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长河挽轻舟 下——沈夜焰

作者:沈夜焰  录入:07-24

的耳边,一字一字地道,“我现在就想把你关到一个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天天干你。”阿右微微一

抖,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整个人冷静下来。这人居然能从机关满布的密道中全身而退,其武功机

智可见一斑,自己眼下等于武功尽失,又因为急于换装去看师父,身上所配暗器极少,形势颇为不妙

。正盘算间,只听得顾九城又道:“只可惜,你太狡猾,也太狠毒。”他一只手铁钳一般死死扣住阿

右的脉门,另一只手温柔地轻轻抚摸阿右的面颊,“你放心,我会拔了你的毒牙,斩断你的利爪,把

你锁在床上,予取予求,过个一年半载,你就只会想如何取悦我了。”

阿右扑哧一笑,斜睨着顾九城,眼波之中带着几分媚意:“原来,你还是怕我。”顾九城淡淡一笑,

根本不屑于反驳。

阿右道:“那样的我,还是我么?只怕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厌倦了。顾九城,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顾九城嗤笑道:“又想用些阴谋诡计?”阿右道:“你没有发觉我身上内力有异?我方才中了毒,

如今内力全失,但一个时辰之内即可恢复。这岛上,不久之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再无旁人。你我过

了今晚,开始比试,为期三日。三日之内,如果你能打败我,我就跟你走,从此为奴为仆,心甘情愿

随身服侍,绝无二心;如果你输了,也是同样。”他笑了笑,道,“当然,你也可以立刻动手,将我

拿下,不过也没什么兴味。顾大少风流名声遍天下,想必不会趁人之危吧。”

阿右别的本事没有,看人是一等一的准,这样才能将对方行为举止学到十足。这几日一路同行,早看

出顾九城似乎本性潇洒,其实最是狂傲。他故意把自己弱点暴露在顾九城面前,再以利益诱惑,就是

赌他一定会放了自己。

果然,顾九城略略思忖,慢慢举起一只手,道:“一言为定?”阿右伸手和他相击三次,道:“一言

为定!”

其实顾九城心如明镜,知道阿右在打什么盘算,但他身为神神二仙嫡传弟子,武功之高难逢敌手,又

身怀奇秉,百毒不侵,根本不把阿右那些毒药暗器放在眼里。至于那些小小心机,无非情趣而已,三

日之内打败阿右不在话下。他能遵守诺言乖乖和自己走便罢,倘若负隅顽抗,定是手到擒来,到时候

可就不能太客气了。

阿右却是另一番打算,一个时辰之后,中毒可解,再回丹药房服下天赐守阳丸的解药,心中再无负担

。这岛上一草一石,暗道机关,还有谁能比他更熟悉?是守是攻全凭自己。更何况,房中还有一样暗

器——碎魂万毒针。这暗器威力极大,只要按下机括,射出的飞芒细如蜂针,又多又密,就算神仙下

凡,也一样难敌。顾九城,你一再辱我,岂能轻易饶了你?定要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在地上求

我,方才一称心愿!

二人各怀心思,彼此对视一眼,尽皆露出一丝含义不明、意味深长的笑意。

唐又礼看到解筠,喜不自胜。他其实对这个解家大小姐早已暗生情愫,只不过碍于礼法,未敢过于唐

突,此番又再见到,惊喜溢于言表,忍不住问道:“解姑娘,你,你没事吧。”

解筠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唐又礼左右看了看,道:“不知令兄……”解筠咬咬下唇,道:“我也不

知道他去了哪里,说不定,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话音未落,已是泫然欲泣。她躲在树上,等了

半日也不见解挽舟回来,夜色越来越深,岛上海风又大。只听得四周枯枝呜呜地响,又冷又饿又怕,

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山洞中有许多人说话的声音。解筠忍了半晌,终于还是偷偷溜下树,凑到洞口前观

望,没想到被唐又礼看见了。

唐又礼将手中唐贺礼的笔记放入怀中,道:“解姑娘你别急,我陪你在岛上找一找。”解筠感激地看

了他一眼,点点头。二人刚要举步,就听得身后山洞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嘶嚎,齐齐吃了一惊,原来不

过几句交谈之间,洞中又发生巨大变故。

众人在书架之间穿梭来去,架子上的秘籍越拿越少,众人兀自撕抢不迭,生怕自己比别人少拿一本,

那可真是大大地吃亏。但这里所列秘籍纵使再多,毕竟有限,抢来抢去只剩寥寥几本,众人贪婪的欲

望早已如火高炽,哪里填得满。架子上没有了,自然而然看到身旁之人怀中秘籍眼热,总觉得别人要

比自己拿得更多。

首先发难的是霍瀚生,他们兄弟无论在家里还是江湖之中,一向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全不把别人放在

眼中,一瞥间看到书架旁的张梁张穆,偷偷拿出秘籍低声商量。当下一晃长刀,抢上前,阴森森地道

:“把秘籍交出来!”

张氏兄弟慌忙将秘籍放入怀中,立起眼睛怒道:“你说什么?”霍瀚生嘿嘿笑道:“咱们都是一个人

,就你们是兄弟两个,你们合起来当然比我们拿得多,应该掏出一半大家平分才是。”

张梁怒道:“岂有此理,都是能拿多少拿多少,凭什么我们两个人拿一份?”霍瀚生道:“既如此,

我也该拿两份才对,我还有个哥哥。”张穆哈哈干笑两声道:“是啊,只可惜早死了,拿不了。”霍

瀚生咧开嘴,露出白白的尖牙:“我替他拿也是一样。”突然逼近,挥刀便砍。

张穆张梁侧身闪避,拔出长剑还击,不料霍瀚生招招紧逼,居然皆是要命的打法。张氏兄弟相顾骇然

,一咬牙,齐齐攻上。但霍瀚生武功高强,远非年少力弱的张氏兄弟可比,斗了二十来招渐渐不敌。

霍瀚生道:“快些扔下秘籍,饶你们不死。”张梁张穆对视一眼,剑光陡然大盛,张梁在霍瀚生身前

疾攻,张穆腾身跃起,自上而下压逼而来。这一招名唤“风雷”,乃是张氏剑法的绝招,兄弟二人一

上一前运足内力,令得敌人躲得开前面躲不开上面,果然声势惊人。

霍瀚生不料敌手竟有此精妙招数,仓促之下趋身疾闪,避过头顶锋芒,长刀横架,抵挡张梁进攻。正

当三者兵刃要交未交紧急关头之际,霍瀚生忽然看到对面张梁蓦地瞪大了眼睛,他对敌经验极为丰富

,立时暗道:不好,定是自己身后有人偷袭。刚要闪身躲开,怎奈身前正受张梁张穆疾攻,无法趋避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霍瀚生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时,半截钩尖穿胸透入。他

猛一回身,正对上严健阴沉而凶狠的目光。张穆张梁正好齐齐攻到,一柄长剑自肩直腹,一柄自后心

直前胸,将霍瀚生刺了两个对穿,霍瀚生立时毙命。

严健用力拔出单钩,眼看着霍瀚生身上鲜血狂涌,仰头而倒,心中默念一句:弟弟,我给你报仇了!

挥起染血的长钩,迅雷不及掩耳,疾向离他最近的张穆攻去。

张氏兄弟生死关头打败霍瀚生,正自心头狂跳,刚要开口感谢严健危难之时出手相救,万万料想不到

他居然突然出手。这一招又快又狠,又是猝不及防,张穆离他又太近,铁钩正劈在脖颈之上,削去半

边胸膛,哼也未哼一声,就此死去。胸口秘籍散了一地。

张梁突遭变故,眨眼之间兄长已然横死,惊骇愤怒无以复加,嘶声狂吼:“我他妈的杀了你!”挺剑

便刺,严健一言不发,招招进攻对方要害。

与此同时,孙承海、董风、周志超、单云、井华尽皆战到一处,或你跟我打他、或你跟他打我、或他

跟我打你,个个面目扭曲双目赤红,几欲喷出火来。

唐又礼一见之下心中大骇,高声叫道:“住手!快住手!”众人早已如疯如狂,哪里听得到。唐又礼

摸出怀中暗器,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去打谁,只好奔上前去想要将众人分开。刚跑了两步,忽觉眼前发

花心跳加速,四肢酸软,足下一绊竟然跌倒。解筠在洞口望见,忙上前道:“唐少侠,你没事吧。”

脑中一晕,跌坐在地。

唐又礼被她一句话惊醒,见她面色发白双目迷茫,惊道:“不,不好,洞里有毒,快,快走。”勉力

撑起身子,扶住解筠,一步一步向外挨。

此时他浑身无力,内息不稳,倘若那群疯子从背后打上来,真是死路一条。幸好那群人眼中只有秘籍

,根本没有看他们二人一眼。其实他们离洞口极近,但这短短一段路当真是凶险已极,好不容易挨到

洞口,唐又礼向旁一扑,将解筠护在身边,二人躲到洞口旁拼命喘息。

凄冷的海风吹过,唐又礼身上一寒,脑中这才清醒过来。解筠颤声道:“怎么,怎么回事?”唐又礼

道:“洞中有毒,万幸咱们中毒不深,否则就和他们一样了。”解筠道:“可,可你们方才都好好的

……”唐又礼闭上眼睛想了半晌,道:“不错,我知道了,药引是鲜血。倘若他们好好地将秘籍拿出

来,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但是……”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解筠也不再说话,身子微微发抖,

不知是冷,还是怕。唐又礼张开手臂,紧紧将她拥住。二人靠在洞外的石壁上,听得里面阵阵呼喝嘶

喊之声,渐渐低下去,低下去,终于消失不见。

四下里又变成一片寂静,无边的黑暗逼压而来,天地之间,仿佛就剩下了他们二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又礼轻轻推推解筠,低声道:“咱们过去看看?”解筠点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

,唐又礼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解筠急道:“洞里有毒,你小心些。”唐又礼安抚地

笑笑,道:“我不进去。”

他略动了动僵硬的四肢,起身走到洞口前,一股血腥气立时冲入鼻端。洞里的人全死了,鲜血流了一

地,秘籍洒落得到处都是,尽皆没在血水里,一片狼藉。唐又礼心中怅然,长长地叹息一声。却听得

一旁解筠低声唤道:“唐大哥……”唐又礼回头看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解筠咬咬唇,刚要说话,

忽听得远处一声爆响,咻地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解筠跳起来,兴奋地道:“唐大哥快看,那一定是

三哥,咱们快去找他!”

唐又礼道:“这岛上都是机关密道,一定得小心。”边说边拉住解筠的手,解筠只想着哥哥,没觉得

异样,二人并肩施展轻功,直奔烟花放出的方向而去。

那烟花一朵接一朵,一直放了二十来响,将他们引到一个小小的院落前,里面只有两间草庐,其中一

个亮着灯。唐又礼尚自四周打量,怕是什么埋伏,解筠却已忍不住冲进屋中,高声喊道:“三哥!”

屋子里没有人,灯下压着一张信笺。解筠刚要拿起,唐又礼伸手挡住,道:“小心有毒。”解筠低头

仔细辨认,信笺上写道:“筠妹见字如晤……”正是三哥解挽舟的笔迹,哪里还顾得了许多,捧起细

读。

唐又礼不及阻止,想想解挽舟无论如何也不能害自己的妹妹,索性罢了手,四下看去。这间草庐极为

简陋,不过木桌木椅,桌上两杯残茶,还是温的,显见其人并未离开多久。回头再看解筠时,竟见她

泪意盈盈,忙问道:“怎么?”

解筠啜泣着道:“三哥说,咱们向东走到海边,就可以乘船离开这里。他,他是不会再回家去了。”

唐又礼道:“解兄年少有为,正该是四处游历,以博见闻之时,解姑娘不必太伤心。”

解筠摇摇头,凄然道:“你不知道……我和三哥年纪最相近,最是要好……唐大哥,我以后再也不能

见到他了……”

唐又礼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中倍感怜惜,忍不住轻轻握住她的手,道:“解姑娘,没有解兄,还有

我,我一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解筠猛然醒悟他话中之意,睁大妙目望着唐又礼。唐又礼神色诚挚,目光温柔而坚定。解筠一颗心砰

砰乱跳,又是惊讶隐隐又有丝甜蜜。这短短数日之间,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所有情感交织在一起,

齐涌心头。她张张了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尾声

“就这样,杀手血印一跃而成为天下第一。”说话的是个干瘦干瘦的老头子,捏着一根旱烟袋吧嗒吧

嗒紧啜几口,乜着眼睛道,“一举诛杀数十江湖少年侠士,这些饭桶居然连对方长什么样子、到底是

谁都没弄明白,甚至都没有交过手,哈,也算是天下奇闻了。唉,此番折进去的好手不少,武林之中

只怕后继无人喽。”

几个人围在桌子旁,聚精会神地听老汉讲故事,急着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老汉倒转烟锅在鞋底敲了敲:“后来?还有个屁后来,人都死光了。”

丁胖子拿了卤蛋、盐豆、切好的酱牛肉,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糟老头子你就吹吧,死没死绝你知道

啊?说的真真儿的,好像你也去了似的。”

老汉不乐意了,瞪圆了小眼睛:“骗你们我是这个。”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出个王八,“江湖上都传遍

了,也就你们吧,穷乡僻壤的,知道啥?那是唐又礼唐少侠当着武林群豪的面,一五一十说出来的。

那些门派的人,一去金沙岛,都没回来,能不着急吗?全都跑到解家府上登门问罪去了。呸,要说这

解家也真倒霉,几次三番和杀手血印有关的事,都摊到他们家里了。听说他们家那个三少爷,也没回

来,谁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着。哎我说丁胖子,我的酒呢?”

“就来就来,坛子里没剩多少了。谁一大早就喝酒啊,也就你,老酒鬼,早晚喝死你。”丁胖子一边

筛酒一边喊,“瘦猴,大蒋的酒怎么还没送来,你去催催。”

瘦猴挑帘子钻出来,眯缝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模样:“要去你去,怪冷的我才不去。放心吧,他说

早上送来就一定能送来,他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这不是快没有了嘛。”

老汉一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半眯着眼睛细品:“好酒啊好酒,要说大蒋的醉花酿真是一绝,喝

了就放不下呀。”

一旁的人等不及,道:“那个唐又礼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啊?岛上就他一个人回来了,说不定那些人

都是他杀的。”

“谁说就他一个人,还有解家大小姐呢。”老汉小心翼翼放下酒杯,夹了半个卤蛋吃了,“估计要这

么多人都相信挺难,不过唐又礼是谁,那是蜀中唐门的后代,嫡传弟子,你敢明着说你不信?好么,

乖乖,那唐家的暗器毒药啥的不都得向你招呼去呀,你还想活不想活?”众人齐齐大笑起来,那人不

由自主摸了摸后颈,缩缩脖子。老汉得意地一晃脑袋,端起烟袋锅,旁边立刻有人给他续上烟丝点着

了,他狠啜一口,道:“更绝的是唐又礼,他知道那些人不信,就说,不信是不?不信咱们去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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