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欲孽(胤祯重生)下——红萝卜

作者:红萝卜  录入:12-16

为了掩人耳目,信是由刘壬的一位师侄代为传递,这封密信自然也就先去到了胤祯手上。为了不张扬,也怕张鹏翮是有事为难自家哥哥,胤祯很干脆的让太监把胤禛请过三所看信。被请的胤禛还以为弟弟是想念自己了,派人来请自己过去,一解相思。因此去前,胤禛心里那是一个甜,等去到三所,胤祯下学还未回到,旁边伺候的王伯益不知是犯了懵,还是在遮掩着些什么,愣是一个劲的把胤禛往第一进引。第一进是平时用来接旨,与见外客的地方,胤禛与弟弟见面,何时不是奉进胤祯平日起居的第二进,胤禛当然也就不去管他,撇开了王伯益,径直入了第二进,可才进门,胤禛就发现,自己今日坚持要入这第二进,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简直就是自己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望着那几乎全屋被搬空的第二进,胤禛心里是五味俱全,就想不明白,自己先前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心心念念的要弟弟接受指婚,现在好了,弟弟真的即将要完婚了,他反倒不乐意起来了。特别是在看到弟弟卧室里,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家具被一件件搬出,这个原本属于他与弟弟两个人的房间,空出来摆放新妇陪嫁的家具时,胤禛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不安起来,好像被移出的不单单是那些家具,而是自己在胤祯心目中的地位,往后胤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会不会终将不再是自己?

胤祯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胤禛这惶恐的背影,这可把胤祯吓了一大跳,快步走到胤禛身边就问胤禛,到底怎么了?又转身质问王伯益出了什么事,可胤禛一个转身,张手就把他紧紧搂住,胤祯转头扫了眼,旁边伺候的奴才,王伯益马上会意,顾不得众人的惊讶,当即就带着全班奴才退出了第二进。

等人走清,胤祯这才低声再问胤禛:“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胤禛深怕自己的恐惧,说出口后便会成真,便嘴硬地只说:“没事,我是太久没见弟弟,想弟弟而已。”问话间,胤禛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空荡荡的房间。胤祯望到他的神情,哪里会猜不出他的心思,当下是又好气又好笑,更是感慨与庆幸。

“哥哥,我带你去个地方。”胤祯并没有解释,也没有空口白话地哄胤禛不要担心,而是把胤禛带到第二进主屋旁边的顺山房。推开房门,胤禛就见屋内的布置,与之前胤祯卧室中的布置几乎无二致,想是主屋中搬出的家具,全搬到这里来了。入屋走进书案,还能见到胤祯练字的字帖,看样子,胤祯日常起居,似乎已经搬过来这里。

胤禛惊讶地转头望着胤祯,在胤禛心中,胤祯一直是年幼的弟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弟弟竟已长成个大人,懂得如此做才会叫他安心。胤禛激动地想开口,胤祯却摇了摇头,将他拉到床沿坐下说:“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对哥哥的诺言。”

想起胤祯曾经说过那句‘我愿与哥哥,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胤禛不禁悲喜交集,心里不禁在他们兄弟将会如何走过这一生?胤祯用力握紧胤禛的手再说:“除非哥哥你要我放手,要不是我绝不会放开。”

胤禛什么都没有说,低头吻住胤祯的唇,若不是想到今日还有正事,胤祯真想就这样与胤禛再次成就好事。可张鹏翮的信不能不看,因此惟有与吻得热炽的胤禛分开,等两人稳下呼吸,胤祯才从怀中,拿出张鹏翮的信。

两兄弟把张鹏翮的信仔细看过后,胤祯首先笑了,叹息就说:“这张鹏翮怎么当上河台后,就变得如此瞻前顾后,胆小怕事。”

“弟弟,也不能这样说,张鹏翮说的也不无道理,你想,河工关系重大,如今严令赶工,若是其中出了什么岔子,还都是他这个河台的过错,若是其他倒还好说,这千里河堤可是关系到两岸民生,朝中众臣为贺皇父五旬大寿,催促工程早日完工,这并不奇怪,可既然张鹏翮觉得其中有可疑,那我们就不能视其为多心,毕竟他是由我们兄弟几人保举,朝中不知有多少人,等着他的笑话。”胤禛想了想说。

“我想此事还需找十三哥来商议。”胤祯说完,胤禛已经点头,胤祯马上起身,走向门边命人去请胤祥。

胤祥来到,看过信后,沉默不语了好一会才说:“四哥、十四弟,我看这事急不来,先让张鹏翮仔细当好他的差,至于朝中,有我们兄弟在,他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而那几个大员,到底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这事四哥你就交我去查,我必然查它个水落石出。”胤祥拍心口保证道。

虽然胤祥言语间看似很有把握,可胤禛还是很为他担心,朝中那些官员,谁不是摸爬滚打几十年,才登上的高位,他们背地里打的鬼主意,哪里会那么容易被人摸透?

站在书案旁的胤祯就似乎并不担心,理过自己练字的字帖后,才微微一笑,抬头就问胤祥:“十三哥可是要去向你的岳父讨教?”

胤祥听了,但笑不语,胤禛一听,这才放下心来,不觉失笑,对啊,他怎么把这一层关系给忘了。十三弟胤祥指婚的兆佳氏,其父马尔汉如今官拜兵部尚书,加议政大臣。朝中若有人要对张鹏翮动手,马尔汉不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我也会去信,向我那岳丈讨教一二。”胤祯怕勾起胤禛的不痛快,这句话说得很轻。说起来,指婚给他的完颜氏,其父罗察现任工部侍郎,相比起马尔汉,罗察应该更清楚,这次催促河工背后是否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嗯,也好。”胤禛此时时一心在正事上,也就想不起要吃醋。

有些事,做的人可能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何事都经不起深究,就如同张鹏翮的担心一般,在胤祥、胤祯的一番细究下,竟真的被他们兄弟查出,真的有人想值着此事生事,而与其说策划这些事的人要针对的是张鹏翮,还不如说他们的目标其实是直指胤禛。这一下,便就令与胤禛有关系的几个兄弟全动了起来,康熙四十一年的下半年注定了会波涛汹涌。

第一百二十五章:终章

东宫第三进的继德堂,内里直如个迷宫,胤祯也不知自己这二哥,今日是起了什么玩心,竟让奴才把他在继德堂门口丢下,请他自行进屋,入到屋内,明明听到四哥的说话声,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人,九曲十八弯里分别间开了无数小室,能听到谈话声,那说明他已经离两个哥哥很近,可没当他推开新的一道房门,里面无不是空空如也。

几次三番后,胤祯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胤礽与胤禛的谈话上,只听到胤礽问胤禛:“四弟,看了这两份奏折,你可有何看法?”

胤禛答得似乎有些谨慎:“回殿下,此二折先前臣弟曾看过,也不知他小小一个给事中,又是从由哪里听来这些骇人听闻的说法。”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叫胤礽满意,所以胤礽再又逼问道:“那四弟你觉得他说的可是实情?”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应该是胤禛在考虑如何回答胤礽的这个问题,好一会才听到胤禛答道:“李衡本为兵部给事中,如今上的却是两道分别参弹直隶总督李光地,河道总督张鹏翮,折中直指二人贪墨工银,以至河工延误,奏称已完工河段中,也有不尽不实之处。臣弟以为,其一他李衡身为兵部给事中,却妄议河工,是为越份。可既然他在折中,能如此详细指出何处工程不实,那朝廷就不能不查。”

“不能不查。”胤礽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尾音拉得很长,似乎在玩味着这四个字,临了突然声音松下,语调更是为之一变,随即轻快道:“嗯,对了,就是这话,不能不查。”

“此事皇父已交与本宫处分,本宫先前也是这个想法,既然他李衡言之灼灼,那就不能不查,不但要工部自查,还得特简大臣,与之同查,四弟你觉得这样可妥当?”胤礽用自己特有的懒洋洋的语调问胤禛道。

“殿下想得不但妥当,而且周全。”胤禛刚答完,屋里已经响起胤礽的轻笑声说:“哎,二哥感慨啊,四弟你长大以后,实在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以往那个会来找二哥撒娇哭诉的小胤禛,到底哪里去了?”

这话题转得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可胤祯已经想明白,刚才那场对话,与其说二哥胤礽是在问四哥胤禛对两本奏折的看法,不如说胤礽是在问,与他们兄弟有关系的张鹏翮,可留有把柄被人查究,在听到胤禛刚才的回答后,胤礽知道张鹏翮那边出不了大漏子,既然有人要看他身边人的笑话,那他胤礽就也要看看那些人的笑话,所以这次非但要查,还有大张旗鼓,轰轰烈烈地一查到底。

就在胤祯还在想着这些间,突然胤礽从一道门后走出,朝胤祯笑着扬手道:“十四弟,我们在这里呢。”

看到胤礽走出来的位置,胤祯不免有些惊讶,因为那间小室,他刚才就曾推门查看过,里面根本没有人,为何胤礽会从那里走出来,跟着胤礽进去后,胤祯才发现,原来那间小室里,还套有稍间,只是进出的门做得非常隐蔽,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内有乾坤。

坐在稍间里等着的胤禛,见胤祯来到,虽然面上表情不变,可眼神里依旧透出几分紧张,胤礽也不知是没看出来,还是只当看不见,留他们兄弟说了好一会闲话,这才让他们离开,离开东宫往阿哥所去的一路上,胤禛都没有说话,直到入了三所的门,拐过木质影壁,胤禛突然握住胤祯的手。

胤祯甚至能感到到胤禛指尖的颤抖,就听到胤禛语带不安道:“殿下他一定知道,我们与张鹏翮的书信来往。今日他不但把我叫去,还把你也叫了去。若不是我们事先有所准备,他必是要你……”

胤禛从不为自己担心,可事牵到胤祯他就不得不担心,上一次科举弊案的风风雨雨,他还记忆犹新。二哥胤礽肯定想好了不止一种,处分李衡弹劾李光地与张鹏翮一案的办法,刚才若不是他暗示张鹏翮并无把柄落在他人之手,那二哥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只特简大臣,会同工部堂官查核河工。

二哥会把胤祯叫去,肯定是留有后着,若他的回答不能叫二哥满意,那该出手就应该是胤祯了,二哥会叫幼弟去做什么,胤禛根本不想去想,只庆幸这次他们早有准备,可人能走运一次,但难道还能次次如此走运?胤禛觉得自己不能不,仔细地为自己和弟弟们好好地想一想。

“哥哥,你别担心。二哥他毕竟是皇父手把手带大的,他能看穿我们背地里的动作,这并不值得惊讶。而且听刚才二哥的话,二哥也只是怨我们,出事为何不与他商量而已。”胤祯劝慰道。他们的二哥毕竟是皇父亲手抚育长大,又带在身边调教多年,说胤礽有乃父之风,丝毫不为过。

此次最叫人看不明的,其实是他们的皇父玄烨,胤祯相信皇父玄烨不会看不出来,李衡名为弹劾河工,实质则是党争,可皇父偏偏把案子交予二哥胤礽发落,这到底是皇父对二哥的回护,还是皇父对二哥,乃至他们的考验,这才是真的叫胤祯想不明白的地方。不过无论如何,既然对方来势汹汹,他们也不怯于应对,就是李光地有些可怜,被无辜牵连。

王伯益见自家主子,入门后就与胤禛说个不停,也不知该不该上前通报,后面来到的胤祥,见王伯益为难的样子,刚才自己笑着提声招呼道:“四哥、十四弟。”

听到胤祥的声音,胤禛、胤祯皆是一脸惊喜,胤祯更是笑着调侃他说:“十三哥你怎么有空过来,这不都快要成亲了吗,母妃那头肯放你这新郎倌空闲了?”

“别说了,别说了。婚事明明有内务府筹办,可母妃、嬷嬷们总抓我去婚前进益,我这几日都快给烦死了。”胤祥装出幅哭丧脸说。

“看你说的,十三弟,谁敢为难你,告诉四哥,四哥替你去教训他。”胤禛哈哈大笑说。无论什么时候,有胤祥在便总是有笑声。

胤祯听到胤禛的笑声,自己也笑了起来。无论接下去要面对多少风风雨雨,只要他们兄弟在一起,他就不会畏惧去面对,面对即将要到来的血雨腥风。

“我们怎么就站这说话啊。我们进去坐下接着说。”胤祥说着,一边手拉起胤禛,一边手拉着胤祯,三兄弟乐呵呵地往里走去。

阳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影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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