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解五味[古代架空]——BY:月佩环

作者:月佩环  录入:03-08

  这些事都是听下人们八卦的时候,蔡仲青顺路听了一耳朵。这位蔚王年少风流,因此王府中的丫鬟都喜欢没事谈论。王府规矩森严,私下议论主人是要拿去发卖的,但这些事不算阴私,王爷又十分宽宏大量,说一说也没关系,因此蔡仲青也知道了大概。
  这位王爷经常在封地四处出游,不经常在家吃饭,所以只有两位大厨,其他的都是烧火切菜配菜的帮厨,原先的那位龙师傅,已被王爷送给了一位友人。两位大厨都是老蔚王在的时候就常用的,王爷念在旧情,并没有把他们送人。
  蔡仲青这才知道,他进王府全凭蔚王的心血来潮,以前知道这个消息,或许他会庆幸自己的好运,但经过那一晚后,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本以为是时来运转,他入了王府,生活总不会变得更差,谁知道却是雪上加霜。
  这一天,王爷没有让人来点菜,这说明王爷又不在府里了。
  没过多久,却见王爷身边的小厮钱海气喘吁吁地到了厨房:「王爷出门了,孙长史说,厨房要抽一个人跟去。」
  赵管事给钱海递了一碗酸梅汤,满脸堆笑:「这还不是一桩易事?来,喝碗汤,顺顺喉。王爷这次是去哪里?」
  钱海推开了茶碗:「赵管事,这事拖不得,王爷又要出海了。吩咐我来传话,他先骑马去,让王府的人准备好东西,十天内就要赶到港口。这事孙长史那边也是知道的,就是他派我来告诉你,若是谁拖延了,就问责管事。」
  赵管事一听要出海,脸色登时一僵,陪笑着送了钱海出门去。
  跟随王爷出行虽然有额外的赏钱,可也要看去的是哪里,多得的那一份赏钱到底值不值。王爷没袭爵的时候就喜欢出海,基本上每年要出海一次,记得王爷还是世子的时候,赵管事安排了自己的一个同是家生子的亲戚跟去,以为是个美差,谁知那亲戚还在海上就开始上吐下泻,别人最多吐个两天就习惯了,他倒好,吐着去吐着回,光是药钱就花了差不多一年的薪俸。
  赵管事脸色难看地环视了整个厨房一眼,目光停在蔡仲青身上。
  王爷要厨房的人跟去,倒也没什么缘由,只不过是因为王府里的人比较了解王爷的口味。船上也有船工会做饭,但连王府一个帮厨的都比不了,何况他这边派去的是主厨。况且新来的这位,和府里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又没给自己上贡过,虽然颇得王爷的青眼,但谁都知道,王爷虽然好美食,可是对厨子并不十分在乎,吃腻了就换新的,这位蔡师傅可能也是撑不久的。
  「蔡师傅,你辛苦一趟,就跟着王爷出海吧,没多久的,最多只要两个月。」
  蔡仲青擦干净手,向赵管事行礼道:「赵管事不必客气,叫我小蔡就好。我初来乍到,年纪又轻,也该多磨练磨练。」
  「好,好!」赵管事见他这般懂事,微笑颔首,示意嘉许,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蔡仲青的父亲年轻时走南闯北,偷学过各家厨艺,所以向儿子传授厨艺的时候,也曾多次提起出门在外奔波劳碌的辛苦。
  蔡仲青其实并不愿意在王爷的眼皮子下晃荡,可是赵管事挑中了他,他也拒绝不了。这次出去,只怕没那么容易,方方面面的意外都要考虑到。好在王爷并不是初次出海,排在他前头的两位师傅都有经验,于是按着两位老师傅的指点来做。
  因王府距离港口挺远,所以米面粮食一类的,就到港口再买,他们现在要带的是王爷平时衣食住行的东西,衣裳被褥这些,都是孙长史安排别人去办。
  海上风浪颠簸,时间又长,所以蔬菜带不了多少,大部分都是腌菜腊肉肉干果脯之类,蔡仲青便把前些日子做的香肠也带上了。
  那五十只鸭子拔了鸭舌以后,剩下的鸭肉王爷自然不会再吃,蔡仲青手脚勤快,做了樱桃鸭、盐水鸭、烤鸭之类。赵管事闻着很香,便做主送给了王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们。


第6章
  蔡仲青见鸭肉还有剩,便灌了一些玫瑰肠。七成鸭肉加上三成的鸭肝,切成块状,用香料腌制时,滴上蔡仲青今年三月做的玫瑰露,然后用小铁漏斗灌入小肠里。这香肠因是吃的鲜甜味儿,所以不需要风干,而是用炭火细细地烤。那火不可太大,出油时要及时擦掉,以防有烟熏味。一直烤到八成干,肉色鲜亮为止。吃的时候放在米饭上蒸,或者油炸皆可。
  蔡仲青原是打算做给喜欢清淡口味的王爷尝一尝的,但还没到港口,就已经被吃了个精光。同行的侍卫大部分在上次和王爷出过海,颇有经验,知道时间紧迫,一路上赶着六辆马车都没有停下。
  前几天吃干粮,后来干粮吃完了,就在路边垒土做灶,就地扎营,让蔡仲青赶紧做上快熟的饭菜。蔡仲青便在饭面上蒸了一些玫瑰肠。这玫瑰肠吃起来有沙沙的口感,一入口便知和普通的香肠大为不同,众人都纷纷赞叹好吃,还要蔡仲青次日再做。这群人连吃了好几顿都不腻,带的香肠却先没了。
  好不容易紧赶慢赶,到了港口,寻到了王爷所在的那条船。
  蔡仲青还在马车上,没到港口时,便觉得凉风吹得身上的暑气消散了许多。彼时正是黄昏,灿烂晚霞弥漫在身后的天际,辽阔的大海在蔡仲青面前展开,最远处与天相接,幽蓝一线。
  他下得车来,便看到一艘二、三十丈长的大船,不少水手正在船上忙碌,一个年轻男子沿着船舷处搭到岸边的木板往他们这一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容颜俊美,衣饰华贵,这漫不经心的一眼,便像是瞥到了人的心里。
  蔡仲青感觉到他目光时,紧张得半死,连忙低下头去,转念一想,王爷离他还远,未必就是在看他了。
  李文思下了船,吩咐侍卫们把带来的东西都搬到船上。这艘船是连海潮租的,船主并不知道去龙宫岛的航线。只听人说了一个大致方位,就打算前往。像这种冒险的航程,饶是李文思身怀武艺,也不由打了个突,他不信这船主不懂。想必船主收了连海潮的重金,所以才肯冒险出海。
  连海潮说要回家成亲,留书在王府,不告而别。李文思浑浑噩噩了好多天,每天买醉,直到后来得了消息,知道连海潮成亲是成亲,却是在半年以后,所以连海潮趁着没有成家前打算出一次海,他主宅是在天津的,直接就从那边出海了。
  李文思知道消息,先让人传讯回去,要紧的是在钱庄多拿些银票,万一真的去到了龙宫岛那个销金窟,没有银子使可是难办得很。龙宫岛真金白银和银票都收,李文思的钱庄是蔚王府开的,若是银票不小心损毁,不会有什么损失,于是叫人多拿些银票备着。在连海潮面前却没敢多说,只说让连海潮等等,他要带些下人过来。
  连海潮听到时很是不屑,笑他金尊玉贵,出门还要前呼后拥地带一大堆人。李文思习惯了享受,被连海潮说了,脸上讪讪的,心下后悔叫了这么多人过来。其实按照蔚王府的应制,他这还算是简得不能再简了。
  因此,蔡仲青等一行人过来,买齐了米粮油盐,还想照例向王爷告个假,先在港口附近吃一顿,吃饱了蔬菜瓜果再出海,却被王爷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众人不知是被迁怒,一头雾水,但不敢怠慢,只得随便买了一些小吃就上了船。
  蔡仲青没出过远门,也买了一些煎饼果子,他是个行家,一吃便知道酥脆外层里的玉米浆是怎么弄的,觉得口感不错,便记在了心上,打算回去了多试制几回。
  父亲曾向他夸口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说不得他懂的东西比大儿子更多些。这话他只在二儿子面前提,却从来不在令他骄傲的大儿子面前提过半句,因此蔡仲青总是半信半疑。如今出了门,才知道天下之大,超乎他的想像。
  身为下人,是不许随便到甲板上的,蔡仲青便在船上的厨房待着。这船虽然极大,但厨房的地方却小,好在总是有鲜鱼吃。蔡仲青没做过多少海鲜的菜肴,但他知道,海鲜和河鲜的烹制方法大体一样,越是新鲜的东西,就越是不可过度烹煮,稍稍蒸一下或者煮一下,放点调料便可以了。煮出来的汤汁浇在预先煮熟沥干的面条上或是米线上,对他们寻常人来说,都是顶级的美味。
  蔡仲青既盼见王爷一面,又怕到见他,他忽地像那天晚上一样,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霸道又邪气,让他无所适从。
  第一天上船,大家都找了自己住的地方,安置了下来。蔡仲青是和其余两个侍卫同住的,但他们轮值的时间不一样,因此很少碰面。
  厨房里的伙夫果然不多,多了他们王府的一行人要吃饭,立刻就手忙脚乱了起来,到晚间给王爷和连公子上菜的时候,便需要蔡仲青端上去。
  蔡仲青原本不想去,但船上的人都粗手笨脚的,张总管不肯答应,非要他去了。张总管是孙长史派了来,照应王爷出行起居的,莫说连公子不喜欢不雅的人,就连王爷也偏爱美食,若是闲着蛋疼问一句这菜怎么做的,传菜的人又要回来问一句。海上摇摇晃晃的,闲着没事,大家都不想多走,只想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蔡仲青只得硬着头皮端了木盘过去。
  王爷和连公子在一个窗明几净的房间里坐着闲谈,蔡仲青低着头进去,把木盘里的两道菜一一放到了桌上,当放到第二盘的时候,连公子走了过来,他擡头看了一眼,却见连公子的皮肤甚是白皙,一张俏生生的脸蛋上生得一双傲气逼人的眸子。蔡仲青没念过书,不知如何形容这样的美貌,只知便是他路过书画的店铺,从店里看到画上的那些人,也是远远不如。老天的心一向来都是偏的,却不料偏成了这个样子,怕是把世间所有的美都生到了他的身上。
  原来是他。
  心底一个声音说。
  蔡仲青暂态恍惚,手不知怎地一抖,那盘就要放到桌上的菜从他手里掉落下来,当啷一声,摔了一地,溅落的汤汁险些飞到连海潮的鞋子,好在李文思迅速拉开了连海潮。
  「怎么搞的?连个菜都不会端!」李文思的语气很不悦。
  蔡仲青连忙下跪:「小人罪该万死,冒犯了王爷和连公子……」
  连海潮摇头道:「算了算了,又没有弄到我身上,下次小心点就心了。」
  李文思叹息道:「你啊,你就是心善,却不知道有些刁奴若不训斥,便会欺压到你头上来。」
  连海潮哼了一声,道:「王爷说得极是,是贵府的奴仆,王爷在调教下人,本不该我多言的。」
  李文思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嘲笑自己刻薄下人,登时住了嘴,叫了蔡仲青起来,见他面庞清秀,似乎依稀在哪里见过,随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蔡仲青嗫嚅道:「小人、小人……」他心神恍惚,几乎不能成言。
  连海潮笑道:「他是『醋鱼蔡』的次子,叫做蔡仲青的,我说得可对?」
  李文思赞道:「连世弟心细如发,连一个下人的名字都记得,想必念书也是这般过目不忘,以后当是国之栋梁,皇上身边的股肱之臣。」
  连海潮摇头道:「王爷再赞我,这饭可就要吃不下啦。」
  李文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都是本王由衷之言。」
  蔡仲青低头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好后,便垂首站在一旁,等着他们吩咐。连海潮见他手足发抖,还以为他是紧张,于是亲切地问道:「你名字里的仲青,是三公九卿的卿,还是『青青子衿』的青?」
  蔡仲青被他问得一脸懵懂,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家父善于做鱼,所以我和大哥都以鱼为名,我大哥是鲤鱼,我是青鱼。」
  连海潮击掌笑道:「原来如此,可解了我一个难题了。」
  蔡仲青不愿见李文思目光瞥过自己时的冰冷,低声道:「厨房里还有菜,小人这就去拿。」
  李文思皱眉道:「这里不需你伺候了,你笨手笨脚的,让别人来传菜吧。」
  蔡仲青心中更是冰凉,口中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只听得连海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王爷对待府里的下人,都一向这么凶巴巴的么?还是因为不想出海,是勉强陪小弟出行,所以心中不快呢?」
  李文思忙道:「或许是天气太热,让人心里烦躁的缘故。」
  连海潮笑道:「小弟可不觉得热,想必是王爷是习武之人,经脉血液都比我们寻常人要热上一些。」
  李文思笑著称是。
  蔡仲青出了门,脸上维持的镇定瞬间崩塌,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王爷是认出他来了吗?还是根本就没有?
  不管怎样,他惹了王爷生气,王爷是不想见他了。
  蔡仲青神志恍惚,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好在王爷没再让他前来伺候,他不必再去王爷跟前,以免再做出什么不敬的事情来。


第7章
  上船几天后,侍卫们还是有人不习惯风浪,上吐下泻的。王爷出来的人里就有大夫,给他们开了药,因不适的人有好几个,蔡仲青这种在后厨的人便要帮忙煎药。
  到了夜间,他们这些下人才准许到甲板上透透气。蔡仲青听说,连海潮在海上倒是十分适应,一点呕吐的迹象都没有,拉着王爷到船头看海鸟和大鱼,仅仅是这几天的时间,连海潮就赋诗了七、八首。王爷十分高兴,为他手抄下来。听说王爷的字银钩铁划,和他这个人的富贵气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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