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番外——晓十一

作者:晓十一  录入:02-14

任祺的脸还是板着,浦春麟“嘿嘿”笑,凭多年经验,他知道任祺其实有些“松动”了,只要撬对边角,要让任祺消气可不似乎难事。浦春麟赶紧抓牢这一个任祺松动的时刻往屋子里挤,任祺让他进了门,浦春麟坐到床沿。

任祺的床不是任何人能坐得的,任祺爱干净,浦春麟知道,但他可以坐,就像他的所有东西任祺都可以随便拿来使用,这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十几年的友情,非常非常深厚,哪里还要靠什么表情来读对方的心思,有那个气氛在就够了。

任祺走到床边:“你给我带了什么?”

浦春麟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捏得紧紧的掏出两个——橘子。

任祺顿时就笑了,“我不稀罕,拿回家去,快走。”

浦春麟赖着不走:“我家里的水果就剩两橘子了,精贵着呢,可不是随随便便拿来的。”

窗外撒入冬日的暖阳,就像被温暖的双手捧着脸一样暖和。

任祺在浦春麟旁边坐下,浦春麟准备再接再厉,把任祺哄开心,于是剥了一个橘子:“今天我伺候你吃啊,来,张嘴~”

任祺大概是心情回复了,张开嘴,浦春麟慢慢往前送橘瓣,快到任祺嘴边,又一转手送回自己嘴巴里。

任祺愣了愣,浦春麟嘻嘻笑:“我一个你一个嘛,客随主便,你吃第二个。”

说着往任祺嘴巴里送第二瓣。

任祺一把握住浦春麟的手腕,咬住那瓣橘子。

浦春麟哈哈笑,任祺太狡猾了,居然没有上当,他赶紧把另一个手里剥好的橘子往嘴里塞,一口气塞了大半个,嘴巴鼓得像松鼠。

任祺拦腰把浦春麟放倒在床上,身体压上来抢走了剩下的橘子,两人闹腾了一会,任祺爬起来继续看书,浦春麟喘着气慢慢平复。现在任祺的“功夫”是越来越高深了,深不可测,普通人跟这种武林高手打闹简直是在赌命,实力完全不是一个阶级的。

不多久,浦春麟就睡着了,下意识地扯过任祺的被子,蜷起腿。

醒来的时候床上有两个人,任祺在午睡,浦春麟动作幅度小小地伸了个懒腰。

他的外裤和外衣脱了,大概是任祺给他脱的,下半身只有条内裤,被窝里温度有点低,浦春麟哆嗦了一下,翻身想开一下电热毯,开关在任祺那头。

任祺发出声轻微的呻吟,也翻了下身,正面微微朝上,午后的光线描摹着他的脸庞,睫毛的尖端染着一点金黄的色彩。

浦春麟又打了个哆嗦,脑海里忽然冒出昨天侯健形容任祺长相的话“黄金比例!正面侧面45度角!完美!”。

一首歌配上适合的画面会有更大的冲击力,忽然有个巨大的东西在浦春麟脑海里炸开来了!

过了十几年他才忽然惊觉,不得了,原来任祺真的有这么好看!

第六章

任祺比一般孩子记事早,也比一般孩子会藏事情。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爱粘浦春麟,现在说起这件事可真诡异,其实事情真相是那时候任祺妈妈喜欢浦春麟,任祺想琢磨清楚妈妈成天抱着浦春麟的原因。

他闷不吭声地跟浦春麟玩了好一阵,闹明白妈妈最喜欢的孩子还是自己,就对浦春麟没了兴趣。

任祺对很多事情都容易产生兴趣,反过来讲,其实他的兴趣很寡淡,该来就来该去就去,没兴趣的时候毫不留恋,比如说弹钢琴。比如说,浦春麟。

但两人还是在一起玩了很多年,期间有四年任祺去市里念名校。在新学校最开始的日子里,任祺基本忘记了浦春麟的存在,那时候新的生活新的学业打着一个个结,在等他慢慢解开捋平,这些新的东西才比较有趣。

那时候任祺才一点点大,十一、二岁,小学六年级,浦春麟送他出去读书,哭得像刚从水沟里捞出来,一脸落拓的灰败。他们的关系一直是靠着浦春麟的“倒贴”在维持,这话说得很不好听了,有人问浦春麟说“你干吗什么都让着任祺”,换谁听这都是个挑拨离间的问题,可浦春麟不,他还认真思考了一会,才对提问者——赵晓雨——认真答道:“说不清。”

浦春麟表达能力没那么好,要是提炼出他的想法和答案修饰成书面语,就是“自然而然”四个字。真的说不清,诗人们发现冬天腊梅的凌霜傲骨之前,腊梅已经花开花落了成百上千年,这种事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自然规律而已。

真要算起来,浦春麟和任祺之间已经“说不清”了十几年了。

一中学生的高一上半学期结束时,就是他们每周一天半休假时间的结束,铺陈得更详细点——伴随着这个寒假来临,一中学生的天真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按一中的传统,高一下半学期期中考后就会进行文理科分班。浦春麟这一届有十四个班,撇去两个不作数的国际班,剩下十二个班里有六个班是既定的强化班。

一中的强化班不像别的学校,定下六个班就是六个班,永不变化。一中的强化班比较残酷一点,采取淘汰制,基本上只进不出,到高三的时候,全年级会只剩三个强化班。

一中重理轻文,似乎上一届全年级就两个文科班,而所有强化班都专攻理化两科,想读文科的人,成绩再好也进不了强化班,这是钉死的规矩。

进强化班的标准则是百分之二十的高一上半学期期末成绩,加上百分之二十高一下半学期第一次月考成绩,再加上百分之六十高一下半学期期中考成绩。于是高一下半学期期中考试的成绩就成了关键所在。

进入高一下半学期,学校不会再没心没肺地给学生休假,一个月只给放两天时间。学生排名也不会再公布,只掌握在老师手里。如果是强化班的学生,考得好了没啥说的,考不好直接通知转班级。

因为这个制度,一中的学生永远比他校学生更早体会到成人式竞争的压力——优胜劣汰是最自然不过的循环规律,也是最残忍不过的一种现实。

浦春麟听任祺把这些事讲出来,听得瞠目结舌,在高一上半学期时他都忙着玩呢,这些事都是过耳就算,原来现实其实比传言更没人性。

任祺说他在年级主任办公室帮忙时见到有强化班的学生找老师商量转读文科,那学生提的要求是“不用老师教,自己在教室学就行”,结果老师只甩给他一句“想念文科就滚蛋”。

后来那学生大概是转去普通班了吧,强化班是没有文科生的。

浦春麟没法理解一中对文理科分班的强制性和歧视性,他愣了半天,抓抓后脑勺,任祺看了他一眼,道:“反正你不会去读文科。”

浦春麟苦恼地道:“那强化班也不能没有文科班啊,什么道理。”

“你倒管得宽。”任祺笑眯眯地,“先愁心自己进不进得了强化班吧。”

浦春麟抬起头看任祺的脸蛋,今天屋外没什么太阳,天空白茫茫的,透进屋子的光也白,白得任祺的脸透出些圣洁来。

这是浦春麟寒假起头的第三天,就被任祺几句话给摧残得不能往后看。一中的强化班不是摆设,是真切好看好用的存在,浦春麟很想进强化班,他知道任祺肯定在强化班。

但是强化班能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比如任祺,他的水准是“每次考试数学考不满150分就算失常发挥”,估计任祺已经早早被“内定”在强化班了。

浦春麟想了想自己这回期末考试的成绩,马马虎虎的十七名,保持这样的水平要进强化班问题不算大,但是进去了继续保持这样的水平,不出两个月就会被刷出来。

浦春麟翻身从茶几上拿了个香蕉慢吞吞地剥,任祺坐在一旁,电视屏幕里放的是《动物世界》,有只小老虎在绕着大老虎的尾巴打转。

任祺靠在沙发上托住下巴看电视的姿态,很好看,就算他翘着二郎腿也好看。浦春麟看着他,咕噜了一句:“假使我进去了强化班,也没法跟你们争。”

“我们?”任祺反问道,口气有点疑惑。

“你们少年班的人啊。”

一中少年班有两个,基本就是整个城里最聪明小孩的集中营,这些人可以直升一中高中部,以后还可以考全国最一流的大学。

普通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任祺却忍不住笑了,他今天有些感冒,捂着嘴低低地咳嗽了一声,问道:“你知道储凌飞吗?三班的那个。”

浦春麟点点头,储凌飞嘛,据说是理化天才,拿过一堆竞赛大奖。

任祺道:“储凌飞以前也是少年班的,他物理成绩比你还好。”

浦春麟还是点头,不明白任祺跟他说储凌飞干吗。他扔了香蕉皮,转头看任祺,任祺正右手抵在嘴唇上发出细微的轻咳,真是楚楚可怜,看得浦春麟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任祺被摸了,疑惑地看过来,浦春麟被任祺的眼神一抓,心口有种被压制又暗自蓬勃的莫名悸动,觉得任祺的相貌真是可爱得要死,恨不得抱住了揉上一揉。

客厅电话忽然响起,是浦春麟妈妈喊两个孩子一块出门。

今天是浦春麟表姐结婚,浦春麟爸爸没空过去,多出一个缺正好能把独自在家的任祺带上。浦春麟带着任祺收拾了东西出门,坐上出租车,任祺才道:“储凌飞的语文成绩从没及格过,因为他写的作文没一个人看得懂。”

浦春麟觉得挺惊讶的,任祺看着车窗外,说:“强化班招的人,首先得是全面发展的优等生,剩下才是一些顶尖的天才,你加油吧。”

任祺口气轻飘飘,是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浦春麟觉得挺不情愿,强化班还实行淘汰制,多累人啊。任祺侧头看浦春麟苦恼的表情,淡淡地道:“这么嫌弃一中,要不然你去二中瞧瞧?现在还来得及转校。”

浦春麟赶紧拼命摇头,任祺笑开了花。

二中是出了名的变态,高一开始就分好文理班了,学生成天学习、考试,休息时间少得要命。在现在这个提倡素质教育的时代,二中的存在跟旧时代的毒瘤无异,浦春麟他们物理老师说起二中用“无耻”两个字来形容,对于这个评价浦春麟同意一半。

今天应该是个适合嫁娶的好日子,前往目的地的路途中,周围开过两路花车车队。出租车很快到了表姐家里,这边乡下地方在迎亲当天,男女双方家中都要摆两轮酒席,第一轮在三点半开始。现在时间还有些早,浦春麟钻到二楼新房里,穿着婚纱的表姐正在抽抽噎噎地跟大姨抹眼泪。浦春麟赶紧过去安慰了一会,表姐搂住他,抬头惊讶地看向站在门口的任祺:“这是祺祺吗?诶哟,诶哟喂……”

表姐以前在浦春麟家见过任祺好几次,任祺也随浦春麟喊她“姐姐”,表姐听任祺喊她,化着浓妆的脸上绽开个笑,“怎么祺祺越长越好看了,幸亏你不是个小姑娘,不然我今天风头都要被你抢掉了。”

浦春麟的大姨跟任祺父母都挺熟,在旁边说道:“小任长得像他妈妈。”

房间里正聊着天,外面爆竹齐鸣,是接新娘的车队到了,浦春麟冲到阳台,只见十几部小轿车,一路从表姐家大门口排到路口。他就爱看这些热闹,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会,转身冲到楼下去看停在外头路口的花车。

好一会,浦春麟才心满意足地回来,家里已经开席了,摆了十来桌,浦春麟找见妈妈和任祺,从来回穿梭的托盘下钻过去。

任祺举着茶杯喝茶,不时小小地咳嗽一声,菜如流水般端上来,任祺始终不怎么吃。浦春麟和桌上的三姑六婆们说着话,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任祺夹菜,到一盘牛肉端上来,他赶紧扒拉了两大块放进任祺碗里。

任祺喜欢吃牛肉,今天喜宴的菜是请了一架三星级酒店的厨子来做,味道很不错。吃了一会,浦春麟回头看任祺碗里空了,把自己碗里早早夹好的牛肉拨进任祺碗里。

任祺吃了一口笑着道:“你刚喝过酒,牛肉都有酒味。”

浦春麟口袋里手机嗡嗡地震,他左手接起电话,学着任祺掐他耳朵的样子,伸出右手去扯了扯任祺的耳朵,意思是“给你吃不错了还嫌弃”。

任祺没料到浦春麟现在的小动作越来越胆大,他愣了愣,放下筷子喝起了茶。

打电话给浦春麟的人是郑帆,就是期末考试前,颜希仑说要介绍给浦春麟的那个大美女。

而浦春麟是过了好几分钟,才闹明白打电话给自己的这个人是谁,他就笑了,右胳膊撑住桌面,口气也变得轻佻了些:“小颜给你的电话啊?”

那边的女声很活泼,一点不害羞:“是啦是啦,我问颜希仑要的,干吗你还不肯给啊?”

浦春麟被这女孩子弄笑了:“我也没说不肯给啊。”

电话那边又是叽叽喳喳一通。

浦春麟的手机很不新潮,爸爸淘汰给他的老旧款,只能发发短信打打电话,打电话时听筒声音巨大。浦春麟打着电话,他表弟就在旁边鬼叫说是“三哥哥的女朋友”什么的,被浦春麟拉过来在脑门叩了几个毛栗。

打完电话,端上来一道豆沙八宝饭,任祺也爱吃这个,浦春麟给他舀来一大勺,任祺稳稳当当地喝了口茶,转头对他低声笑道:“那个要和你‘相亲’的?”

浦春麟点头,桌上又有西瓜端上来,他赶紧拿了两片放在任祺面前:“叫郑帆,有意思,像个麻雀似的,小颜居然跟这种类型做朋友,我以为小颜都喜欢话不多的人呢。”

任祺低头想了什么,浦春麟有点不好意思地凑到任祺耳朵边:“她说她下学期要转到我们学校的国际班来读书了。”

任祺侧过一点脸,看向浦春麟,浦春麟“嘿嘿”地傻笑了两声,他可想不到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呢,居然能让人为了他转校。

浦春麟兀自羞涩地低头吃了一会,心里想起颜希仑说郑帆是个大美女什么的,大美女,嘻嘻,浦春麟脸都快发热了。

忽然任祺往他耳朵边凑来,浦春麟以为任祺要跟他说什么悄悄话,乖乖地把耳朵送出去。

却不料任祺在他耳朵边说了句——“我生气了。”

浦春麟立刻瞪圆眼睛看向任祺,任祺端着茶杯,不看浦春麟,一口口喝起茶水来。

第七章

要是真的生气,任祺是不会跟别人说的,他说出来就代表他没真的生气,只是在发牢骚。

这是任祺挺奇怪的地方,他的心思好像很复杂,缜密缠绕,说出来的抱怨又往往让人摸不着头脑。还好他只是说说罢了,没引得浦春麟去想。

寒假里浦春麟跟那个叫郑帆的女孩子见了次面,这次见面直接跳过了颜希仑的引见。郑帆真的漂亮,而且性格好,他们在某快餐店坐着聊天时,隔壁桌有个留着红色爆炸头的男性在讲下流带色笑话,声音之大让周围一圈顾客尴尬不已。浦春麟也觉得尴尬,因为女生多半都很讨厌这类话题,郑帆却只是嘻嘻嘻嘻地笑,笑完对浦春麟轻声说了句:“一点都不好笑还拿出来显摆。”

浦春麟就把这件事拿回家跟任祺说,正当春情勃发的年纪,被漂亮女孩子爱慕很难不兴奋。他说得兴高采烈,任祺正在吃栗子,手中果壳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说了半天,浦春麟见任祺毫无反应只顾看电视,以为任祺心情不好嫌自己吵闹,只好乖觉地拿了把栗子,缩到单人沙发上静悄悄地看起电视。

冷清了几分钟,任祺忽然抓起遥控器连着换了好几个台,切到付费台的一部恐怖电影上,屏幕上一个鬼森森的人影,浦春麟看得一个激灵,汗毛和头发刷拉竖起,不敢再往电视屏幕看上一看。

他相当怕看恐怖片,恐怖故事也很怕,小学时他过生日,招了一帮小伙伴到家里来玩,吃过午饭几个人围在一起或躺或坐或打游戏,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家伙提议讲恐怖故事,一时群情激昂,你一言我一语,把浦春麟吓得瑟瑟发抖,捂着耳朵不许那些家伙再讲下去。

推书 20234-02-14 :网游之小兔子乖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