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by岛里天下

作者:岛里天下  录入:01-03

要是给他爹端上一碟儿回去,爷儿俩不晓得能就着送多少酒下肚皮去。
他倒是心头起了主意,等老头子过生辰时,他怎么也要央了书瑞再给他做一碟子。
吃罢了饭,弄得人还昏昏的发困,钟大阳便饱着个肚皮辞了书瑞和陆凌家了去。
书瑞却不敢闲下,又还得慢慢备着晚间要用的菜。
红烧肉,炙烤乌贼肉,酸老鸭汤,大菜便这三样,旁的就是些小菜了。
晴哥儿在客堂那头望着,一来看着有没得客进来问住宿好头一时间招呼,顺道歇会儿;二来是不好打搅书瑞跟陆凌俩人在院儿里。
“瞧是人手不够使,这般也太忙了,瞧上晌你都要手脚倒悬了,这吃了午食还不得歇息,长此以往如何吃得消。”
陆凌在家里帮着忙活了半日,他倒没觉自个儿累,只他也就跑堂送送菜,不似书瑞又要做菜,又要望着外头,得一分半刻的空闲还得帮忙张罗客。
先忙着也不好说什麽,时下只得两人了,方才谈:“到时我回了武馆,你这头人手更支不开,干脆再雇个人。”
书瑞不否认午间那一茬确实教他累得够呛,但他也仔细想过:“许多做咱这一行的铺子,也便初始做酬几日的生意好些,过了酬宾,没得实惠了,生意也就淡了去。”
“这才初始开张,往后生意是个甚么模样且都还不晓得,尚不说再请人多一项开支。
若是以后生意也都能那么忙,我不肖你担忧来说,定自个儿也要再雇人使,可若过了这茬后生意萧条,养不起那样多的伙计,人才来没干多久就教人走,也不是一桩周全事。”
书瑞宽了宽陆凌的心:“其实你瞧着,咱也就要紧忙午间和晚间两回,这跟从前往外头卖餐食差不多。今朝会忙,还有一则也是才开张,手脚生疏,干活儿自没得那样顺手麻利。”
“你想咱头回去码头上卖餐食,不也一样手忙脚乱的麽。那些个工人吃了饭,碗不送回,我们手头没得碗,排队等的人急催,弄得人心慌慌的。后头上手了,可不卖得好好的?”
陆凌见他这麽说,也只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好吧,过个十天半月的再看,倒是不成真得去雇人。这几日上忙,也能去寻个把两个的短工,我见工行上有这样的人,只固定做一两个时辰的都有,价也不似一日工那样贵。”
书瑞点点头:“我晓得了。”
正是两人低头说话间,听得课堂那头有说话声,书瑞擦了擦湿手,掀开竹帘子过去,瞧有个粗武的男子走了进来。
问晴哥儿客栈是不是新开的,有没得实惠。
晴哥儿好声好气的同男子介绍了价钱,又说了实惠,那男子却把手一摆:“你这惠客做了也不见得比别家的贱,位置不多当道敞亮,价却还叫得高!”
说罢,就要走,书瑞连迎上去,道:“兄弟,我们这处价格虽说不得贱,却是一分钱一分货,你尽可费一刻钟的时间上二楼去看看房间再行决定。”
“看了房间又如何,说得价就能少一般。房间再好不过也就是个闭眼睡一晚的地儿,还能睡出朵花儿来不成,价廉才是真正的实在!”
说完,人就大步去了,留都留不住。
晴哥儿见好不容易有一个来问住店的客,自却也没能笼住,心头不大对滋味:“阿韶,我笨嘴拙舌的,也没跟人说好,瞧是损了客。”
书瑞轻轻拍了拍晴哥儿的肩膀:“哪里关你的事,那男子本便不是诚心住店的,不过来问一嘴价格,价要符合他的心意,说不得会住,只不符合他的期望,自说话难听些,你勿要往心里去。”
“开门做生意,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着,还需得摆正自己的心态才好,要不得一日可不教气十次八次。”
晴哥儿微低下头:“我倒也不是被客人气着,只觉自个儿嘴笨脑子不活,招呼的话都说不好。”
就好似午间人多来吃饭的时候,人要再讨一碟子蛏子,他都不晓得该怎么说话,还得要阿韶忙得脚不沾地时抽空来周全。
他来铺子上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却半点长进都没得,可惜阿韶一月里还与他那样多工钱。
书瑞得晓晴哥儿的心思,当真是又气又好笑,他将人拉到柜台后头坐下,好声同人道:“人各有长短,你做事麻利,瞧午间那样忙,却能一头上菜一头收拾桌子,稍一个空档间,还能把使了的碗筷洗干净,已是好不勤谨,这还要人如何?”
“这嘴会说,并不是一日两日之功,得自个儿先要自信起来,能理直与人说话了,再学些好听周全话。
你自个儿许没发觉,我却瞧着你过来快一个月的时间,已是比刚来时不知进步了多少,从前都不好意思张口喊客,时下人多时都能张嘴吆喝了,如何不看着自己这些可喜处?”
书瑞苦口婆心道:“且不说你在学在精进,哪怕是不曾进步,我也是满意你的。雇个小伙计,哪有要人做事伶俐能干,又要能说会道应付得了所有客人的?”
“真有如此能耐,早该做管事拿更多工钱了。”
晴哥儿教书瑞一通宽慰,心头那些个攒在心头的不是立消散了不少,又见开朗了:“我记着了你的话,往后定更好的学。”
书瑞笑道:“这般想便是对的,踏实放宽了心做事便是,有甚么就与我说。”
“嗯。”
正说话间,书瑞瞥见门口有个挂着包袱的夫郎驻足在店外头张望,他见势给晴哥儿使了个眼色,两人往外头去。
“夫郎可是要住店?我们这处才开的铺子,能住店也能打尖儿,今朝有惠顾,夫郎可以先进来瞧瞧看,不合意都不要紧。”
那夫郎看了看书瑞,试探着走了进去:“今朝才开的业?”
“嗳。”
书瑞取了茶盏子,倒了杯水递给人:“夫郎来得早,店里还没得住客,你要甚么房间都还有。”
夫郎接下茶没吃,四处打量了一回铺子,看着倒新,当真是才开的。
“那教俺瞧看一番你们店的房间罢。”
书瑞便引着人往二楼去。
“我们这处店小,拢共四间屋子,外在个通铺间。时下上房两间,一晚四百个钱,下房两百个钱。开业惠顾做八五折,上房也就三百四十个钱,下房一百七十个钱。通铺实惠下来才五十个钱。”
说谈间,晴哥儿帮着开了兰间的门,夫郎探首往里望去,只见屋中有床有桌还有塌。
最妙的是床帐、被褥枕头上都绣绘着一株引蝶的兰草,图案新颖,素雅精致得很。
走进屋中,隐约便可嗅着一股淡淡的兰香,清香而不觉甜腻,甚是好闻。
书瑞道:“上房里头刷牙子、牙粉和澡豆一应都备得有。这间屋子唤做兰间,物什洗用都制得有兰,芳香气也是兰香,若夫郎不爱,旁头还有一样陈设的梅间。”
“看一眼下房罢。”
那夫郎将才听得价格的时候还觉有些贵,看了房间后,又觉未曾胡乱喊价。
接着就依言引了人去下间的菊房。
至屋中,瞧是屋子比上房小了些,少了可供歇息的塌,旁的却还是该有的都有,并不影响住。
且屋里也香,被子使得素色,一眼就瞧得出洁净。
夫郎很满意,出门在外,虽也不舍花销太多,但舟车劳顿,损耗精神得很,能得个收拾得好的地方住一晚,是养好精神的关键。
“下房可供热水使?”
书瑞道:“供,几个房间都供,只通铺上得再添两个钱。”
“除却这般,早间还送一份早食。”
夫郎听罢,当即就定了菊间。
书瑞同人办好了入住,教晴哥儿送了一壶茶水上去,外在问可就要使热水云云,后续的就交给了晴哥儿,他干这些熟络得很。
陆凌见有客来住,是个孤身夫郎,他便在后院儿上烧火没凑出去。
等书瑞回来,才问他。
“住下了。”
书瑞得了住客也欢喜,这般用上一个房间,起码赶得上他炒十个菜。
还望着住客多多的来………

晚间, 铺子门口没得了表演做引,吸引客进门来吃饭住店不如午间。
书瑞特地将做酬的招牌放在了显眼处,上晌扎爆竹铺在门口的红纸碎屑他都没打扫, 好是给人瞧着是新店开业的景象。
如此这般,晚时出来寻吃好用的人口多,生意也还不错,五张桌子坐满, 在门口又摆了两桌儿, 都还翻了三回桌子。
生意看着还多红火。
书瑞做的炙烤乌贼肉和羊肉签子,撒了香粉在上头, 炙烤得香辣流汁,就酒好送肚皮,叫了这菜的都要喊酒来吃。
吃得兴上了, 划起拳来, 后院儿上都听得见。
约莫快到了戌时四刻, 书瑞今朝准备的菜卖得了大半, 前来的新客少了,没再叫菜。
他忙里得了个闲,提了茶壶倒了盏子茶水大灌了一口, 扬起脖儿间, 瞅见二楼菊间的住客在廊子上走来走去。
人往楼下几回张望,拧着眉头,似乎有些不痛快,又不好张口似的。
书瑞见状, 不由轻唤了一声:“夫郎可是有甚么缺的,我这教伙计与你送上来。”
楼上的夫郎看见书瑞,却又摇了摇头:“预是歇下了, 没得事劳店家。”
说罢,人开门进了屋去。
陆凌在堂屋上收拾了桌子,端着装了盘盏和筷子的盆进屋来,见书瑞吊着眉头,不由问他怎的了。
“你瞧见二楼的住客在楼上踱步,问有没有能代劳的事,却又回屋去了。”
书瑞道:“我估摸着是嫌楼下太吵了,闹着人安歇,可他又不好说。”
陆凌闻言往客堂方向望了一眼,道:“确实有一桌子人在划拳,又一桌四个男子吃多了酒高谈阔论,声音大得很。”
书瑞眉头发紧:“吵哄哄的,楼上定大听得见。”
“现下甚么时辰了?”
“将才敲梆子的才走过,戌时三刻。”
书瑞道:“寻常睡眠是人定,还有三刻钟,瞧确是不能久接食客进来了,到时吵着也不好。
我事先光想着经营客栈,有住客晚间至得晚,便可多经营些时辰,却没细想过酒菜生意要做到甚么时候。”
晴哥儿过来听了一耳朵,问:“那从现在就不接食客了?”
书瑞道:“以后戌时四刻就不再接外头的食客了,自客栈上的住客叫吃食且可做。今朝就到这儿。”
晴哥儿应下来:“那俺去挂打烊的牌子。”
他取了牌出去,刚走到外头又唤起书瑞来。
巧又来了两人叫菜吃,书瑞横了横心,还是道了餐食生意打烊了。
“恁早就要打烊不接客了?俺俩听得朋友介绍,还特地寻过来吃菜,可不教俺们白跑了。”
书瑞歉道:“小店这处经营的是客栈,虽也做些小酒菜来卖,只瞧着戌时四刻上了,再半个时辰就至了人定,若一味的接客人上铺子里吃饭,怕是吵着楼上的住客休息了。”
“住客要有意见,在铺子上吃菜的客人也吃不痛快,与其这般互干扰了,只得是早些打烊。”
结伴前来的两个男子闻言对视了一眼,颇有些气馁。
书瑞见状,又道:“难为二位客观特地来光顾一回,今实在不好意思。若是二位不嫌,小店送两杯薄酒,也是谢客观前来捧场。”
有白得的酒吃,两人自是不嫌,书瑞赶便唤了晴哥儿给人取两杯酒来用。
“店家想得周全,不为生意扰了住客,也不教吃客不得尽兴,来日有空闲,再来这处吃用一回。”
书瑞谢了人,门口目送了两人走。
晴哥儿将牌子支好,多是可惜道:“后厨上还有菜咧,可惜了一桩生意。”
书瑞拍了拍晴哥儿的肩,道:“若多为挣这二三十个铜子,要真似我担忧的那般,住客和食客争辩起来,两头不快,反还坏事。”
晴哥儿点点头,从前他在那对豺狼夫妻那处做工,他们才不管食客会不会吵着住客。
不过食客和住客吵的时候倒还不多,因着他们那处的吃食滋味孬,也就住店的人会叫菜吃,外头来的人吃过一回便再不肯去了,时常卖吃食的生意都很萧条。
生意越不好,准备的菜肉就用不完,为着简省,素日不新鲜的菜肉都还要用来制菜,光是难吃且还好,没把人肚子吃坏都是好运气。
书瑞道:“你与堂上那两桌高声喧哗的食客送一小碟儿毛豆去,唤他们低声些。”
晴哥儿应了一声进了铺子去,书瑞在外头守站了些时候,又劝了两拨人走,眼见是没得客来了,复才回去。
将巧进后院儿,菊间的夫郎打楼上唤了书瑞一声,说要添一壶热汤茶,书瑞提了茶汤给人送上去。
“多谢了店家。”
书瑞道:“不要紧,夫郎要热茶热水的,唤一声便是,不肖客气。”
夫郎道:“我谢的不单是店家的热茶,哥儿教客栈安宁了下来,万分感谢。”
“木制的屋子隔音难免差,哪处都差不多,店家开店经营生意,我这般断了哥儿的好生意了。”
书瑞笑道:“我开门做经营,既是支了客栈,食客和住客就都应当照料到,没得为了自个儿挣钱,浑然就甚么都不顾了。
也是我初始开业,许多地方做得还不够齐备,望夫郎见谅才是。”
那夫郎心头一暖,道:“说句实心的话,我这般孤身的哥儿出门在外居住,想要寻着个省心又还通情的店家当真是不容易。”
“我在别处住时,人瞧我孤身一个哥儿来住店,楼下付钱时多客气的会哄人,钱一缴,等人住下时立就变了脸色,要么说好的热水不给供了,茶也端来冷冰冰的,与他说了不吃茉莉茶,还照样送来,说不吃就没旁的,你且还不敢与他起争执。”
书瑞也是从蓟州府那头一路颠簸着过来的,路上那么些日子住了各般店,自也见识了许多店家的嘴脸。
不过他且还算好的,当时有陆凌与他一起,那傻小子别把大刀,人也轻易不敢惹,倘若真只有他一个人,也不知要吃多少暗亏。
哥儿女子的生在世上本就不易,出门在外孤身一人不必说都晓得其中的难处。
他宽慰夫郎道:“在外本就多有不便处,我也是个哥儿,能尽量为住店的夫郎娘子更周全些的照顾,心头也高兴一场。”
夫郎道:“虽我打外乡经行潮汐府,并不在这处久留,但家去时,定同亲朋说哥儿的客栈。若有人外出,也来哥儿这处落脚。”
书瑞听得人说这话,且多诚心,心头好不欢喜。
虽知这样萍水相逢的一个住客,未必还能二回到他这处来住店,但愿与亲朋介绍就是对他客栈最大的肯定。
两人又在屋里说了会儿话,书瑞才下楼去。
回去后院儿上,书瑞见着陆凌引了个男子进去了通铺,他不由问晴哥儿:“来住客了?”
晴哥儿点了下头,道:“是个男子,陆兄弟说他来引进屋。”
书瑞应了一声,道:“往后他要在,若有男客来你就让他带去屋里,若他不在,也喊我一同。实都不凑巧没得人,也只把人带到门口,你别进去。”
晴哥儿连点头,又与他说堂屋的两桌客都吃了去了,没再久嚷嚷,人走时还谢了送的毛豆,半点没怨客栈上教他们低声。
书瑞晓在外头的有不讲理的人,却还是有许多明事理的,自做好摆好态度,若对方再胡搅蛮缠,那也不肖为这般不讲理的人自责。
他前去收拾灶台,装了一碗卖剩下的炙烤乌贼肉,教晴哥儿回去时带了家去。
书瑞把灶台都规整了一晌,却也没见陆凌出来,想是去瞧瞧这人在里头干甚去了。
此时在通铺间的陆凌屏着呼,不肯吸一口气。
只见来住店的那男子头发结着缕,油浆浆的糊在脑袋上,束起的头发都包不住头皮间的白屑,许多浮出来都掉在了肩头上,铺了一层。
进去屋,则了靠窗的位置,包袱往榻上一甩,一屁股做下去布鞋一蹬,更是了不得,鞋底里头登时一股又酸又热烘的臭气就散了出来。
裹在脚上的袜子更是了不得,脚一截黄黑黑的都包了泥浆,依稀从边缘上能瞧出从前是白的。
纵然陆凌从前在男人堆里生活过许久,见识过不少臭男人,但却也没见过这样臭的!
他定力不算差,却也给熏得有些睁不开眼,若是以前在武馆的时候,他早拔刀了。
奈何今夕开门做生意,不能动刀,也还不能赶人走。
他隔着那来男子几步远,道:“可要使热水?两文。”
男子吸了吸鼻子,张口两排老黄牙,道:“恁贵,不使了,俺将就一晚也就过了。”
陆凌腮帮子紧了又紧:“新铺开业,便送兄弟两桶热水来使。”
“送?”
那男子疑问了一声,以为会乐呵呵的给应下来,谁晓却说:“店家恁会行生意,通铺上也都肯送热水使。不过罢了,你们这通铺瞧着还挺干净,当没得跳蚤,俺不嫌。
开门经营也不容易,俺能与你们省两桶水也算少些开销。”
陆凌眸子一沉,他心头衡量着将收的那五十个钱给丢回去,再将人一通好打,书瑞会不会生气。

书瑞见着陆凌从通铺间出来, 一张脸拉得老长,他迎了上去:“你这是怎的了?”
陆凌直摇头:“你不晓得将才那人多臭!”
说罢,他抬起胳膊自闻了闻身上, 转又教书瑞闻闻有没得气味。
书瑞耸了耸鼻子,他倒是没瞧见将才来的客:“哪有这样不讲究的?”
陆凌道:“你还不信我,那人脚底板都发了黄,我实在瞧不得, 说送他两桶热水教洗漱, 人还怪是通情达理,说咱经营也不容易, 给咱省了这两个钱。
我看就是懒得动弹,当真想给赶了出去。”
书瑞见陆凌一脑袋恼骚,倒也信了几分那人不大爱干净, 但开门头一日, 哪有赶客出门的道理, 要遇着个泼皮, 还不闹得几条街都晓得了去。
“来者都是客,没得法子赶人。罢了,明朝等他退了房, 我把被褥收拾来洗一回。”
陆凌道:“就这般铺子上的活儿都多得很了, 你别自忙活,外头寻个人来浆洗。”
他转头见着晴哥儿进院子来,整好喊他:“我听阿韶说你从前接浆洗的活儿,可容易寻着专门给人做浆洗的人物?”
晴哥儿道:“好寻得很, 许多没得活儿做的夫郎娘子,年轻的上年纪的都肯接了浆洗的活儿做,夏秋上水不冷手价格不高, 冬春间僵冷,价便稍高些。”
陆凌怕是书瑞要省那几个钱,便同晴哥儿交待:“你明朝寻个靠谱的人来专接我们客栈上浆洗的活儿。”
晴哥儿闻言,暗暗看了一眼书瑞,他且还是最听书瑞的话。
书瑞瞧是陆凌都这般说了,也不驳他,只细问了晴哥儿:“外头做浆洗是如何收取费用的?”
“价贱得很,夏月里的一件外衫不过两三个钱,冬月的外衣贵些,却也不过五六文。衣裳料子好些的价要比寻常的更好些,越贵重的价越高,不过这样的少,寻常穿得起极好的衣裳那些人物家里自有浆洗衣物的下人。”
“被套,褥子这般,一整套就十个钱。不过也能看一回多少来谈价。”
书瑞盘算着,价格倒确实不贵,这浆洗费时费力的,果不是甚么挣钱的活计。
客栈里要保持洁净,卧榻上用的少不得要勤换洗,若单靠着他和晴哥儿,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寻外头的浆洗来做这活儿,确实能省下不少事。
“这头瞧着也差不多了,那你今晚早些家去,看明儿个能不能寻着合适的人接浆洗的活儿。”
晴哥儿眨了眨眼,道:“俺来寻麽?”
书瑞问道:“可是有甚么困难?”
晴哥儿连忙摇头:“没有,俺识得许多浆洗的人咧,就是从前都是央人帮俺介绍活儿,还是头回能去给人派活儿。”
书瑞笑道:“那你也便耍一回威风。”
这般说了几句,客栈里最后的一桌客也走了以后,书瑞便教晴哥儿家了去,他跟陆凌简单收拾了下,余着门口的两盏灯笼亮着。
预备再守会儿铺子,过了人定以后再没得人问入住就打烊。
晴哥儿从后院儿那头回的家,走时十里街上已没得甚么人了,倒是上了主街还见得着些行人。
他快着步子往家去,至小巷口上,恰逢着单老娘收了粪水散工回来,母子俩结伴家去。
“娘忙至这晚上,怕是肚皮也都饿了,铺子今朝卖了炙烤乌贼肉,香得很,晚间怕扰了住客休息铺子关得早,韶哥儿端了一碗给我。”
晴哥儿亲热的挽着单老娘的胳膊:“一会儿家去我热了你尝尝。”
单老娘见他拎着的食盒,心头听得这话暖洋洋的。
“你如今在韶哥儿的铺子上做事,人家待咱这样好,你可一定要好生做活儿,别教人白糟蹋了一番心意。”
母子俩正说话,路过巷儿跟前的一间屋,住里头的孙夫郎瞅着娘儿俩,鼻子皱了皱,抬手捂住口鼻,好似是有甚么臭气飘过似的。
一条巷子里的街坊,单老娘正要同人打个招呼,谁晓人竟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晴哥儿瞧着气得不成,单老娘拉着他:“甭置气。左右不过都这样,日里推着粪车,人家嫌咧。”
“好似谁人还没个吃喝拉撒似的,做得多讲究的模样,他家孙儿时常拉了屎尿在裤儿里兜着,在外头跑半晌都没得个人拉去换洗,那时怎不见爱洁净了。”
晴哥儿气呼呼的,打他娘做了给人倒粪水的活儿,巷子里有些街坊就低看人得很,每回逢着就挤眉弄眼的,好似熏着了一般。
他娘日里都换两身衣裳,且净手得多勤,又不是拿手去捧那些腌臜,哪有似他们做得那般的气味。
想想受得冷眼,晴哥儿时也替他娘委屈,可不就因着受人白眼,抬不起头来,愈发得成那般爱讨好人的性子。
街坊邻里间的感情淡些,他娘便愈发的珍重自家的那两门亲戚,分明自个儿挣下那几个钱也不易得很,偏还对姨母大方,每回来拿肉拿布的。
晴哥儿默了默,忽得往前几步大走,去敲响了一户姓鲁的,跟他们家来往得还算不错的人家。
他动静不算小,没得会儿,门就启开了来,探头出门的是个年轻娘子:“是晴哥儿啊,这时辰上了,可是有甚么事?”
晴哥儿郎声道:“鲁娘子明朝可有空,我们客栈上要寻人来做浆洗的活儿,掌柜的教是我寻,时间赶紧,这才打搅你睡眠问一声。”
那鲁娘子听得有活儿做,连笑应道:“有咧,有!俺空闲在家头望着两个孩子,最是闲散不过了的。”
说罢,热络的吆喝着晴哥儿和单老娘到屋里去坐会儿吃茶汤。
这时辰上了,自也不上人屋中去打搅,晴哥儿道:“下回吃茶,我今儿才下工回来,也乏累得很了,得早些家了去洗漱了歇息。鲁娘子你明儿便随我一道去一趟铺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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