳还在西半边天空的时候,秋平狱开晚饭了。何淼跟狱卒同事们吃的秋平狱大食堂,一人一碗煮豆子。
至于守卫秋平狱的二三十名秦卒,他们不跟狱卒一起吃,何淼去盛饭的时候看见了秦卒吃的,比他们这边的好。
【可怜的淼淼,为什么连一根水煮青菜都没有。】
【做饭的狱卒表示:水煮青菜是什么?有煮豆子为什么要吃煮叶子?】
【秦朝人应该会吃菜了吧,上午的时候淼淼还吃到莲藕了呢。】
【炒菜反正是到宋朝才出现的,秦朝的菜怎么吃,这真想不出来。煎炸烹?】
何淼闻着煮开的黄豆的甜香味,拿着筷子扒一口,面面的还有点甜,觉得这个豆饭也还能忍受。但是当他蹲在狱卒房舍前吃豆子饭的时候,现代网友们都开始了云晒美食。
【今天中午我就浅浅吃了一点花甲粉丝小米线。】
【红烧肉蒸大米。】
【肉末酸豆角。】
何淼:“你们厚道吗?”
司马丰端着他的黑陶饭碗从旁边经过,好像听到了抽泣的声音,停下脚步,见何淼低着头,后背靠着墙双膝曲着,看似蹲又好像没有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