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替身被吃瓜少年抓走了[玄幻仙侠]——BY:夜聆溪

作者:夜聆溪  录入:09-11

  花清染点点头,却仍旧没有起身。
  南宫侧着身子打量她,好笑地问道:“真不想回去啊?”
  花清染没有回答,垂头安静了片刻,才蓦然抬起脸,对他浅淡一笑,“真羡慕你,在这儿也能自由自在的。”
  “嗐。”
  南宫摆摆手,顺势搭在身后的栏杆上,“再怎么说,我也是凡世的人,幽明界的规矩,与我何干。再说了,哪怕在凡世,我也……”
  他的话被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
  “花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花清染循声看去,却见流霜不知何时出现在西面的走廊下。
  冰冷的眼风扫来,她心中一紧,立马从廊凳上站起身,踟蹰着不知如何开口。
  南宫见状也从容收起不规矩的手脚,却不似花清染那般拘谨。
  他慢悠悠地起身,对着流霜作揖,“见过圣女。”
  青衣圣女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亦回了一礼,“南宫世子。”
  花清染这才反应过来,蓦地回头,“世……子?你不是说,你是墨宗主捡来的吗?”
  南宫没有否认,反而对她一笑,“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你这么好骗,旁人说什么你都信。”
  花清染闻言心中不悦,刚要发作,却听流霜凉凉开口,“花主,祭典在即,还是随属下回去吧,不要在无关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言下之意,无非还是催她早做选择。
  花清染心下一黯,沉默地点了点头。
  见她没有反抗,流霜神色淡淡,对着南宫微一颔首,便折身朝琼芳殿的方向走去。
  花清染看了他一眼,垂首跟在流霜身后,步子还没迈出去,便听身后的少年极轻极快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其实,是我捡的他。”
  作者有话说:
  花清染:“救命,到底该怎么选?”
  南宫:“墨先生是个好人,选他吧。”
  墨希微:“小宴,你说这话,不怕以后被打吗?”
  南宫:“……这条重来。我是说,他们三个都不是好人!”


第6章 责罚
  廊檐下微风轻拂。
  明灯摇曳,铃音阵阵。
  花清染沉默地跟在流霜身后,一路上依旧没见着人影。
  南宫别宴的那番话,若说对她毫无触动,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对于此人,她一无所知。
  他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她亦难分辨。
  她抬眼看向流霜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方才那位……南宫世子,是何来路?”
  流霜闻声,顿了步子,侧身等她跟上,与她并肩,“他是凡世朔方城的世子,此次随墨宗主到访此界,花主想必已知晓他的名字。”
  “嗯,知道的。”花清染点头,“但他既是凡世之人,为何会与墨宗主相识?”
  流霜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他是如何说的?”
  花清染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他没跟我说实话,我也不知。但他提到墨宗主时,说他曾离家百年。嗯……他们应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吧。”
  “是。”
  “那墨宗主为何要离开那么久?”
  “墨家的事,属下无权过问,自是不得而知。于花主而言,早些决定结契之人,才是现下最要紧的事。”
  流霜淡淡瞥她一眼,继续朝前带路,“至于南宫世子,他毕竟非我族类,花主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花清染垂下头,闷闷应了一声。
  虽然方才南宫对她谎称自己的身份,但她心里却并不认同流霜的话。
  她对流霜的看法,倒不似南宫别宴那般有成见。只是这位司花圣女应付起她来,实在有些敷衍,心中难免会想得多些。
  但一想到自己初来时,都是由眼前这位圣女导引,才渐渐对周围事务有了认知,花清染又不禁对自己的狭隘而惭愧。
  她加快了步子,跟上前去,状若无意地问:“流霜,宫里可有红玉翡翠瓜?”
  “有。”流霜微微侧目,“花主怎知晓此物?”
  她刚说完,便想起方才见到南宫别宴时,廊凳上似乎搁了半只瓜。
  便听花清染道:“哦,南宫说的,我见着觉得新奇,就问一问。既然宫里有这东西,你下次,能不能帮忙差人带来个给我?”
  她笑了笑,“若还有什么别的新鲜果子,也一并带一些,给我尝尝嘛。”
  流霜侧目瞥见她的笑,面上的冰霜之意却丝毫未消。
  她移开视线,脚步未停,“花主尊贵之躯,不该吃那些凡俗之物。若是这些时日送去的果子,花主觉得腻了,属下自会禀明城主,为花主再换些别的过来。”
  “哦……好吧。”
  花清染抬手挽了挽被风吹乱的耳发,没再多言。
  话说到这里,她便明白了流霜的意思。
  司花圣女看顾净魂池,兼掌宫中事务,虽说位份不过是个女官,但说到底,也只会听命于城主罢了。
  而花清染自己虽然顶着花主的身份,却几乎没有任何实权,想要差使司花圣女,更是痴人说梦。
  看来想在此处立有一席之地,还是须得先摸清楚那位郁轩城主的心思才是。
  郁轩若认可花主的身份,她在这里,才能不用步步受制。
  思忖间,琼芳殿已近在眼前。
  花清染抬眼看去,却见殿外齐齐跪了一排使女,见到她和流霜,纷纷伏地叩首。
  她认出这些都是在此服侍她的使女,不禁愕然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流霜却平静答道 :“这些婢子擅离职守,轻怠花主,属下责令她们在此长跪,以示惩戒。花主无需在意。”
  “那怎么行!”花清染急道,“不是说她们去准备明日的祭典么,同样都是奉命而为,何来轻怠之说?快让她们都起来吧。”
  流霜不为所动,“花主心存怜悯,属下感佩。但幽明界规矩森严,犯错受罚天经地义,您不必为了几个婢子劳心费神。”
  这番冰冷言辞从流霜之口说出,便是无法容情。
  花清染看向跪在殿门前的几名使女,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恶寒。
  流霜虽将罪责归咎到使女们身上,冠上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但她明白,使女所受的责罚,皆是因她私自踏出这道宫门而起。
  如今想来,这座琼芳殿看似是为她准备的寝宫,实则不过一间富贵华丽的囚笼。
  她才离开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自己的寝宫门前,便被人摆出这么一副阵势。
  这俨然不失为一种警告。
  她忽然想到南宫说过的话。
  她的身份是花主,不必对旁人唯命是从。若她不愿意,即便是郁轩亲至,也不能强迫她做什么。
  既然如此,她决定试一试。
  试探城主的君威,也试探郁轩对她的态度。
  花清染定了定心神,上前一步,扬声对使女们说道:“都起来。”
  无人敢应。
  流霜垂首立在她身侧,淡声说道:“花主,这是她们应得的。”
  花清染转头看向流霜,“既然圣女唤我一声‘花主’,那可否问圣女一句,若我以花主的身份,命你饶恕她们,你可愿听命?”
  流霜神色不变,只微微倾首,“花主有命,属下不敢违逆。只是……此间规矩如王命,属下亦不敢违。”
  她言语虽敬,眼神却微微下垂,自始至终没有看花清染一眼。
  说完这话,不待花清染出声,流霜便自顾自转向使女,“受如此责罚,心中可有不甘?”
  “回圣女,奴婢知错,甘愿领罚。”
  跪在冰凉玉石台面上的使女们重重叩首,额头顷刻间流出血来。
  花清染听见那以头触地的声音,心下一紧,却听流霜道:“花主您看,是这些婢子们不敢领您的情,而非属下违逆您的意思。”
  此话一出,侍女们纷纷叩首出声,抖如筛糠。
  “多谢花主怜悯,奴婢们有错在先,实在惶恐,求花主切莫劳神。”
  花清染握紧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看着这些平日半个字也不敢多说的使女,暗自冷冷一笑。
  相比于接受责罚,她们似乎更害怕自己的怜悯。
  何其可笑。
  流霜此举无疑是在逼她,看清自己的位置。
  也许南宫说得对,她这样的做法,说是刁难也不为过。
  什么花主,什么至纯灵骨,在君权之下,也不过是个光鲜亮丽的幌子罢了。
  身处净魂池时,对眼前青衣圣女产生的好感,此刻已倾数化为乌有。
  花清染知道自己无力阻止这一场责罚,便也不再纠缠,提步往殿内走去。
  她现在,一句话也不愿与这圣女多说。
  流霜见此,在她身后平静开口,“花主今日早些休息,明日祭典之前,属下会再来,届时,希望花主已有所决定。”
  花清染心中烦闷,不愿再听她说话,拂袖挥去一道术法,“嘭”地将殿门关上。
  至此,流霜眼底那一抹不屑终于不再遮掩。
  她仰起泛着霜意的脸,扬声吩咐:
  “花主开恩,不同你们计较,都给我在这儿跪好了,明日祭典之前,谁都不准起来。”
  *
  此时的幽明界,尚属地广人众。
  中部是以幽明大殿为首的宫殿群,是此界最为尊贵的所在。
  其余各处地域均以此处为中心,严格按照四象方位延伸出去,形成众星捧月之势。
  彼时幽明殿内灯火通明,青衣圣女立在金台前,正向御座上的城主呈禀事宜。
  郁轩单手抵着额头支在一侧,听完圣女的一番呈奏,揉了揉眉心,问道:“花主那边,可有不妥?”
  “尚未发觉。”流霜微微垂首,言语恭谨,“但花主毕竟天赋灵骨,对周边事务都极其敏锐,属下担心……”
  郁轩摆了摆手,“说。”
  “是。”流霜继续道,“属下担心,花主接触的人事越多,越容易对身边之人起疑。长此以往,或会对主上的计划不利。”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属下以为,花主不宜参加明日祭典。”
  闻言,郁轩缓缓坐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面前圣女,“你的意思,是让本座将她囚起来。”
  流霜垂下眼睫,“属下不敢。”
  郁轩冷笑一声,“流霜,你须得记得自己的身份。”
  他的话不轻不重地落下,流霜却顷刻寒了脊背,立时跪在地上,“是,属下知错!”
  郁轩徐徐起身,步下金台。
  “幽明界创世至今,从未有过花主在世却不行祭典的道理。圣女方才那番话,是要让本座当着所有人的面,违背祖宗先例么?”
  “属下一时糊涂,罪该万死!”流霜双手伏地,惶恐顿首,“但此事事关锦夫人,属下实在担心,万一有了差池,辜负主上所托,万死难辞其咎!”
  郁轩在她身边止住脚步,目光审视,“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是!”流霜惶然抬头,面上满是哀惧之色,“属下侍奉主上多年,实不忍看主上为锦夫人日日忧悒,如今主上大事将成,属下只盼,能助城主达成所愿。”
  郁轩垂眸睨着她,良久,才道:“起来吧。”
  “多谢主上!”
  “她毕竟是花主,先祖规矩不可破,明日祭典,一切照旧。”
  “可是主上……”
  流霜还想辩驳,被郁轩抬手制止。
  “你且记住,不论她是谁,都是借了阿锦的灵骸,你就要将她当成阿锦来对待。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全都依着她。”
  郁轩眉间显出几分阴郁,“若她的身体有任何损伤,你当知道下场。”
  流霜还想说什么,却也只得垂头应了一句“是”。
  郁轩在她身前站了一会儿,背过身去,问:“明日祭典,准备得如何?”
  流霜平复下情绪,恭敬答道:“一切安妥。”
  “葬花陵那边可有动静?”
  “大祭司已在周围设下禁制,主上尽可放心。”
  “嗯。”郁轩疲惫按了按眉心,冲她一摆手,“你去吧。”
  “是,属下告退。”
  这一场呈禀,关于花清染私自踏出琼芳殿与南宫别宴相遇一事,流霜从头至尾,只字未提。
  她垂首向殿外退去,迈出殿门的刹那,青衣圣女脸上的哀戚,重新被霜雪之色取代。
  惟有幽邃眼眸里尚未消去的水光,仍然昭示着女子内心的挣扎。


第7章 底气
  幽明界是永夜之地,虽无日月星辰,但也和凡世一样,有一套规整的时辰划分。
  这一晚,琼芳殿外跪满了使女。
  这些使女个个遵规守矩,即便是在罚跪,也依然跟做事时一样静默无声,仿佛不曾存在一般,更不会有一句怨言。
  花清染隔着窗纸向外看去。
  殿外的灯火久燃不熄,侍女们安静匍匐在门廊下,投在殿门上的阴影却随烛火轻轻摇晃。
  更漏声不轻不重地落下,此时尤为刺耳。
  花清染心中腾起一股烦闷,不愿再看,折身朝内殿走去。
  案上那只金狻猊香炉,犹自溢出流烟。墨家信物和大祭司托人带来的符箓,还安静摆在案几上。
  花清染被香雾熏得眼睛发酸,用衣袖遮住口鼻,俯身将那道保命符箓收进袖中。
  她迟疑片刻,又将那枚蟠螭纹玉玦也一并收起。
  而后抬手一挥,轻烟缭绕的香炉,顷刻间被一道透明屏障,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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