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冷一天——刺舞还风

他主动提出这种要求，似乎是很不放心我的样子，我知道拒绝不了，点点头答应了。

一路上我只希望蒋凡皓不要把房间弄得太糟糕，应该说是不要让人看出有太明显的另一个“人”的活动痕迹，不然解释会很麻烦的。

开门后果然是乱七八糟的，这可恶的家伙，才刚老实没几天！随后进来的方贺扫一眼，感叹道：“还真乱……你们家的狗怎么像抽风了似的。”

溜溜四处乱窜，估计是在和蒋凡皓玩追逐游戏了，我让方贺坐在沙发上，给他泡了杯茶，自己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到卧室叫蒋凡皓。

“怎么了？”

“你安分点！没看到方贺吗？！”

“哦，是他啊，你带他回来干嘛？”蒋凡皓坐在床上转球，篮球看起来自动旋转。

“何悦……”

方贺推门进来，篮球落在地上慢慢滚了过去，他俯身捡起来，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打量我。

第十六章：来客

【蒋凡皓】

此时我在客厅里看电视，何悦和方贺在厨房里忙活，一个主厨一个打下手，我完全插不进去，何悦也警告过我要安分，可恶！都闷在家里一天了还不分点时间给我，方贺那小子怎么这种时候来？！

“我去拿酒。”好像弄完了，我听到摆放碗筷的声音。

“诶！我去吧，你先吃。”何悦穿着拖鞋哒哒跑出来。

我转过身看他，他直接往我这走过来，小声说：“你坐地板上吧，坐沙发上会暴露的。”

“喂！你太过分了吧，他又不来客厅……”

我还没说完他就在冰箱里拿酒去了，抱着几瓶啤酒去餐桌那边，埋怨了一会儿，我也过去看。还是丰盛的火锅大餐啊，两个人桌前都放着酒杯，方贺正拿起一瓶啤酒往杯子里倒，还不停让何悦快喝快喝。

本来想坐在何悦的身边，但拉开椅子会发出声响，我就只能站在他身后了，何悦夹起一块肉吃下，方贺连忙问：“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嗯，比我好。”

“哈哈哈……来，这杯可要喝完。”

方贺举起酒跟何悦碰杯，一杯下肚，何悦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些，他是那种喝酒上脸的类型，所以很少在大家面前喝酒，我猜应该是怕别人说像女孩子啊扭捏之类的吧……不过我倒觉得挺好看的，俯下身来仔细看现在的何悦，漆黑明亮的眼睛和淡粉的脸颊，嘿嘿嘿，真想咬一口，这算是个人的怪趣味？

想到这样的何悦也在同时在被对面的方贺欣赏我就郁闷，虽然我知道他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而现在这个因为我无聊而被充当着假想敌的男人，神色悲伤，开始絮絮叨叨说我的事来。

“何悦，说真的，到现在我都不能完全接受凡皓的事，太突然了，总觉得之前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喝酒来着，说着说着，现在人就不在了，哪有这种事啊……你不知道，当时我听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方贺啊，我也多么想再和你一起吃喝玩乐，但现在你做的菜我都不能吃到了……何悦停下来，静静在一旁听着，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有点淡淡失落的样子。可能是因为知道我就在旁边吧，就在这个房子里。

方贺又倒满酒，一口喝完，“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我感觉他好像还没离开一样，什么都没变，但再等我想想，发现一切都不能挽回，这算是命吧……”

没错没错，我还没离开啊，方贺你睁大眼睛看看啊，蒋凡皓我就在你旁边。

“的确，现在只能过好自己的了。”

方贺放下杯子叹

口气，开始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和他感情好，关系跟我们这些兄弟不一样，还一起同居了三年，共同生活这么久，一些习惯是不能说改就改的，就像我，我都还没完全接受现实……何况你呢……”

喂，方贺，你这话可错了，何悦这小子可是在我死后的几天里就把我所有的生活用品全收拾干净了啊，原来你刚才的那一番话就是为了引出这些啊，所以说你还是以为何悦相思成疾或是被我附身了的吗？

何悦露出苦笑，给自己倒酒，我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少喝点。”

他的表情略一变化，大概是没想到我就在身边，默不作声点了下头，给自己倒了一半酒，小小喝一口，“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慢慢适应的。”

“对，对！你以后的路可还长，我想凡皓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样的……篮球啊模型啊杂志啊什么的，这些东西，你每天看着就会每天瞎想，我觉得怀念一个人的方式，还是把他放在心中吧。”

这些东西都是买给我的啊，难道你以为是何悦在从其中寻找我的身影回忆我吗？别玩了，方贺，我才不要只是被怀念！

何悦听完点点头，“我想在我心中的凡皓也会永远陪着我的。”

我心上一乐，立马凑到何悦耳边，“现在的我也会陪着你的。”

何悦只是微微一笑，这次的句子有点长，虽然我是飞快说完的，貌似还是被方贺发现了点什么，他左右看看，满脸疑惑。

“来，喝吧。”何悦给他倒酒，糊弄过去。

方贺每喝一口都要说一大堆话，“你说的没错，蒋凡皓是永远不会离开我们的，我也不会忘了他，我最好的哥们儿。”

是的是的，我也不会忘了你的，死小子，记得多去我墓地看看。

“何悦，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我会尽力帮忙到底的，咱们都是一起的兄弟！对了，你也得为自己以后多想想，不要因为蒋凡皓耽误了自己……虽然这话我作为他的朋友不好说，但我觉得吧，人总不能一直抱着过去的回忆念念不忘吧。只要你过得好，别亏待自己，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居然还开始怂恿何悦另择新欢了？！你还是我好哥们吗？！！混蛋！！！

“嗯？我怎么觉得刚刚听到蒋凡皓的声音了……”方贺拿着酒杯稀里糊涂问。

“你喝多了吧，方贺。”何悦继续掩饰。

“没！我没喝醉！真的是他的声音……难道是他回来看我们了？……”

我是回来了，但不是看你，方贺你这个白眼狼！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全部都是方

贺的自说自话，真没劲，我在心里一直催促他快走，可惜这小子喝高了，何悦还算清醒，把他扶到沙发上，自己喝了口水，“我现在送他回去，你在家把碗洗了吧。”

干嘛你们光吃我来善后啊……

“哦，那你快回来吧，也喝了不少。”

他穿上外套扶着方贺出门，我开始清理餐桌，上面倒着喝空的酒杯，吃剩的饭菜，我得叮嘱何悦让他以后出去吃饭，免得又弄成今天这种局面，麻烦不说，还占用了那么多何悦和我的时间。

何悦差不多九点才回来，我和溜溜正在沙发上看电视，“你回来了，睡衣给你拿出来了，快去洗澡吧。”

他拿过放在沙发上的睡衣去浴室，扶着额头走得有点慢，看来是酒的后劲上来了，等他出来时，我已经关掉电视机，陪他一起到卧室。

只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有点暧昧，看着躺在床上一脸醉态的何悦，竟然开始想入非非起来，我甚至还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这个时候我真恨自己是个鬼！毫无感知的东西！

“悦悦……”

“嗯？”他半咪着眼，轻轻回答。

“我想……和你……做丨爱。”

“做……什么……？”不知道是极困还是醉了，他像没听懂，含糊着问。

我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弄得他痒痒的，莫名笑起来抓着耳朵，然后我抽出放在床头柜上杯子里的铁勺，用勺身贴在他脸颊上轻轻触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继续向下，他穿着长袖睡衣，我的手只要一碰到他的身体就等于空气，不方便给他解扣，所有我只有拿着勺子滑到腰际那，再进入衣里往上，在胸前的凸起那里停下，竖起勺子用勺身尖尖的前段刮几下。

“嗯……”他侧过头发出低低的呻吟。

我欣赏着他的醉态，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可以让我愉悦无比，真可惜我看不到那泛红的小两点，于是我继续往下，来到他两腿间，从松紧裤进去有点难度，还在何悦很瘦，只是在快要碰到关键地方时，我不小心手滑，在他的小腹那划了一下。

这时他被痛感刺激，从床上弹起来，抽出自己裤子里的铁勺，“蒋凡皓！你在干什么？！”

第十七章：上线

【何悦】

“干什么？做恋人之间的事呗。”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无不无聊啊你，没脸没身的。”

“哦，是这样让你害羞了吗？诶，跟我说说，刚才你是个什么感觉来着？”

刚才意识不清醒，脑子昏昏沉沉中，只觉得有温热的东西一直触碰着自己，从脸颊渐渐往下，当它轻轻点过嘴唇的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误认为是蒋凡皓，冰凉的触感很舒服。不过没想到清醒后是这家伙作乱，似乎之前还在我耳边说了什么话？

“喂，没想到你这么容易脸红啊……悦悦，感觉不错对吧。”这是什么流氓语气，还真是得意。

“你少发疯，我要睡了，别吵我。”

“好吧，看样子你要宿醉了。”

听出他有些泄气，我闭着眼睛说：“如果我起得来的话……”

结果他还是没叫醒我，早上我如常上班，他给我准备了早餐，几块土司和牛奶，我一边吃一边和他闲聊着。

“昨晚怎么没叫我？还是我不肯起来？”

“你现在完全清醒了吗？”

“嗯，现在好了。”

“不能喝酒的人就别喝，现在又不比以前，我不在谁跟你挡酒啊。”

我不禁笑出声，他不满问道：“你笑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你那个语气，活像个老妈子，哈哈哈……我要出门了。”我笑着起身拿起钥匙，走到门口跟他打招呼。

“路上小心，我的儿~”完全是电视剧里老太婆的语气。

“知道了，啰嗦！”

今天上班很顺利，没什么大事，主要是觉得最近身边的人好像都过得不错，一个个神清气爽的，午间和同事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吴雪过来递了请帖给我们。

“结婚啊？恭喜你。”

“谢谢，到时候一定来啊。”准新娘笑得一脸幸福，看着我顺便说了一句：“何悦，我发现你最近精神好多了。”

“是吗？”我笑着问。这不是我现在对他们的感觉吗？

“是啊，前段时间……不过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好就好啦。”

她洋溢洒脱的笑容让我觉得浑身轻松，点点头承诺到时候会按时出席的。

结婚？我想对一部分人来说是人生幸福大事，他们忙忙碌碌按照原轨迹走着，终于找到此生伴侣，抱着安宁下来的想法携手度过此后数年。这未尝不是一件得愿的好事，但对我这种人来说，还是满足于虚无的美好假象，如果那个誓要陪你走一生的人不是自己所爱的话。

【蒋凡皓】

下午玩电脑，突发奇想登QQ，之前几次上网我都没想到这个，平时也只是用电脑玩游戏，很少用这个聊天工具，刚一上线就有消息不断响起来，大多都是些垃圾信息，点开空间看大家的最近状态，依旧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嘀嘀嘀”右下角有头像闪动，有两个人发来消息，我居然忘了设置【隐身】！点开对话框，一个是方贺的一个是汪诗诗。

方贺：“何悦？”

他以为是何悦上的我的账号，实际上我跟何悦两人的QQ密码都没告诉对方，我倒是无所谓，何悦这人比较在乎“隐私权”这种东西，以前就跟我约定小到QQ账号大到银行卡号，凡是密码都要对彼此保密，我当然由他了。

“嗯。”我当然不能承认是本人。与此同时我设置了隐身，但愿不晚。

“你不是上班期间不上qq的吗？”何悦确实有这个好习惯，真麻烦。

“工作做完了，没什么事，呵呵。”

“昨天你还跟我说最近工作很忙来着啊……”

昨天何悦说了吗？就算说了这家伙记性怎么这么好，不过以前我就一直觉得方贺很靠谱，可能就是因为他细心认真的性格吧，现在……他这不是逼我继续编下去么。

“是么，哈哈哈，今天运气比较好吧。”

然后他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过来，在我准备说要下了的时候，他又开始发问了。

“对了，你上蒋凡皓的qq干嘛？刚才吓我一跳。”

“没干嘛，我就随便看看，呵呵。”上个自己的QQ还真不容易。

“我突然发现……”他就这么几个发过来，神秘兮兮的。

“发现啥？”

“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凡皓啊。”

都怪自己粗心没刻意模仿何悦的语气，想骗过方贺原来那么难，还是说他对我实在太了解了？从小到大的哥们果然不一样。

“我没觉得。”尽量话少简短，这样毛病也少点。

“好吧，应该是你被他传染了。”

不不，这怎么可能，我就是蒋凡皓啊。“我还有事，先下了。”

“一下没事一下有事的……真服了你。”

“拜拜。”我赶紧告别。

“嗯，下次有空再去你那玩。”

我真不想你来啊方贺，“好的。”

接下来我才打开汪诗诗的对话框，这个女人自从被我拒绝后虽然还有保持着朋友，但基本上很少联系，何况还是在QQ上这么主动。估计也是和方贺一样想问问我是谁吧。

“你怎么还好意思上蒋凡皓的QQ？”

搞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她到底是对谁说的？“不关你的事。”我打下这一句话，无论她猜想是谁上的我QQ，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吧。

“事情都被蒋凡皓他妈妈知道了你还这样缠着不放，现在居然还敢上他的号，怎么，公开后很开心吧？可惜人都不在了！你得意个什么啊。”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她说话这么难听，曾经觉得她就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而已，虽然汪诗诗仅留在我脑海中的印象少得可怜，但还不至于被分到我恶心的那一行人里。

“你说话注意点。”看来她是知道我和何悦的事的，不过没关系，我一点都在乎她怎么看，但如果她私下经常这么用这种态度对何悦的话……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娘娘腔！”

“滚，丑女人。”

第十八章：镜中

【何悦】

下班后就赶回家，进门时习惯性观察房间，电视机依旧是开着的，什么时候听到这种夸张的搞笑声会莫名觉得安心了，悬浮在沙发上的篮球杂志掉下来，蒋凡皓的声音传来，“回来了，吃饭吧。”

“嗯。”

今天有番茄炒鸡蛋，土豆丝，小白菜，味道虽然还说不上好吃，但稍稍正常了点，蒋凡皓坐在对面，虽然我看不到他的人，但就是可以感到他看着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