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五月东方

的强光。

众人进入狩猎领地，追逐着就逐渐分散。莱安的马焦躁不安，他的手向下摸到马的颈部粗糙皮肤，那里一阵阵地振动

。身下骏马因为莱安的这个动作愈加显得不安，它嘶鸣着，努力跳动身体想要把莱安摔下去。莱安却在马背上坐的稳

稳当当，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今天我心情很好，放过你。”说着他跳下马背，骏马立刻疾驰而去。

莱安徒步行走在长满柔软青苔的土地上，越过高大榕树，他看见昨天最后来到庄园的客人坐在一匹纯黑骏马上同查理

的老师说话。似乎是感觉到莱安走近，那人的嘴角上扬，很快结束交谈调转马头朝莱安走来。

莱安站在原地不动声色，那人走到他身前面容严肃地看着他。过了很久微微一笑，“你似乎是七代，是因为没见过玛

图撒拉，所以如此不知礼数吗？”

莱安深深看他一眼，而后单膝跪下，将手放下胸口行礼。

玛图萨拉

领土的帝王

我们因你而生

为你而亡

在血族的世界中，辈分便代表地位以及能力的高低，除了个别特例。前三代血族，即先代帝父该隐，第二代血族，以

及第三代上古者。

自从千年之前上古者将他们的前代即第二代血族剿灭，建立了十三氏族之后，便在这世上从此消失。没有血族知道他

们是否还活着。自此之后，血族中地位最高的便是第四代，第五代血族，即长寿者，称为玛图萨拉。传说中，他们活

了千年之久，多数身体发生变化，拥有异能。他们不加入任何组织，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然，因为玛图萨拉远离血族的聚居地，太久没有出现过，十三氏族早已怀疑他们是否依然存在。而从众多六代血族的

口中得知，创造他们的玛图萨拉多数已经死去。现在即便世间还存在第四、五代血族，那也是极少数的了。

玛图萨拉从马上跳下，他拍了拍马的背脊，莱安敏锐地观察到骏马的眼中有红光一闪而过，而后它长鸣一声，飞驰离

开。玛图萨拉走近莱安，眼睛眯了眯。“梵卓的亲王，第七代吸血鬼。”他对莱安微笑：“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

莱安从容回答：“你在想，是否要杀了我。”

玛图萨拉似乎十分满意莱安的回答，他点了点头：“多数认出我的血族，都会被我杀死。不过，偶尔也有特例。”他

的深蓝眸子紧紧盯着莱安：“我不清楚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但撒霸特的那个老家伙失踪是他自己愚蠢。”顿了顿他说

：“他竟然还留恋着氏族权利，真是可笑。”

玛图萨拉口中的撒霸特人，是最近魔党失踪的埃伦公爵。

一片落叶晃晃悠悠从高处落下，玛图萨拉伸手接住它，缓缓开口：“玛图萨拉是没有束缚的，年轻人，你最好记住这

一点，并转告其他血族。你告诉他们，玛图萨拉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玩什么花样。”他的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玛图萨拉整个人突然化为枯叶，落在覆满青苔的地面上。一阵狂风吹来，落叶随风向阴暗天空飞去。疾风

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声音，“记住我的话。”

莱安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眯了眯眼。

第六场

法兰克想弄明白莱安究竟有什么毛病，竟冒着被识破的危险与人类一道在白昼出现。当然这是莱安自己的事情，是梵

卓的事情，与他无关。他感觉的到那抹小苍兰的气息渐渐淡去，很明显，一个高阶血族离开了爱德伯格。

看来人类在短期内不准备离开这座庄园，法兰克在藏书馆来回踱着步子。等不到长老们回来了，他看了看黑色的夜幕

。

法兰克在凌晨来到庄园中的仆人房间，躺在床上无谓睁眼的人看见法兰克都很惊讶，有人起身走上前来。“法兰克大

人？您怎么...。”

法兰克伸手示意他们安静。“告诉长老，我会很快回来。庄园来了不速之客，他们或许也很好奇。”

他将要去撒霸特人的地方，那里离爱尔兰很远，但以血族的速度，这一程也只能算短途旅行。他先坐船，而后沿着海

岸线一直来到地中海附近，属于法兰西王国的上伦市。这里是魔党领地，夜晚竟然连个路灯也没有。法兰克的脚步声

响在街道上，周边小巷中突然传来异响。法兰克顿了顿，将礼帽脱下拿在手中向发出响声的地方走去。

小巷里的异响还在继续，法兰克走到巷子口，一个身影突然窜了出来扑向他。他张开手一下握住那人的脖颈，却又立

刻松开了手。触手的是一片温热皮肤，原来只是个人类？

那人被法兰克推倒在地，捂着脖子咳了几下对法兰克抱怨道：“先生，我不过是在做生意，你不愿意也没必要这么生

气啊！黑灯瞎火的，除了想消遣一下的人，谁会四处张望着在街道上走来走去。”

法兰克看着那个人类女子，她已经不年轻了，脸上细小的皱纹在血族的目光下无限放大。他轻叹一口气将礼帽重新戴

在头上，走过去将女人扶了起来。“为我的粗鲁向您道歉。对不起女士，我只是在等人。”

女子的眼睛向上挑起看着法兰克，目光勾人。她不年轻，但有犹存的风韵，法兰克想。女人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法

兰克的手臂，“哦，在等什么人？总不会是情人吧~”她向法兰克靠近，法兰克不露痕迹地向后让了让。“不，不是情

人。”

女人正准备再开口，夜幕中突然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他等的人来了。”听见这个声音，法兰克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目光锐利地查看四周。女人或许是发现法兰克的表情有些变化，下意识地望望周围街道。“在哪？”

“在地狱。”

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一个黑影突然跳到法兰克身后。法兰克明白他要做什么，迅速将女人往胸前一揽。那个黑影‘

哼’了一声，一个极其沉闷的声音响在街道。类似于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触动了法兰克的神经。

法兰克望向怀中的女人，她的眼睛圆睁着，里面含着困惑，紧紧盯着法兰克。她的脖子断了。

夜色中有人发出轻笑，黑影落在法兰克身前。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血族，应该是第八代或者第九代。他火红的眼睛盯

着法兰克，露出不坏好意的笑容。“今天的收获真不错。”他收回手上的长指甲，伸出舌尖舔了舔手指。“一个女人

，还有一个托瑞多。”

他一把将法兰克手中的女人扯过去，法兰克站着没有动，只是平静地说：“你太残忍。”血族咧开嘴笑了，在法兰克

面前俯身去吸女人逐渐停止流动的血液，这个过程短短几秒钟就完成了。而后他将女人逐渐僵硬的身体一把推开，眼

睛挑衅似地望着法兰克。

法兰克打定主意不理他。

看见法兰克没有动作，那名血族露出无趣的表情。“噢，卡玛利拉的血族真是枯燥之极！我受不了了，真想打你一拳

。”他绕着法兰克走了几圈：“身上没几两肉，一张脸难看的要命。”他耸了耸鼻子：“还有一股怪味，怪不得都说

卡玛利拉就连做食物都不合适。”

他口中的卡玛利拉就是密党。

那名血族看着法兰克的脸突然得意洋洋地说道：“嘿，你可别认为我所说的是魔党的偏见。老家伙，实话告诉你，我

可没有加入魔党。不过，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着卡玛利拉。”

十三氏族中，密党由七个氏族组成，而魔党由两个氏族组成，其他氏族都是中立氏族。但近些年来，也有不少血族不

再愿意加入党派。因此，密党七族或者魔党两族中有无党派者也并不奇怪。

法兰克突然微微一笑。这个血族喊他，老家伙。

他一定是想找死，法兰克确定。

他捏了捏拳头，下一刻天空中却突然扬起类似细沙的东西。法兰克身边那个年轻血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迅速将

地上的尸体夹在胳膊下，跳上街道两边房屋的屋顶，在夜色中消失了身影。法兰克听见他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该

死的巫婆，别让我发现你。”

法兰克思索了一瞬，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而后他转身走进小巷，在一处屋檐的阴影之下站定。阴影中还站着另一个人

，是个女人，亚麻色长发梳成几世纪前就过时的发型。她看着法兰克，灰色的眼睛深的像地中海。“她本来不用死的

，都是你，你的气味将他引来。”

法兰克一怔，随而微笑：“四周都是人类的气味，我并不知道她会突然跑出来。”

“闭嘴，都是你的错！”女人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法兰克。

法兰克叹息，“好吧，是我的错。”那名女子立刻转身似乎要走，法兰克问道：“他为什么不杀了你？”

女人侧过脸冷冷瞥他一眼：“你又为什么不杀我。”

“我不想这么做，这算不算是理由。”法兰克说。

女人望一眼法兰克，嘴角噙着冷笑。“他不可能杀死我，因为我已经死了，在两百多年前就死了。”女人的话音一落

，就向小巷深处走去，隐入黑暗。

在她的身边感觉不到热度，从她的身上闻不到任何气味。

修习巫术的人可以在死后用某种物质做身体，意志住在里面。这是一个传说，法兰克之前并没有亲眼见过。现在他相

信了，他看见的就是巫女。有了这种方法，即便死去也可以在世上继续存在。但她们和血族一样都是没有灵魂的，躯

壳里存在的是意志，不是灵魂。据说巫女用灵魂和魔鬼做了交换，因此有了各种特殊的能力。没有灵魂的人，没有影

子，在镜中也没有影像。

有多久没见过自己的脸了，法兰克问自己。岁月对于血族来说是没有尽头的，日子应当过的飞快。但为什么觉得缓慢

的有些过分呢，自从卡珊德拉离开之后。

街道上突然响起马车声，法兰克回过神，他抬头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小巷入口。月光洒在马车上，车帘无风自动。法兰

克向马车走去，里面有女人的声音响起。悦耳的，令人立刻可以想到里面坐着一位漂亮的女人。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

点笑意：“明戈道，156号。”

法兰克没有出声，驾车的人一拉马缰，马车疾驰而去。

法兰克看着深黑的夜色，突然露出了笑容。

运气不错，线索似乎自己找上门来了呢。

第七场

明戈道是一条普通街道，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夜深时分街上路灯像黑夜之神的眼睛，法兰克抬头

看了看眼前这栋古老的建筑，明戈道156号。法兰克走上阶梯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他在台阶上踱了两步，门突然“

咔嗒”一下开了，一股奇怪的冷风从打开的门缝中吹来。

门内光线很暗，在里面的人只露出半张脸，他的深棕色眼睛在街道微光的照射下发出奇异的光。“你找谁？”那个人

的声音是沙哑的，似乎喉咙里塞入了什么东西。法兰克不紧不慢地摘下帽子，将脸现了出来。门内的人和他的红色眸

子对视，一下子将门全部打开。“进来吧。”

房子的一楼没有任何光源，所有的光线来自二楼。法兰克跟随开门的仆人走上二楼，一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里面是

另一番光景了。这里是一个厅堂场所，出奇的宽敞。四周墙壁上嵌着来自东方神秘国度的荧石，发出莹莹光亮。

这里正在进行舞会。

法兰克进入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脸看他。他带着礼貌的微笑同众人对视，而那些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滑稽到

令法兰克发笑。良久终于有男子开口：“怎么回事？怎么有个卡玛利拉在这里？我的帝父！”

法兰克就像笼中的珍兽一般接受众人眼光，成为血族三百年，这是第一次被围观。厅堂渐渐骚动起来，有血族怪声怪

气地喊了一声：“听说卡玛利拉的气味难闻，血的味道也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另一个血族接口：“呵呵，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有撒霸特人向法兰克走近几步。法兰克心中有些没底，他令自己平静，说：“我已经来了，邀请我的人却

还不出现，撒霸特人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热情。”

“不可能，谁会愚蠢到让卡玛利拉来坏了兴致。”魔党众血族哈哈大笑。

“是我。”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是法兰克听过的那个漂亮女人的声音。两名侍从为她引路，女子在人群里出现。法

兰克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她的脸美得无懈可击，身材丰满匀称，服饰新潮讲究。从外表上来看，这是一个完美的

女人。他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扫到撒霸特众人的脸上，心下了然。

在场的撒霸特人都对这个女人俯首，她定然是一个高阶血族。恩，看起来有些像第六代。

女人对法兰克微笑，向他伸出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双手。法兰克回给她一个微笑，几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俯下头去

将嘴唇贴近行了再绅士不过的礼仪。而后女人并没有收回手，法兰克只能一直握着。女人的目光在大厅内扫视一圈：

“我请这位先生参加撒霸特的舞会，若有不满意的人，现在可以离开。”

没有一个血族离开，她的威信极高。

这样的场景突然令法兰克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也曾有一名女性血族站在权利的顶端。血族听从她，将她视为明光。

他回过神来，听见女人说道：“很好，大家都同意，那么继续舞会吧。”音乐声再次响起，法兰克轻声对她说：“很

荣幸见到你，女士。”

“夏洛克夫人，请这样称呼我。”她对法兰克微微一笑：“托瑞多是天生的艺术家，对于文艺和和上流社会生活尤其

喜爱。你的舞跳得怎么样？”她将手搭在法兰克肩上，“先生，接下来我想做什么您一定清楚。”

“我的荣幸。”法兰克向她行礼，夏洛克夫人微微蹲下身去回了个礼，二人进入舞池中。

“夫人让卡玛利拉来到这里，不觉得不合适？”法兰克托着女人的左手，将她送到旁边男子的手中。他自己则优雅地

转了个圈，接过斜对面魔党女人的左手。那名魔党女人皱了皱眉，似乎想甩开他的手。法兰克对她微微一笑，握紧她

的指尖。魔党女人看见他的微笑，怔了一怔，竟然不再挣扎。

换回舞伴的时候，夏洛克夫人凑在法兰克耳边说道：“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法兰克微笑：“我想知道的事情？”他的表情是有些的迷茫的，红色眸子里却清明的很。一曲终了，双方面对面行礼

后夏洛克夫人拉着法兰克的手走到一处僻静地方。她对法兰克说：“你的名字。”

“法兰克。”他极其简短的回答。

“俊美的男子总会得到他想要的。”夏洛克夫人拿起挂在腰带上的熏香扇打开扇了扇，法兰克觉得有些不舒服。扇上

的香味应该是玫瑰的气息，但是为什么没有爱尔兰的玫瑰那般清淡芬芳呢？

啊，我真是不喜欢上伦，这儿的一切都那么不对劲。法兰克想。

夏洛克夫人走到一处黝黑门洞前对法兰克说：“当然，想得到一些东西，你总要有勇气向它存在的地方迈开步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