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情——色如空

爱的只有自己。

她是丑陋的小人，不顾对方意愿而将自己的思想一味强加于他人身上，这样的她又如何能得到真爱！？

师兄一直想让她明白，希望她能长大，但她一次次令他失望，直到现在……恐怕，已经迟了。

想到这些，绯姬的眼眶有些刺痛，她深吸口气再次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不希望让小林看出端倪。

“除此之外，我此次来，还要替源哥哥除掉身上的蛊虫，你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该是时候了。”

小林原本还在对方才绯姬道歉之事而感不可思议，听闻蛊虫一事，这才回过神来，“你是说现在就要去除？”

“是啊，怎么？源哥哥不方便？”绯姬见他神色怪异，也是感到奇怪。

小林皱了皱眉头，思索一番后道：“也不是不方便，只是……绯姬。”

“什么？”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忙？”

“附耳过来。”

“……”

81

房中之事漩一无所知，他依旧在厨房精心准备著水果点心，大约半个时辰过后一切准备完毕，他便端著餐盘走向屋内。

可是一到门口，原本爽朗的心境立刻被阴霾所取代，漩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垮下，他明显地向绯姬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与不

悦。

“你来做什么？”一针见血地问向她的来意，漩的口气说不上客气。

绯姬站在房门口也毫不示弱，双手一叉腰，态度与方才对小林的判若两人，“我有私事和源哥哥说，关你屁事！？”

漩闻言瞥了她一眼，随后就移开视线不与她多争，就在他打算端著盘子进屋时，绯姬却一下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等，你现在可不能进去。”

“凭什么？”漩即刻皱起眉头质问道。

绯姬傲慢地挡在门前，用漩熟悉的口吻回答：“简单说来是源哥哥体内蛊虫刚被取出，如今正在恢复以前的样态，不愿

让你打搅。”

“什么！？”绯姬的行事之快也超乎漩的所料，“你把蛊虫引出来了？”

绯姬掏出怀里的一支小竹管挥了挥，马上又放了回去，“我办事没必要向你说明。”

“确实……那然后呢？”漩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绯姬说不上原因，但却是真的感觉到了。

“你要带他离开了？什么时候？”

他说得很镇定，就像话家常一般随意，一时间，绯姬倒有些弄不懂了。

这皇帝分明爱源哥哥爱得要死，甚至连某些细节都印在脑海里，不然师兄也不会就因为脖颈处一道细微的胎记而漏了相

，可为何面对这个问题却能如此坦荡？说这也是爱没错，但未免也太……还有源哥哥，他为什么要她帮这个忙？知道与

不知道有什么差别么？

她彻底不明白了，爱情这东西有那么复杂？

可想归想，表面上还是不能做出迷惑的样子，于是绯姬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解，然后回道：“我势单力薄，没本事带

走两个大男人，所以……”

“所以？”漩挑挑眉头，嘴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总觉得自己被看穿的绯姬别过头去，有些不自在地嘴硬道：“哼，不要以为你赢了，这回只是老天帮你！”

“哦？”

“源哥哥我是不会放弃的！”绯姬很不喜欢他的口气，就强迎著上，“不要忘了，你的圣旨还在我这里，我可以随时来

要回我的‘夫婿’！”

漩微微一愣，继而笑道：“你这是在威胁朕？”

“是警告！”绯姬强辩，“源哥哥先让给你，可若是让我知道你对他不好，我就立刻拿出这道旨意来带他走。”

漩不做声，可心中也是暗暗好笑，有了这一回的教训，她以为他还会给她第二次的机会吗？

“对了，不妨和你说，我为了不让源哥哥讨厌我，所以巧妙地删去了他变小后的记忆，所以他不会厌恶我，我还是他心

目中那个没有长大的小妹妹……”

“你！”漩有些吃惊，没有想到绯姬真会抹去小林的记忆。

但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绯姬一个闪身先跑了出去，临行前也不忘留下最后的话语：“这次我还没亮出真本事，下一回

若在相见，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漩见她迅速离去，心想也许是她算好了时间，不想露出马脚，这一回他算是险胜，不过有些事却也出了他的意料，比如

那道圣旨……该怎么“拿”回来呢？

漩一边摸著下巴，一边思量著进了屋，屋内除了躺在床上的人外均没有变化。

之前那个矮矮嫩嫩的雪娃娃如今已恢复了成人的模样，不复存在，精致的五官、细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就如同印

象中一般熟悉亲切。漩见其无异这才叹了口气，随后忍不住靠近床边，悄悄俯下身来捧住那张脸庞亲了又亲。“唔……

”

床上的梵迷迷糊糊出了声，可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被褥有些滑落，露出了光裸的上身。

这简单的动作在漩的眼皮子底下却显得格外妖娆，充满了挑逗的意味，不过这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压了下来，因为他

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之后，漩没有离开房间，而是脱去外衣鞋袜，一起钻进了被窝。他伸手搂住梵赤裸的身子，又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几

下，又轻轻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才拥著他逐渐睡去。

不久，屋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床上相拥相对的两人中，另一个嘴角带笑地睁开了双眼。

梵看著近在咫尺的脸庞，笑意直达眼眸深处，口中轻声嘀咕了几句，他也凑上前去，轻啄了一口对方的嘴唇后才收回了

视线，悄然睡去。

再次闭上眼，心中的不安忐忑全然消失，仿佛之前的日子都只是一场梦境，镜花水月，如今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梵，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82

“这就是以前的故事……”

“……”

“……”

“……”

“……”

“……”

“怎么了？一个个沈默著想当木头人么？”

漩不满他们的回应，难得他做了回好人把故事说给他们五个听，怎么一个个都是这样的反应！？

“啊，不，不是。”五人之中，身为绯姬的儿子，崇嶢率先回过神来，“只是有些惊讶，原来老太婆也有那么‘幼齿’

的过往。”

该说是诧异吧，印象中的蛊毒魅姬以阴狠毒辣闻名江湖，没人想到她也会有柔情的时刻。

越华的愕然不输崇嶢，可个性问题让他看上去也与往日无异，另一边的三兄弟则表情各异、各怀心思，一时间也是沈默

以对。

“不过老太婆的师兄后来怎么样了？”崇嶢好奇，他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也不知道他结果如何。

漩睇了他一眼，舒了口气道：“谁知道呢，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们俩……”

小五听著故事，想了想不禁出声道：“嗯，会不会是那个石碑？”

“石碑？”

“啊！是了。”听他这么一说，崇嶢也恍然大悟，“悬陨峰的石碑！”

以前崇嶢就觉得奇怪，绯姬没有亲自养育他，可每年却会有段固定的日子带他去悬陨峰住上一阵，悬陨峰顶除了屋子外

就只有一块无字石碑，那里异常寒冷又无趣可寻，崇嶢很不喜欢，成人后他就再也不愿去那里，而绯姬也不曾勉强。

小五也去过一次，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他能从娘亲的眼神中感到怀念与哀伤，想来那块石碑对她而言应该是很重要

的。

“这样啊……”漩虽然早知道闻人曦在劫难逃，可亲耳听闻还是隐隐有些伤感。

事无不变、人无不灭，最终都是要回归尘土，他们也是一样。

“哎……老咯老咯，故人不再，颇是感慨啊！”漩笑著站了起来，言语间几分真几分假，令人捉摸不透。

小七琢磨著，忽然想到，“爸爸，你不是说我们找不到那个盒子……我是说那道圣旨，就不告诉我们的吗？那为何……

”

“呵呵，我改变主意了，告诉你们，才好让你们更加卖力去找那道圣旨啊！”

“啊？”

“你想啊，如果那道圣旨先被你爹给找到了，那会怎么样？”漩不答反问。

“……爹爹会生气。”小五回答。

“嗯嗯，然后呢？”漩继续追问。

小七顺著往下想，不禁也是冷汗直挥，“……会休夫吧。”

“小七聪明。”漩亲昵地揉揉儿子的脑袋，随后立即又露出一副可怜相道，“所以为了不要让爸爸我被休，你们可要努

力把那道圣旨给找出来啊！”

“果然……”小七无语地扶额道。

与他相反，头一次听说这事的小五则是斗志满满，坚定地双手握拳，如负重任道：“我绝不会让爸爸被休掉的！嗯！”

“真有精神……”小七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却被哥哥给打断了。

“小七，一起加油去找吧！”小五乐观地拉起他的手，鼓劲儿似的把他硬拖了出去，被迫无奈，小七连还嘴的机会都没

有。崇嶢与越华见了，相视一眼，最后也是一起下了决心要帮这个忙，毕竟这回是崇嶢的娘亲有错在先。见他们一个个

出了门，漩的笑意更深，不过就算再得意，他也没有忽略从方才开始就一语不发的儿子。

“小六，怎么这回就放任小五和小七出去了？不怕出事么？”漩侧过头问向站在身边的孩子。

小六面无表情，闻言后又沈默了片刻才道：“爸爸，大家都觉得这个故事里是绯姬不对，可我觉得她有些可怜……”

“哦？”漩笑得更加无害。

“其实她才是那个一直被骗的……”话到这里，小六不禁看向自己的父亲，“爸爸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把爹爹让

给她。”

“呵呵……”

“圣旨什么的都是圈套，你就是想要逼她自动退出嘛！”小六叹了口气。

打死他都不信爸爸会这么轻易就把爹爹让人，就算绯姬用毒高明，可堂堂九五至尊又怎么会对一个姑娘家俯首称臣！？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哎，可怜绯姬阿姨恐怕至今都相信你是个圣人。”

“嗯嗯，不愧是小六，脑子粉得和你大哥有得一拼。”漩哈哈大笑，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小六摇摇头，颇有自知之明地道：“不要把我和大哥比较，他是成了精的狐狸，我还差了千年道行。”

“哈哈……”漩闻言笑得更欢。

而听闻他的笑声，跟著进屋的梵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爹爹……爸爸，那我也先走了。”小六自知是到了离开的时候，简单打了招呼便也迅速离开，去寻找那一对不知又在

哪里惹麻烦的兄弟。

见儿子步履匆忙，梵更是不解，疑惑地望向爱人问：“我来了很碍事？”

“不，只是小六真想走了而已。”

漩边说边走上前，牵起梵的手，一起向屋外走去。

这夜的星空很美，夜色深邃迷人，群星璀璨悬于天际，抬头望去，浩瀚无际的天空就犹如缀满宝石的墨卷，覆在大地之

上。

“梵，记不记得我们俩第一次一起看星星是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了吧……”梵笑了一声回答。

“是啊，很久以前。”漩重复著，嘴角的笑意更深，“欸，那你说咱俩以后还有多少机会，能这样一起并肩看星空？”

这个问题，梵没有很快回答，沈默了片刻后，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很多吧……做鬼应该也能看星星。”

他的回答让漩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不错不错，鬼也是能看星星的。”

待他一阵笑声过后，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并肩走在路上，只闻脚步声声作响。

“梵啊……”

“嗯？”

“其实你没有忘记，对吧？”

“……忘记什么？”

“……呃，不，没什么，我不会比你早死的。”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说这些？”

“没，就是想让你知道而已……我绝对会比你晚死，因为我知道，留你一个人，你会寂寞。”

“哦？”

“嗯，绝对的！”

“那我死了，你呢？”

“我会跟著你，嘿嘿，所以到时你等等为夫的，我保证以最快速度到你面前报道。”

“……”

“然后，那天晚上，我们再一起看星星。”

“好，不过也不用那么急，我会等你。”

“不急不急，是我舍不得你。”

“我……”

脚步未停，话语未止，星光下慢步的身影相互倚靠，步履迟缓却坚定向前。

有始就有终，有生必有死，天理循环不可违逆，谁也不知那最后一刻何时会至，但他们并不担心，因为有满足，因为有

幸福，因为有承诺──即使生命终结，在我身边并肩齐行的依然是你。

这样……够了。后话

“不过我想近期我绝对死不了。”

“也是，梵的身体还是很健康……”

“不，是小七没嫁前，我绝对不会死！”

“……小七什么时候要出嫁？”

“他那个性，不嫁人我不放心。”

“喂，梵，这有点过分了哦，小五已经嫁掉了，怎么还能把小七给嫁了？我不要，爸爸不允许！”

“那你说怎么办？他那脾气，娶一个，你能省心？”

“这……有了，让小年糕为他指婚。”

“指给谁？”

“小六啊！”

“……”

“小六不还有一个名字──梓忆云么？就指给他，反正也没人知道指的是他俩，这个方法好！”

“或许……”

好，好个屁！

当朝皇帝听闻双亲的想法即刻黑了脸，可身为儿子为了孝道也只有牺牲了弟弟们，隔日一道赐婚圣旨传出，朝野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