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渠努力让自己镇定地接过衣服：“……我去换衣间。”
十分钟后，他整个人被乔明瑞哄进那足以躺进两个人的白色浴缸，浑身僵硬地看着对方跨坐在自己身上，像是对待玩偶一般，细心地整理并摆弄着每个姿势。
大到肢体动作，小到一缕头发的走向，甚至是衣角的位置，都被乔明瑞精心设计，亲手操作。
温热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肌肤时，殷渠总是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抵抗住诱惑，没有露出半点除了羞涩之外的异样。
太困难了。
比躲开殷有财的围追堵截，徒步前往高考考场的时候还要难上数百倍。
殷渠神游天外地对当前情形的危险程度作出精准判断。
……放在以前，这样的场景，是他连幻想都不敢有的存在。
目光隐晦而渴望地，不受控制地又看向身上青年卷翘的睫毛，深邃而充满热爱的眸子，像是绸缎般乌黑柔顺的长发，将这张在梦里百转千回的面容深深地映在眼底，殷渠只觉得自己像是身处梦境，一切都变得朦胧而虚幻起来。
他只想过考上乔明瑞所在的大学，走在对方走过的林荫道上，坐在对方曾上过课的教室，吃着对方最爱点的食物，尽可能地在错位的时空中与对方保持着一种虚假的同行。
然而现在的他，却与对方如此亲密，非但得到亲昵地称呼对方名字的机会，还可以堂而皇之地以“男朋友”身份对外自居，而不被反驳。
甚至在不久之后，还能获得更深一层羁绊的身份——未婚夫。
尽管一切不过是基于冰冷的条款协议之上，所营造出的假象，等到乔明瑞借助这一层关系的掩护，获得想要的东西之后，这个身份与他目前所能享受的一切亲近，都将不复存在。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被这梦寐以求的月光照拂，即便是虚无缥缈的假象，哪怕只有零星一角，对殷渠来说，都是此生可望不可求的奖励，为此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怎么不说话？”
结束“摆弄”的乔明瑞，终于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奇怪地看向沉默不语的少年。
因长发离去而感到肩颈处失去温暖的殷渠，早就收起了眼底疯狂的热切，恢复成以往单纯又温顺的模样，抿了抿唇，小声回答：“我只是有点紧张。”
“以前……只拍过证件照。”
对于这个理由，乔明瑞欣然接受，安抚道：“别担心，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只需要保持放松的状态，其他的，尽管交给我，好吗？”
“好的，明瑞。”
漂亮的少年仰头，身上点缀着被刻意蹂..躏过的殷红花瓣，将他如贵族般苍白的面孔衬得更加冰冷、不近人情。
然而这样的冷厉，却又因那微微弯起的眼尾，而凭添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然，配合着满眼的信赖，将那份极具攻击性的气质摧毁得一干二净。
……像是面对亲近的，可信赖的人，而放下所有戒备的烈性犬一般，忽然变得可爱起来。
乔明瑞心中莫名其妙地冒出这样的比喻，直到被殷渠连着叫了几声名字，才回神，拿着相机的手指因为自己的失态被发现，而不自觉用力到失去血色。
他先是扬起笑容，轻松掩盖住心中的悸动与困惑：“没事，只是思考了一下，要用什么构图罢了。”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拍了。”
说着，乔明瑞举起相机，对准一秒收好表情，如自己事前教导般，朝镜头投来不悦与警告视线的殷渠，按下了快门。
投入到拍摄中后，他迅速摆脱了刚才那些奇怪的思绪，但没拍几张，又蓦地放下了相机，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殷渠。
“怎，怎么了？是我刚才的表情做得不对吗？”殷渠被他看得又紧张起来。
“不……不是表情的问题。”
乔明瑞喃喃自语，随后双眼一亮，突然弯下腰，在殷渠满脸猝不及防的惊讶之中，伸手捏住对方衣领处的纽扣。
“我觉得，效果还不够震撼。”
“再解开两个扣子试试？”
不等一脸惊恐的殷渠回答，身后被关得好好的房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
“乔！明！瑞！”
“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斥压过踹门声，响彻整个摄影棚。
轻松愉快的氛围如同被打破的冰面，眨眼间又恢复了暗潮涌动。
这个声音……
乔明瑞缓缓抬首，目光厌恶又警惕地看向来人。
“没有人教过你，进门之前要先敲门吗？”
“沈大少爷。”
作者有话说：
殷同学：拳头，硬.了
第21章
乔明瑞的言辞不留情面，使得在助理与摄影展负责人陪同下的沈昭，竟有一瞬间无所适从。
身为豪门继承人的他，从小顺风顺水，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更不可能出言指责他的礼仪与家教。
更何况，说这话的，是向来对他和风细雨、听之任之的乔明瑞。
这一刻，沈昭总算明白，为何文连云和季柏川这几天如此敏感易怒，令周围人如履薄冰。
可笑他先前还嘲讽两人，没想到自己也会步了他们的后尘。
乔明瑞不知道沈昭心里的懊恼，也并不关心，见他站着不动，于是越发不耐烦，双手抱臂，呈现出一种警戒的状态。
他正想质问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忽然掌心被一个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
一阵如弱电流般微弱的痒意，从被试探着触碰的地方开始，雀跃着涌向心脏，又在脑海中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像是一次短暂的短路。
是殷渠的手。
乔明瑞呼吸跟着短促一次，别开视线，忍受了这样细微的异样，没有做出避让，只默不作声地用左手扣紧相机。
——为了不让沈昭看出异样。
他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那只手清楚地明白，自己得到了特殊时刻的恩准，自然而然地缠了上来，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将乔明瑞如同艺术品般的手紧紧握住。
以十指紧扣的方式。
下一秒，殷渠走出浴缸，以这般亲昵的姿态站在乔明瑞身边，饱含不悦的目光落在依旧呆愣在原地的沈昭身上。
“明瑞，他是谁？”
颇具占有欲的语气和不做掩饰的醋意，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尽数指向沈昭。
乔明瑞心领神会，与终于回过神来、满脸愕然的沈昭对上视线，漫不经心地牵动唇角。
“他啊，沈氏集团的大少爷，沈昭。”
“看起来，你们俩关系不怎么样。”
乔明瑞倚在殷渠身上，神色冷淡地笑了笑：“当然。看见他，我就觉得晦气。”
“晦气？”沈昭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咬碎般，语气缓而重，又死死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心中翻江倒海，怒火中烧。
……可恶，就算是他，这几年来，也从来没有和乔明瑞牵过手。
这个出身低贱的殷渠，凭什么？！
沈昭越想越气，强迫自己艰难地从他们交握的手上移开视线，怒极反笑，且加重语气：“乔明瑞，你背着我和文连云，还有季柏川，跟这低劣出身的人，在这个没人的房间里厮混。”
“我们没嫌弃你，你反倒先嫌弃起我们来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个寡廉鲜耻的人。”
“小沈总，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如此登峰造极？”乔明瑞凤眸一抬，眼中锐光乍现，“什么时候，我乔明瑞交个男朋友，还需要你们三个人先过问了？”
“你们可真是比乔振天还关心我的人生大事。”
看着被怼得有些心气不顺的沈昭，乔明瑞乘胜追击：“你们几个这么想当爹，不如早点结婚，抓紧时间为家族开枝散叶，为自己多留点当继承人的筹码。否则的话……等更有竞争力的人出现，那就来不及了。”
“到那时候……还不知道谁，才是真的低贱。”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可惜此时的沈昭不能听出其中深意，只气得上前一步：“你——”
乔明瑞截断他的话：“我？我怎么？说起来，今天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怎么记得沈家完全没有往教育行业发展的意向，就连做慈善，都是只撒钱不问事，从来不肯纡尊降贵亲自走一遭。”
说着，乔明瑞收起笑，一双黑眸像是倏然静止，对准猎物的蛇。
“你该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沈昭刚想反驳，却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又哑了火。
要是说出，他是为了给乔明瑞办摄影展，暗箱操作送给对方一个冠军，试图哄得他回心转意，才会亲临现场，审查工作的话。
……一定会得到更深一层的奚落和羞辱。
只要暂行忍耐，等乔明瑞拿到摄影展的冠军，高高兴兴的时候，再避开殷渠，把自己的辛苦筹划尽数告知。
这样一来，乔明瑞肯定会消气，回心转意，彻底抛弃殷渠，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沈昭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身看向满头冷汗、竭力装作自己不存在的助理。
“什么时候了？”
助理低头看一眼腕表，语速快得堪比他此时的心跳：“两点半。”
说完，他接收到沈昭意有所指的目光，立刻领会其中含义，补充道：“今天是股东大会，沈总也会出席。小沈总，我们要再不走，可就迟到了。”
沈昭迫不及待接下这个台阶，只是脸上还要装出一副形势所迫、心有不甘的模样，阴冷地瞥一眼殷渠。
乔明瑞捕捉到这一视线，顿时心有不悦：“等等。”
正要转身离开的沈昭，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略显得意地说：“怎么，后悔了？”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乔明瑞冷酷无情地吐槽一句，旋即笑得暧昧：“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过几天，别忘了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顺便帮我把这个消息，带给文连云和季柏川。”
“……订婚宴？！”沈昭整个人如遭雷击，好半天才在助理的催促下回魂。
他如释重负般笑了：“果然，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你放心，这一次，我们三个人绝对不会缺席。”
说完，他兴高采烈地带着自己的人，扬长而去。
乔明瑞目光毫不留恋地从门口移开，落在身边人抿紧的双唇上，顿时挑眉：“担心他对摄影展下手？”
殷渠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点头：“……嗯。”
“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也算不上什么难题。”乔明瑞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拍拍对方的头，却在抬起的瞬间，察觉到了陌生的阻力。
……咦？
他看一眼自己左手中的相机，又看向右手——
十指紧握的姿态映入眼帘，使他睁大眼，终于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怎么还牵着？
片刻的茫然过后，他看见不属于自己的手指先是一紧，又从容退出他的指缝间，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眨眼间便只留下少许残留的温度。
——以及若有若无的，怅然若失。
恍惚间，他听见殷渠问：“您有主意了？”像是完全没把刚才牵手的事情放在心上。
乔明瑞的思绪被顺理成章牵引开来，满怀深意地笑了：“当然。”
旋即，他从口袋中翻出手机，点开微信：【现在有空吗？】
半个小时后，殷渠眼底杀机四溢地坐在乔明瑞身边，看着对方与满脸傻气的越子星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你真的是Moon大佬吗？”
越子星抱着甜筒，傻乎乎地看着乔明瑞。
“这是你第三次问这个问题——是，我就是Moon，本名乔明瑞。友情提示，你要再不吃甜筒，可就全化了。”
乔明瑞无可奈何地提醒。
“噢噢噢！”越子星两三口就把甜筒消灭干净，整个过程犹如狂风扫叶，快得让人想要倒放。
总之丝毫看不出他豪门出身，拥有一个富可敌国的母亲。
果然，人不可貌相。
乔明瑞喝了口冰美式，心中感叹，面上不显，只对着满眼亮晶晶的越子星微微一笑：“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您说，我要是做得到的，绝不推辞！”
“不是什么大事。”乔明瑞很满意对方的态度，笑容真诚几分，“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组个队，以团队的形式，参加这次的摄影展？”
“我愿意！我愿意！”越子星举手，宛如抢答的小学生，生怕晚半秒就会错表现自己的机会。
坐在一旁的殷渠，下意识地咬住吸管，忍不住问开口：“明瑞，他也要给我拍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乔明瑞还没来得及夸奖越子星的积极性，就被殷渠问得愣住，回头看清对方眼底的不情愿，以及针对越子星的嫌弃后，禁不住失笑，“放心。”
“组队而已，当然是各拍各的，只需要主题一致就可以，没有必须要共用一个模特的规定。”
听他这么一说，殷渠松了口气，放过被咬瘪的吸管。
谁知他身上的气势刚柔和下来，就听见越子星羞涩开口：“那，那我能邀请乔学长，当我的模特吗？”
殷渠：“？”
他一把捏扁了手中的柠檬汁，危险的气息再度凝集于眼底，毫不留情地射向越子星。
越子星直面这威胁，当即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震声回答：“还、还是算了，我突然又想起一个，让我更有灵感的模特人选！”
乔明瑞先是被殷渠的举动吓了一跳，又被越子星这改口的速度弄得有些猝不及防，怔忪须臾，忍笑着一边抽出纸巾递给殷渠，一边回答越子星：“没事，有灵感就行，按照你想要的方式来。”
不管对方拍成什么鬼样都无所谓。
感受着口中咖啡的醇苦，他嘴角的微笑中藏着一抹意味深长。
按沈昭的德性，必定会对这次的摄影展下手，从中进行暗箱操作。
那么和他同组的越子星，不可避免会受到牵连。
届时……越子星那个极为护短的母亲赛琳娜，可不会善罢甘休。
本来他还在思考，要怎样才能和对方搭上线，谁知沈昭会给他制造出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怎么形容呢……“废物利用”？
被这四个字逗笑后，乔明瑞终于注意到旁边殷渠的视线，紧随对方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冰美式：“……你想试试？”
殷渠点头：“嗯。”
乔明瑞此时心情很好：“那我重新给你点一杯。”
“不用了，万一我喝不惯，那就浪费了。”殷渠连忙摇头，又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放轻声音，“您……倒一点给我尝尝，就行。”
……倒也不用这么替他节约。
乔明瑞本想拒绝，但突然注意到越子星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和殷渠的视线时，又硬生生止住话头。
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越子星。
虽然这小孩儿情商低，但抵不住他也玩摄影，同时有个名导父亲。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尽管为人处世不怎么样，可在情感与细节的把握上，却堪称一流。
绝对不能被他看出，自己和殷渠并非真正的情侣。
想到这里，乔明瑞单手支着下颌，另一手将自己的冰美式递到殷渠嘴边，无奈一笑，语气中带着宠溺。
“喝吧。”
殷渠视线低垂，身子往这边倾来，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趁着乔明瑞不注意的时候，蓦地掀起眼皮，看了越子星一眼。
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作者有话说：
正将自己的尾巴悄悄压在女王豹的尾巴上的小狼犬，突然回头。
小狼犬：好看吗？我老婆:)
越咩：QAQ打扰了对不起我只是过来吃个草……妈妈救命！！
感谢在2022-07-19 22:56:54~2022-07-20 22:4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懒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文夫人，您肯定是听错了，乔明瑞他怎么可能放着文少爷这么好的不选，去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在一起呢？”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他，让他和文少爷道歉。包庇？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我们乔家一向家风严谨，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
“好好好，您先忙，再见。”
乔家主卧，舒云挂了电话，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面色阴沉地招来佣人：“少爷呢？”
佣人战战兢兢回答：“少爷在书房上课。”
舒云松了口气，刚挥手让佣人离开，却突然又开口：“等等，把你手机给我。”
接过手机，她挥退对方，却仍旧不放心，起身锁好房门，这才重新拿起手机。
电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接通，她打了好几遍，耐心将要耗尽时，却又通了。
像是算好了她的容忍度。
“你好？”
听见这漫不经心的问候，舒云那刚酝酿出的怒火，顿时烧得更旺。
“是我。”她皮笑肉不笑，“看样子，你最近过得很好？”
乔明瑞收起脸上的散漫，抬手示意殷渠继续工作，自己则坐下，带着点浅薄的笑意，回答说：“也还行吧。”
“除了总有惹人生厌的苍蝇，时不时出来刷刷存在感。”
舒云听出他暗指那三人，当即冷哼一声。
“你倒是干完坏事，乐得其所，害得我这几天为了哄好文家、季家和沈家的夫人，嗓子都快——”
“是吗？他们真的这么生气啊？”
乔明瑞饱含期待的惊喜语气，让舒云未出口的责备卡在喉咙，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
“我什么？舒女士，早提醒过你，健忘就去看看医生。”
乔明瑞用指尖一下又一下勾着殷渠的衣角，像是一只猫，“当初我在生日宴上，说得还不够明白？”
“我和我男朋友好端端的，他们三个人非得来打搅，争先恐后当小三。”
“他们自己不要脸，被别人看了笑话，难道不是咎由自取？怎么反倒怪我不留情面。”
“你说是不是，舒女士？”
舒云捂着胸口平复完心情，这才威胁说：“实话告诉你，你爸他现在非常生气。劝你最好趁早和他们三人低头认错。”
“你也不想被赶出乔家，一无所有，对吧？”
乔明瑞听了，欣然一笑，停下折腾殷渠衣角的动作，未能察觉到后者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舒云皱眉：“你笑什么？难道你以为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儿，我当然相信他做得出来。”
“但很可惜，如果真要赶我走，乔氏集团董事会，第一个不同意。”
“……你在说什么鬼话，董事会那群人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舒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反问。
乔明瑞笑意不减：“没什么，只是前两天，我意外从连夫人的遗产律师那儿，得到了一份遗嘱。”
“遗嘱里说，只要我订婚，那么连夫人留下来的乔氏集团40%的股份，就会归我所有。”
舒云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不可能！如果真有这遗嘱，乔振天他怎么会不知道？”
她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头，一时情绪失控，没有听见原本被锁好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打开，挤出了一道门缝。
一张和她有五分相似的脸藏在后面，正屏息凝神，偷听着主卧里的动静。
“乔振天为什么不知道，你心里不是更清楚？”
“当初要不是你悄悄和连夫人示威，她的病情也不会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加剧恶化，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说着，乔明瑞突然手背一凉，视线下移，发现是一杯刚做好的冰美式，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
“第一次做，请慢用。”
他惊讶抬头，看着殷渠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等回过神来时，电话对面的舒云已经调整好心态，语气不似最初时那样，恶意不加掩饰，而是平静下来，彰显出冷静。
“你告诉我这个，是想做什么？”
乔明瑞喝了口冰美式，本想冷嘲热讽的他，突然就被降了火，不再与对方针锋相对，而是好脾气地回答：“当然是想跟你做笔交易了。”
“你也清楚，我对经商一事没有丝毫兴趣，对乔氏集团更是深恶痛绝。”
“这些股份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看乔振天不顺眼，那我不介意让乔氏集团换个名字。”
舒云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你想把股份卖给谁？”
“谁都行，只需要对方保证一条——让乔振天不爽，其他的东西，我都不担心。”
话说到这里，乔明瑞直接开门见山：“怎么样，舒女士，有兴趣去乔氏集团的董事会里，坐一坐吗？”
长久的沉默过后，舒云回答：“……给我一些时间。40%的股份，我想不是一笔小数目吧？短时间内，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乔明瑞勾唇：“‘一些时间’是多长时间？城东开发的时间吗？”
不顾舒云再度急促的呼吸，他兀自敲定时间：“订婚宴。”
“在订婚宴之前，舒女士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答复，那我可就，另寻买家了。”
“是成为第二个连随月，从此让乔振天鞍前马后，一往情深，还是继续当温柔小意、小心讨好的金丝雀……可就在此一举了，舒云女士。”
舒云：“你等等，我——”
话没说完，手机里便只剩下忙音，气得她不顾形象，狠狠地踹了一脚床柱，咬牙切齿：“订婚宴……就剩三天。”
之前为了投资城东开发项目，她已经把能借的都借了，现在绝对不可能再向他们开口，更不可能把已经投进去的钱收回来。
怎么办……
舒云在原地焦急地转了几圈，最后忽然停下，脸上浮现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几分钟后，她做了个深呼吸，像是下定决心般，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那边，现在还能借钱吗？”
电话对面的人，发出一声嘲笑，嗓子嘶哑，如同豁口生锈的刀：“稀客啊……”
“钱，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多少。”
“只是这利息嘛……你还得起吗？”
舒云打了个哆嗦，但想到城东开发项目，以及获得乔氏集团40%股份后，每个月能拿到的分红，毫不犹豫地回答：“能。”
她忙着与对方商讨借钱的细节，而卧室门的那道门缝，不知何时消失了。
抛下最后一个诱饵后，乔明瑞从容挂了电话。刚要再喝一口咖啡，不料一个微信号发过来消息，制止了他的举动。
下意识抬头，确认四周没有殷渠身影后，他才放心地点开对话框。
【殷渠已经知道周佳回老家的消息，要继续追踪引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