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响——空窗

文案：

一对笨蛋兄弟的无限纠葛，畸爱已起，前途未卜

无趣的追逐游戏

本文真。兄弟，雷者勿入

内容标签：不伦之恋 怅然若失

主角：邱书，邱墨 ┃ 配角：谢函，阳西 ┃ 其它：兄弟

楔子

江岸上湿冷的乳白色雾气弥漫着，停泊在江边的渔船一字排开。

天刚破晓，夜色还残留着影子，却阻断不了岸上、渔船上弥漫的喧闹与热烈。经过几月的海上航行满载而归的渔民

们忙碌地清点、搬运着各类的水产，人体的热气聚集在一起缓慢升腾，向四周蔓延开。

被模糊的喧嚣吵醒的男孩从被子里倾身而出，竖起耳朵认真听起外头的声响，片刻后麻利地站起抓起床边的衣服就

往身上套。

“哥，怎，怎，怎么了？”另一个略显困顿的童稚声音从床的另一边传来。

“有船回来了，我去看看。”三两下套好衣服，男孩声音里透着兴奋。刚想走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一只小手给拽住

了。

“干嘛。”男孩着急地要挣脱。

“等，等等，我，我，也去。”

“那好，你快点。”男孩不耐的跺着脚，看弟弟差不多穿好了就马上拉起那软软的小手往外冲。

小孩子腿短，步子小，跑得也慢，但毕竟跑在前面的男孩比弟弟的年纪稍长了两岁，在速度上产生了微弱的优势，

后面的孩子渐渐有点跟不上，被拖拽地踉踉跄跄，只能紧紧抓住哥哥，气喘得也大了些，跑在前面的男孩却丝毫没

有注意到，仍是一门心思的往前冲。

等到码头近了，终于能看见那一溜排宏伟的大船与忙碌的人潮时，两兄弟才停下来。

两人循着岸边溜达，眼睛认真地逡巡着，找着自家的那艘船。大点的男孩眼尖，很快便发现了在船上忙碌的熟悉的

叔叔伯伯的身影，连自家的母亲也在里面，男孩更加快了脚步。

一块只能容一个成年人过的长条木板架起往返江岸与船甲板的通道，与江面有着大约两米的距离，江涛拍打石壁的

声音隐隐传来，透着冷意。

“哥、哥，等，等等——”小男孩气喘地喊着，声音却实在小了点。看着哥哥很快踏上了木板，小男孩不经意间瞟

了一眼脚下，在视线里感觉很远的江面仿佛是黑色的，有一股沉重的压抑感。小男孩瘦小的身子在狭窄的木板上晃

了一晃，有点惊惶地加重了拽着前边那人的手的力道。

毕竟不是成年人，即使年岁稍大也仍是个还未到学龄的孩子，大点的男孩被这么不设防地一拉，身体颤了颤，差点

就失了平衡。虽然开始时跑得又快又急，在这样小的木板上走还是存了份惧意和小心。等到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股

小小的怒意也从心底腾地窜了上来。

“烦死了！”原本抓住身后人的手蓦地一挣，向外一挥。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在平常的话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

“啊！！”直到被一声要刺穿耳膜的尖叫震地心一抖，偏头往下看时，只有一双墨黑的眼睛茫然地从下往上直直地

看着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然后‘咚！’地一声闷响，溅起高高的水花，水花打在赤裸的脚上，有着要人冻

伤般的冰寒。——男孩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只剩那双圆睁的眼，直直地扎进心底。

后来发生的事像一场快速行进的幻灯片，人潮涌动，尖叫四起，入水的声音疼地刺耳，那个被救起得孩子在人群层

层包围之中，像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于是在那一刻，谁都没有看见，僵立的男孩悄悄握紧了拳头，风撩起颤抖的衣摆。

第一章

‘咚、咚咚！’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在昏睡未醒的早晨听来更是格外刺耳。

原本隆成一团的被子猛然撑起，邱书一手拢上乱糟糟的头发，踢开地板上的杂物，赤脚穿过客厅，撑着门框把门打

开：“找谁？”

门外的人笔直站立着，浅浅一笑：“哥。”

……

“你怎么来了？”在短暂的审视后，邱书即侧身把邱墨让进了屋中，“什么时候回来的。”随手打开冰箱扔过去一

罐可乐，邱书走进了卫生间，很快，刷牙漱口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邱墨脱了鞋，走进屋中。

这间房子的面积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加起来也不过30平方米的样子，冰箱放在客厅的角落，在冰箱不远处的墙上

有一台液晶背投电视，底下是个圆柜。地板上散落着几个抱枕和随意堆放着的书，还有一些零食，除此之外就什么

也没有了。

卫生间里没有镜子，邱墨从后盯着那个专心洗漱的人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要感谢这次的意外。

“这么说，你的行李都被抢了？”蹲坐在地板上，邱书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快满20

岁的男生，而且一副高个子，竟然那么轻易地就被劫了，不会是在国外呆了几年脑子四肢反而全面退化了吧。

“啊，我也没想到。”邱墨当时是真的吓了一跳，刚出机场没多久，迎面遇上一人拽住他的包就跑，等到邱墨回过

神的时候，那位‘犯人’早就跑得没影了，他又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年才回一趟祖国就遇上了这种事。

“那你包里都放了些什么。”

邱墨掏起口袋，搜罗出一叠的现金与一个卡包，“除了这些其他都在包里，护照出境证明什么的都丢了。”

邱书皱了皱眉，调侃了一句：“你还真就穷得只剩钱了。”顿了顿后，又问道：“那报案了没。”

“恩。”邱墨点点头，“跟大使馆也联系过了。”

刚被劫那会，邱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要转机回老家的，现在要先在这补办好证件才能继续其他的计划。邱墨

也是给家里打了电话后才知道邱书也在这个城市，问了地址后找了过来，总算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处。

“那在证件办好前你就先住我这了。”邱书站起身，到房间里翻弄了许久，拿出一把钥匙丢给邱墨。

说起来分别了那么久，再加上不同文化教育下的差异，单调贫乏的话题结束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了，房

间里只听得见低低的呼吸声。邱书翻着地板上摊放着的杂志，邱墨微侧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认真探视着邱书弓着的

身影——略有些自然卷的头发，细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而带着粉色的唇微张，露出里面几颗小巧白皙的牙齿

，从最初到现在，仿佛未变过的摸样，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身体，因身材高挑的缘故就更显瘦削了。

邱墨盯着，脸忽然就烧了起来——现在是夏天，邱书只穿了一条裤衩，光着膀子，紧绷着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两条屈着的长腿上有着稀疏的毛发，宽松的裤子在大腿部投下阴影。

“咳，咳、咳…”邱墨不自在的捏了捏喉咙，道，“我想休息一下。”

邱书抬头看了一眼，应道：“你去房间里睡吧，洗澡的话浴室里有新的毛巾，我柜子里还有条睡裤，你打开就能看

到了。”

“恩。”有点着急地起身走进房间。

直到听见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邱书才双手摊开平躺到地板上，盯着白色石灰的天花板，耷拉着一张没有表情的

脸，喃道：“麻烦……”

邱墨的到来完全是个意料外的事故，在发生了那样一些事后，那些被深埋的记忆，就算已被捆绑得紧实打包闲置，

也难保它不偶尔出来搅动一番。也许在两人都有意地回避下，许久未见的面，只在旁人的谈话间泄露的对方的信息

，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就更显尴尬了。那种熟悉的陌生感，实在是叫人难受。

“小姑……恩，他到了……我会的……我弟，恩……朗颜，昨天我们还通过电话，又在山沟里溜达了……您别担心

，她那生命力只有蟑螂可以比……我会跟她说的……注意身体，恩，再见。”放下电话，邱书看着暗去的屏幕许久

，还是收进了口袋中，没有再拨出去。

邱墨起来时，就看见床边留着张字条——‘你打电话跟爸妈说一下情况，我晚饭前回来。’邱书的字写得龙飞凤舞

，笔锋勾连，虽说只是几个简单的汉字，邱墨仍是看了许久才辨认出他写得是什么，在外国呆久了，本就只有小学

水平的中文更是退化得厉害，说还可以，却只能勉强看懂一点。

邱墨把那张纸条塞进口袋里，他一直就不知道邱书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从八年前他们全家移民去澳大利亚，邱书选

择了一个人留在国内开始，从那时起，他仿佛就已经不把自己当成父母与邱墨所组成的那个家里的一员了，零落的

电话，淡漠的联系，彼此间越来越贫乏的谈话，处在不同的两个大陆，他们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邱书离那个家，

越来越远……也或许邱书在做出多年前的那个决定时，一切就已经进行了很久，只是那一瞬间，邱墨对于自己猛然

所了解到的事实茫然无措。

甚至于四年前发生的事，让一切变得更糟。

“或许，这是又一次机会？”邱墨拿起被子凑近鼻下，嗅着那上面熟悉的味道，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再来一次……最后一次……”

邱墨扬起了嘴角，眸中的迷恋一晃而过。

“哥…邱—书。”唇齿开合，轻唤。

邱墨慢慢地拉上被子盖住头：“我还真是不正常——”黑暗中模糊而沉闷的声音，无处传散，最后只能回到邱墨自

己的耳中。

“就算这样，也无所谓……”

第二章

邱墨侧躺在床上，竖起耳朵仔细听那些被夜放大了无数倍的声响。

关门的声音，踩踏地板的沙响，衣料摩擦的‘嗤嗤’声，直到一个微热的体温出现在床的另一边，那个身体躺下，

侧身，背对着他，双腿交叠微曲。邱墨想象着所有的细节，捂着些微发闷的胸口。其实邱书应该是不习惯这样的姿

势的，每天早上起来，邱墨都能看见旁边裹得像蚕茧般的物体，还是没变，那个把全身都包裹进被子里的孩子气的

睡觉习惯，竟然这么大了都没改过来。邱书也曾试过这样睡过，不过事实证明那种睡法除了把他憋死对做一个好梦

没有任何作用，基于这点来说，邱墨觉得邱书一定有某方面的构造与自己不一样。

空调冷气的温度被调得很低。邱墨并不是很适应这样的温度，裸露在被子外的皮肤抓起了一层薄薄的疙瘩。又过了

一段时间，等到旁边的呼吸逐渐平稳安静下来，邱墨才翻过身，看着邱书暴露在外头的，被月光染成月白色的颈项

。

有多久没有这样了，小时候明明总是在一起的。

漆黑的夜里被冻醒，身上的薄被大半不知去向，他拉扯着仅存的一点布帛，却沉沉地不能撼动一分一毫，月光懒懒

地洒在那个包成春卷样的那个人身上，清浅的呼吸溢出来，他慢慢地靠过去，让两人的体温重叠在一起，似乎就能

够驱散身上的寒意。

这些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邱墨手摸上邱书头下双层垫着的枕头，枕头被垫得很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八年前，还是四年前？……

邱墨眼底一暗，收回了手，平躺开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手掌在身侧攥成了拳头——红色在视野里弥漫开，那鲜红艳

魅的颜色在视神经中游走，逐渐地把整个世界都覆盖……像一片无法出逃的海。

“我不想这样的……”

“我只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这样……”

“不行吗……”

“不要……不要！……不要……要……”

“吵死了，鬼叫什么！”一声巨响，邱墨被突然地钝痛震醒，睁开眼从冰冷的地上坐起来时，还一脸不知在何处的

茫然表情。

那个床上的罪魁祸首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皱着眉把被子往脸上一蒙，侧过身继续睡去了。

邱墨撑着床沿站以来，摸着摔得生疼的屁股，感觉也有点冒火。刚刚被邱书用脚踹到的地方也开始疼起来。

“这么重……”邱墨咬牙，越想越压不住那股气。再看床上那个睡得安稳舒服的人，思想还没跟上身体就已经先动

了。

‘唰’得一声，包在邱书身上的被子被重重抽开，被子里的人由于惯性的作用在床上滚了一圈后翻到了床外，半边

身子落到地上，立马就和地面来了个半正面接触。

安静，彻底的安静。

……

……

半晌，邱书一拳重重地砸在床上，黑着脸站起来。直接从床那边几步跨过来：“小子，你死定了！”边说着脚已经

顶上了邱墨的肚子。邱墨后退了几步吃痛地弯腰，用手挡住邱书接着就要落下的拳头，脚顺势一勾，邱书一个不稳

向后坐到床上。

“你给我等着！”邱书恶狠狠地吼道。人已经向离弦的的箭一样扑了过去，拳风扫过，邱墨一个偏头堪堪躲过，邱

书的第二拳已经接着上了。

嘴角一阵麻，邱墨按住邱书的肩就一头顶过去，‘咚’得一声钝响，邱书抓住邱墨的手臂用力把他的身体往后推，

一反身把邱墨压到了床上。

四只眼睛相对，来不及做什么感叹，两人就又扭打在了一起。

纠缠着的四肢，不停变换的上下体位，粗重的喘息，间或夹杂着的咒骂。到最后两人都被这场激烈的晨间运动弄得

疲累不堪。

邱墨四肢张开仰躺在床上，大张着口喘气，而邱书则双膝夹住他的腰侧用手支撑着跪趴在他身上，唇微张，汗湿的

发垂下来，额头、鼻翼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晶莹水汽，挂在下巴上的水滴将落未落。

邱墨盯着那张通红的脸，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未回过神来手已经攀了上去，把邱书的头下压，然后猛地一口咬上

了他的脖子。

牙齿与皮肉厮磨在一起，咸涩的汗味侵入口腔。

“啊…”邱书的一声低吟同时响起。

邱墨手一抖，愣住了。无意识中放轻了牙上的力道，松了口，而邱书已经迅速地从他身上退开了，原本瞪着的眼重

眯成了一条线。

“我……”几个字在口里环绕，终未能成句。

……

“该起床了。”邱书冷冷地说道，最后看了依旧躺在床上的邱墨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

时间像是静止般，邱墨用双手挡住脸，努力不去想邱书最后那个冷漠的眼神，仿若与四年前重叠的画面，没有一点

改变。嘴角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邱书重重地一抹脸，坐起来，被汗浸湿的衣服粘腻地贴在身上，憋闷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