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盛旸双眼下意识眯了起来。
康宇叹口气：“盛旸，你在录制综艺时就已经知道群力易主的消息了吗，所以才跟周总多有亲近，对唐少颇不客气？“
盛旸：“康哥，你加入群力多年、人脉宽泛，也才知道这件事不久吧，不然录制你应该就会提醒我了，我怎么可能会比你还更早知道？”
康宇一时语塞。
犹豫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好了不少。
“盛旸，你虽然一向懂事，但却也还年轻，难免心思单纯，我知道像周总这样年轻英俊、条件背景又好，平时见面对你态度也不错的，很难不让人生出些旖旎想法……”
“……”盛旸蹙眉。
这是什么周虞渊夸夸队成员吗？
康宇继续：“不过，这个圈子很复杂的，说难听点，周总那样的富家子弟压根不值得依靠，你恐怕不知道，周总不止对你一人态度好，我们团里四个人他其实都……尤其是新晨，他那态度更是叫一个殷勤。”
“他那样的二代，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哪有什么真心可言，见到个年轻好看的，觉得有趣就凑上来闹着玩罢了，你可不要当真了。”
“哦，我知道了。”
盛旸手指在皮质沙发上轻点几下，语调淡淡道：“但这不是很好吗，现在群力的大老板是周总了，以后我们的资源或发展都要看周总的想法，周总对大家态度都好，相处起来更方便。”
“盛旸，你——”康宇皱眉。
盛旸眼皮掀了掀：“康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好。”
康宇看着他，斟酌一瞬，才道：“周总突然截胡，从东来影视手中夺走了全部群力股权，成为群力的新老板。按理来说，这些变动其实跟咱们普通员工关系不大，但之前新晨拍《灵剑奇缘》时，跟唐少和东来影视关系不错，原本已经计划好——”
这时，办公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康宇侧身看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人，面色顿时一变。
接着，又朝沙发上坐着的盛旸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盛旸面不改色，立刻起身往外走去。
等确认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康宇才满面笑容地接通电话，语气熟稔而客气：“曹助啊，你好，你好……”
这个电话虽然秘密，但持续时间却并不长，大约十几秒就结束了。
之后，康宇直接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
他一眼看到还等在门口、满脸漠然的盛旸，蹙了蹙眉道：“你这周日又要出发去录那个《一起去流浪吧》了，录制过程中一切自己注意，不要一股脑的只知道讨好周总，节目里的其他人都比你咖位大、比你有背景，也不要得罪了。”
盛旸瞥他一眼，没出声接话。
康宇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了点，又缓声道：“行，不说了，现在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去办，刚没讲完的，等你这次录制回来再仔细说。”
盛旸点头：“好。”
三人一起下了电梯。
盛旸和程是金两人站在路边，目送康宇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程是金满目都是八卦神采：“啧啧……康哥刚接个电话居然还把你撵出来，不知道在说什么大秘密啊？”
盛旸眯眼，轻舔了舔唇。
或许确实是大秘密吧。
刚刚关门时，他隐隐约约听到‘曹助’两个字。
上周录综艺时，他记得中间节目组跟唐邵钧团队交涉时，其中就有个人被导演称呼为曹助？
三月十八号，周六，是《一起去流浪吧》综艺第四期播放的日子。
虽然前段时间因为简飞的丑闻，让这个热播了好几季的节目蒙上一丝阴影。
但因为前几期全程打码的古怪阴影人，加上剪辑师的鬼斧神工，反倒为节目到来别样的热度，相比前两年观众并没有减少，甚至各种乐子人更多了。
晚上刚一开播，节目和嘉宾们就连上了好几个热搜。
盛旸也开了弹幕，跟着观众一起看。
因为在每一期节目播放到末尾时，导演组都会放出下一期的预告和精彩片段出来，用以增加观众的期待和粘性。
而按照录制时间，他和周虞渊两人将会在第五期登场，也就是说今晚的末尾预告中，很大可能会有他们的片段出现。
程是金对此很是期待，也同步开了直播看这一期。
过程中，还不断用微信跟他在线播报，觉得综艺里谁谁哪里表现很好会吸粉，谁谁有点僵硬尴尬，让他之后也要注意。
盛旸回复了程是金的信息后。
退出来时，目光扫到聊天页面左侧的某个熊猫头像，顿了顿。
上次录制结束之后，他和周虞渊就再也没有了任何联络，仿佛回到最开始认识时。
两人最后一次聊天，依然停留在周虞渊发送过来的那条‘晚安’信息，以及那一张暗示意味极浓的熊猫头像图片。
盛旸手指不自觉点开那张大图，看了一会，撇了撇嘴。
却就在这时，那熊猫头像忽然飞快地闪了一下。
盛旸心下一跳，赶紧点击返回，以为是自己不小心错发了什么东西过去。
等仔细再一看，却是对面来了消息。
盛旸目光微亮。
然而——
等看清发来的信息后。
zhouyy：少年，我刚发现，你的微信名字起得很有智慧啊 ？
盛旸：“……”
盛旸看着对方发过来的那好似是随口拈来的打趣，背脊却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舔了舔唇，然后假装无事地发了个“？”过去。
对面信息来得挺快。
Zhouyy：“Adam是你的英文名？”
盛旸犹豫片刻，才坚然决然地回了个：“嗯。”
周虞渊起身给自己泡了杯明前的太平猴魁新茶回来，才看到对面姗姗来迟的回复，轻笑了笑。
是或不是而已。
居然也能考虑这么久？
他放下杯子，开始打字。
发过去后，他悠哉喝着茶，又忍不住朝盛旸的账号看了一眼。
盛旸的头像是电影《教父》马龙白兰度的剧照，很符合演员的工作性质和格调，昵称则直接是普通的‘Adam盛旸’，跟他曾经朋友圈里几个微商起家的老板很像。
不过，这ID名字却也有个特殊地方。
因为他自打加上这人之后，这人就直接压下一众账号，排到他好友列表第一个了。
而依照盛旸的野心事业狂和凡事必有用的属性，这名字的起法绝对不算单纯。
大约是希望圈内同行加了他的，都能经常性看到记起，别轻易忘了去，最好能随之各种资源滚滚来。
啧……这小心机。
有点可爱啊。
或许是上辈子孤儿院出身的缘故，周虞渊一直很习惯性从极细微的东西上，分析出旁人的各种想法。
有时候这种暗自推测，甚至显得有些阴暗。
不过，另一种意义上，这天赋又帮助他在与人相处过程中格外游刃有余、轻松惬意，也更容易就可以赢得旁人好感。
Zhouyy：“(￣︶￣)，果然跟我一样有慧根，不愧是搭档队友，咱两的名字刚好一头一尾，分别占领了好友列表的开始和结束。”
手机对面，盛旸看着周虞渊的回复，果然顿松了一口气。
清冷面容上甚至浅浅勾起一丝笑意，他开始回道：“确实，这都被你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巧合。”
Zhouyy：“刚在看《一起去流浪吧》的本期直播下饭，待会结尾处可能有我们的预告片段，想跟你说一下，就正好发现了这个。”
盛旸立刻回道：“我也在看流浪综艺。”
正这么说着，不远处投影上的节目已经播放到尾声。
下一期的预告彩蛋猝不及防跳了出来。
周虞渊抬眸看了过去。
整个预告时间不算长，大约五十多秒，但饱含的内容却足够丰富。
首先是那三组六名老队员刚起床时、以及前往大厅过程中，因为迷糊没睡醒而引发的一些搞笑糗事和表情包‘丑照’；
接着介绍新加入的两位嘉宾，当然，为了将谜底留到正式开播，他们两在预告里是全程挡了脸的，其中特意提炼出宋庭晚看到盛旸满脸惊喜、以及唐邵钧对周虞渊说‘认识的人’片段；
再下面，就是节目组的车到达大梅园门口后，所有嘉宾看到里面情况的八脸震惊，以及周虞渊带头、其他人跟上的无厘头鬼打墙言论；
最后，则是射箭比赛盛旸一锤定音，红组输掉时，字幕组特意给唐邵钧表情特写，旁边还打上了‘游戏大魔王遇滑铁卢？竟然惜败新人？’的趣味气泡。
到此，整个预告戛然而止。
看前面时欲 延倒还好，中规中矩。
但最后一个剪辑片段，周虞渊轻挑了挑眉。
节目组为了吊人胃口，还真是费了些心思。
盛旸正在低头看手机，程是金在预告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发了好几段语音过来。
“啊啊啊，节目组想干什么啊，怎么这么剪啊？故意的吧。”
“原本我逛微博的时候，看唐邵钧的唯粉还对你挺满意，觉得你顶替了韩新晨这个爱炒男男CP的家伙是好事，但是现在这片段一出，他的粉丝恐怕马上就要骂死你了，咱们以后出门都带上面具吧。”
盛旸神色不动。
刚一眼看到这预告时，他确实也有几分惊讶，但稍一想甚至觉得这也不错。
《一起去流浪吧》是一部大热综艺，最后是非走向都取决于真正的观众群体。
不管是顶流还是其他人的粉丝，在广大的观众群体里，都只是水花入海。
他自认在录制全程，并没有表现得太过火、叫观众十分讨厌的地方。
至于和唐邵钧他们组的射箭对决，反正迟早要播放出来的，如果唐邵钧粉丝非要骂人，不是现在、那也会是下星期。
早来早好。
他既然参加了综艺，便不能白来，总要带走些什么好处，现在热度贯穿始终，岂非利益最大化。
想罢，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之前突然中断的聊天上。
对面人也正好发了新消息过来。
Zhouyy：“预告里你镜头比我多，上次比赛光让你出风头了，遗憾……”
盛旸有点想笑。
不知怎么，感觉周虞渊这语气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
明明是他自己不在意，不然谁能争得过他。
盛旸眨了眨眼，准备想些同样打趣的话发过去，却在这时，周虞渊又连发了两条过来。
zhouyy：“熊猫头像jpg。”
zhouyy：“时间到了，晚安，明天见。”
盛旸：“……”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
盛旸照旧直接关了手机，连最日常礼貌的晚安也不回了。
他就是这么好胜、且小心眼。
周日上午，盛旸和程是金带着行礼前往机场。
这次他们的录制地点是在C市的一个民俗村，照例先要在市中心的酒店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乘其他交通工具前往。
C市是知名的沿江风景城市，节目组也不吝啬，给几位明星嘉宾都定了视野极好的江景房。
不过，因为转机时遇上了大雨，航班耽误了几个小时，盛旸到达酒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将近九点钟了。
拿着节目组给的房卡上楼，将行李放好后，他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这一天几乎都在赶路，着实耗费心神。
一直躺了快半小时，他才慢腾腾站起来。
走到遮着白纱帘的落地窗前欲要透透气，等推开窗后，却发现外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一直连着左右好几间房。
大概是为了氛围和更好观赏江边夜景，露天泳池这边没有开灯，光线颇昏暗，盛旸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下雨？”
那刚刚他进房间后，就一直听到的水声？
“哗啦……哗啦……”
却在这时，耳边再次响起清晰的水花拍池之声。
大约距他三十米远的池水里，突然猛地窜出一道身影。
英俊深邃的五官，矫健优美的身躯，月光下，仿佛来自蔚蓝深海中的海妖。
盛旸微愣几瞬：“是你？”
周虞渊抬手挡了挡：“盛旸同学，手机收一下，眼睛要瞎了。”
盛旸立刻收回手：“这么晚，故意吓人吗？”
周虞渊扒拉几下额前的湿发，轻笑道：“很冤枉啊，只是睡前游个泳而已。”
盛旸：“怎么不开灯？”
“不是怕打扰左右的邻居睡觉吗？哎，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你了。”周虞渊双手撑在池壁，微微一用力，整个人便直接出了水面站到池岸边。
他穿上拖鞋走到一旁的躺椅边，拿起毛巾擦身体，又接着擦头发。
他把录制综艺当度假算的，所以行礼尽可能的轻便，除了几套换洗衣物，什么都没带。
自然更没有泳裤，这会只随便穿了条短裤，上半身则是裸着的。
盛旸站在落地窗台阶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便难以避免地在他身上扫过。
这人乍一看，人前带着个文绉绉的金丝眼镜、又整天一副从容轻笑、永不失态的模样，好似是很斯文尔雅的性格。
但现在一看，跟这副身躯肌肉却是完全不相符。
典型的宽肩劲腰，肩背胸腹处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却又不是健美先生那种大块可怕，只让人觉得充满了力量。
而抬手擦头发时，小臂上的青筋便微微显现，充满了男性和野性魅力的美。
盛旸又想起这水声持续响的时间，微惊：“你游了一个小时？”
周虞渊摇头：“没有吧，到现在五十分钟左右，中午在飞机上没怎么吃饱，晚上就不小心吃多了，所以睡前稍微活动一下。”
“我还以为你天赋异禀，肚子是无底洞。”盛旸道。
居然还偷偷锻炼，难怪吃那么多还不胖。
周虞渊笑了笑：“怎么可能，人的基础代谢能力是有限的，我吃那些要是不锻炼，现在估计都几千斤了，我每天运动时间加起来基本都超过一个小时的。”
“……”
你倒是也知道自己吃得有点多。
盛旸面无表情想。
不过，“每天？”
周虞渊点头：“对啊。”
盛旸想到什么，微微眯眼：“那上次在大梅园录制的时候，你每天早上起那么早出门，也是去锻炼了。”
周虞渊笑容得意：“嗯，早上那么饿，散步加跑步，空腹锻炼效果更好。”
盛旸回忆他那时每天早上都是面色红润的回来，比谁都精神奕奕。
其实早该想到这了。
只不过——
因为周虞渊实在太干净了。
运动后，流汗了，就难免会有味道、会有痕迹。
但周虞渊却完全没有，永远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你运动不流汗吗？”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不流汗，不过我知道回来的时间点差不多要开摄影机上镜，所以提前在导演组那边找地方洗澡换衣服了，总不能让观众朋友们看到我一身汗脏兮兮的模样吧，我也是有包袱的。”周虞渊挑了挑眉。
话出口，盛旸才发现竟然把心里想的直接问出来了。
真是傻了。
平日他绝对不是这么单纯的人。
恰在这时，就听周虞渊又叹了声气：“哎，我感觉游了这么一会之后，肚子好像又饿了，要不再去吃个夜宵吧。”
盛旸：“……”
应该是被周虞渊带傻的。
第二十四章 抠门
第二天一早，八位嘉宾照例乘着大巴，经过九曲十八弯的山路，进入了节目组早早打点布置好的民俗村录制点。
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
这次为期三天的录制里，嘉宾们翻山越河、上树下地、蛇虫鼠蚁各种见识了一通，比之上次在大梅园的录制要折腾百倍。
虽然，因此而展现出来的综艺效果可能也会更好，但一向养尊处优的明星嘉宾们却是有些难以忍受了。
等到最后一天录制结束时。
周虞渊看众人面上基本都带了些迫不及待的心思，只希望尽快离开这地方。
除了……
他看了眼旁边还在亲热摸驴头的盛旸。
盛旸面上满是兴犹未尽。
这一期几乎都是盛旸的高光。
民俗村中大部分技艺都是他们没接触过的古老传承，也就是说这次的录制，基本就是个天然的学习课堂。
而盛旸实实在在是个好学生。
无与伦比的争强好胜之心，偏偏又具有学习天赋和超强韧性，于是，几乎每个民俗项目里他都是表现最好的。
不管是比赛结果、还是过程中表现出的人格魅力。
当天中午，节目组的车载着几人重新回到了C市的酒店。
大家都是正当红，基本身上都有其他拍摄工作，来不及互相告别，便又匆匆离开飞向天南地北的剧组。
秘书帮周虞渊定的头等舱，提前预约了机场VIP服务。
到达机场后，便有专人来接他前往贵宾休息室暂歇，值机和托运等事务也会代为办理。
周虞渊和机场工作人员一起把行李搬到摆渡车上，这时，不远处的机场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盛旸，好像是盛旸？”
“这个渣渣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让我们去看看这个脸皮比城墙厚的家伙。”
几个带口罩看起来挺年轻的小姑娘，以及几个代拍举着手机凑在一起，一道又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
程是金行李很少，只背了一个旅行包，努力张开双臂将这帮人隔开，却被横冲直撞的力道挤得东倒西歪。
真倒霉啊。
唐邵钧似乎也是这一航班回京，而他C市本地的粉丝提前得了消息，特意跑过来送机。
结果，唐邵钧悄莫从特殊通道走了，他的粉丝们反倒和盛旸撞了个正着。
关键，这些粉丝里还有一部分是唐邵钧和韩新晨的那部仙侠剧CP粉。
她们原本就因为盛旸顶替韩新晨而怒不可遏，又有前几天综艺预告片段的事，再加上久久等不到自家正主的不耐烦。
这会，算是一瞬间聚集爆发了。
盛旸看着围在身边张牙舞爪的人群，脸色由最初的僵硬慢慢变得冰冷。
他呼一口气，抬眸冷冷道：“麻烦让开，这是公共场所，还有别人要过的。”
“各位哥哥姐姐们，都让一让吧，别挡路了。”
程是金也好声好气劝道。
平时在网上疯就算了，现在居然疯到线下来。
韩新晨和唐邵钧演得也不是耽剧啊，怎么这些真人CP粉还能疯成这样？
只是，他们的话不仅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反而，更加激发了几个人的怒火。
“砰……”一杯喝到一半的奶茶直接砸在盛旸的肩膀上，又弹到脚边的行李箱上，最后啪嗒落到地面，晕开一滩。
“丑东西哪来的脸抢晨晨资源？”
“这综艺是晨晨期待好久的，要和唐唐一起参加。”
“还敢在节目上捆绑拉踩唐唐，真是臭不要脸。”
“……”
这样的动静热闹，一时间不少路人也慢慢聚集了过来。
又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好像是个明星’，顿时有人直接打开了手机摄像头，想拍拍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哎哎，这人是谁啊，演过什么？”
“怎么都骂他不要脸啊，他干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哎呀，地上什么啊，好邋遢啊！”
机场安保人员及时赶了过来，高声疏散人流。
“请大家不要在此聚集，有序散开，避免拥挤踩踏。”
盛旸感受着周围的各种打量目光和议论纷纷，看着外套上滴答滴答往下流的黏腻液体，握着行李箱的手指由红转白。
一瞬间，他有种被人扒光在众目睽睽下展示的错觉。
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住在外公家的大院子里时，邻居放在窗台上的一块钱丢了，然后将旁边楼梯口玩耍的他一把拉起来，歇斯底里的斥责盘问。
楼梯口处人来人往，路过的每个人都好奇而惊讶地看着他。
那是他童年时期，每每午夜梦回醒来，一想起就觉得难以呼吸的画面。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场景似乎渐渐重合。
盛旸闭上眼又很快睁开，看向程是金神色漠然道：“继续往前走。”
说完，他一手抬起半挡住侧脸和闪光灯，一手拎着箱子艰难在人群中穿梭朝前。
再一会……
再一会就好了。
等过了安检就能摆脱了。
程是金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有些细密的难受。
他最了解盛旸的年轻好胜，是个最爱面子、也最讨厌丢脸的人，结果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这样的事……
他忍不住恨恨道：“都怪公司和康哥太抠门了，居然给你定经济舱，就算舍不得头等，随便来个商务舱，也早就能走VIP安检避开这里了。”
这时，两名穿着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近：“两位先生，请跟我来，往这边走。”
盛旸和程是金对视一眼，抬步跟了上去。
有工作人员带路和帮忙挡开人群，他们总算顺利离开了机场大厅。
出门后大约走了近百米，又拐了个弯，到了一个不算大的停车场，看到那两位工作人员停在了一辆黑色轿车前：“请。”
又帮忙接过他们的行礼，放在了后备箱里。
程是金睁大眼，惊喜道：“这是被临时升舱了吗？没想到被围一下就有这种待遇，你们机场服务真好啊……我还没做过轿车摆渡呢，谢谢啊。”
“不用谢。”
一道清朗男声响起。
同时，轿车后座的车窗慢慢滑了下来，露出一张极为英俊且熟悉的面孔。
盛旸冰冷脸色顿缓几分：“是你？”
紧接着。
胸口又立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难堪，精致面庞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他刚刚那么狼狈、丢脸的样子，都被看见了。
被周虞渊看见了。
盛旸耳根唰得通红，刹那间只想直接调头离开。
“啊？是周总。”程是金惊喜道。
“是我。”周虞渊轻点头，问道：“二号航站楼？回京？”
程是金：“嗯。”
周虞渊微抬下巴：“这不巧了，上车一起。”
程是金转头看盛旸。
盛旸蜷了蜷因为沾上奶茶而有些黏腻的手指，抬眸朝周虞渊看去。
却发现刚刚滑下的车窗户，不知何时又重新升了上去，玻璃隔绝视线效果很好，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个人的脸。
但就是这样。
一时之间，盛旸却忽然神奇地发现，自己好像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耳后双颊的温度也不再那么灼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