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被竹马套路了—— by三两钱

作者:三两钱  录入:08-22
长达五年的战事结束后,沈空青带着拿命换来的两千两回到家乡。
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他一朝生死看淡,回到老家就开始摆烂,仗着自己有钱就过起了退休生活。
养养鸡养养鸭,每天最烦恼的事大概是好像又多喜欢小竹马一点。
小竹马乖巧可爱有趣,要颜有颜,是他离家前就说要娶的人。
可小竹马却和堂弟有了婚约,听说感情很好即将成亲,没办法横刀夺爱的沈空青觉得自己还是躺平好了。
只是那个听说和堂弟感情很好的小竹马怎么总往他眼前凑?
小竹马用纯洁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沈空青却越来越魔怔。
只是后来沈空青才知道,自己眼中的小竹马和现实有出入。
受视角:
叶天冬有个情窦初开的对象,只是不等他表白对方就上了战场,没办法,他只能和小伙伴演场戏等他回来。
叶天冬装的可乖巧,暗恋对象就喜欢他这点。
叶天冬看着被自己往门上怼的青哥,默默退后一步,装乖巧嘛,他可以的。
排雷①:攻有个不大不小的金手指,也就是将军
②:攻受只有彼此,受和堂弟的婚约另有隐情,故事发生时只有两家清楚,这个情节不存在攻夺弟媳,两人的三观都非常正确,攻受双向暗恋,但明显攻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老婆的套路。
③:这是第4版文案,先前的有留底。
④:攻受过重伤,设定上身体不好,所以他成功成了一条咸鱼还提前退休,但是家里人都宠着,后期可能还会吃上受的软饭,另外会有副CP的一点情节,是攻的亲弟弟。
⑤:种田+哥儿+生子+攻养娃&受养家,因为弟弟是秀才,所以可能会涉及朝堂,但不多写
⑥:虽然标注主攻视角,但可能会出现受的视角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空青、叶天冬 ┃ 配角:《真假少爷看对眼了》求收 ┃ 其它:《怯弱小夫郎》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正文已完结。
立意:明天的美好只有认真过完今天才知道

陈澧两朝的战事经过长达六年的僵持,终在陈元十七年冬,以澧国战败而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收降谈判等一系列繁琐事,这些自然不用出生入死的士兵担忧,因为有朝廷派来的文官操劳。
谈判桌上唇舌交锋,他们要做的是对得起牺牲的将士。
王师北定中原日,侥幸存活的人终于有机会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
这也是沈空青参军的第五个年头,从五年前上了战场命就悬在了刀尖上,几次生死一线,与他相熟的百夫长都准备好替他收尸了,沈空青却都奇迹般地挺了过来。
只是这次伤的太重,刀伤从肩胛横至腰侧,他单是养伤就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等他婉拒将军的提拔离开军营时,已是草长莺飞的二月。
东风好作阳和使,逢草逢花报发生,便是连边疆都不免添了春色。
二月也正是乍暖还寒时候,边疆的风尤其大,但因着归家了,沈空青没有别的东西留给同袍,便只穿了一身交领夹衣,带了一身替换的麻衣,将剩下的厚衣裳连多余的鞋子全送给了交好的同袍,之后便挎着包袱离开了这个他此生都不愿再涉足的地方。
双足踏出军营,一时间刀光剑影好似都离他而去。
沈空青的脚步略微停顿,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的故乡远在南方的一个小村落,从边疆回去屏东县,就算是马车也得跑半个月。
幸好边疆有商队,像沈空青这种只身一人的,可以搭他们的便车。
要说战乱时期,一般商队都不会往边疆跑,只因战线在城外,城内的人被护的好好的,自有这胆大的人为了挣这三两钱而冒险。
他在边疆数年,自然清楚此地有许多从南方来的走商队伍,数日前他就托人问过,有一支途径屏东县的商队愿意捎他一程。
沈空青当年是跟着军队过来的,早就忘了回家的路,如果要靠自己一个人回去确实有些难度。
所幸路费不贵,他身上有军营发下来的安置费,顺利地坐上了商队的牛车,一路往南边去。
越是往南,不仅春色迷人,空气也变得湿润。
只是沈空青伤势刚痊愈不久,牛车一路颠簸,这走走停停将近一个月,不仅身形消瘦了些,连脸色都憔悴许多。
他们是二月初从边疆出发,待到屏东县时正好是二月二十五。
走商队伍一早进了城,沈空青与他们目的地不同,进了城后便分开,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陌生街道上、人来与人往,小贩和顾客极致拉扯,一时间有些茫然。
要说他们这些在外打仗的汉子最想见到的无非就是家人安好、百姓安家乐业,所以才拼了命地守住那条线,可也不知是不是杀的人多了,此时的沈空青觉得自己与这个祥和的地方格格不入。
不打仗了,百姓脸上多了笑容,笼罩在陈朝头顶上的那片黑云,终于随着去年冬天的胜利而烟消云散。
此战之后雨过天晴,该高兴才对。
沈空青抬起双掌,重重抹了把脸,僵硬的唇角牵出一丝笑。
他打起精神,伸手掏向怀间,掏出一张折叠过数次的纸,小心翼翼摊开,看着上面折痕处已然模糊的字眼。
“桃李巷来个包子...”念到后四个字,沈空青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他把纸张重新叠好塞回怀里,向路人打听清楚桃李巷的位置,便直直往那去。
屏东县是沈空青户籍所在的南山村顶上的县城,此处地理位置绝佳,左右通南北,离府城近不说,还水陆皆通,县城更是被泗水穿街而过,因此便是在战争期间,这个远离战火的小城依旧繁荣。
而桃李巷就在泗水河畔,从城门口走去,过了石桥,再右转走一段路就是。
泗水河畔种植了柳树固岸美观,正值早春,柳树刚被二月风裁过,柳枝垂堤,枝条蔓蔓。
沈空青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果然看见桃李巷的牌坊。
桃李巷虽以桃李取名,但并不仅仅是卖生果的一处街道,更多的是吃食。
沈零榆寄来的信里也提到过,桃李巷在本地人眼里就是美食一条街。
因为这条街汇聚了全国各地的小吃。
桃李巷很深,一眼看不到头,沈空青只见到人头攒动,比肩擦踵。
他高大的身影落在此处,如鹤立鸡群。
沈空青还不是很适应这种热闹的场面,往日在军营,不打仗了就操练,哪有现在悠闲。
他环首四顾,找‘来个包子’。
‘来个包子’顾名思义就是卖包子的地方,也就是包子铺,铺面也不大,横竖不过几丈大小,却塞下了沈空青的挂念。
他一路认过来,在巷口往里不过二三十丈的地方,找到了这间铺子。
沈空青进城的时间大约在辰时,又花了点时间才找到这,此时差不多是辰时中,这个时候早已过了吃早食的阶段。
但沈零榆没有骗他,爹娘的包子铺生意确实好,这会还有零散几位客人在买包子。
铺面高出街道一个石阶,又有蒸笼挡着,加之沈氏夫妇一心招待客人,没有留意到自家大儿子就在旁边站着。
沈空青将苍老许多的父母看了又看,第一眼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他离家前尚且年轻的父母,何时长了华发,添了细纹?
可看着看着,他就在李芳茹点钱的动作里,确定了这就是他经年未见的父母。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沈空青一直默默等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才做足了勇气走上前。
他的父亲沈申姜正巧转身去里面查看包子数量,只余母亲李芳茹在前头。
李芳茹低着头,把收来的铜板放进钱匣子里,眼角余光注意到光影落下,熟练问道:“客人要什么馅的包子?”
沈空青嗓音沉沉:“菜肉馅的,只要肉,不要菜。”
正在数钱的李芳茹一愣,心里头觉得不可能,却还是固执地抬起眼来,见到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时,手上剩下的铜板啪嗒一声,掉进了匣子里。
沈空青喉头干哑:“娘。”
刹那间李芳茹的双眼便蓄满了泪水,她仿佛失了声般,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
沈空青又道:“我回来了。”
李芳茹眨了下眼,滚烫的泪水砸进了钱匣子里:“我儿?”
“是我。”沈空青又看向还在里头忙活,一直专心做自己事情的沈申姜,加大音量喊了声:“爹。”
正弯着腰垂着头清点包子数量的沈申姜也是一愣,匆忙盖上蒸笼,循着声音转过身来,看到前头高大的身影,想认不敢认:“大青?”
沈空青鼻子酸涩,有些艰难地点了下头。
李芳茹这才真的确定是自己大儿子回来了,连忙走到角落,拉开挡板,衣裙摆动,刹那间她的步子便走到了沈空青面前。
虽是母子,却也有五年多未见,儿在外做娘的自是挂念心头,她鬓间的发不知有多少是为沈空青白的。
“儿子...”李芳茹泪眼婆娑,拉着沈空青的手将他上看下看。
沈空青顾及是在外面,反牵过李芳茹往里面走去。
等到了里间,他松开李芳茹的手,噗通一声跪下,朝两人磕了三个头。
尽管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他虽是为保家国被迫离开父母身边,可数年来让父母担忧、更不曾尽孝,这头就该磕。
“儿子不孝,让爹娘担心了。”
沈氏夫妇吓了一跳,忙同步上前扶他,李芳茹更是心疼地不行:“快起来。”
沈空青这才顺着他们的牵引站起来。
他这三个响头嗑的实在,额心都红了。
沈申姜也在注视着他,看着沈空青凹进去的脸颊,也不禁心疼。
可比起村里其他人,儿子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瘦点有什么关系?好好养一段时日就是了。
就是不知儿子到底为了何事晚归。
沈申姜不过四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却有疲态,他心里记挂着沈空青,陈朝与澧朝的仗年前就打完了,可儿子无故拖延数月才归家,虽说是收了报平安的信,可他也晓得里面定是有事瞒着,只是儿子不说,他也不能说出来让妻子跟着担忧,心里藏着事,这几个月脸色都明显憔悴,但好在是全须全尾回来,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回来就好,你离家那日起你娘就想着你,回来就好。”
做爹的总是寡言,但一句‘回来就好’却表明太多。
“我也想你们。”见了父母,他在城门口做出来的虚假笑容总算有了真实感。
沈空青虽说排行老大,可沈申姜与李芳茹却从未偏心过他们三兄妹任何一人。
所以沈空青对于他们的挂念没有掺杂一点水分,不然也不会婉拒将军的邀请执意归家。
李芳茹搬来一张凳子让他坐下,嘴里也喋喋问道:“你几时进的城?可吃过早饭了?想吃什么跟娘说,娘去做。”
沈空青把沾了点面粉的凳面扫干净,坐了下来,倒也不是他累,是他不坐的话爹娘不肯:“不麻烦,我随便在外面吃点就行。”
沈申姜伸手把他的包袱拿过来,搁在干净的桌面上,道:“你刚回来,还是先回家去休息。”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爹娘在县城租了房子,我现在领你过去,你好好睡一觉,休息够了我们再回村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
基调还是一样,平平无奇,淡成白开水的种田文。
感情线可能会慢热,也可能会飞快,我也说不好,哈哈哈哈。

进了铺子里边坐着,炉膛里残存的热气喷薄而出,沈空青身上还穿着夹衣,这会温度上来了,他稍稍觉得热。
二月的天气就是这般反复无常,身子骨弱的稍不注意就得染了风寒。
而这间铺子是三年前沈零榆考中秀才上县城念书,沈申姜夫妇为了方便照顾他,特意搬来县城做生意,久而久之的,这间铺子不仅有了年份,也见证了沈零榆从童生到举人之路。
他打量了眼铺子里间,包子铺被一分为二,里边是做和蒸包子的地方,蒸笼整而有序地叠放着,而外面这一小块才是摆卖的。
是很常见的包子铺格局。
但要说起来,做吃食除了手艺最讲究的就是卫生。
卖包子是沈申姜养家糊口的活,沈空青年幼时他就做这买卖,这些年口碑一直不错,所以包子铺除了一点洒落的面粉,灶台上连半点灰尘都没看见。
他在打量包子铺,李芳茹也在看着他。
见儿子如此消瘦,又担心他长途跋涉累了,不想他窝在这陪着,便想先领他回家去,正好她也没心思再接着卖包子,李芳茹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想法一出就对沈申姜道:“你把数清一清,将剩下的包子包好送给左邻右舍,我和大青先回家去。”
沈申姜也是这么想的,剩下的包子不多,平日里也多亏了左邻右舍的帮衬,正好回馈他们的恩情:“那你们先回。”
沈空青却不敢,站了起来:“我来帮忙。”
李芳茹一手拉住他,一手去够他的包袱:“东西该放哪你爹才清楚,免得帮倒忙,你现在啊,先陪娘。”
沈空青看着李芳茹,神情既是无奈又带着笑。
他该庆幸爹娘没有因为五年的光阴而对他这个儿子有所疏远。
“嗯。”他去把包袱拿在自己手上。
李芳茹又对沈申姜道:“一会你去买只鸡回来给儿子炖汤喝。”
已经开始在忙的沈申姜抽空应了声:“知道了。”
李芳茹就去收拾钱匣子,留下买菜的钱,剩下的都带走了。
家里的钱不归沈空青管,加上他也不惦记,就没在旁边等,而是出了外面。
李芳茹把一袋子铜板收好,这才出去。
她站在沈空青旁边,往巷头也就是沈空青来的方向指:“房子在桥对面,我们先过河。”
沈空青嗯了声。
县城的路四通八达,尽管城门口也是那边去,但最多算是同了一段路。
“娘你小心台阶。”沈空青见她一门心思都在自己身上,担心她一脚踏空,便出言提醒。
儿子的关心让李芳茹带着细纹的眼尾微微勾起,含着笑意。
“你回家了娘心里高兴。”她轻声说了句。
儿行千里母担忧,沈空青懂李芳茹的感受,在军营那会,几乎隔一个月他就能收到家书,那次数都快赶上家人远在京城的少将军,等天气冷一些,随着信来的还有李芳茹亲手缝制的棉衣和布鞋,沈空青常常被同袍笑话,说他一个来打仗的,却生像个游玩的。
只是同袍到底是调侃还是羡慕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如今人回来了,沈空青也不介意多说点好话哄哄李芳茹:“现在仗打完了,你就是赶儿子,我都不走。”
李芳茹笑骂:“瞎说,娘怎么会赶你。”
“可不就是在胡说八道。”沈空青笑着。
李芳茹见他能嬉笑打闹,心里也放心一些,儿子是从战场回来的,那地方有多恐怖她没见过也听说过,当年村里送了二十多个小子出去,最后回来的却只有四个,除了沈空青和杜远志,其他两人不是早早因伤退了,就是回来时人不人鬼不鬼。
有一位得了疯病。
年关那会收到沈空青报平安的信,她心里无不在担忧,就怕沈空青也像其他人一样缺胳膊少腿。
又因为沈空青的晚归,更是担心他遇上了别的什么事,她的枕边人也这么想的,只那傻子到现在还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打算跟她说呢。
母子二人走出桃李巷,上了石桥,李芳茹领着他往城门口相对的方向走,七拐八拐,又进了一处巷子,回到他们在县城租的房子。
县城的房子可不是村里那些土房,尤其是挨着泗水河的,那是一路过去的白墙青瓦,瞧着明净质朴。
李芳茹用钥匙开了锁,让沈空青进去。
沈空青进了院子也不由多看两眼,租住的这套房子并不大,由此院子也小,进院就能看见斜对着的客堂,而客堂左右各一间房,至于厨房是分开的,在院子的右边。
而院子靠着厨房这边有一口水井,旁边摆着木盆和木桶。
另一边的角落种着棵桂花树,只是没到时候,叶子绿,花还未见影,除了这,估计是原主人用来种花弄草的花圃也被李芳茹撒下了菜种子,种了一坛子的青菜。
另外就是一口水缸,沈空青身高腿长,看得清楚,那应该是用来养莲的,因为有枯萎的莲枝。
院子里虽然东西不多,但错落有致,胜在清雅。
想来这地方也甚得沈零榆的心。
沈空青从进来到现在就没听见什么嘈杂的声音,想着沈零榆读书最爱的就是清净,这点爹娘肯定依他。
李芳茹把门关上后对四处打量的沈空青道:“县城房子贵,我和你爹只够钱租这间院子。”
“只你们和老三住,也够了。”毕竟家里供着位书生,要知道读书人笔墨纸砚全都得花钱买。
进了家门,李芳茹不怕隔墙有耳,才敢吐露心声:“老三进京赶考了,这段时日先委屈你在他屋里睡,等爹娘再攒点银子就换间大的。”
沈零榆去年考中了举人,就要赶去京城赴今年的春闱,按时间来算这会已经开考,他出发前往边疆送过信,所以沈空青知道这事,连带着少将军也清楚,少将军还特意往京城去了一封家书,吩咐家仆照顾好沈零榆。
沈空青为此甚是感激少将军,少将军就提出让他留在边疆,但沈空青还是拒绝了。
这事暂且不提,说回当下。
沈空青知道她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自己心里也有一些打算,便道:“这事不急,我想回家住一段时日。”
“也好,你祖父总念叨,从收到你的信后就一直挂心,你回去村里好好陪陪他老人家,正好养养身子,你离家前那会身子骨可好,看看现在,娘心疼。”
沈空青无奈笑笑,他是去打仗,能活着回来就算不错,哪还敢奢求这么多?
李芳茹也知道这个理,她就是抱怨抱怨,毕竟自己好好的一个儿子被磋磨成这样,换成谁都心疼。
“你先去老三屋里坐,我烧水给你洗洗身子。”
沈空青嗯了声。
一路赶来,除了住客栈,其它时候是没有机会沐浴的,而且商队为了省钱,也不会每到一个地方就找客栈住,更多的是露宿山头或者破庙,上一次沐浴已经是三天前,也好在现在天气凉爽,这才没把自己捂成咸鱼。
沈空青去了与厨房相反方向的屋子,屋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
沈空青踏步进去,首先便闻到了馥郁的书墨香。
“...”讲句实在话他都怕风尘仆仆的自己玷污了弟弟的房间。
小小的一间房,除了床、衣柜和桌子,窗下的位置甚至摆了一张四层高一丈多宽几乎占了半个墙面的书架,上面更是摆满了各类书籍。
书架前也有一张书桌,笔架陈列。
“...”沈空青看着,深深觉得是他这个粗人肤浅了。
这些书籍沈空青自然不会去动,他身上脏,便连床都不沾,只在凳子上坐着。
正好歇口气。
日夜奔波,后背的伤口隐隐又有泛痛的趋势,沈空青扶着额撑在桌面上,想起了受这伤的情景,呐喊与厮杀,声声不绝,血腥味更是浓厚的让人作呕。
他拧了拧眉头,放空神思不让自己再想。
这一凝神,便不知不觉眯了过去。
等李芳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沈空青掺着桌面睡着的身影。
她不由放轻脚步,走上前来,把托盆放下,小声喊沈空青。
沈空青睁开迷糊的眼。
李芳茹说他:“累了怎不上床歇着?”
沈空青道:“等洗漱了再睡。”
李芳茹道:“那你先吃点面垫垫肚子,水马上就烧好。”
沈空青点点头,把面碗端出来。
一碗细面上面铺着几块色泽鲜明的肉和卧了一个荷包蛋。
沈空青先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甜的,这是什么肉?”
“叉烧肉。”
沈空青又吸了口面,吃了后说:“没听说过。”
“是另外一地的美食,我也是搬来县城后才知道的,你爹和老三都爱吃,这也是昨晚剩下的几块。”
如此沈空青便不再说,认真吃面。
细面有劲道,叉烧肉软嫩多汁,荷包蛋酥香四溢,喝上一口带着酱香的汤,味道更绝。
沈空青早就饿了,他进城后就和商队分开,之后忙着找包子铺,没时间去吃早食,因此一碗面下肚,他还意犹未尽。
但不够吃都好,他还不忘夸赞李芳茹:“还是娘做的面好吃。”
李芳茹笑道:“怕你吃多两次就腻了。”
“那是老三。”
李芳茹对他这甩锅行为表示无奈:“我去打水给你洗浴。”
沈空青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干净的衣裳。
李芳茹知道了,认真比对了下他们兄弟的身形,最后去拿了一身沈零榆的:“先穿老三的,如今他长高许多,你应该能穿。”
沈空青接了过来。
过了会,他去厨房旁的浴室,见木桶里居然还泡着煮熟的桃枝和风茅。
这两样东西在民间有驱邪避秽的说法,也不知就那么会功夫,他娘是上哪找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忘记我想说啥了...

沈空青洗浴完出来,换了身干净衣裳,连带人瞧着都清爽许多。
李芳茹给沈空青拿的这套衣裳并不是沈零榆上学时穿的儒服,而是他帮忙干活穿的交领竖褐。
十八岁沈零榆的衣裳套在二十二岁的沈空青身上还是小了,袖子与裤腿都短了半寸左右。
沈空青自己个子高,足有六尺多,哪怕经年未见的弟弟长大许多,也还是差了他一点。
不过这年纪的小子长得快,沈空青自个就是例子,他现在与未参军前的自己相比,说是大变样也不为过,五官长开了,褪去年幼时的青涩,更增几分凌厉,那会被李芳茹养的白嫩的肌肤搁军营里操练几年,如今也成了个糙汉。
洗浴之后不仅没清醒反更是想睡,沈空青去厨房向李芳茹打了声招呼就回沈零榆房间去了。
他换下的脏衣就在浴室,李芳茹想要做饭,但鸡还没买回来,她便先去把脏衣裳洗了,连带他用来替换的麻衣。
李芳茹翻了翻自己儿子的衣裳,夹衣里的絮子跑成一团一团,若是穿在身上,定是这边暖来那边寒,再看看他的麻衣,充满了缝补的痕迹,不由蹙起了眉,心疼地叹气。
想到他也没有新衣裳,回到家再穿这些也不合适,也不能一直穿沈零榆的,刚刚她可看见了,就不合身,便去打了井水倒木盆里,用皂角搓出泡沫洗衣挂晒,完了擦干净手上的水,进屋里拿了钱赶去成衣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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