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带刀[古代架空]——BY:元灵宇

作者:元灵宇  录入:02-16

  隐在黑暗中的云落垂首看着下方,抿了抿唇,也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倔强地抹去眼角的泪水,将目光投向别处。
  这一夜数人惊动,到早晨时却与往常别无二样,李观镜早将梦里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觉得心情不是很好,强打着精神与入画等人说话,照例喝了药去上值,刚到工部,还未来得及倒杯茶水,卫若风便又来到了他的座前。
  李观镜起身见礼,问道:“卫郎中有何吩咐?”
  卫若风笑道:“无关工事,你先坐下听我说。”
  李观镜依言坐下,卫若风坐在他旁边,凑近了说道:“段尚书月中便回,也就是说,赵王很快就会离开工部,因此颜侍郎吩咐下来,打算为赵王摆个送别宴,赵王也应承我们了,届时你来不来?”
  李观镜心中果断拒绝,口中却问道:“日期可定下了?”
  卫若风点头:“就是七夕那晚。”
  李观镜暗自松了口气,笑道:“七夕那晚我有私事,实在不能去了,还望郎中见谅。”
  “这可真是不巧,原还想着赵王对你青眼有加,让你们多叙叙话呢。”卫若风颇为遗憾地摇头叹息。
  李观镜笑了笑,搬来桌边的卷宗和札记,卫若风见他勤勉,便不再多言,叮嘱他巳时记得去议事厅**商江南河开渠计划,尔后便自行离去了。
  下值时,天被乌云遮蔽了一半,李观镜带着陈珂匆匆归家,刚进了前院,豆大的雨点便打了下来,两人将马交给马夫,正要奔去正门,李观镜蓦然瞥到马厩里一匹甚为眼熟的马,一时不由站住了。
  “公子快走!”陈珂一把拉住李观镜,将他拖到了正门檐下,一边接过门房递来的油纸伞,一边骂道,“瞎了眼的死狗奴!看见公子淋雨也不出来接应!”
  李观镜被陈珂的骂声惊回了神,他收回目光,看着门房神色惶恐,拍了拍陈珂的肩膀,陈珂明白了他的意思,沉着脸喝道:“再有下次,定不饶你!”
  门房忙道:“不敢不敢。”
  陈珂这才撑伞跟着进了门,将李观镜送到二门时,李观镜接过了伞,吩咐陈珂去歇息,自己则往主院行去,陈珂见他不是往兰柯院走,忙道:“公子先回去换身衣服罢!”
  李观镜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头,才发现已被淋湿了,一时暗笑自己怎么就失了魂,一边顺从了陈珂的意思,转身回到了兰柯院,经历了预料中的人仰马翻之后,原先急忙要去看故人的心淡了不少,反倒生出了些近乡情怯的意思来。李观镜借着喝姜茶的功夫拖延了片刻,眼见着雨势渐大,再不出门,恐怕外面更不好走了,他便向入画道:“我去阿娘院中看看。”
  “啊?”入画看眼外面,迟疑道,“现在么?雨这么大,夫人恐怕会担心。”
  李观镜笑了笑,道:“林姑姑回来了,我得去瞧瞧。”
  入画了然,便去取伞给李观镜,尔后目送着李观镜的身影没入雨幕之中,一时有些怔然,直到侍墨从身后拍了拍她,问道:“公子呢?怎么去晾个衣服的功夫便不见了?”
  “公子去主院了,说是因为林娘子回来了。”入画紧握双手,呆呆地看着雨幕,问道,“你听说了么?”
  侍墨道:“可能刚回来罢,不过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婚期不是定在九月么?肯定要先准备着。”
  入画回头看侍墨,见她心无芥蒂地收拾着屋子,一时觉得自己实在是思虑太多,勿论她所想不知真假,李观镜对林忱忆的感情原也轮不到她去说什么。
  李观镜赶到主院时,靴面已经湿了,院门檐瓦堪堪护住了他的背,他抬手敲门,好一会儿才有侍女开门,年豆儿一见到他,惊道:“公子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李观镜将伞递给她,只问道:“林姑姑呢?”
  “在夫人屋里呢。”年豆儿低头看见李观镜的鞋,忙道,“公子快进来!”
  李观镜在廊下换了软布纳底的鞋,尔后自行往主屋行去,刚进屋,便听屏风后郡王妃问道:“你果真愿意去见她?”
  李观镜脚步一顿,等了片刻后,里面传来林忱忆温柔的声音:“阿瑶不是如此希望的么?”
  郡王妃急忙解释道:“我当然不会向着她,只是她说对你有愧,定要见你一面——唉,你许久没见过她,不知她如今的情形,我担心她熬不过今年了。”
  林忱忆轻叹一声,道:“事情过了这么久,其实我已经放下了,既然她有这个愿望,我去去也无妨,雨停了就出发罢。”
  郡王妃道:“放心,我陪着你去。”
  李观镜在门上轻点了两声,笑问道:“林姑姑要去哪里?我也陪你!”
  “阿镜!”林忱忆忙起身出来,待见到李观镜时,不由瞪大了眼睛,惊道,“怎么长这么高了?那会儿还和我一样呢,如今我要仰头看你了。”
  李观镜定定地看着林忱忆,听着她说自己的变化,心里倒觉得她一点儿也没变,嘴上温声道:“我都要加冠了。”
  郡王妃笑着拍了拍李观镜,道:“一见到你林姑姑就双眼发直,从小到大就没半点长进。但凡你这般多看别人几眼,我还用得着天天忧心你的终身大事?”
  李观镜被戳中心事,庆幸她们未曾多想,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对林忱忆说道:“姑姑回来得正是时候,劳烦你带我阿娘多找些乐趣,省得她天天只盯着我。”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若叫旁人听见了,还以为你在忤逆尊长,好在我知道你一贯孝顺,你阿娘也不会同你计较。”林忱忆说罢,一碗水端平,又向郡王妃道,“阿镜是我看着长大的,并非我这个做姑姑的偏自家孩子,但论起相貌、人品、家世,阿镜当得起样样拔尖,方才听你的意思,他又得了工部侍郎的垂青,前途自是不可限量,还怕他找不到好娘子么?你便不要操心他的婚事了,他如今没有,只是因为缘分没到呢。”
  林忱忆夸李观镜,郡王妃听着也觉得心中熨帖,便不再计较李观镜方才的混账话,听着外面雨声颇大,便向林忱忆道:“今日就安生歇在这里,明日天好了再去,到时候我陪你,让阿镜送我们去。”
  李观镜连声道:“好好好,我送你们!”
  郡王妃嗔怪道:“你知道我们去哪里?管闲事倒是积极得很。”
  李观镜笑道:“阿娘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郡王妃被逗笑,看向林忱忆,林忱忆方才心中有些沉重,此时听了李观镜的话,感觉轻松了不少,正如她自己所言,此事已经过去太多年了,已是放下的时候了,她便回答道:“去独孤府。”
  李观镜怔住,迟疑道:“是去见赵……静姑姑么?”
  郡王妃点头。
  --------------------
  作者有话要说:
  无心写文,小笔记里出不去o(╥﹏╥)o
  

第6章
  这场雨一直下了大半夜,次日清晨,天气转晴,丝丝凉意还未成气候,便被朝阳晒得不见踪影。李观镜今日逢休沐,一早便陪着郡王妃和林忱忆往独孤家行去,待行到目的地时,背后已出了薄汗。
  自从独孤彦身死,独孤家这些年已经没落了不少,李观镜有时路过,也能看出独孤家门庭甚是冷清,不料今日进了前院,却见那里停着几匹马,一时倒有些诧异。
  阍者向李观镜道:“表少爷来拜访阿郎,早已去了书房,夫人在前院等几位贵人,不用担心冲撞。”
  李观镜点了点头,护着郡王妃和林忱忆下了马车,几人一同入前院,独孤家主母迎了出来,略作寒暄后,便由独孤静的侍女引着往后院去。
  一行人走了很久,才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前。李观镜见院落甚小,不由皱起眉头,一时难以将眼前这座小院和记忆中一贯光鲜亮丽的赵王妃联系起来,林忱忆亦是锁紧眉头,侍女见状,忙解释道:“贵人莫要误解,是我家娘子执意要住在这里,并非独孤家有心苛待。”
  李观镜细细想来,觉得独孤家确实没有虐待独孤静的必要,这个时代对于女子还是有些保护的,如独孤静这般和离回家的人,原来的夫家不仅要归还嫁妆,还要出钱奉养三年,除非是回家的娘子重新嫁人,否则其娘家的父兄子侄皆有义务给她一个好的生活。
  那么独孤静做此选择,莫非是因为生无可恋么?
  院落实在是小,郡王妃的仆从便留在了外面,只带着林忱忆和李观镜进了院子,甫一进屋,李观镜便觉察到一股腐败之气扑面而来,转而他又觉得这是幻觉,因为满屋都是药味,因为门窗紧闭着,因此还十分昏暗闷热,郡王妃不由道:“大热天的,为何紧闭门窗?”
  侍女道:“娘子卧病在床,不愿见风。”
  郡王妃叹了一声,向李观镜道:“既如此,你便留在外间罢。”
  李观镜点头应承。
  郡王妃和林忱忆进了卧房,里内很快传出轻声说话的声音,他听不清吐字,也无心去探究谈话内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难受,起身待要出去透口气,里面忽然传来郡王妃的声音:“镜儿,快进来。”
  李观镜推门进去,只见独孤静靠在窗边榻上,面色枯黄,神色倦怠,与上次所见判若两人。
  郡王妃冲愣在门口的李观镜招了招手,李观镜忙走到近前,唤道:“静姑姑。”
  独孤静转过头来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笑,道:“好孩子,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郡王妃站起身,柔声道:“我们俩出去逛一逛。”
  独孤静点了点头,示意侍女引二人出去。
  一时屋内只有李观镜和独孤静,李观镜不明所以,指望着郡王妃或林忱忆能给自己一些提示,却不想两人执手离去,并不曾给他任何眼色,他无奈地坐到榻边,寻话题道:“姑姑热么?”
  独孤静道:“近来许是大限将至,总有小鬼在耳边私语,烦人得很,门窗紧闭才好些。”
  李观镜不信鬼神,略想了想,便有些明白过来,暗道独孤静定然是知道外面流言纷起,她一贯心高气傲,怎愿忍受他人口舌?恐怕搬来这般偏僻的院落,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独孤静见李观镜面露怜悯,好似那些小鬼又开始胡说,忍不住抬手按住额角,勉强稳住心绪,问道:“你可好奇我为何要单独见你?”
  李观镜点了点头。
  独孤静道:“许多年前,你曾经和朗家小娘子说过一个故事,我那时路过,偶然听见,只觉得新奇,也以为听过即忘,但不知为何,我这两年却时常想起这段故事,也是因为它,我才最终鼓起勇气自请和离。”
  李观镜一愣,努力在记忆深处找到这位“朗家小娘子”,也就是朗思源的妹妹朗思语,她儿时身体不好,小小的一只,却总喜欢跟在李观镜后面,后来李观镜去药王谷养伤期间,朗思语被送去了五台山休养,这些年都没有回来,因此论起交集,都是在李观镜七岁之前。
  那时他说过什么呢?
  李观镜没能想起来,只能试探地问道:“那这和离……你后悔么?”
  “若论后悔,我后悔的是二十年前的选择。”
  李观镜静待后话。
  独孤静面露苦笑,道:“当初一念之差,由着性子来,合该今日沦为满长安人的笑柄。”
  “没有。”李观镜说罢,自己也觉得有些无力,因为独孤静和赵王一事,确实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便是李观镜有心逃避,听到的几句风言风语里,也多是贬低独孤静的。
  独孤静听出李观镜的心虚,摇了摇头,道:“往事休提,今日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说的那个世界,真的存在过么?”
  李观镜心中一跳,忽然想起独孤静在说什么,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温声道:“存在的。”
  独孤静轻轻点了点头,道:“可惜我年纪大了,即便是在那个时代,也是个老人了罢。”
  “不会。”李观镜道,“在那个世界里,男女平等,都是一样上学考取功名,若是功名有成,待到成家时,大多二十八九,到事业有成,少不得需要十年八载,因此算起来,姑姑正当盛年才对。”
  独孤静看向李观镜,过了片刻,开口道:“你既有心宽慰我,想来是不知道二十年前我做了什么。”
  李观镜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枯萎的生命,即便他今日已经萌发了探寻真相的念头,也不会在这里寻求答案,但为了宽慰独孤静,他还是温和地笑了笑,道:“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既然林姑姑能原谅你,我们这些局外人就更没有资格置喙什么。”
  独孤静复杂地看着李观镜,柔声道:“你是个好孩子。”
  李观镜笑道:“姑姑过奖。”
  独孤静看着轻松了一些,李观镜却觉得不大好受,他怀疑自己再在这里闷下去,非得晕过去不可,他这厢正努力克服着,忽然又听独孤静问道:“你那时说,你有关于那个世界的话本,可否借给我打发时间?”
  李观镜轻咳一声,暗道自己只是胡诌一通,哪里有什么异世界的话本,不过面对独孤静期待的目光,他一时也说不出浇灭希望的话来,便点了点头,道:“时日有些久远,容我回去找一找。”
  独孤静露出些许笑意,道:“好,我等你送来。”
  “不过在我找到之前,还望姑姑珍重身体。你瞧,即便是怕风,也该有透气的时候,何况窗外并没有寒风,只有阳光和绿景。”李观镜说罢,快速起身绕过竹榻,来到了窗边,也不等独孤静反对,便推开了窗户,一阵清新空气袭来,吹散了满屋死气,他觉得自己如同溺水的人蓦然将头露出水面一般,瞬间活了过来,不由闭目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姑姑,窗外天色正好,你该去看看。”
推书 20234-02-16 :小皇帝今天病好了》:2023-02-14完结916 3111格洛尔·普利塞斯,帝国的第三十七世小皇帝,亚兰大陆的最高掌权者。他金发星眸,敛着幼翅和鹿角,双脚悬空地坐在皇位之上。他眉眼弯弯,眼角的笑意暖得能够灼人心扉。没有人不喜欢他。可惜慧极必伤,天羽血统传承者无一长寿。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