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奕沉默了许久，拉住车凌的手，把他往下拽。车凌在原地踉跄了一步，撑住椅子边沿，被洛奕伸出双手捧住脸颊，嘴唇被轻轻地咬了一口。
“我不开心了。”洛奕说，“你和你部长的关系太好了。你都会和他讨论关于我的事，会告诉他你不喜欢喝橙汁，但你却没有和我说过你在学生会的任何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上一世的洛奕：和我再亲近一点
第23章 吃醋
嘴唇上的皮肤隐隐作痛，车凌愣愣地望向面前坐在椅子上，正认真凝望着自己的洛奕。
车凌的嘴皮有点发麻，他伸出手抚摸着嘴唇。虽然被咬破皮的地方有点小痛，但车凌却咧开嘴笑了起来，身体往前倾，扑向洛奕，在他额头上轻柔地吻了一下。
“洛奕，你吃醋了！”
车凌说着，又去蹭蹭洛奕的脸颊。
那是洛奕第一次对车凌生气，也是洛奕第一次表现出对车凌的占有欲。
之前洛奕答应车凌表白时，车凌一直没有什么实感，直到洛奕吃醋，他才确定了洛奕是真的喜欢他。
那晚，车凌和洛奕聊了很多。
车凌把他呆在学生会的每一件趣事都告诉了洛奕，也跟他说了宇哥和车迟的关系特别好，关于自己的事，大多都是哥哥告诉他的。
回到现在，洛奕又一次生气了。
但这次生气的原因却不是吃醋，是因为车凌毫无缘由地对纪浅川生气，还刻意地杜绝洛奕与纪浅川的来往。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洛奕生气起来也很正常。
他妨碍了洛奕的正常社交。
“为什么？”洛奕的语气冷淡，“车凌你会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不喜欢我和纪浅川来往？”
车凌哑言：“我……”
“我不开心了。”洛奕态度冷漠，一步一步地往车凌这边走过来，“车凌，你什么都不会告诉我，你甚至都不会随便找个理由来敷衍我。”
车凌抬起头。
借助台灯微弱的光芒，他看清站在他面前的洛奕。
但洛奕低着头，车凌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一瞬间，车凌恍惚地在此刻的洛奕身上看见了上一世洛奕的影子。
他们生气时，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我不开心了”。
“车凌。”洛奕抬起脸来，逆着光，向前迈了一步，微微蹲下身，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车凌，“请不要瞒着我任何事，我们之间可以不要有秘密吗。”
车凌全身一僵，他听见洛奕说出的话中混着哭腔。
车凌抬起手，想去抚摸洛奕的背脊，但悬在空中的手却一愣，捏成拳垂在了身侧，“洛奕，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生气？”洛奕没有松开怀抱，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贴在在车凌的耳边说：“今天，是车凌你生气了。我现在只是不开心，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排斥纪浅川，不开心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原因。”
洛奕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明明是我们的同学，我们也没有和他接触过，为什么车凌你会那么讨厌他，甚至不让我和他来往？”
“我……”车凌不能说出上一世的原因，扭过头，攥紧双手，“我不喜欢看见你和其他人的关系变好。”
洛奕一怔，从车凌肩膀上抬起头来，眼角红红的，但眉毛却微微往上挑，与车凌对视，“车凌你这是，吃醋了？”
车凌：“！”
“你吃醋了。”洛奕边重复了一次，边松开车凌的怀抱，站直身子，嘴角微微上扬，“你担心我会和纪浅川变成好兄弟。”
车凌：“……”
好吧，现在的洛奕的思想完全是直男的思想。
他说的是朋友之间的“吃醋”。
洛奕回到书桌前，将他的椅子移到车凌旁边，坐下，严肃地继续和他说：“车凌，我只有你一个好兄弟。如果我和其他人一起玩的话，关系仅仅是‘可以打交道’的人，并不会变成我和你一样的关系。”
车凌眨眨眼，没说话，听洛奕继续说。
洛奕认真道：“车凌，我需要朋友，需要社交，需要经验。我从小就被父母禁锢，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我不知道正常的社交关系是怎样的。”
车凌第一次听洛奕主动提起他的父母。
洛奕说：“但现在我和车凌你成为了好兄弟啊，为了能让这种关系走得更长远，我需要去理解社交。”
车凌明白洛奕的意思，说：“嗯，我知道。我……我就是太在乎你了，不希望看见你和其他人的关系，变得比我更加亲密。”
洛奕笑了一声，忍不住去拍拍车凌的脑袋。
现在的车凌就像是一只听主人训斥的小狗，低垂着脑袋，耸拉着“耳朵”，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不开心的气息。
如果小狗不开心了的话，能做什么呢？
——抽时间多陪陪小狗，摸摸小狗的脑袋，给小狗挠痒痒。
洛奕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篇文章。
他极其自然地在拍完车凌脑袋后，将手放在上面，轻轻地左右乱揉着。不得不说，揉别人脑袋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心里暖暖的，看被揉的人的反应也是一种乐趣。
只见车凌闭着眼，眉毛舒展开来，十分享受洛奕摸脑袋的动作。
给车凌小狗顺完毛，洛奕收回手，发誓道：“车凌，我答应你，除了你，我不会和别人变得更亲近。”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那样对纪浅川了。”
当晚，车凌给洛奕热了一杯牛奶。
经过短暂的聊天谈心，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亲近了。
凌晨，确定洛奕睡熟之后，车凌像往常一样爬上他的床。
这一次，不像之前那样谨慎的浅尝即止，车凌再一次破戒了。
他脑海里满是洛奕和纪浅川今天的对话。
虽然洛奕给了车凌保证，保证他不会和别人建立更亲近的关系，但车凌只要一想起上一世的纪浅川是怎么对洛奕的，以及今天纪浅川对洛奕的暧昧的态度，他心中就有一股火气压着胸腔，久久不能缓过来。
他啃咬洛奕的嘴唇，消去洛奕对纪浅川说过的话；
他亲吻洛奕的眼睛，消去洛奕看向纪浅川的视线；
他牵起洛奕的手，反复在上面舔舐，消去洛奕递给纪浅川微信二维码的那双手的影子。
他今天自我消化过和洛奕以“兄弟”的关系过一辈子的事实，接受过要以“旁观者”保护洛奕一辈子的最差结局。
可现在不一样了——洛奕被纪浅川盯上了，但他答应了洛奕不会再去妨碍他们之间的来往。
所以，他必须得做出改变和牺牲。
考试周很快就结束了，A大校园里，学生的身影越来越少，留在校园内的就只有等车票或者是留宿的学生等。
早上十点。
301寝室内。
洛奕将最后一件衣服装进行李箱，在车凌的帮助下，将行李箱的拉链合上，扶正行李箱。
洛奕从桌上拿起手机，放进羽绒服的荷包内，恋恋不舍地对车凌说：“车凌，我们就要有一个多月不见了。”
“嗯。”车凌今天把之前和洛奕一起买的那套同样款式的黑色羽绒服套在了身上，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正在将手中的腰包往身上戴，“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洛奕你，总觉得有点寂寞。”
洛奕收拾完了，戴上跨年晚会那天戴过的那顶白色针织帽，说出藏在他心中很久的邀请，“那……车凌你寒假有时间来D市玩几天吗？”
车凌一怔，下意识想要答应，但又想起什么，犹豫问道：“寒假一般都是家人团聚的时候，我过去玩几天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会的！”洛奕立马摇头道，“虽然我爸妈说过今年过年要回家，但他们人一点也不可怕，很好相处的。”
车凌：“我——”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果车凌答应洛奕的邀请的话，那就意味着车凌要去D市，去D市玩几天的话，洛奕肯定会邀请车凌在他家里面住。
这次和车凌生日那次不一样，过年期间，洛奕的父母在家。
这也就意味着，车凌如果答应邀请，那么他百分百就会和洛奕的父母见面。
——“洛奕呢？！我的儿子呢？当初你是不是承诺过你会好好地保护他？”
——“可现在呢？洛奕在哪里，你又在哪里？！”
上一世洛母的话语再一次在车凌耳畔响起。
车凌心中一沉，他现在没有勇气、也没有脸面去见洛奕的父母。
“寒假我们一家要去我姥姥那儿过年。”车凌想起之前车迟给他提过一嘴这件事，歉意道：“抱歉，不能去D市陪你了。”
“没事，过年还是和家人一起更重要。”洛奕摇摇头，推着行李箱先车凌一步走出了寝室。
与此同时，洛奕的手机连着震动了许多声。
他从羽绒服的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发现纪浅川给他发过来了几条消息。
[纪浅川]：洛奕，你出寝室了吗？
[纪浅川]：我在寝室楼下
[纪浅川]：我记得你家好像是在D市？今天我也回那边，要不我们顺路一起结个伴回家？
洛奕看着聊天框，眼皮一跳。
下一秒，车凌走到洛奕身边，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车凌的余光往洛奕的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看见聊天框上面的备注，神色一沉，皱起眉，明知故问道：“在和谁聊天？”
洛奕的声音有点颤抖，观察着车凌的情绪，小声道：“纪浅川……他问我要不要顺路一起回D市。”
车凌：“……”
见车凌没有说话，洛奕怕他又“吃醋”，连忙道：“但我还没有回他，我现在就给他说我和车凌你一路的——”
“——没事。”车凌笑起来，打断洛奕的话，笑道：“我不在意。我只能送你去机场。洛奕你之前不是说过想要理解社交吗，现在和纪浅川一起回D市，不正是一个机会？”
见车凌这么轻松的同意了，甚至还鼓舞他去和纪浅川社交，洛奕内心某处突然觉得怪怪的。
他怔怔地看向车凌，没注意到自己瘪起了嘴角，问道：“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真的吗？
第24章 商讨
车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微微笑着看向洛奕。他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取下来，拍了拍脑袋，将炸毛的黑发顺平，又重新戴上。
车凌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克制住心中的那份“占有欲”，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说道：“真的。”
说完，车凌闭了下眼睛，想了想又说：“纪浅川现在是在宿舍楼下？走吧，我送你们去机场。”
“噢……”
站在车凌身后的洛奕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提着行李箱，低下头慢慢地跟在车凌身后。
很快，两人走到了宿舍楼下。
在宿舍阿姨的值班室内签完离校表，车凌帮洛奕拉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楼梯下面的纪浅川。
纪浅川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下摆很长，挡住了膝盖往下两厘米左右的地方。他的身边停放着一个黑白撞色的行李箱，单肩背了个黑色书包，右耳塞着一只黑色的无线耳机，人正靠在行李箱旁慵懒地看着手机屏幕。
洛奕跟在车凌身后，晚一步看见纪浅川。
不知道是不是洛奕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纪浅川的穿搭和几天前车凌的穿搭差不多，但却有股山寨的既视感。
车凌帮洛奕把他的行李箱提去了宿舍门口的楼梯下，两人慢步来到纪浅川的身边。洛奕想从车凌的手上接过行李箱，却被车凌拒绝，“我身上又没什么东西，帮你提一下行李箱也没啥。”
洛奕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伸出手展示，“我除了行李箱，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车凌被洛奕转圈的动作可爱到了，摸了下鼻子，“不是还有你这个人——”
听到两人对话的声音，纪浅川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摘掉耳朵里的耳机，弯了弯眼，笑着说：“来了？”
纪浅川似乎是料到了车凌也会跟着，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冲车凌问道：“车凌，你家住哪儿啊？”
“就在A市。”虽然车凌对纪浅川的态度依旧很冷淡，但是比几天前的态度好得多了，没有避着回答，语气也很平淡，“我送洛奕去机场。”
纪浅川看了车凌一会儿，收回视线，“也行，三个人走也热闹。”
去机场的路上，三个人打了辆车。
车上，纪浅川从副驾驶座位转过头，往后看，问洛奕：“洛奕，你是几点的飞机？”
洛奕拘谨地回答：“下午一点的。”
纪浅川笑了一下，说：“好巧，我也是。看来我们真的要顺路了。”
坐在洛奕身旁的车凌靠着车窗，呈发呆状看窗外流动的景色。他听着纪浅川和洛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指搭上车窗下面的边沿，一下一下规律地敲击着。
他不是没有机会加入他们的聊天，只是他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如果说话的话，他怕自己又忍不住对纪浅川表现出嫌弃的表情和语言。如果那样的话，那他就会违背和洛奕的约定了。
他不能去嫌弃纪浅川。
也不能杜绝纪浅川与洛奕的来往。
不过，洛奕这个人，是不是太老好人了？！
只要纪浅川问他什么，他就乖巧地答什么。
在去机场的车上，车凌觉得，洛奕就快把他的身世交代完了。
下了车，洛奕扫了微信付了钱，绕到车尾处，说：“车钱你们就不用付了，好不容易一起走，我请你们。”
纪浅川和车凌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了出来。行李箱落地的瞬间，纪浅川听洛奕这么说，蹙眉道：“这怎么行？”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洛奕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洛奕，我转给你了。”
洛奕没料到，“谢谢……”
车凌将后备箱关上，等车子开走后，他拉着洛奕的行李箱，走在了最前面。
他想，纪浅川这个人的伎俩真是高超。
明明刚才在车上，他已经打探到了洛奕是位“少爷”。付车钱对于洛奕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桩，但纪浅川却还是主动地要和洛奕AA制。
这种态度看起来很平常，但却会无意间给他人增加好感，有来有往、把控距离，不会让人觉得过于亲近，也不会令人心生距离感。
看来，纪浅川这人真的是个PUA大师。
他慢慢地接近洛奕，再无意间地展露出自己温柔的性格，做好每一个细节，让洛奕习惯他的好。
但这一世可不能如他所愿！
车凌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对话框，点开红包功能。在上面输入了一个数字后，他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退出红包界面，转而给洛奕发去了一个“比爱心”的小狗表情包。
接着，他又发了一句：等你放假回来后，我们一起去A市那个最大的游乐园玩。
发完，车凌往后面望去——见洛奕看着手机笑了起来，双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于是车凌又转回头，去看微信上的回复。
[洛奕]：好～
就是这样。
在洛奕习惯纪浅川的好之前，由他车凌先把洛奕哄住！
进入航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距离他们登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将行李箱托运之后，三人打算去航站下面一楼的美食城吃点东西。
在去美食城的路上，纪浅川见车凌一直盯着手机看，礼貌地问了一句，“车凌，你跟着我们去吃饭的话，会不会耽误你回家的时间？”
车凌在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平静道：“不会。我今天没什么事，所以才有空来送送洛奕。”
他们上了扶梯，纪浅川站前面，洛奕和车凌并排站在后面。
航站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厚重的羽绒服穿在身上显然是有些闷人的。洛奕将拉链拉开，伸手想要脱掉外套。
车凌瞥眼看见了，脑子一热，突然说了句，“不准脱。”
洛奕脱衣服的动作一顿，扭过头呆呆地看向车凌，“？”
前面的纪浅川闻声转过头，看着他们两人僵住的动作，有些疑惑，“嗯？机场内的暖气开得也太足了，而且刚才我们也走了那么久的路，脱一下衣服也可以？”
洛奕把白色的针织帽取了下来，看了眼身边的车凌，和他一起下了扶梯，“没事，我还是不脱了。”
纪浅川再次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哦……”下扶梯后，车凌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慢吞吞道：“其实，洛奕你想脱衣服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帮你拿着。”
洛奕把帽子递给了车凌，笑道：“没事，我不脱了。”
说完，洛奕往前面探去，见纪浅川正看着手机往前走，便凑到车凌身边。他稍微踮了下脚尖，嘴巴贴到车凌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我明白哦。今天是车凌你第一次穿上这件黑色的羽绒服诶，果然还是想让我们穿同款衣服的时间，更长一点。”
太犯规了。
直男撩基。
被撩者还只能强迫自己以“兄弟”的视角，去思考直男说暧昧的语言的意思。
等洛奕和车凌拉远距离，车凌的耳根渐渐泛起红色。他轻轻捏了下耳垂，看着洛奕往前走的背影，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要命……真是太可爱了。”
在美食街吃完饭，车凌和两人告了别。
走出机场后，下午一点半，车凌拨通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对面接通。
车凌沉声道：“希尔林先……希尔林，我这边发现了异常的情况。”
希尔林：“嗯，现在我有事需要外出一趟，可能没什么时间。这样吧，你晚上来我别墅一趟。”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杂音，还混着几句稚嫩的男音。
车凌“嗯”了一声，见希尔林没有挂断通话，又对电话那边说了句，“希尔林，晚上有件事我想和你商讨一下。”
夜晚十点。
A市南森林的一幢别墅内。
希尔林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框架眼镜，穿着件加厚的青黑色睡袍，金色的长发被他用黑色的项圈捆起来，懒散地垂在左边的肩膀前。
他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指尖翻阅着和字典一样厚的黑色封皮书籍。
在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小男孩。
塔北特今天穿了件棕色的背带裤，在这寒冷的冬天竟然也露出光洁的双腿。他依靠在希尔林身边，后脑勺枕在希尔林的肩膀上，翘着双腿，手中捧着个游戏机，乐呵呵地傻笑着。
“希尔林。”车凌敲完门，进来之后直奔主题，“最近有个人出现的时间线不太正常。”
希尔林取下眼镜，缓缓合上书籍，推了一下身边的塔北特，叫他去靠在沙发背上。
“诶~？”塔北特被希尔林一喊，放下游戏机，不满地嘟起嘴，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希尔林，伸手抓住他的衣摆，“我就想靠在希尔林先生的身边嘛！明明今天好不容易才能到希尔林先生的别墅来过夜，为什么你的嗜血者~不，应该说是‘同盟者’，恰好不好地要选在今晚来谈正事啊！”
车凌愣在沙发前，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看见希尔林按住塔北特的肩膀，抓开被塔北特拽住的衣角的手，用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说道：“只耽误一会儿，等下谈完就来陪你。”
“真的吗？”塔北特重新拿起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游戏机，又看见什么，眼睛一亮，放下游戏机，身子从沙发上面探出去，够到希尔林放在茶几上面的金丝边眼镜，将它戴在脸上，“哇，头好晕……”
希尔林叹了一口气，将眼镜从塔北特的脸上取下来，放回眼镜盒内。他点了一下塔北特的鼻子，将宽大的袖口往上面撸起来，露出洁白的手腕。
接着，希尔林将手伸到塔北特面前，说道：“吸完回房间等我。”
“诶~？”塔北特从眩晕感中恢复过来，瞪圆了双眼，眼睛亮亮的，宛如一只可爱的小狗，“耶～希尔林先生万岁！”
塔北特将掉在脸侧的黑色碎发捋去尖尖的耳后，抓住希尔林伸出来的那只手臂，露出尖锐的獠牙。他低头在手腕处嗅了一下，牙齿抵住皮肤，顷刻间，獠牙刺破肌肤，鲜红的血液流进他的嘴中，发出一阵吞咽声。
站在他们面前的车凌，很清晰地听见这种暧昧的声音。
他很熟悉。
他第一次破例吸洛奕的血时，在寂静的夜晚，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这种声音。
吸完血，塔北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变得更亮了。他眯了下双眼，温润的舌头舔过唇角，“希尔林先生，太美味了！”
“咳咳。”希尔林避开塔北特的视线，将袖子放下，“好了，喝完了。你该回屋了，塔北特。”
“遵命~！”
塔北特捧起游戏机，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客厅。
关上门之后，空荡的房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目睹一切的车凌终于缓过神来，在希尔林身边的沙发坐下，他偏过头，看向希尔林，犹豫地问道：“你……没事吧？”
刚才塔北特吸食的血液量还挺多的。
希尔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彷如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能有什么事？”
车凌：“那家伙……”
希尔林起身去冰箱内拿了一罐可乐，上面泛着水雾，他递给车凌，打断车凌的疑问：“冰的，可以吗？”
车凌接过：“谢谢。”
冰冷的触感席卷全身，车凌的心也慢慢地松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黑色透明流体的影响，他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地习惯更加冰凉的温度了。
“嘭”的一声，易拉环被拉开。
沁人心脾的碳酸入口，车凌抬起眼，问：“希尔林，你和我的交易，全都是为了刚才的那个男孩吗？”
顿了一下，车凌继续道：“我和希尔林先生你的交易，真的可靠吗？”
【作者有话说】：塔北特好可爱……
两个月前，希尔林对车凌提出“结盟”。
条件是希尔林为车凌调查上一世洛奕死亡的真相，车凌每月为希尔林提供500ml的血液和适量黑色透明流体。
起初，车凌并不知道血液和流体对于希尔林来说有什么用。
直到刚才车凌看见希尔林主动给血红色眼睛的男孩塔北特吸食血液的场景。
他能确信，希尔林每月收集这些东西的目的就是为了他身边的这个不普通的小男孩塔北特。
那么为什么塔北特每月都需要黑色透明流体？
据他所知，黑色透明流体一般都是为了给“嗜血者”提供能量。流体一般会在极冷温度下诞生，而嗜血者身边自然就会有这样条件的温度，可以自行产生流体（除非吸食了生命体的血液，以亲吻生命体的方式汲取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