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重门——霜里蛋

作者:霜里蛋  录入:03-12

叹,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海桐泪眼婆娑,鼻子也是红红的。其他的一些侍女都以巾抹眼。娘有点踉跄的和爹一块为我们送行,两只眼睛红红

的。

娘走向我,我大恸,疾步前趋,想来个母子情深的道别。谁知,娘一把握住顾祗墨的手,语重心长道:“我们轩儿

,就交给你了。”

我瀑布汗,怎么那么像嫁女儿?

终于,踏上了离家的路。我回头,看见他们还伫立在门口眺望,心里又是一阵感伤,大声对他们喊:“亲爱的们!

我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边马上有人喊起来,“少爷,你就从了顾大哥吧!”“儿啊,跟着祗墨好好过啊!别挂念我们

!”

我感觉到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

顾祗墨别过头去,肩膀轻轻抖动。

第三章 琼霜苑

出了城,越走越是山水树林之地,连饭馆和客栈都变得稀少起来。此时正值早春,每一缕风都携带了春天的味道,

嫩绿的叶子挂着露珠,毫不吝惜地闪烁着宝石的绚烂。鸟啼此起彼伏,蝴蝶翩翩起舞。

真正莺歌燕舞,春花朵朵的开,让人心情愉快得想唱歌。

“开心么?”顾祗墨笑吟吟地问。

我不答反问:“祗墨哥,我们去哪?”

“自然是先回涧泉山庄,两年一届的比武大会就快到了,我想带你去看。”

涧泉山庄的风翎剑派是如今武林最有声望的门派,庄主南庄韦更是坐着武林盟主的宝座。而顾祗墨,是他百分宠爱

的得意门生。

虽然原本在吟风居就受到出色武师的教导,但顾祗墨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就成为了风翎剑派八名首席弟子之一,实

在是史无前例。

这人实在是练武奇才,不像我,和他学一样的武功,到现在还是半桶水。

“比武大会?你要参加?”

顾祗墨无奈点头,“是,受师傅之命。”

顾祗墨沉默了一阵,突然道:“传闻,这次的比武大会,慕堇会参加。”

我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没来由的一扯,“哦?大美人?”

顾祗墨恍若没有听到。

太阳下山的时候,我已经累得快趴下了,但是这一块地方真是鸡不下蛋鸟不拉屎,连个客栈都没有。

“矜贵公子,再忍忍,这个地方情况有点特殊,方圆几百里只有前面一家客栈,再走一会就到了。

我累得懒得答话,拖着脚步走,看到客栈的时候,简直像重拾了一条性命。

小心客栈。好奇怪的名字

顾祗墨道:“这是提醒来这的客人时刻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小二用搭在肩上的油乎乎的布擦了擦桌子。“二位客官,要些什么?”

我问他:“你这店的名字什么意思?”

小二脸色变得青黑,“客官,总之,小心吧,在这讨生活的,都不容易。”

顾祗墨随便叫了几个菜把他打发走了。

“神神秘秘,起的什么名字,怎么没点诗情画意?”我嘟囔。

顾祗墨轻笑,“是,都是粗人起的名,哪有小轩的有意境?”

“大哥!这此比武大会,传闻慕堇十有八九会去!”

身后一桌的对话声传来。

我回头看,三个人,两个叙着邋遢胡子,一个印堂明显发黑,不吉利。

“哼,慕堇那小子,都说是个大美人,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没人见过,说不定是太丑不敢见人了。”

哈哈的笑声放肆传开。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担心道:“大哥,小心点,慕堇杀人如麻,那么多大门派都因为得罪了他被灭了门,我们恐怕…

…”

话语戛然而止,我又想回头。

“别看。”顾祗墨喝着茶,制止了我。

身后嘶啦一声,我忍不住一看,一颗脑袋混到我脚下,我倒吸一口冷气。

另外两个人大惊失色,“谁?!”一边张皇失措的四处张望。

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我暗呼不好,却见顾祗墨霍然起身,拔剑出鞘,挥袖一撩,两只茶杯顺势飞起,剑在空中舞

出一条弧线,茶杯应声飞向那两个大汉面前。

“锵锵”两声,茶杯在两人眼前碎裂,两片暗器稳稳地插在桌上。

直身收势,回剑入鞘,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我看得瞠目咋舌,怎一个帅字了得!

两大汉吓得两腿直哆嗦,脸都白了,也不顾尸首分家的友人,撒丫子地往外跑。

顾祗墨悠然道:“啧,没有茶了,小二,再拿两个茶杯来。”

角落一张桌子被猛地掀翻了,一名身穿紫色丝衫的妙龄女子气势汹汹地说:“是谁坏了本姑奶奶的事?!”

看看,年纪轻轻就自称姑奶奶,这思想多前卫啊。

“忘川宫护法紫荆姑娘,久仰。”顾祗墨说出“姑娘”二字时特别加重了音调。

紫荆果然被惹毛了,细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衣袖一挥,手上多出两件银闪闪的手镖。

“你找死!”两件武器一前一后直击顾祗墨面门。

顾祗墨头也不抬,用剑隔开了袭击。

“你打不过我。”顾祗墨气定神闲,挑衅似的挑挑眼。

眼看着紫荆的脸刷地变青了,我忙凑到她跟前,一副怜香惜玉状,“紫荆姐姐,少跟粗人一般见识,紫荆姑娘这样

的,有个性,我喜欢。”

说着,手也鬼鬼祟祟的搭上紫荆的腰上。

紫荆触电似地甩开我的手,暗器也忘了使,脸上像泼墨一般一会红一会紫的,令人叹为观止。

她半天挤出一句话,“你,叫什么?”确是看着顾祗墨说的。

“他叫顾祗墨,我是他师傅。”我乐呵呵地又想把猪蹄子伸向她。

紫荆脸色倏地一变,来回在我们身上望了两遍,银牙一咬,“哼,要不是宫主有命令,你们的狗命早没了。”

说毕,狠狠地瞪我一眼,气鼓鼓地阔步出门去了。

“哎,有空到涧泉山庄找本少爷玩啊!”我不忘在她身后提醒。

紫色的身影抖了抖,加速走远了。

“奇怪啊奇怪。”我坐回座位上托着腮帮叹道,怎么连忘川宫的护法一听顾祗墨的名字也落荒而逃了,顾祗墨就那

么厉害?

顾祗墨幽幽地看我,“小轩,你可真热情。”

“我在花园里打滚两年,就这一朵紫荆花还难倒我了?”

顾祗墨眼神更哀怨了,突然想起什么。

“什么奇怪?”

我打哈哈道:“自然是奇怪居然有女子不拜倒在我的软皮靴下了。”

第一次出远门,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客房里睡不着觉,索性跑到房顶上晒月光。

小星儿闪啊闪啊,好像老天不小心散落的一地珍珠。早春带着花香的细风一丝丝的漾在脸上,让我惬意得好像浸在

花药池中。

我舒服地转头眺望,惊喜的发现这里景色竟不是一般的好。

一望无际的湖面平铺在眼前,水气氤氲中,一座岛屿若隐若现地反射蓝色的光。

蓝色的岛?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不是我的视力出了故障。

玩心大起,我偷偷望了望顾祗墨的房间,漆黑一片。事不宜迟,我垫着脚尖溜出了客栈。

兴冲冲跑到湖边,随即发现一个问题。小岛孤零零地漂在湖中央,没有船,莫不成要我游过去?

我踢着河边小石头,漫无目的地走在河边小路上,隔着湖的小岛朦胧得像要消失一般。

我瞪大眼睛看着它,一不留意脚下一个趔趄,我直直地跌向湖里。

不要……早春的水可是很冷的。

我闭着眼睛,下一刻我的半边身子狠狠地与土地来了个激吻。

我疼得瘫在地上,过了半晌灵魂才和肉体重合。

我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一条笔直大道伸向前方,破开湖面连接着远处的岛屿。道路两旁错落有致地盛开着火红的彼岸花,连绵十几里,乍

一看好像一条着了火的长桥。

我不由深吸一口气。传说中,彼岸花本为白衣的花神,却情愿投身地狱,玉帝为她的执着感动,用鲜血将她的白衣

染红,使她生生世世开放在通往地狱的路上。

彼岸花开在前往地狱的路上,而我现在正在这条路的入口。

以后的事情将会告诉我,好奇心不仅仅可以杀死猫。

沿着大道往前走了一阵,彼岸花到路的尽头就消失了,眼前是郁郁葱葱的蓝花楹树林。

这个时候蓝花楹正好叶子都掉光了,蓝色的小花挂满整个枝头,遮天闭月的蓝色花瓣让人错觉坠入了蓝色的神话中

。

分岔口处有三条路,择路不如撞路,我选了一条最窄的就往里走。

路越走越窄,但花的香味却越来越浓烈,空气里传来一阵悠扬的古琴声。

我嗅着花香沿路追随而去,突然,景色豁然开朗。

蓝色的风信子和菖蒲花撞进了眼眶,如洗的月光为蓝色的花瓣镀上淡淡的光辉,反射出幽幻的淡蓝色的光,仿佛连

空气都充满了蓝的颜色。

不敢相信的是,这是个湖中岛,但眼前又有一个湖,而且湖中还有一个小小岛。

岛上只有一棵巨大的蓝花楹,一条分枝都有人的腰肢粗细,枝桠放肆地伸展。

一根树枝上,坐着一个男子。

他背靠着巨大的树干坐着,腿上放着一把琴,琴弦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的手指以我所见过最优美的姿势拨弄着琴弦,玉脂一样的手指在月光下洁白细长。

他懒懒地坐着,头微抬起一个微妙的角度,展现出侧脸完美的曲线。丝绸一样的头发在微风中飞舞。

我死死的看着他,只觉得自己误闯了仙境,脚步一步一步往前挪。

突然,脚下一空。

扑通。

我还是躲不过掉进湖里的命运。

冰冷的水渗进我的身体,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下一秒,我就被拦腰捞起。

一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近在眼前。

完美的五官,微翘的嘴角,明亮的瞳孔里犹如漫天星辰闪烁。

“花仙子……”我盯着他的脸,呢喃着喊。

我被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呜,花仙子,你好狠的心……”我仰起头,用别扭的姿势继续看他。

他好像有点恼了,轻咬着下唇把头别过一边,像极了一只生气的猫咪。

我玩心又起,嬉笑着说:“花仙子,你好漂亮,来,给我亲一口。”

他怔了一怔,猛的扯着我湿淋淋的衣服把我拉了起来。

糟糕,肯定要被打了。

我下意识的想躲。腰上一紧,唇上有一个温暖湿润的东西带着花香压了上来。

我睁大眼睛,两秒后才意识到,他的唇贴着我的。

我被他吻了!!

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这个吻已经结束了。

我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熟悉的疼痛告诉我我确实被一个男人吻了。

虽然那个男人美得不像人。

“花仙子……你太热情了。”我虚虚地说。

“是你叫我的。”他轻轻地开口,声音像从远方飘过来的一样飘渺,但是却异常悦耳。

冤啊,我在花丛打滚这些调戏习以为常,但是从来没有付诸行动。

这仙子,好像少根筋啊。

我故作正经整整衣襟,“那个,花仙子,小生得在天亮前回去呢,你这像迷宫一样,出去有点困难,我得赶紧走了

,告辞。”

我转过身就想跑路,肩膀被人轻轻地扳回来,唇上又是一片温热。

他,他还上瘾了?!

“这,这次可不是我要求的啊!”我抓狂道。

没人应。

等我定睛一看,眼前蓝花依旧,风静静的吹,半个人影都没有了。

我晃了晃脑袋,又拍了拍,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

第四章 韩萱竺

这林子也忒大了,我硬是在里面转悠了好几个时辰才转到那条遍开彼岸花的道路,衣服都快干了。深舒一口气,以

表达我对“进林子容易出林子难”的进一层理解。

天已经开始翻肚皮了。

懒散的走着,掐着手指算计着,回去少不了祗墨哥一顿骂,摔了一个跟头,掉进水池一次,被夺走纯情亲吻两个。

亏了,亏大了。

不觉已到客栈门口,我佯装兴高采烈地走进去,果然就看见顾祗墨正襟危坐在靠门的一桌前,他黑黑的大眼睛正阴

恻恻地盯着我看。

我在心里暗暗地悲鸣了一声,脸上笑容一点不减。

“祗墨哥怎么起这么早?昨晚有一只狸猫跑到我房里了,我已经把它送回山里去了。”

顾祗墨眼神顿时放柔和了,眼眸里好像有复杂的情绪在流动,他咬咬下唇,直直地凝视着我道:“小轩,你听我说

,先不要激动。”

我大喜,他居然没有对我的话起疑!

却突然听他又继续说,“昨夜,吟风居起了一场大火,屋子里,没有人跑出来。”

我像被人用獠牙棒狠狠地在脑袋上砸了一下一样,脑袋里突然一片雪花花的白,隔了一会,灵魂才又回到我的身体

。

我摇摇晃晃找不到平衡,撑着桌子站起来,忽的扯起顾祗墨的衣领,一拉把他拉起来,“祗墨哥,这个笑话一点也

不好笑……”

顾祗墨垂着眼睑,侧过脸去。

我放开他,觉得全身的骨头被瞬间抽离,脚下一软就想跌下地去,撑着桌子勉强站着。

脑袋里回马灯似的闪过一幕幕画面,爹,娘,桐儿,昨天还在对我挥手……

我怔怔地站了好一会,顾祗墨轻轻牵起我的手,道:“小轩,我们回去。”

我无力地扯了扯嘴角作为回答。

回去时,顾祗墨大概是怕我自己骑马不专心掉下来,只买了一匹马,让我坐在他前面。

在路上颠阿颠阿的,脑袋又慢慢恢复正常运转状态了。此刻我居然异常冷静,甚至还和顾祗墨打起趣来。

“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昨天好不容易把我骗出来了,今天还得乖乖把我送回去。”

顾祗墨听了,脸色平白青了一分。“小轩,我对不起你。”

吟风居。

昨日离开时,春风拂绿草,柳叶翩翩,娘爽朗地说,轩儿,别惦记我们。

眼前这一块废墟,是那个吟风居么?

府门被熏得面目全非,府内房屋全数倒塌,几棵两人合抱粗的槐树被烧得只剩下黑黢黢的树干。

我慢慢地走在我的家中,全身凉的透彻。

脚下忽然踢着一个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具烧焦了的尸体。

我再也忍不住,转身狠狠地搂住顾祗墨,用力咬着他肩膀的衣服。

吟风居,我的家人,我十八年的回忆。

一把火,烧了,都没了。

顾祗墨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背,他柔声道:“小轩,哭吧。”

一股热气涌上眼眶。我咬得更用力了,接着使劲摇了摇头。

我抬起脑袋,望着他的眼睛,“祗墨哥,我不会哭,我要知道是谁杀了我的父母,我要复仇。”

顾祗墨眼底的悲哀更浓了,他叹了一口气,说:“小轩,我真希望永远不要从你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复仇,既然你

决定了,我只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冷冷扫了他一眼,“顾祗墨,现在被烧的不是你的家人,你怎么会懂我的感受。”

说完,我别过头不去看他。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春风般的笑声,嗓音有点低沉,但却很好听。

推书 20234-05-28 :《阴曹地府办公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