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不要有那么多好奇心好不好!知道的太多会死的太快知不知道!
言夙道:“就是叫我爸爸啊,这俩都是我的崽。”
大崽和言夙都睁大眼睛,无辜又萌萌哒看着他。
寇奎看着一大一小相似之极的眉眼,一摸自己的脑袋:“哦哦,这是你娃啊,你是他爹啊。”
梁飞实在没忍住,接着两人挨的近,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还用狠厉的眼神瞪他,逼着他不准出声!
寇奎憋了憋,把到嘴边的痛呼咽回去,有些蔫头耷脑的埋头喝起汤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飞哥发火了,安安静静保小命最重要。
而比寇奎更疑惑的,就是言夙了。
他刚明白原来这里的人是叫爹的,就看见梁飞掐寇奎,那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
所以这个“叫爹”的事情,是不能告诉他的吗?为什么?
而大崽,张了张嘴,他也是刚知道“粑粑”等于“爹”,可是舅舅为什么要让他叫他“爹”呢?
不过,最终他只是望了望言夙,没有多问。
——这么久的颠沛流离,已经让他学会了很多的东西。
以前是不懂就问,现在却不是什么都能问,特别是当着陌生人的面前——他还小,还分不清楚上一刻对他们言笑晏晏的人,会不会下一刻就对他们刀剑相向。
言夙反倒是没有大崽想的那么多,见寇奎和梁飞都不打算继续说,也没多问。
要是这是人都知道的事情,他却还得问,这不就暴露了他不是人的这个事情?
——就他以前见到的、相处的人,都不是全都跟他毫无顾忌的相处,现在这些第一次见面的人,他就更不能保证对方完全不怕他了。
言夙决定暂时隐藏好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9章
交替着守夜过了一晚上,天色刚发白,梁飞等人就准备启程。
正准备叫言夙的时候,发现人已经醒了过来——虽然是在他接近的时候刚睁眼,但那清朗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睡意,梁飞觉得自己不会看错的。
“得起来吃点东西了,这边离村子还有点远,我们得早点出发。”
——事实上这么半黑不亮的时候就起来,他们只怕也得到黄昏时分才能到家,毕竟他们不可能丢了大那只最大的野猪。
言夙点头,推了推怀里的大崽。
小崽睡在他另一边怀里,一夜都没睡的□□稳,但好在没有发烧之类的状况,让言夙能稍微放心一些。
大崽揉了揉眼睛,知道是起来吃饭,不吵不闹的还帮忙递竹筒。
昨晚还剩了一条烤好的鱼,梁飞这时按照言夙之前的做法,给两个小崽做了一锅鱼肉糊糊——昨晚他们都割了言夙的一块猪肉,哪还能“贪”人家给崽崽留的鱼肉?
而今天加了些盐调味的鱼肉糊糊,显然更得两个崽崽的心意。
大崽红着小脸,小声说了一声谢谢。
还迷迷糊糊的小崽,眯缝着眼一口一口吃着言夙喂的鱼糊糊。脑袋还一点一点的,要不是言夙动作敏捷,怕是他的小脸都要栽在竹筒里。
做好中午的干粮后,一行人准备下山。
“我帮你抱一个吧?”梁飞说。
他看着言夙浑身带伤,还将两个崽崽一背一抱——大崽倒是说自己走,却被言夙否决,小孩子哪里跟得上大人的脚程。
不过言夙也拒绝了:“等我走不动的时候吧。”
梁飞也不好再劝,招呼着其他同伴,抬起野猪就走。
——这野猪,他们也是需要轮班抬着的,毕竟快两百斤的重量,还是走的山路,负担也是很大。
“这野猪,等到了村里,不知你是想卖肉换钱还是别的打算?”行走间,梁飞询问言夙。
他心里是偏向于卖肉还钱的,毕竟不说言夙他们一家三口能不能吃完这么多猪肉,他还得给孩子看大夫,那可不得用得上银钱?
——当然,也可能是“别看言夙穿的褴褛破烂,实际上贼有钱”。
言夙本想说他不要这猪,毕竟这是梁飞他们追了好久的,虽然是他串死的,但他要是占为己有,梁飞他们一行人真的没有一丁点意见?
他懒得为一只野猪的归属权,跟梁飞他们争论、闹矛盾。
——并不是梁飞等人在他的心里有多重的分量,也不是他的脾气有多好,主要这不还是想借由梁飞他们的“带领”,混入人类之中嘛。
不过看到梁飞的眼神,言夙到嘴边的话就变了变。
“我们一人一半吧。”不等梁飞拒绝,他接着说:“猪是你们追的,没有我,你们也未必不能得手。”
“我要一半已经算是占便宜了。”
“而且,我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向梁飞哥学习。”——初次当人,还请见谅。
言夙的眼神真挚——梁飞是这么觉得的,一时想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因为看着言夙这一会儿的入神,梁飞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户,就要被地上的小石子绊了狗啃泥。
还是言夙眼明手快一手扶稳了他。
梁飞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道谢。
“言兄弟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推来推去了。”梁飞说。
话音未落,就听言夙说:“那向飞哥请教一下,不知您口中的大夫家离村里远不远?”
“以及,我们一家想要村里住下的话,要走些什么流程?”
梁飞:“……”。
——虽说他觉得言夙刚说那些话是真诚,但紧接着就问这些问题,难道不会有一种“交易”的感觉吗?
——而且,梁飞带他去村里,是因为寇奎那家伙的心直口快,以及也确实不能看着一个小孩子生病。但绝对没想着要让言夙留在他们村里啊!
言夙这么来路不明还满身利器伤痕的人,他们那里敢留在村里?
原本他是想,言夙要是因为孩子的病要在村里留几天看大夫,就由他收留着,放在眼前,也好盯着他有没有怪异的地方——当然,不祸害村里人,他也不会对言夙做什么。只求他能平安离开,让村里也一直平静下去。
哪知道言夙这想在村里落户?
——心里想完这些,梁飞都懒得琢磨言夙这几句话的措辞,怎么那么古古怪怪了。
梁飞实在没想到他就问一句野猪肉的事儿,就能牵扯到这么多,现在心里就跟当时想踹寇奎似的,也想给自己一脚。
言夙看着梁飞,等着他给答案。
别看只是这两句,听起来措辞还有些割裂感的话,他可是琢磨了一晚上——刚刚似乎是个时机,但又似乎不是个好时机?
言夙也说不好,但既然已经说出口,他就想要一个答案。
他不记得谁说过,人类是群居的动物,但也是排外的动物。
所以他要是在哪里住下,得先问问当地的人答不答应——昨晚忽然想起这个“要点”的时候,言夙还庆幸着自己的灵光一闪。
但其实他根本就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两手只有崽的他,拿什么跟人家换住处,换吃喝?
——虽说有半只野猪,但这差不多已经是小崽医药的预算了。
然而显而易见的是,哪怕梁飞刚刚提了钱,但心里琢磨着问题的言夙,并没有注意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未来在向着他靠近。
梁飞在言夙越发期待的晶亮眼神下,磕磕巴巴地说道:“这个,这个流程吗,有点多。”
“流程”这词在梁飞的嘴里还有些拗口,但也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可他能给言夙说清楚吗?
——虽说落户也都有官府的审核,可言夙要是“疏通”了官府落户怎么办?言夙这类“江湖中人”怕也是有这方面人脉和能量的吧?
哎?梁飞的脑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言夙要是不避忌官府的话,是不是就证明他并非什么江洋大盗?
他张了张口:“那个,且先给孩子看看身体,落户的事情不如等等在说?”
他要回去跟村长商量商量!这种事情他一个人承受不来!
面对言夙,想法前后矛盾简直是太频繁了,他现在有点脑筋打结,快打死结了。
第10章
黄昏时分,体力消耗巨大的一群人,终于走出了山林。
——人在山上时,居高望远,言夙就能看到梁飞口中的落花村。
然而同“望山跑死马”一个道理,这看似很近的村庄,真要走近,那可也真是费力的很。
哪怕到了山脚,他们也怕是还得走上两三刻钟——言夙听了梁飞的“时辰”“一刻”的计时词汇,又自己记了数,也差不多能够理解这是多长的时间段。
——至少还得走半小时以上的时间,他们才能进入村庄。
但好在也算是刚在了天黑之前吧。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还趁着太阳落山前最后的光亮在田地里忙活的村民,直起腰舒缓的时候,发现了一行人,顿时惊喜的喊叫开来。
远远近近的,听到声音的村民们纷纷从田地里直起身子。
——言夙倒是感受到了他们的能量团存在。
但是眼见着从或高或低的田间植物里冒出一个个的人,画面还真的挺令人好笑的。
特别是在言夙身旁的两个孩子看来。
——梁飞确实有心帮忙,但两个孩子显然对陌生人有些抗拒。而且言夙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的,竟然一直就那么一背一抱就带着孩子走下了山。体力当真是惊人。
进入村庄土路后,倒是不像山里那般崎岖,大崽强烈要求自己走,言夙便也没再背着他。
村民们见到他们担着那只大野猪回来,顿时放下地里的活计,或是涌上来交谈、关怀,或是回村里报喜。
——一个村子里住的久了,几乎家家沾亲带故。
“三叔,忙到现在呢?”梁飞与一个走上前,脊背微有些前倾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点点头,上下将七个青壮一阵打量:“一路还好吧?”
见他们虽然风尘仆仆了些,但似乎不像受了伤的样子,男人提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寇奎憨憨一笑;“梁三叔,俺们一点伤也没受着呢。全靠这位言兄弟。”
“他可厉害的很,一根竹竿就叫这头野猪躺下了。”
寇奎说的兴起,一时又嘴皮子一秃噜,等感受到其他人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时,又不免有些慌。
咋的啦,自己这是又说啥不该说的话?
其他人却在这时候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他们能怎么说?直说因为寇奎说的“太详细”,勾起了他们的恐惧?想到野猪死亡的画面,他们这群大老爷们,总觉得身下凉凉的?
寇奎摸摸脑袋,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梁三叔的目光落到言夙身上,不由打量了一下他一牵一抱的两个孩子。
——看他这一身“穿着”,可真不像是“翻山越岭”那么简单。
他老头子活了快五十年,虽然见识不多,但脑子清明、耳聪目明。
不过,他也没将这些疑虑摆在明面上,而是温声跟言夙道谢。
言夙摇摇头,表示不算什么,而且梁飞还愿意分给他一半的猪肉。
梁飞:“……”。
被梁三叔看着的梁飞颇有些不好意思,他当然明白梁三叔那眼神不是指责他“分出去”一般的野猪,反倒是在质问他,怎么好意思收?
——这年头生活难,整个村里半数以上的人家怕是半月有余没尝到肉味,可也不能因为半只野猪,就落人口实吧?
梁三叔这也不是大方,看不上半只野猪的肉,而是他哪怕是个没念什么书的庄稼汉,却也秉着做人的准则——不能贪图不该自己的东西。
否则那是丧良心的事情。
但他现在也没立刻指责梁飞,这个后生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清楚。
“这时间也晚了,大伙还是赶紧着回去吧,乡亲们也等的捉急了。”
梁三叔看着言夙说道:“还望小伙子莫嫌我们村庄简陋,来用些粗茶淡饭。”
言夙点头道谢,但又说道:“多谢老人家,只是我还想先找一下大夫。”
他转头又看向梁飞。
梁三叔这才眯着眼细看言殊,看着他抱着孩子这腰背挺直的样子,他还真没发现他哪里有伤——就是衣服太破破烂烂了些。
梁飞连忙说道:“我领你去。”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村子边缘,梁飞叫几个青壮将野猪抬到村长家去,当然有一半是言夙的这事儿,得说清楚。
然后他领着言夙,拐了个弯儿,往另一条小路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言夙还听到那梁三叔跟寇奎说:“大奎,与我说说你们与那言小兄弟遇见的事儿。”
——话像是寻常唠嗑,但这语气,却叫言夙觉得他格外的郑重。
这就令言夙有些古怪的感觉,但一时又说不好是因为什么。
但很快就到了老大夫的家里,言夙也就没再多想什么,在梁飞的介绍下,跟老大夫打了招呼。
然后抱着小崽,坐到桌边,扶着小崽的手臂给老大夫把脉。
下山的一路,小崽虽然没走什么路,但他不如别的孩子那般经历旺盛,倒是睡着的时候多。
这会儿又昏昏欲睡,一被老大夫搭上手腕,还下意识的挣动了一下。
言夙按昨晚寇奎教的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崽这才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