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君回了屋内,看了时间,确定自己没精力去上班了,给何姨发去消息,说想请一个上午的假。
正好何姨也醒着,一口答应,还让他好好休息。
仿佛所有的重担都已经卸下,睡意如潮水袭来,他回了床上躺下,闭了眼,只是没睡多久,就被啾啾轻轻摇醒了。
祝文君睁开眼,啾啾站在床边,担心地望着他:“爹地,上班要迟到了。”
“爹地请假了,可以休息一个上午。”祝文君困累得厉害,实在起不来,勉强道,“啾啾如果饿了,自己吃零食箱里的小面包和饼干可以吗?”
啾啾的眼睛亮起来:“那啾啾也可以睡懒觉了吗?”
祝文君点头:“可以。”
啾啾快快乐乐地回房间拿了小枕头,往祝文君的床上爬:“那啾啾想和爹地一起睡懒觉!”
小团子刚从被窝里出来,暖融融的,靠着祝文君,像个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小太阳。
祝文君笑起来,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好,一起睡懒觉。”
一觉睡到中午,祝文君慢慢转醒,把啾啾也叫了起来,吃了午饭,一同前往禾禾花店。
何姨骑着小电驴去送花,祝文君给啾啾说了自己辞去晚上的工作。
啾啾惊呼:“爹地可以在晚上陪啾啾了吗?”
祝文君温柔道:“是哦,以后爹地可以给啾啾念睡前故事了。”
他睡醒以后,和领班发了消息,说了辞职这事,原本做好了夜航星可能要求工作交接、直到有下一个调酒师接手的准备,哪想到那边一口答应了,甚至还给了一笔不菲的奖金,说是老板给的。
祝文君本以为啾啾听到这个消息会特别开心,哪想到啾啾犹犹豫豫问:“是不是因为张奶奶不能带啾啾,所以爹地要辞掉晚上的工作?我听到了,张奶奶要去带别的小宝宝……”
祝文君的心尖揪疼起来,连忙解释:“不是的,爹地辞掉工作,不是因为张奶奶不能照顾啾啾,因为爹地想晚上陪啾啾。”
每次在晚上离开家,每次碰到雷雨天,他都无数次动摇,想留下,想陪在啾啾的身边。
但又想要多攒一点钱,再辞职自考一个学位,毕竟调酒师这个职位不是长久之计,有一个学位,以后才找到更好的工作。
张奶奶要离开,昨晚夜航星发生的种种——他无法继续留在那儿面对季晏,同时成为了他原本定好就要辞职这件事的助推剂。
啾啾忧心忡忡道:“可是、可是有了工作才有钱钱,有钱钱才能吃饱饭,爹地,我们以后还有钱钱吃饭吗?”
祝文君哄着道:“有的有的,何姨给爹地开工资呢,够养一个啾啾。”
啾啾握紧了小拳头:“那啾啾今天也要帮着卖花!卖多多的花,赚多多的钱!”
事情好像走入了另外一个歧途。
祝文君根本拦不住,啾啾迈着小短腿,拎着一个小铝桶,里面放满了花花,手上高高举着一朵圆绒绒的小花,努力吆喝:“哥哥买花吗?姐姐买花吗?可爱又便宜的花花哦!”
仿佛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新时代版本——提着小桶卖花的小女孩。
祝文君都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表现得太缺钱了?不然啾啾怎么小小年纪,就在思考着怎么支撑起这个家。
附近有一个师范大学,有些学生平时会来这边逛街,碰到啾啾在卖花,心里一软,主动走过来:“多少钱一只呀?”
小花桶里是包装好的单只乒乓菊,黄色的乒乓菊加上黑豆眼睛和小翅膀是小蜜蜂,白色的乒乓球贴上黑脸是小羊肖恩,粉色的乒乓菊加上长耳朵就是粉兔兔,每一只都幼稚可爱。
啾啾的睫毛长长翘翘,蓝灰色的大眼睛一看就是混血萌宝宝,仰着圆嘟嘟的小脸蛋望着小姐姐,举起一只粉兔兔乒乓菊:“三元一支哦,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哦。”
夸得小姐姐心花怒放:“买,姐姐买!”
啾啾的大眼睛笑成月牙:“谢谢漂亮姐姐!”
小桶里的花卖出一支又一支,金发碧眼的小男孩从路边停住的豪车上走下来,站在了啾啾的面前。
“啊,雷蒙!”啾啾碰见同学,眼睛一亮,又时刻不忘自己的使命,“你要买花花吗?这只是小羊哦!三块钱就可以把小羊带回家哦!”
雷蒙看了眼旁边的保镖,保镖立刻上前,扫码支付。
雷蒙又举起自己的黑色儿童电话手表,酷酷道:“加,好友。”
他的中文不大好,只能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啾啾为难道:“可是啾啾没有儿童手表。”
又热情道:“你和啾啾一起卖花花,卖了花花,何姨有钱给爹地发工资,爹地就可以给我买儿童手表了。”
雷蒙深沉地盯了啾啾两秒,点头。
啾啾又开始卖花,雷蒙紧紧跟在旁边。
啾啾爱笑又嘴甜,吧啦吧啦地夸人,哄得人喜笑颜开,旁边的雷蒙板着一张冰块小脸,捧哏似的点头,硬邦邦地蹦字:“买。”
旁边几步远,还站着一个魁梧大块头保镖,默默守着两个小孩。
啾啾卖花卖得太快了,祝文君焦头烂额,在店里努力地包装乒乓球小花,给透明包装袋系上漂亮的丝带后,习惯性的,想扫一眼外面。
一抬眼,就发现外面卖花小朋友的队伍壮大了。
祝文君:……?
祝文君赶紧放下手里的花,走出店外:“啾啾。”
“爹地!”啾啾跑过来,主动给祝文君介绍,“这是雷蒙哦,在帮啾啾一起卖花花!”
又期待问:“爹地,我们卖完花花挣了钱钱,啾啾可以有一个儿童手表吗?雷蒙想和我加好友!”
雷蒙举起自己手上的儿童手表,酷酷重复:“手表。”
祝文君猜出怎么一回事,哭笑不得,赶紧答应:“当然可以,等会儿何姨回来了,爹地就带啾啾去买。”
何姨回来的时候,啾啾小桶里的花花连同祝文君做完的那一批都卖完了——两个矮墩墩的小萌崽站在一起,杀伤力翻倍,眨眼就售罄。
何姨进门还纳闷:“今天新进的那几扎乒乓菊呢?我记得就搁门口啊,怎么一支都没看见了?”
祝文君笑着道:“都被啾啾和她的好朋友雷蒙一起卖完了。”
啾啾拉着雷蒙的手,骄傲站直:“卖完啦!”
何姨乐得合不拢嘴:“哎哟,我们啾啾和雷蒙这么厉害啊,好好好。”
祝文君带啾啾去了最近的商场,专卖店里正好出了艾莎公主联名款,超大的冰雪城堡纸盒中间装着一个小小的冰蓝色手表,啾啾一下子走不动道了。
祝文君买了这款,绑定上自己的手机设好管理员,调好手表里的设置后,蹲下身,把电话手表戴在啾啾的手腕上。
啾啾的大眼睛亮晶晶地闪光,举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又看:“啾啾的儿童手表!”
祝文君弯了眼眸:“对,啾啾的儿童手表。”
啾啾跑去找雷蒙,三岁小崽崽头靠头,一蓝一黑两只手表一碰。
滴,好友添加成功!
祝文君带两只崽崽下楼,顺道买了两袋奶酪棒,作为给两个小朋友员工的报酬。
到了商场门口,啾啾一边咬着奶酪棒,一边和雷蒙挥挥手作别:“雷蒙拜拜,下次再来找啾啾玩哦!”
雷蒙还想继续跟着啾啾回去卖花花,但保镖走过来,按着耳麦弯了腰,叽里咕噜说了什么,雷蒙也给啾啾挥挥手说拜拜。
祝文君牵着啾啾的手,啾啾一路蹦蹦跳跳:“以后啾啾按手表就可以给爹地打电话了吗?”
“是的哦。”
“啾啾可以把电话手表带去幼儿园吗?”
“不可以哦,幼儿园不允许小朋友带儿童手表。 ”
“啊……”
啾啾露出一点失望的神色,转念又开心起来:“那啾啾可以给商叔叔打电话吗?”
祝文君犹豫了下:“爹地要先问了商叔叔,才能回答哦。”
啾啾嗯嗯点头:“好!——”
回了花店,啾啾跑去给何姨看自己的手表,还存了何姨的电话号码。
祝文君给商聿发消息:【埃德森,我给啾啾买了电话手表,她想给你打电话,你那边方便吗?】
那边给了确定的回复。
祝文君帮着把商聿的联系方式存进了啾啾的电话手表,做好了备注。
啾啾拿到自己的手表,在屏幕上点点点,迫不及待给【商叔叔】按下了拨出键。
对面很快接通,礼貌开口:“你好,请问是?”
啾啾将手表屏幕贴在自己的耳边,迫不及待道:“商叔叔,这里是啾啾哦,爹地给我买了电话手表!”
“原来是啾啾啊。”
对面的商聿配合地问:“是什么样的电话手表呢?”
“是蓝色的!可以打电话,可以拍照,屏幕是艾莎公主,店员姐姐还送了我艾莎公主和雪宝的小卡片!”
“有了电话手表,以后就可以随时联系爹地和商叔叔了,啾啾开心吗?”
“开心!不过爹地说了,幼儿园不让小朋友带电话手表,上课的时候不能用。”
“因为啾啾是认真听课的好宝宝,所以不会带电话手表去幼儿园。”
“对的,啾啾是认真听课的好宝宝!”
啾啾坐在铺着小毯子的吊床椅上,小短腿晃来晃去,脑袋瓜也得意地一点一点。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天,啾啾对着电话手表吧啦吧啦说一大堆,商聿耐心地回应,但刚买的电话手表没什么电,续航很快宣布告急。
祝文君正在整理花材,啾啾咚咚跑过来,举起黑屏的手表,急得哭出来:“爹地,电话手表坏掉了!救救啾啾的电话手表!”
祝文君赶紧蹲下,接过来按了两下,看到上面的标志:“没有坏哦,电话手表是没电了,等充好了电,就可以继续用了。”
“真的吗?”
“真的哦,只用再等半个小时,啾啾的电话手表就可以继续用了。”
啾啾的卷卷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破涕为笑:“好——”
祝文君把电话手表放在桌上充上电,哄着啾啾自己玩一会儿。
他给商聿发消息说明了刚才的通话突然中断的原因,又歉意问:【啾啾拿到电话手表太开心了,她有打扰到你吗?】
埃德森:【没有打扰。而且就算打扰了,我也会很乐意,甚至想要你也像啾啾这样,没有顾虑地来打扰我。】
埃德森:【不过我有一些疑问想向你单独确认,文君现在有可以通话的时间吗?】
单独确认?
祝文君微怔,抬头看了眼店内。
下午出了太阳,何姨溜溜达达出了店,一边晒着秋冬暖洋洋的太阳,一边在街边活动胳膊腿儿。
啾啾趴在桌上,捉着画笔在白纸上画画,偶尔伸个脑袋去旁边,忧心地拿手指戳戳正在充电的电话手表,看自己的电话手表有没有活过来。
应该也算是可以单独通话的空间吧?
祝文君稍微收拾了一下花材,转而走进店内靠里的地方,给商聿打去了电话,问:“埃德森,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通话另一端传来商聿带着笑意的声音:“怎么忽然想到给啾啾买儿童电话手表?”
“我以前也想过要不要买,电话手表有定位功能,感觉比较安全。但幼儿园怕电话手表会影响小朋友们的上课专注度,一般都规定不让带去上学,我就一直没买。”
祝文君语气轻松地解释:“今天啾啾碰见了雷蒙——就是她在幼儿园里的好朋友,我给你转发的视频里你也看到过。雷蒙有电话手表,想加啾啾好友,但是啾啾没有,我就带啾啾去附近的商场给她买了一个。”
商聿静静听完,轻声询问:“那文君付钱的时候,有用我给的那张卡吗?”
祝文君的话语骤然卡住。
今早上和那份协议一同留在桌上的,还有一张限额无上限的黑卡。
祝文君特意查过,那张黑卡由国际私人银行发行,全球限量,光是每年的年费就达到五位数。
仅凭这张卡,只需要出示,就可以进入全球机场的贵宾厅、优先预定私人飞机和享用私人紧急救援等服务。
祝文君将卡连合同都郑重地锁进了柜子。
别说用,就差当财神爷似的,再放两个果盘给供起来了。
祝文君有片刻的迟疑:“我付钱的时候,没用那张卡。今天走得急,出门忘了带上。”
“是吗?那太不凑巧了。”
商聿又道:“今天早上,我安排了人转这个月的薪酬过来,文君收到了吗?他们应该有备注无偿赠与吧?”
祝文君在这边乖乖点头:“收到了,有的。”
商聿柔声问:“那文君今天的消费,是通过这笔薪酬支付的吗?”
祝文君忽然明白了商聿打这通电话的意义,慌乱了瞬,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下去:“也、也不是,我用的是自己账户的钱。”
他有两张卡,一张作为储蓄,一张作为日常生活开支。
而当初写给商聿那边律师团队的卡号账户,是储蓄用途的那张卡。
“文君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商聿语气温和地提醒:“可是,这好像和我们协议说好的不一样。”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并不带着什么责备,祝文君忍不住感到几分愧意:“抱歉,我……”
“不要道歉。”商聿制止着,“文君,你只需要告诉我当时在想什么,告诉我为什么选择不用账户上的薪酬。”
祝文君终于知道商聿为什么强调了【单独确认】。
他现在像只被迫按倒的刺猬,四肢朝天,翻着柔软肚皮,暴露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拒绝不了,也逃不了。
“啾啾的电话手表是我能够负担的价格。”祝文君艰难地措辞,“我自己账户上的钱足够支付,就……觉得没必要动用其他的钱。”
他习惯了独自面对生活,习惯了划分和他人的界限,习惯了对身边的人保持一丝警惕和戒备。
潜意识里,商聿的钱就是商聿的,就算转账上标明了无偿赠予的备注,但祝文君依旧觉得这笔钱不属于自己,说不定有一天,就需要全部还回去。
不能动。
商聿叹息似的道:“文君,你知道我的病。”
祝文君低声道:“我知道。”
他在空隙里特地查过【弥赛亚.情结】这个名词,确实有这种心理现象的存在,需要通过改善被拯救者的困境,得到一种心理上的满足。
“我以为我们已经签订了协议,你会按照条款要求,将黑卡或者薪酬用于日常生活开支。我需要你用我的钱,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商聿的语气不容置疑:“可是文君,你仍旧把我们的钱分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根本不需要我。”
祝文君赶紧解释:“我只是不习惯,所以没有特意去用你支付给我的薪酬。”
商聿坐在办公室里,定制款的黑色西服修身得体,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玻璃珠般的银灰色眼眸盯着电脑屏幕,幽暗深邃,最深处隐约有一点亮光。
屏幕上是今日下午拍摄的一张照片——祝文君坐在木质窗台前,穿着一件看起来温暖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低头整理花材的照片,眉目温柔而专注。
商聿的喉结微动,眸光愈发晦涩,西裤包裹的结实长腿轻轻交叠,用以遮挡不该出现在此刻的反应。
“文君,我想你需要一些惩罚,用来记住和习惯这一点。”
祝文君愣了下,倒不觉得这有什么。
工作上出现失误,上位者给出惩罚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能够让受雇佣者长个记性,更好地避免相似问题的再次出现。
他甚至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好啊,什么惩罚?”
“宝宝。”
祝文君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茫然。
商聿的语调低缓从容:“在私下相处的时候,请允许我叫你宝宝,作为文君这次没有遵循协议要求的惩罚。”
祝文君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升温发热,神色无措,舌头差点打结:“这、这算什么惩罚?”
“既然是惩罚,那就该由我来制定规则。”
商聿微微笑着,注视着面前的屏幕,咬字柔和到近乎亲昵:“宝宝,尽情花我给的钱,可以吗?我非常、非常需要我的文君宝宝依赖我、利用我,索求无度到……耗空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要求?
祝文君脸上的热度烧灼得更厉害,羞耻得坐立难安,几乎说不出话来。
胸腔里的心跳更是不听指挥,错乱了节奏。
他只能用微凉的手背挤压着自己的脸颊,做着徒劳无功的降温。
“不……”
微弱的、颤抖的话语,从祝文君被咬得泛红的软唇间,挣扎着,难堪地挤出。
他做不到。
通话另一端的商聿唤:“宝宝?”
声音温柔轻缓,仿佛一片能把人溺毙的、包容一切的海。
祝文君连眼尾都晕出薄薄的绯红,漫开一点湿润的潮意,仿佛被逼到绝境、无处可逃的猎物。
他闭了闭眼,忍着耻意,小声地回应:“我、我记住了。”
商聿笑起来,哄着夸:“乖宝宝。”
第23章 套餐
明明是秋冬之际,呼吸的空气都带着凉意,祝文君的脸上却燃着一片火辣辣的燥意,连拿手机的手心都热到微微出汗。
通话的对面说了什么,他怎么也听不进去,只红着耳根胡乱地应。
商聿仿佛也听出来了,低笑了声,纵容地放过了人:“宝宝,下次再聊吧。”
对话终于结束。
祝文君放下手机,得到救赎似的轻轻松了口气,啾啾放在桌上充电的电话手表正好开了机。
“爹地!”
啾啾小炮弹似的发射过来,激动地报告:“你看,啾啾的电话手表活过来了!——”
祝文君慢半拍地转过身,低头看去。
“啊!”
啾啾在祝文君的面前急急刹车,仰起的脸蛋上满是担忧:“爹地,你的脸好红,是生病了吗?”
祝文君赶紧解释:“没有生病,爹地只是有点热。”
啾啾高高地举起手,祝文君知道她想做什么,配合地低下了身。
一只小手贴在了祝文君的额头上,另一只小手贴在啾啾自己的额头上。
啾啾皱起小脸,努力比较两人的额头温度:“唔……”
祝文君看得好笑:“感觉出来了吗?爹地真的没有发烧生病。”
啾啾什么也没比较出来,只好放弃:“那爹地要是觉得难受,就告诉啾啾,啾啾有好多药药,吃了就可以好起来。”
祝文君心里一软:“好,爹地记住了。”
他的视线往下落去,注意到啾啾的袖口短了截,忽然迟疑:“啾啾,你是不是长高了?”
啾啾睁大眼:“真的吗?”
祝文君笑起来,去拿了抽屉里的卷尺,让啾啾靠着墙站。
比起上次测量,啾啾像春日的笋悄悄长高了四五公分,之前买的衣服袖口就显得变短了。
祝文君又蹲下来看啾啾的小鞋子。
小孩子长得快,鞋子的尺寸都会特意买大一个码,后面的空隙如果有一个手指左右的宽度,说明是合适的,但现在啾啾鞋后的空间已经偏挤了。
啾啾扭着脑袋来看祝文君,眼睛闪光:“爹地爹地,啾啾长高了吗?”
“长高了。”祝文君站起来,笑着夸,“因为啾啾是好宝宝,每天都有吃蔬菜和肉肉,所以长高高了哦。”
啾啾骄傲:“好宝宝,吃蔬菜肉肉,长高高!”
祝文君道:“等会儿下了班,我带啾啾去买新衣服和新鞋子好不好?”
啾啾扭扭捏捏:“爹地,啾啾想要一条裙子。”
祝文君想也没想就答应:“好啊,啾啾想要什么样的裙子?”
啾啾迫不及待地开口:“啾啾想要夏天那样的小裙子!”
祝文君一怔。
啾啾还怕祝文君不知道是什么裙子,踮起半只脚,像只摇晃的小鸭子原地一转,手掌比划着裙摆的弧度:“长这样,转的时候,会飘起来的哦。”
祝文君艰涩地问:“啾啾是想要跳芭蕾舞穿的小裙子吗?”
啾啾嗯嗯点头,又用憧憬的目光望着祝文君:“可以吗?”
祝文君的心尖像被一只手掌猛地掐住,差点透不过气来,脸上强撑着笑容:“可以,当然可以,我们今晚就去买。”
啾啾欢呼一声,抱住了祝文君的腿:“谢谢爹地!”
祝文君伸了手臂,将啾啾轻轻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下午四五点,祝文君下了班,带啾啾去了常去的童装店,买了几套新衣服和两双新鞋子。
买完衣服,转而带着啾啾去了一家开在商场里的儿童芭蕾连锁机构。
从店面门口走到内里服务台会经过教室,里面正在上课,透明的玻璃墙清清楚楚地倒映着教学的景象。
原木地板上,四五只小崽子穿着白色的上衣,丁香色的裙摆似花瓣般层层叠叠,正将双手举过头顶,跟着老师一起努力踮脚脚,个个七歪八扭。
啾啾的嘴巴张得圆圆的,趴在玻璃前,走不动路了。
祝文君喊:“啾啾。”
啾啾扭过头,神情疑惑地问:“爹地,她们在跳芭蕾舞吗?怎么和夏天跳的不一样?”
“是芭蕾舞哦,小朋友们要经过很久很久的练习,才能跳成和夏天一样。”祝文君问,“啾啾也想学吗?”
啾啾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祝文君早就猜到这个答案,眸光变得柔软,伸手揉了揉啾啾的脑袋,道:“那我们现在去找老师,试学一堂课。”
他提前打过电话,预约了儿童芭蕾一对一体验课,在前台报了姓名,有老师笑意吟吟地迎出来:“是啾啾和啾啾家长吗?”
啾啾立刻举手:“啾啾在这里!”
老师蹲下身,和啾啾视线平齐:“啾啾你好呀,有几岁啦?”
啾啾比出三根手指头:“三岁!”
“哇,原来啾啾是三岁宝宝。”老师伸出手,“那和老师一起去挑喜欢的小裙子,然后我们就开始上课,好不好?”
啾啾把小手放在老师的掌心里,大眼睛弯弯:“好!——”
不多时,老师牵着换好衣服的啾啾进了练习教室。
啾啾的头发在脑后绑成了一只小丸子,穿着天蓝色的长袖上衣,同色系的纱裙跃动,白色打底袜套着一只缎面舞鞋,在舞蹈室的明亮灯光下,仿若闪动着华贵的珠光。
隔着玻璃墙,啾啾朝等在外面的祝文君开心地挥了挥手。
祝文君眉眼轻弯,也和啾啾招手。
啾啾第一次上课有些不适应,回头找了好几次祝文君,确定祝文君在教室外面没有离开,才安安心心地跟着老师继续学芭蕾。
三岁小朋友学芭蕾以启蒙兴趣为主。
老师柔声地教啾啾站着怎么沉肩直背,坐在地板上怎么绷出弧度漂亮的脚背,还手把手地带着啾啾掐出翘翘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