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天鹅 上——老林

女生有些意外，“你就是庞与轩？”

庞与轩低着头，紧张的手心冒汗。

第一次有人外找，居然还是公主……庞与轩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点不正常。

陈艾嘉一点也不嫌弃庞与轩畏缩的样子似的，居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个子真小。”

陈艾嘉173CM，当然会觉得庞与轩矮，庞与轩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断断续续问，“……找……找……我……我什……么

……么……事……”

“不是我找你的，是秦阅。”陈艾嘉自然的往后一指。

庞与轩当然惊讶，他一直低着头完全不知道门口还站着什么人，这时候一听心目中的王子来了，吓的更是不敢抬头。

没看到唐孟眼里闪过的算计。

眼前多了一双鞋，庞与轩觉得心都要跳出心口。

“抬头。”

庞与轩慌张的摇头。

“抬头。”秦阅的声音冷冷的，没有生气的迹象，连语气都没有改变。

庞与轩还是摇头，他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不是不想抬头，他怕吓到秦阅。

“抬头。”

陈艾嘉似乎很喜欢打圆场，她对庞与轩说，“没关系的，他只是想看看年级第一。”

庞与轩不明白公主话里的意思，因为不懂，所以就觉得秦阅会要看他，应该是有重要的原因。

庞与轩勉强自己微微抬起了头，但也只是抬高了一点，眼睛上吊着看着秦阅。

庞与轩脸红了，但是没人看的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表情看起来有多吓人，多不友好。

秦阅立刻眯了下眼睛，陈艾嘉也露出无奈的样子，到是有旁的唐孟哈哈大笑起来。

庞与轩知道唐孟在，立刻低下头，像只小耗子似的灰溜溜的窜回教室。

陈艾嘉回头对秦阅笑笑，“挺有趣的。”

接过的却是唐孟，“是有趣的变态。”

秦阅看了唐孟一眼，没说话，陈艾嘉也不对他笑了，不高兴瞪着唐孟。

唐孟摇晃着走到秦阅旁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秦阅一闪躲开了唐孟也不生气。

“你就是秦阅？”唐孟的确是第一次见到秦阅，不管有关他的事情，也从吵闹的女生那听到不少，“估计那小变态高兴坏

了，他可爱你爱的要死，还王子什么的，哈哈哈……”

唐孟转过头的时候，秦阅居然转身走了。

陈艾嘉到惊讶的很，“你说什么？”

唐孟凑到她身边，“我不小心看到那小变态的日记，他是同性恋，而且喜欢的就是刚才那位帅哥，啧啧，居然连男人都迷

住……”

边说唐孟的边不老实的搭上陈艾嘉的肩膀，眼睛却一直瞄着她的胸部。

陈艾嘉大概因为太惊讶完全没有察觉唐孟的举动，可在唐孟更进一步的时候，陈艾嘉突然转身脱离了他的肩膀，接着抬腿

一踢，正中唐孟的裆部。

唐孟大叫一声，就双手捂着裆部摔倒在地上。

陈艾嘉则轻蔑的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全校最丑最畸形的男生是同性恋，并且还不要脸的喜欢秦阅”这件事传遍了学校。

一到下课的时候，班级门口就聚集很多人探头探脑，为了的是看传闻中的庞与轩。

“什么呀，真恶心……”

“你看到了吗？他怎么都不抬头？”

“不抬头已经够丑了，头都畸形的。”

“天哪，看到他的鼻子了吗？好瘪啊，还是歪的！”

“太恶心了，我要都吐了……”

女生不留情的说着伤害庞与轩的话，来显示自己的震惊，夸张的大呼小叫来显示自己的“可爱”。

男生边说边笑，有时候还会拿粉笔和废弃的纸团打庞与轩，庞与轩不安的低着头，任他们说，没有丝毫反映似的，谁也没

有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

班级里的原本避着他的同学也开始对他指指点点，开着低劣的玩笑，拿庞与轩做反面教材。

“我总好过他吧，至少我不是变态，哈哈……”

他们的声音一点也不避讳，好象特意想让他听到似的。

终于连老师也听说了这件事，把庞与轩叫到了办公室。

庞与轩本来就很娇小，现在更是恨不能把自己缩起来，最近会把刘海梳到额前，避开别人的视线，可是这样只会让他看起

来更阴沉。

老师只看了庞与轩一眼，就忍不住把眼睛转开，“庞同学，最近学校里有很多传闻，老师知道你是无辜的，但是影响很不

好，你也受了很多欺负，我建议你回家休息几天，当然出勤表上不会有任何记录，怎么样？”

庞与轩的肩膀缩了一下，颤抖着没有应声。

老师厌恶的表情更加明显，但是因为庞与轩是学习成绩非常优秀的学生，又不好说太难听，“需要我和你的家长沟通一下

吗？”

“……我……”

“什么？”

庞与轩稍微抬了下头，“我……想上学。”

老师叹了口气，“同学，以你的成绩你不需要担心，而且根据我的了解，你上课几乎都不抬头，练习册上也把这一学年的

习题都做完了。以你的水平，跳级也不成问题。”

庞与轩摇了摇头，“我想上学。”

老师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你的家里是不是也有很多……困难？”

是呀，长成这样的孩子，即使成绩多好，也无法让人想关心和爱护，他的家人也不想一天都看到这样的一张脸吧。

庞与轩仍然坚持，颤抖的声音变的哽咽，“我想上学……”

庞与轩并不是想在学校里学到什么知识，他只是不希望自己变的更加孤僻。

庞与轩对生活充满希望，相信将来会变的更美好，他希望被人们所接受，想融入其他人，哪怕只能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他

也会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

庞与轩觉得如果他离开了学校，将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怪人。

所以即使被同学侮辱，他也坚持想留在学校里。

这次的谈话让班主任老师更讨厌这个坚持留在学校的丑学生，但是他是老师，不能强迫成绩优异没有任何违纪行为的学生

不来上课。

庞与轩走出老师办公室，在拐角处偷偷擦了擦忍了半天的眼泪。

“喂。”

庞与轩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掉，却被人一把拉住胳膊，疼的他叫了一声。

唐孟立刻放开抓着庞与轩的手，不自在的抓了抓头，“没事吧。”

庞与轩靠着墙，把自己缩起来，虽然还是没有抬头，不过也没有逃跑。

4

“喂，说话！”唐孟语气很凶，但是仔细听会发现很没底气。

庞与轩仍然没有说话，抱着刚才被唐孟抓疼的手臂，好象准备随时跑掉。

唐孟一手撑着墙壁，“哎，你干嘛还来学校？”

庞与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恨唐孟，虽然他知道现在他所受到的欺负都是因为唐孟说他是同性恋的关系，可是他不恨唐孟，书上说仇恨使人清澈

的眼睛受到蒙蔽，他努力包容着周围人的歧视和蔑视，他认为是他不够努力，或者时机不到。不在乎他的缺点和外貌的朋

友，一定在将来的人生路口等着他。

庞与轩不恨任何人，即使他很怕，很怕……

“听老师的话，乖乖请假吧，或者转学也行，你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到学校里来。”

唐孟的意思是，有了变态同性恋的传闻，庞与轩在学校就别想有抬头的机会，何况这样的长相，与其在学校里受到别人歧

视，不如老实待在家里不是更轻松。

但是唐孟的态度任谁听来都是在威胁庞与轩。

唐孟比庞与轩高了整整两个头，即使他现在没有站直也是居高临下，何况庞与轩正努力把自己缩起来。

庞与轩半天也不说一句话，枯枝的手在抖个不停，长长的刘海让庞与轩很想一把抓起，就在唐孟快忍不住发火的时候，听

到很小声，但是却异常清亮清脆，好象童音似的声音。

“我……只是想……交朋友……”

唐孟觉得肚子里好象生出一只手来，紧紧揪着他的心脏，让他疼的全身僵住。

唐孟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同学，你们在做什么？”

唐孟僵着身体转过头，看到站在旁边的陈艾嘉，顿时有种被救赎的感觉。

秦阅依旧还是那张冰山模样，英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几乎要缩成球的庞与轩，然后转身走进老师的办

公室。

陈艾嘉走过来，轻轻推开唐孟，柔声问庞与轩，“同学，你没事吧？”

庞与轩紧张的摇头，因为摇的太过头使脖子抽筋，让他看起来格外怪异。

陈艾嘉轻轻笑出声，“每次看你都这么有趣。”

庞与轩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要支持不住自己，马上就要摔倒。

陈艾嘉直起腰，看唐孟的时候眼睛里是明显的警告，“不要把欺负人用来消磨时间。”

唐孟看起来非常不真诚的点头，对陈艾嘉笑的十分猥亵。

陈艾嘉皱皱眉，转身时甩动发尾打在他身上，唐孟伸手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住，然后象个色老头时候把手放在鼻子旁边

闻了闻，故意让陈艾嘉听到似的大声道，“好香……”

陈艾嘉脚步一顿，没在停留，跟着也进了教师办公室。

唐孟回味着陈艾嘉的笑和怒，觉得她跟班级里那些女生完全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总之，他认为自己是喜欢

上她了。

喜欢上这样一个女生也不丢面子，而且陈艾嘉身边还有个冰山王子，唐孟光是想象陈艾嘉被他抢过来之后，秦阅的脸会扭

曲和不甘心的样子虚荣心就猛涨。

庞与轩不知道唐孟在想什么，小心翼翼的，想趁他不注意的逃掉，可刚走没多远就被拉住了校服领子。

“上哪去？”

唐孟一把把庞与轩抱住，下巴支在庞与轩的肩膀上，吓的他一动也不敢动。

“咱们俩回统一战线了，你刚才说什么？交朋友？小意思，现在咱俩就是朋友了！”

庞与轩头一晕就被唐孟强硬的转过身，唐孟朝庞与轩伸出手，庞与轩呆呆的不知道什么反映。

“怎么？不给面子？”唐孟显然要发火，结果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哈哈一笑，“没事，我不嫌弃你是同性恋，没事没事

。”

说着搭上庞与轩的肩膀，半拉半拽着他回了教室。

晚上回家后，庞与轩一直都很不安。

他知道因为自己样子，总是会受到一些不友好的目光和言辞，但是唐孟做的让庞与轩完全巡不着逻辑。

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之后，庞与轩轻轻下了床，虽然犹豫再三还是敲开了姐姐的房门。

姐姐比他大三岁，高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读书。

门打开后，姐姐顶着一脸的黄瓜片，看到庞与轩后还挺意外，嘴唇尽量不动的问，“……嘛……”

“姐姐……”庞与轩拉扯着自己睡衣，小心抬起眼，“什么同性恋？”

姐姐也管不了脸上的黄瓜片，嘴立刻变成O型，“你干嘛问这个？”顿时掉下两三片黄瓜。

学校里很多同学都是这么说他，一开始庞与轩也只是以为是形容他外貌的新词汇，为了不让自己难过，他即使不懂也没有

刻意去查，但是似乎并不是这样。“姐，我可以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庞与轩的零用钱都用来买书，偶尔在网络上买东西，用的也是姐姐的电脑。

“你为什么不查你的字典？”

这回换庞与轩惊讶，“字典里有吗？”

他以为这是什么新型词汇，原来字典可以查到。“谢谢，我回去查字典。”

姐姐急忙拉住庞与轩，“等等，你……你先进来吧。”

庞与轩心里急着回去查字典，但是这还是姐姐首次主动让他进她的房间，庞与轩只有乖乖听话进去。

关上门后，姐姐把脸上的黄瓜片都揭了下来，指着床，“坐。”

庞与轩非常受宠若惊，忐忑的在床的边缘小心坐下。

姐姐拉过椅子坐在庞与轩对面，“小轩，告诉姐姐，有人说你是‘同性恋’吗？”

庞与轩的头低了下去，即使姐姐说过最讨厌他扭捏懦弱的模样，他还是没办法象平常人一样和她沟通，不过这次姐姐显然

比平时有耐心。

等庞与轩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后，才点了点头。

“这样哦……”姐姐沉吟半晌，然后试探的问，“有和你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朋友？

交朋友？小意思，现在咱俩就是朋友了！

唐孟下午的话被他回想起，可是，他应该相信他吗？

庞与轩小学初中都没交过一个朋友，可是此刻却没有反驳，姐姐就在心里给了自己答案。

“是……男的？”

庞与轩好象也很疑惑，头不自觉的微倾斜，过长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露出一边形状可爱的耳垂。

姐姐伤脑筋的拍了拍自己的额，然后斟酌着对庞与轩说，“小轩，这条路非常不容易，你千万要想清楚。”

“是。”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姐姐是为他好，这一点庞与轩知道。

从姐姐的房间里出来后，庞与轩立刻钻进书房，拿出一本最全范围最广的大字典，仔细查找着。

原来“同性恋”是这么写，他只是听同学们说，完全没想过是哪三个字。

一分钟后，即使庞与轩又黑又黄的皮肤下，也轻易能看出他的脸色变化，先是煞白，接着是青，最后是黑……

这一夜，庞与轩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他连想都不曾想过的世界。

5

庞与轩小心翼翼的走在校园里，比起以前的畏缩更多了一丝慌张。

“喂！站住！丑八怪！”

会在学校里这样追着庞与轩不放的只有唐孟，他腿长脚长，轻易就能把庞与轩抓住，可是他偏骗悠哉悠哉的跟在庞与轩后

面，好象就是想看庞与轩慌张的样子。

庞与轩突然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今天终于来上课，让无聊了一个礼拜的唐孟终于觉得点有意思。

不过看庞与轩害怕他成这个样子，又让唐孟奇怪的不忍心，但是想想自己也做什么过分的事。

庞与轩是同性恋，这个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不过是给曝光了而已。所以他没错。

看到庞与轩来上课，唐孟心情不错的朝他打招呼，谁知道这丑八怪居然转头就跑，他到要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扑！”庞与轩低着头走路已经是习惯，不过平时他步行速度很慢，这次却因为顾着身后的唐孟，不小心撞到了人。

庞与轩身材矮小，也没什么力气，说是他撞人，结果却弹了出去，眼看就要倒地的时候，被他撞的人却伸出手将他抱住。

一阵眼花，被迫抬起头的庞与轩在看到是谁抱住自己之后，立刻全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