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朗和小新意思意思只夹了一小块。
钱乐为了不浪费食物，含泪吃完了自己点的那份鱼。
饭后一张口，一股子死鱼味。
看到庞牙手里拿着一包棉花糖走了过来，钱乐迎了上去，微笑：“庞老师，这棉花糖好吃吗？”
庞牙点点头，捏紧棉花糖的包装袋开口，绕过钱乐，朝苏清朗走去。
“朗哥，吃棉花糖！”
把包装袋敞开伸到苏清朗的面前。
钱乐：“......”
同样被无视的助理小新走到钱乐身边，一同注视着庞牙和苏清朗，脸上露出同款不解：“这位庞牙老师带的零食，好像只分享过给朗哥。”
只见苏清朗伸手拿了一颗，扔进嘴里，“微甜，棉软，一咬即化，挺好吃的。”
“还是香草味的。”
庞牙高兴的点点头，又从胸口衣服里掏出一个包装袋：“朗哥，给！吃啥补啥！祝你的手赶紧恢复好。”
苏清朗接过一看，好嘛，是一包卤味鸡爪。
他对吃的没有抵抗力，尤其是庞牙这个多年吃货分享的零食都挺好吃的。
苏清朗欣然收下了，拍了拍庞牙的肩膀，“大牙，我记得你下午有一场吃鸡的戏。”
提醒庞牙注意点，零食别吃多了。
庞牙一边点着头一边往嘴里塞棉花糖，放心，他留着肚子呢。
下午，先开拍的是林苒苒和庞牙的对手戏份。
女主给魔锤带了一只烧鸡，来向魔锤套话教主最近多次找了其他三魔谈话，是不是在商量着要进行什么计划......
魔锤一边听女主讲话一边吃着烧鸡。
剧组一开始准备好的烧鸡，是热的，等现场布置好了，两位演员走位、对戏好了。
天气冷，鸡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黄油霜。
今天是在户外取景拍摄，没有条件把烧鸡加热了，拿纸巾把鸡表面的油擦掉后，演员只能这么冷着吃。
苏清朗坐在导演范同甫的旁边一同盯着显示屏，看着庞牙从林苒苒手中接过鸡、刚开始吃鸡，演出了“烧鸡正热着，有些烫手”的细节，给到庞牙吃鸡特写镜头时，吃鸡的表情表现得十分美味，大口咬下，大口嚼着，狼吞虎咽的。
范同甫挺认可庞牙的表演：“表演细节处理得不错，就是......”
恩？有哪里演得不好吗？苏清朗洗耳恭听。
范同甫指着显示屏上的一张大脸：“一个人的脸快把屏幕占完了。”
等林苒苒和庞牙过来看回放时，范同甫疑惑的对庞牙道：“你不是从开机第二天起，就在减肥了？”
庞牙用力点头：“是啊。”
一脸委屈的伸出一根粗胖的手指：“我一天只吃一顿主食，今天中午都没吃。”
苏清朗：......可你吃了一包棉花糖。
不吃主食，吃一堆零食，也是减不下来的。
在戏外，庞牙各种零食不离手。
在戏里，扮演的角色也是一个吃货人设，吃烧鸡，吃各种果子，竖果零食（有gg植入）。
第二天拍的女主跟魔锤的另一场谈话戏。
剧组合作的gg赞助商之一，有一个竖果零食品牌要在剧里植入gg，为了打gg不突兀，就让魔锤这个角色来负责了，道具组给魔锤准备了一包竖果揣在怀里。
魔锤跟女主谈话的过程中自然的掏出来吃。
结果吃着吃着忘我，坚果吃完了，从衣服掏出了一包辣条续上。
林苒苒入戏当中，没往庞牙这边看，没发现。
范同甫发现了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哪里不对，没有立马喊“卡”。
还是一旁的苏清朗转头，满脸疑惑：“是硬核gg植入吗？但武侠剧里出现辣条这东西，合理吗？”
范同甫连忙举起手中的对讲机，喊了“卡！”
如梦初醒的庞牙低头一看，销毁证据般赶紧的两口把剩下的辣条全吃了。
《庞牙拍戏过程中掏出了一包辣条来吃》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剧组上下。
庞牙跑到苏清朗面前直呼：“我要减肥！”
“朗哥，求你带带我吧！”
苏清朗将信将疑的看了庞牙一眼，抬手指了指庞牙黑色腰带间露出来的一条巧克力。
“上交。”
庞牙捂紧腰间的巧克力，咽了咽口水：“这一条是榛果威化巧克力，我好久没吃了，我早上、中午都没吃主食，不吃一点巧克力，会饿得头发昏......”
见苏清朗坚决的朝自己伸来一只手，摊着手掌。
庞牙又咽了咽口水，还是把腰间的巧克力取下，交到了苏清朗的手上。
一旁的钱乐忍不住问庞牙：“我想知道你家里是什么样的条件啊？我没有恶意，就是纯好奇，家里什么样的条件啊能让你这么吃。”
助理小新狂点头。拍了一个多月的戏，庞牙减了一个多月，天天各种零食不离手。副导演称去过庞牙的房间，好家伙，一面墙的零食。
也撞见过庞牙多次在酒店大堂拿快递，都是吃的。
庞牙挠头：“普通家庭。”
“我买零食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没问爸妈要钱。”
爸妈也不会给他钱，说养不起。
“那你哪来的钱支撑你的零食花销？靠拍戏吗？”
后面四个字一问出来，钱乐自己在心里否认了：不可能。庞牙连一部代表作品都没有，在拍的《江湖之不负卿》是唯一叫得上号的作品，个人作品履历可以说是空白的。
靠拍戏挣钱买零食，早饿瘦了。
庞牙窘迫的笑笑：“我拍戏，一直在往里贴钱。”
毕业两年了就接拍了四部戏，都是小角色，片酬加起来连五位数都没有。而衣食吃行处处要钱，特别是租房子水电费和吃方面占了大头的开销，根本入不敷出。
“我没毕业前，靠着一份兼职存了一笔钱。”
助理小新眼睛一亮，火速加入群聊：“什么兼职？”
“我以前是个吃播博主，正好赶上了那会儿直播行业红火，挣了一笔钱。我爸妈觉得整天坐在电脑前直播海吃海喝的，这样下去对身体健康有很大伤害，不让我播了。”
正好念的表演专业也毕业了。
庞牙便停更了吃播帐号，出来拍戏了。
苏清朗听了还挺佩服庞牙的，吃东西也能把钱给挣了。
钱乐犀利提问：“可你是个演员，你就没想过减肥吗？你这样......很影响戏路。”
庞牙沉默了片刻，双手按在自己的大肚子上：“我知道。”
考上表演系那会儿只是微胖的身材，后来，生了一场病吃药吃得人迅速发胖起来了，很难减得下来，又爱吃。念表演的期间，老师多次找他谈话，甚至生气的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的表演成绩再好，拖着这副肥胖的身体只能当个特型演员，你当不了演员。”
同学们也对他的“胖”表示无法理解。
庞牙重重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苏清朗问：“朗哥，表演与美食不可兼得吗？”
苏清朗：“能啊，我就做到了。”
“我每天最起码进行两小时的锻炼。”
庞牙知道苏清朗吃得不少，身材还这么好，雄心壮志的握拳：“好，我也一定能行。”
“朗哥，你几点起来锻炼？带带我吧。”
“凌晨五点。”
庞牙：“......”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第二天，凌晨五点。
庞牙起是起来了，也跟着苏清朗一块锻炼了。
最近的两天正值“手受伤，康复中”的期间，苏清朗把跑步改为了徒步，徒步两小时。
庞牙拖着两百斤的躯体跟在苏清朗的身后，迎风走了一个小时后，背靠着路边的墙缓缓瘫坐在了地上。
“朗哥，我不行了不行了。”
大概是打脸来得太快，昨日的豪言壮语犹在耳，庞牙羞愧得埋头在膝间痛哭了起来。
苏清朗：“......”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男四号，呜呜呜我太没用了，但我真的走不动了，我的心脏要停跳了。”
“朗哥，我减不下体重，是不是就当不了演员了？”
看着猛男落泪，苏清朗心情复杂的道：“没人规定身体肥胖的演员只能当特型演员，你不给自己设限，没人能卡得住你。
娱乐圈的前辈演员那么多，不是也有过大体型的优秀演员吗？”
庞牙扶着墙，两条腿打着哆嗦的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朗哥，会有导演赏识我这一款体型的演员吗？”
“会有的。”
苏清朗拍拍庞牙的肩膀以示鼓励，结果没用力呢，一巴掌拍下来把庞牙拍得摔了个屁墩。
两人沉默的对视几秒，“扑哧”一声都笑了。
《江湖之不负卿》剧组片场。
“静养”几天，苏清朗要长蘑菇毛了，忍不住站起来活动活动，做了一套简单的拉伸动作。
这一幕落在范同甫的眼里，立即笑呵呵的背着手走了过来。
“小朗，这几天恢复得怎么样？”
左手胳膊看上去应该是好利落了？
范同甫表示得把那天中断的打戏给补拍了。
这几天，剧组排的拍摄通告单连着给苏清朗安排了几天的文戏，每天的戏份不多，也简单。
苏清朗知道“刀山”道具已经修复好了，“下刀山”的打戏是得抓紧拍完了，抬手轻拍了拍自己的左臂，一脸“我肩负着重任，我一定迎难而上”：“范导，放心吧！我可以的，我没问题。”
范同甫：“......”胳膊受伤后，苏清朗讲话变得有点奇怪了，怪阴阳怪气的。
“小朗，这段时间辛苦了！放心，你的付出一定会有回报的。”
讲到补拍的话题上。
范同甫颇惋惜的感叹：“小朗，发生意外的那天，你随机应变的超强临场反应：挥刀唰唰唰的砍下来，单膝落地的姿势十分帅气，情绪一直都在戏里，非常的精彩......
可惜了，圆木上插着的道具刀受力后都弯曲了，穿帮了。”
不然这一场打戏可以考虑将计就计拿来用的。
苏清朗微笑：“不可惜啊，不是有摄像机位录下来了吗？后面可以当作宣传的素材。”
“范导，你说是吧？”
范同甫心说：再看吧，这素材一放出去，你家粉丝不得把剧组骂个狗血淋头，对剧组的影响也不好。
嘴上打着哈哈道“这么好的素材会考虑的”，没有直接应下。
接着，范同甫向苏清朗透露了剧组要换武术指导一事。
苏清朗听了十分惊讶。
是真的惊讶。
不是惊讶要换武术指导。
从剧组处理威亚断裂的“意外”直接开掉了三名武行人员，没有给武指康祥留情面，就猜到了剧组大概率要趁机换掉武术指导了。
他惊讶的是不到一个星期，剧组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简直都要怀疑剧组是不是骑驴找马了。
“范导，新武指是哪一位师傅？”苏清朗好奇的问。
范同甫含笑着打谜语：“你认识，也合作过。”
苏清朗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答案——于家班班主于承术。
转念一想，立马否认了。
于家班作为圈内一流的武术班底，主要合作的都是电影剧组。半个月前，刚结束了与《新赌神》剧组的合作。
不太可能仓促的从港都飞过来，接手一部打戏工程量很大的武侠网剧。
一般来说，剧组拍到半路不可能换武术指导的，承担的风险太大。相应的，敢接手的武术指导也是极少数，毕竟要在短时间内创作多场打戏的武术套招，同时得跟先前的拍摄风格衔接上，不能画风突变得太大，挑战不小。
排除了于承术。
自己合作过的武术指导，也只有那个人了。
苏清朗心中一下子有了答案。
“范导，是我在《笑江湖》剧组合作过的武指老聂吗？”
范同甫含笑点点头，随口问了苏清朗一句：和老聂的合作怎么样？
仅从上次合作的一镜到底的那一场打戏来说，还行。
但苏清朗对老聂这个人的观感不太好，称在《笑江湖》剧组只呆了一天，跟老聂没能说上几句话，敷衍了过去。
他对于剧组跟武指老聂即将展开的合作，不予置评，随口问了一句：老聂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
啧，动作真是快。
苏清朗佯装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武指康祥，问了一句：“那康叔呢？”
范同甫叹了口气：“请辞了。”
毫不意外呢，一山不容二虎。苏清朗想到自己也算是一只小老虎，趁机也向导演提出了“请辞”。
等明天的打戏拍完，老子也不玩啦。
“范导，我只是一个新人演戏，接下来我的角色与女一、女二的感情戏份吃重，我得挑灯夜读剧本，好好揣摩角色，精打细磨我的表演，无法一心两用......”
刚要开口让苏清朗和新武指多多配合的范同甫，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以为苏清朗因这次的意外，心有余悸，萌生了退意。
眼下不是劝说的好时机，打算等武指老聂进了组，到时安排两人见面，自己再好好做做苏清朗的思想工作。
范同甫私认为看出来了：苏清朗有往武术指导方向发展的野心。
聊完，导演一走。
苏清朗转头问经纪人：“咦？陈泰还没有打电话过来吗？”
钱乐掏出手机确认了一眼：“没有。”
“已经过去四天了......”苏清朗喃喃了一句，下一秒想到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的打了个响指。
“我明白了。”
钱乐：？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陈泰为什么不打电话了。”
“钱哥，你想啊，陈泰曾经是《笑江湖》剧组武术团队里的一员，归武指老聂管的。现在，老聂要来担任《江湖之不负卿》剧组的新武指了，肯定会带自己的武术团队过来，陈泰应该也在其中。”
钱乐心想：按理是这样。
但回想那天碰到的陈泰，有武术团队“编制”的武打演员至于大冬天的接下水替身的活干吗？还能给冻得发高烧。
估计在哪个管理很不规范的小剧组里呆着。
横城的某户外拍摄地。
一部小成本的谍战网剧剧组正在这里取景拍摄。
片场远处的小树林里，十几个群演或站或躺或蹲聚在一处闲聊。
“唉，”一人长长叹了一声。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接上。
“手机收上去了，让我们等在这里干吹冷风，破几把剧组。”
“圈内整顿加上影视寒冬又快过年了，开机的剧组少，有工出就不错了。”
“嘿，我听说咱们这部戏的男一号，同时又是导演、制片人、监制啥的，这不是自己掏钱捧自己嘛哈哈。”
“他那鼻子，双眼皮假得很。”
“咱们这部戏拍出来，播得出来吗？”“管它呢。”
“咳。”
一声咳嗽响起，讨论声戛然而止。
大伙儿转头一看，三米远开外有个人靠着树干坐着，正是陈泰，刚被风吹得觉得有些冷，正拢紧了身上穿着的羽绒服外套。
“嘿，咳嗽的那个。”
？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陈泰缓缓转过来头来，眼神疑惑。
“你好几天没来了吧，病了？”
“恩。发烧了几天。”
病来如山倒，那天去医院检查了后说是肺炎，医生建议住院两天。陈泰没住院，只输了液拿了点药，在家里躺了几天终于缓了过来。
还没有好利索，身体有些头痛乏力伴有咳嗽，想着过两天再开工。
接到群头老庄的电话让今天务必来一趟剧组，声称要是不来，以后有戏都不叫他了。
陈泰忍着身体的不适，只好来了。
“我看你利用候场时间一个人找地偷偷练过武，你会功夫的？怎么不上大剧组去当武打替身？挣的比我们多啊。”有个群演不解的问。
陈泰不会主动跟别人攀谈，也害怕别人跟自己攀谈，只要关系熟络了一点点，就会有人这么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恰巧剧组来人叫自己准备了，陈泰连忙站起身走了。
群头老庄跟陈泰讲的是给男一号当替身，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陈泰没细问，来了剧组也没人跟他讲今天拍的什么戏。
现在要上场了，才知道自己担任男一号的替身马上要拍的是一场爆破戏，即现场数秒进行爆破后，他要拼命的往前跑，拍他的背影。
剧组只试戏了一遍就让陈泰直接上了，且只有一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正式开拍后，陈泰在奔跑的过程中踉跄了一下，差一点出事故了，还好他及时爬了起来，继续奋力往前跑。
听到导演喊“卡”后，陈泰整个栽倒在了地上。
半天爬不起来。
却无人上前扶他一把，现场工作人员都赶着拍下一场戏。
换下戏服，陈泰穿回自己的衣服后，来找群头老庄领今天的工资。
工资是每日现结的。因为今天有工出，明天，后天不一定有，所以干一天的活结一天的工钱。
“给。”
陈泰看着群头老庄手里递来的100块。
他迟疑的开口：“庄哥，我扮的是男一号的替身，爆破戏有一定的危险，你拿了抽成后最起码得有两百块的。”
叫老庄的群头一听这话急眼了，一脸不爽的指着陈泰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影视寒冬，大把的群演失业，很多人多久没进组出工了。
还有，你他妈什么时候病不行，偏偏这几天生病，害我被副导演叼了多少次。”
陈泰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一周前，那天的气温将近零度，我拍替身下水的戏，在水里断续泡了一个多小时，受凉发了烧，肺炎了。
我这几天没有上工，马上就要交下个月的房租了。”
老庄见陈泰还敢顶嘴了，越发的气急败坏了：“怪得了谁？啊？怪你自己，你一扫把星，把你自己也克了！
你知不知道大一点的剧组都知道你是个扫把星、灾星、倒霉星，一进组就发生意外，没人会收你。要不是我你能有工作？别他妈的不知好歹。”
把100块拍在陈泰的脸上，一脸晦气的走开了。
陈泰盯着老庄离开的背景，攥紧了拳头。
大踏步上前，抬起一脚直接踹在老庄的后背心，将老庄整个人踹翻在地，然后抡起拳头直接往老庄的脸上揍去，揍得老庄嗷嗷叫着“饶了我吧”、“我把克扣的钱还给你”。
现实却是——陈泰任由老庄走远了，始终不敢上前。
老庄料准了陈泰是个骨子里懦弱至极的人，才敢这般压榨、欺辱。
一名群演路过，正是小树林里问陈泰话的那人，弯腰将地上的钱捡了起来递给陈泰。
刚目睹了群头朝陈泰扔钱的这一幕，这人怀着隐秘的心思来刺探一点八卦：“现在不是都直接转帐了吗？老庄怎么只给你一个人现金啊？”
才100块？这么少！现场候了一天了，又是危险的爆破戏，最起码也得有三百或四百块啊。
陈泰无声的接过钱，蠕动了一下嘴唇。
说来话长，陈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今天的田地。
作为在横城讨生活的成千上万“横漂”里的一员，从跑龙套到在剧组里担任武打群演、武打替身，被选入剧组的武术团队，堪称励志了，直至那件事的发生......
后面就像是被人诅咒了一样，去到哪个剧组哪个剧组会发生一些意外。
横城有几个非官方的吹水大群，专门闲聊横城里发生的大小事，大家互通资讯。陈泰的“扫把星”事迹就遭人在群里调侃了好几次，传着传着就传到了一些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耳朵里，严重影响到他接戏。
特别是上次进组《笑江湖》，S+的大剧组，原本只要能在剧组里做到相安无事的拍完，就可以摆脱扫把星名号的，结果发生意外又被剧组开了。
现在，大点的剧组只要听说过陈泰“事迹”的，都不会用他。
群头老庄便以推荐陈泰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为由，变本加厉，甚至是肆无忌惮的克扣陈泰的工资。
陈泰看着帮自己捡钱的群演，从对方的眼里窥到了什么，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解释，只说了一句“谢谢”。
那人见状有些败兴的“切”了一声，走开了。
陈泰将100块钱对折好揣进兜里时，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掏出来了一张名片。
被塑料薄膜小心包裹起来的一张名片。怕不小心浸了水晕染了上面的电话号码，特地找了一张四方形的塑料薄膜把名片保护了起来。
陈泰展开塑料薄膜收进了口袋里，看着手里的名片，缓缓掏出手机开了机。
刚一开机，立马有电话打了进来。
蛛丝网的屏幕界面上，显示来电人：妈。
陈泰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一接通，电话那头劈里啪啦的传来一通质问：
“这个星期怎么没有打钱回来？”
“我拍下水戏，受凉病了，是......”
陈泰连“肺炎”两个字都没来得及说，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生病毫不关心，劈里啪啦的一通骂道：“死不了，就得爬起来挣钱！要不是你这个灾星，克死了你爷你奶，还有你爸，我们一家人的生活怎么会这么苦......”
女人操着一口方言，嚎啕了两分钟后。
旁边有个男声提醒“电话费贵，赶紧说正事”。
女人立马止了哭嚎，“你侄儿肺炎要住院几天需要钱，小孩子身体娇弱经不起折腾，你赶快想办法打钱回来。”
电话挂断后，陈泰看着碎成蛛丝网的手机屏幕，熄灭，变黑，照出来一张狼狈又四分五裂的脸，呆站了很久。
直至想起自己的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东西，举起了那张雪白的名片。
他告诉自己，烂泥一样的人生，不会还有更糟的事情了。
不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拨打了名片上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
陈泰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即将自动断挂之际，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好，哪位？”
陈泰有些紧张的开口：“您，您好，我叫陈泰。”
“您还记得吗？”
钱乐接到陈泰打来的电话，十分意外，按小朗所推测的不是下周就会跟着那个武指老聂一起进组了吗？
疑惑归疑惑，在电话里没提这事。
既然苏清朗已经跟导演打过招呼了，钱乐问了一下陈泰的时间，得知陈泰人还在横城，就让其明天过来报道了。
刚好剧组明天补拍打戏。
第二天一早。
苏清朗再度换上受伤那天的一身扮相，来到片场。
陈泰人已经到了。
穿着和在医院碰到的那天一样，一件短款的灰色羽绒服，缩着脖子站在那里，拘谨，局促不安，满心忐忑。许是有些冷，不时跺一跺脚但都是轻提轻放，生怕吵着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