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一旁的二号忽然问ã€?br /> 夜愿茫然地抬起头——他什么也没听见,但二十九皱眉停顿了一下,说:“不清楚。â€?br /> 七十三无愧于“精力过剩”的中肯评价,完全闲不下来,正背着手到处乱转,忽然,他声音不算小地骂了一句脏话,二号耳朵又动了动,问:“怎么了?â€?br /> 七十三说:“原来不是怪物打光了,是卡住了。â€?br /> 众人凑上去一看,原来用于调节水位的泄洪管道里,以及通风侧道里,居然还鼓鼓囊囊地挤了不知道几公里的怪物,不过这边管道腐蚀的情况还不算严重,所以将它们全部挡在了铁栏杆后头,铁钉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松脱,费力地支撑着无数前仆后继的抓挠冲撞ã€?br /> “别别别休息了,”夜愿结巴地站起来,抓着昼司的手,“还是快走吧。â€?br /> 番城的地铁线路越到城外,一站与一站的间隔就越远,在城里,最短的地方一站地间才隔着四五百米,出了城便变成了一两公里,最远的两个站点之前竟然隔了六公里。在经历十三个站台和上百次大大小小的战役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日落大道站”,二十九仍沿着隧道向前走了一截,回来摇了摇头,说:“确实是到头了。â€?br /> “行,那上去吧。”二号挥了挥手,率先脚一蹬便跳上了月台,不料他抬脚一踩,却溅起了一圈水花ã€?br /> “嗯?水?”二号茫然地用鞋底蹭了蹭地,水又变更多了ã€?br /> “怎么回事?â€?br /> “哪来的水?â€?br /> 话音未落,更多的水已经顺着月台的边沿漫进了铁轨隧道上,众人莫名其妙极了,二号抬眼看向透着光亮的出口,惊讶地发现大量的水顺着楼梯源源不断涌入,水速还很快ã€?br /> “我靠!这边也来水了!”幺幺零喊道——隧道里也漫过来不少水,他连忙把板车举高——水很快淹到了他小腿的高度,众变异人接连爬上月台,并配合着把百来斤重的板车一齐举上去。米奥在后头托着安息的屁股,将他一把送上了月台ã€?br /> “快快!快出去!”冯伊安撑着跪爬上了月台,转过头来拉昼司——水淹得很快,几朵水花竟然已经淹到了他大腿根的位置,水流的阻力让他行动受限,浸湿的裤腿又更加沉重ã€?br /> 昼司双臂使劲,把自己撑了上去,推冯伊安的背:“好了好了,您快出去。â€?br /> “夜愿!抓着这个边!”昼司爬上月台后根本没来得及站起来,急忙伸出双手接他——夜愿是最后一个了,他个子要稍矮一些,湍急的水流已经没到了他胸口——大量的水从隧道东端涌入,撞进西边的死胡同后又打回来,形成好几个混乱的旋涡,铁轨和砖壁上都长满了伴生物,在水下滑腻无比,根本一点儿摩擦力也没有。夜愿手扒拉着月台的边沿,昼司抓着他的手腕,脚却怎么蹬也蹬不上去ã€?br /> “你站稳!我拉着你!”昼司大声喊道,着急之下回头看了一眼——大部队已经逆着水流从楼梯在往外走了,没人注意到他们俩。就这么一闪神,夜愿忽然大叫了一声,身体像是被水下的什么东西狠狠一拽,直接从他手中出溜了出去,水瞬间淹没过夜愿头顶,只冒出一串泡泡ã€?br /> 夜愿方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因为要喝水吃东西而摘了面罩,此刻忽然被拉住脚踝,受惊之下把肺里的氧气一下子给吐空了。他拼命挣扎,费力地在浑浊的水中试图辨别是什么东西在拖拽他,左腿蹬右腿地猛踹了几脚,重重踩在那只变异人的脸上ã€?br /> 所幸那变异人本就只剩半边身体,也不谙水性,很快便松了手,朝水底沉去。但夜愿也没了力气——他大脑极度缺氧,甚至已经分不清哪头是水面了ã€?br /> 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是被什么人抓住了胳膊,又托住了肋骨,一路朝着越来越亮的地方游去,直到“哗啦”一声,他的脸、耳鼻和嘴巴全部浮到了海面以上ã€?br /> “呜哇——咳咳,咳咳咳。”夜愿吐出一大口水,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慢慢地,他耳目终于又清明了起来,后知后觉是主人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他鼻腔里全是水,胸前也麻麻的,安息扑过来焦急道:“夜愿?夜愿!â€?br /> 夜愿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边咳边说:“没,没事儿,呛了点水。â€?br /> 昼司帮他把湿透的金发从脸边拨开,又摸了摸他的脸——手抖得很厉害ã€?br /> 安息好像有点儿吓哭了,说:“它们走得快,我和米奥都不会游泳,还好昼司跳下去救你回来了!他急疯了!â€?br /> 闻言,夜愿又看了主人一眼——别人虽然裤子都湿哒哒地黏在腿上,但只有他和主人是从头发丝就开始滴水,忽然后知后觉地怕了起来——要是他刚才真淹死了…â€?br /> 更可怕的是,万一主人为了救他,淹死了…â€?br /> 水浸透的衣料和皮肤叫他浑身发冷,求救般地,他望向主人的眼睛ã€?br /> 只要能看见这双眼睛,他就会冷静下来,他就什么也不怕了ã€?br />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主人看起来比他还要糟糕——他双眼通红,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害。好几次,他都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牙齿打架得厉害,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ã€?br /> 是因为冷吗?夜愿艰难地抬起头,抱了抱他,结果刚伸出手臂就被死死地箍住了ã€?br /> “吓死我了。”他听见主人在他耳边发出微弱的声音ã€?br /> 那声音是如此的低、如此的虚弱,好像光是喘息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不费力倾听根本就分辨不出内容ã€?br /> “吓死我,”主人的确是这样说,“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â€?br /> 夜愿惊魂未定,肢体和情感都还十分麻木,他下巴搁在主人肩膀上,蓝眼睛透着茫然,夜愿吞了一口口水——咸的ã€?br /> 这时候他才看清周围的状况——他们此刻正站在“日落大道地铁站一号出口”的顶棚上,所有人都狼狈不堪。而放眼一看,是一片汪洋ã€?br /> “海啸了。”冯伊安喃喃地说ã€?br /> “看样子是之前的台风导致的海水倒灌,”二十九说,“全涝了。â€?br /> “什么意思?这怎么可能?”米奥不可置信,“这里离海岸线原本还有好几百公里呢!â€?br /> 二号眯着眼睛,遥望水平面的远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番城,说:“看样子,这里就是新的海岸线了。â€?br /> 众人骇然——这是一场怎么样的台风,竟然将海岸线朝推进了数百公里,原本的内陆成了汪洋、成了沼泽ã€?br /> “那海岸线的那些地方,那些人……”安息愣道:“赏金猎人公会?â€?br /> 听他这么说,米奥也怔愣了一下,才缓缓说:“估计,也全都没了。â€?br /> 作者有话说ï¼?br /> 我写çš?10啊哈哈哈哈,“幺”!么么零是什么妖精啊么么零!
ç¬?9ç«?Chapter 47 从死亡到清晨
浓黑的云散掉不少,风也小了,此刻的海面倒是十分平静,只有半米不到的波纹和有节奏的“唰唰”声,一行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孤岛上ã€?br /> “这……这下怎么搞?”七十三像青蛙一般蹲着,被幺幺零从后头踹了一脚,差点掉下去ã€?br /> 幺幺零:“扶着车!”地铁站的顶棚是一个圆弧形的水泥拱,板车停不太稳,一直朝下出溜ã€?br /> 二号问:“这么大的一场台风,那个海上的什么提子,还能不能行了?â€?br /> 关于虚摩提这个存在,在场自然没有人比昼司更加了解,但话音落地半晌也等不到权威人士答话,众人狐疑地回头看来——昼司正把夜愿的裤脚从灌满水的鞋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脚腕——上头有一个青紫的手指印,他抬起头轻声问:“疼不疼?â€?br /> 夜愿摇了摇头,昼司手指头轻轻摸上去,叹气道:“最近老是受伤,前两天手臂被打中还没好全呢,再之前脖子又青了。â€?br /> 看见主人苦大仇深的样子,夜愿不禁笑起来:“脖子是米奥捏的。â€?br /> “嗯?”昼司闻言立刻去看米奥,对方迅速把脑袋扭开装没事ã€?br /> “之后再找他算账。”昼司帮夜愿把裤腿塞好,赫然发现在场所有人都盯着他俩ã€?br /> 昼司:“……干嘛?â€?br /> 二号面无表情道:“等你谈完恋爱过来解决一下我们的问题。â€?br /> 昼司轻咳了一声,脸皮有些泛红,但那抹红稍纵即逝,很快又退为苍白——他离开虚摩提的这些日子里清瘦了不少,脸颊有些削尖,他问:“什么问题?â€?br /> 不料眼前齐刷刷地举起了一片手ã€?br /> 昼司点了点二号:“请说。â€?br /> “之前你提的计划,说要租一口接驳船,现在船港已经没了,租个太阳。”二号摊着手问ã€?br /> 幺幺零摆手道:“不不不,这根本不是重点,关键我们现在往哪走啊?到处都是水,把板车拆了当船吗?â€?br /> 七十三也插嘴道:“关键是,为什么这个台风这么猛啊,台风不应该是在海上吗?哪有把海运过来的道理……â€?br /> 话没说完,两人后脑勺都挨了一记,二号骂道:“轮到你们发言了吗?â€?br /> 昼司眯起眼睛眺望远方:“确实没什么道理,海上起台风是常有的事,但虚摩提四个角都设置的有天气干预器,风眼在方圆一百公里形成就会收到预警,判断路径之后会按情况强制台风转向。â€?br /> “平时都是主人签署天气干预令,这次您不在,会不会疏忽了?”夜愿迟疑地问ã€?br /> “怎么可能,”昼司断然否决:“在我上任之前的那么多年里,也没有过一次失误。â€?br /> 其他人都不了解“强制台风转向”是个什么操作,面面相觑ã€?br /> “就是因为天气干预,”许久不吭声的二十九忽然说话了,“蝴蝶效应,而且,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你从虚摩提的角度来看,倒是次次都能规避恶性天气,台风转向之后和其他气流和旋,有些在外海降雨,然而大部分都扑到海岸线上。过去的几十年里,沿海地貌已经多次大幅更改,沙漠变成沼泽,然后再次沙化。â€?br /> 在场一片寂静,半晌二号才说:“你,你怎么知道?â€?br /> 七十三也问:“对啊,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â€?br /> 二十九红眼一转过来,七十三立刻闭口不言,抱着脑袋以为又要挨打ã€?br /> 但它们都没有昼司受到的冲击大:“什,什么?你的意思……不可能,每次天气干预的时候我们都是做了风险评估的,如果产生后续灾祸性天气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十,是不会签署天气令的。â€?br /> “那是你,”二十九冷冷地说,“在你之前,在你之后……â€?br /> 它说“之后”的时候,扬着下巴示意这一片汪洋:“谁在乎这八竿子打不着地方的灾祸,给整个虚摩提开全天气照防护需要多耗多少动能,更别提吸附在虚摩提周围的大型循环艇,反正在他们眼里,不,在你们眼里,”二十九冷淡的红眼看着昼司和夜愿:“废土不过就是一个垃圾场,下层流民和恶心怪物苟延残喘的地方。â€?br /> “虽然也是没错。”它抱着手臂,有些自嘲地耸了耸肩ã€?br /> 昼司:“你……â€?br /> 你曾经也是从虚摩提上出来的吗?昼司心中的这句疑问没有说出口——他还没能完全消化眼前的事实:“你的意思是,之前我签掉的那些天气令,都有可能因为蝴蝶效应而牵涉出我们预估不到的灾难性后果?â€?br /> “对啊,怎么,你很吃惊?”二十九反问,“有什么关系,你在乎这个干什么。â€?br /> “什么叫在乎这个……”昼司提高音量:“天气干预是为了在最大程度上减轻人员和财产损失,不是为了搞什么大屠杀!â€?br /> “是最大程度减少‘虚摩提的’损失,”二十九纠正道,“你们全都一个德行,把自己当神,当救世主,畅想宏图伟业之前,先看看脚下的人吧。â€?br /> 说完这句话后,昼司没有反驳,二十九也不再吭声,现场气氛有些僵硬,二号拍了拍手,打断道:“好了好了,先说说现在怎么办吧,谁会游泳?â€?br /> 在场数人迟疑地看着彼此,稀稀拉拉地举起了手——废土上哪里有什么需要游泳的机会,举手的只有昼司、夜愿、冯伊安和二十九,连二号本人都没举手ã€?br /> “哈哈哈……”二号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说:“那就弄个船来。â€?br /> “上哪儿弄?”七十三一脸懵ã€?br /> “我倒是记得……之前看过一个什么广告……”安息皱着小眉头,“海下岩浆观光什么的……”他比划着手势:“以前海岸的断崖那里不是有很大一个岩浆瀑布吗?岩浆到了海里,外部冷凝,里面继续膨胀,变成大怪物在水下走。â€?br /> 安息说着把手指张开五爪,肩膀耸着,手臂晃晃悠悠地挥舞,象征是“大怪物”,所有高级辐射人都被萌坏了ã€?br /> “有水下潜艇参观的项目。”米奥也想起来了,“海岸还有一大票水空两用的循环艇,是渔民的。â€?br /> “行,知道有船就行。”二号说罢但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插着腰寻思,苦恼的样子像一只捞不到蜂蜜的大狗熊ã€?br /> “而且按照二十九的说法,这种事情如若不是第一次发生,也早该有了对策。”冯伊安说,面对夜愿担忧的双眼,他微笑道:“别担心,人们总能想出办法活下来。â€?br /> 天色渐晚,硕大的月亮升空了ã€?br /> 这月亮简直大得出奇,且十分明亮,几乎能用肉眼看见上面的环形坑,好像什么被放大过的月亮截图一般。七十三蹲着学了几声狼嚎,安息大笑起来,其他变异人也学它狼嚎,一时间全是“嗷呜嗷呜”的声音ã€?br /> 笑过之后,安息问:“海水什么时候退呀?不对,海水会退吗?â€?br /> 夜愿看着巨大的月亮:“不好说,涨潮水位会更高。â€?br /> 幺幺零问:“那怎么办?要回番城吗?找一栋高楼呆着。â€?br />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番城——一栋栋的高楼林立在水面上,月影投下一座海市蜃楼般的倒影,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一个合理的建议,只是……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里,又要走回头路的感觉实在不太好ã€?br /> 况且,此刻不前进的话又待何时ï¼?br /> 不能前进就到不了虚摩提,上不去主岛就做不了血清试验,而这个传说中的血清一天不做出来,每个变异人头上的刀就都落不下来ã€?br /> 夜愿想着,主人也已经离开虚摩提太久了,他晚一天回去,事情就更加失控,心中一定很焦急ã€?br /> 夜愿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è ,挪到昼司身边紧挨着他抱膝坐下——主人已经沉默了好一阵,也没吃什么东西,就是喝了点水。夜愿问:“主人,你不舒服吗?是不是着凉了。â€?br /> “没有。”昼司答,“想事儿呀€‚â€?br /> “嗯,”夜愿理解地点点头,“在想虚摩提上的事吗?还是……在想二十九说的事。â€?br /> “都有,还有……”昼司扭头看了他一眼,“之前的事。â€?br /> 夜愿没反应过来,问:“什么?â€?br /> 昼司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说:“我在想,这一趟意外的旅程恰好是你陪在我身边,是幸运还是不幸呢?â€?br /> 夜愿没料到他这样说,一时间答不上来ã€?br /> 昼司没有解释,又说:“其实,我觉得它说的挺对。â€?br /> 夜愿问:“谁?â€?br /> 昼司下巴朝二十九的方向抬了抬:“我之前太傲慢了,仔细想来,这种傲慢和我的父亲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亏我还自以为是地在心中划分你我,其实都是一路货色。â€?br /> 夜愿:“不是的,您教我的……â€?br /> 昼司摇了摇头:“我坚持着以为正确的事,却只是坐井观天,虚摩提不过是一寸方圆,怎么能代表大海,怎么能代表世界。古话说,资本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有血和肮脏的东西,你看,我从不知道位于虚摩提暗面的林堡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里充斥着人口走私、器官贩卖和色情行业,也从没听过那么血腥暴利的斗兽场,更不知道简单一个天气干预,就能毁掉废土无数栖息地。â€?br /> 夜愿哑口无言ã€?br /> 他想着,自己其实可以劝劝主人——台风中心虽然平静,但却是危险的核心,危机四伏,有许许多多要考虑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可以安慰主人——他在废土走过一遭,就是命运的安排,要他领略最硬核的现实,是他毕业前最后的课程。但是夜愿看着星辰大海,背后是广厦林立的沙漠,天地空旷又寂寥,那些好像都不重要了ã€?br /> 因为他忽然感到了疲倦,一种灵魂上的倦怠——这些权利的游戏,这些金钱的博弈,好像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ã€?br /> 他想要的…â€?br /> 在这个刹那,那种久违的、不顾一切的冲动又涌上来了,他卑微的、渺小的、伟大的爱,忽然在死亡和末世面前得到了释放,所有愿望都化为陨石散落天涯,最终成为宇宙中漆黑的死星ã€?br /> 昼司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思维又晃悠到34" ÉñÆíÓëҹԸ0 ">Ê×ҳ36 ҳ£¬ 了别的地方,忽然看着他问:“之前,你怕不怕?â€?br /> 夜愿顿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说:“没来得及怕,就被主人救起来了,后来才反应过来。â€?br /> 昼司回过头去,轻飘飘道:“但是我很怕。当时你头顶没过水,一下子就不见了,我跳下去后,水很浑浊,很难判断方向,我找了半天,才看见你整个人飘在水里,头发全部散开,四肢无力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â€?br /> 夜愿想起自己当时的确是失去意识了,那模样一定很可怕,顿时心疼起来,十分想要抱抱主人ã€?br /> 他忽然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今天是真的可能会死,这其实并不是他第一次遇到生命危险,却又的确是他第一次离死亡这么的近。他后知后觉回想起主人当时的反应——他担惊受怕,惶恐不已,几乎像是要失去一个心爱的东西一样ã€?br /> 几乎ã€?br /> 如果他死了,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ã€?br /> 没有机会再陪在他身边,没有机会体会单恋的酸楚,没有机会悲哀阶级的差异,没有机会妒忌别的男孩儿女孩儿,也再也没有机会偷亲他的手指、匍匐在他的脚边ã€?br /> 如果他死了,就再没有机会痛苦了,他不甘心ã€?br /> 就是现在了,夜愿想ã€?br /> 他侧了侧身,在心中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决定,低声道:“主人,我有话要对您说。â€?br /> 昼司“嗯?”了一声,夜愿又说:“我希望您在听完这段话后,不要说话,不要回应,亲亲我的额头,然后永远不要再提起。â€?br /> 昼司有些讶异,转头看着他:“为什么?”顿了顿,他又说:“好。â€?br /> 远处有一颗星星落地了ã€?br /> 夜愿微弱又清晰地说:“主人,我爱您。â€?br /> 昼司吓了一跳,扭头瞪着他,但夜愿根本没有看自己——他眼睛微微眯起,眺望着远处的什么地方,蓝色的瞳孔中波光粼粼。他说话的口气如此平淡,叫昼司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ã€?br /> “我只是觉得,一路上太危险了,”夜愿宛如叹息般地说道,“万一猝不及防地死了,却没能亲口跟您说出这句话……â€?br /> 这对话的走向出乎意料,昼司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觉得夜愿此刻的样子十分陌生。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这种违和感是来自于夜愿的眼神ã€?br /> 他没看着自己,他以前永远都是看着自己的ã€?br /> 永远都有一双热切的眼睛,真诚地,投入地注视着自己,只要自己回望过去,那双澄净的蓝眼睛里就会泛起快活的光芒ã€?br /> 而此时此刻,那双眼睛看着星辰大海,看着海天交接,男孩儿最后一丝的稚气在这个夜晚也褪去了,他带着一种令人哀伤的、成熟的气质,缓缓诉说着ã€?br /> “我从很早之前就爱着您了,仆人对主人的爱,弟弟对哥哥的爱,学生对老师的爱,男人对爱慕对象的爱,反正您能想到的,我所拥有的所有种类的爱,对象都是您。â€?br /> 巨大的月亮仿佛引起了哀伤的潮汐,所有情绪都被拉扯得细长,昼司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之前叫自己不要回应,为什么?难道告白不应该期待回应吗ï¼?br /> 这是告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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