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总感觉有个人站在角落里直勾勾的盯着我......”
苏清朗看着康良离开的背影搓了搓两条胳膊，轻喃一句：“怪吓人的呢。”
两天后，武林大会擂台的最后一场打戏。
拍了一周，其他演员的脸上或是身体多少流露出来了一些疲态，打戏超负荷又得忙着协助武指工作的苏清朗，倒是跟打了鸡血似的，身姿依旧挺拔，步伐轻快，走路带风。
不过，身上的一套黑色戏服已经3天没洗了，拍的又是打戏......
收工后，演员的戏服会由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进行处理，一般第二天穿上的是洗过的，烘干的，干净的戏服。
3天前，因男主在擂台比试中被暗算，胸口受了伤，衣服有划痕和血迹，为了不穿帮得将就这么穿着。
“我身上的汗臭味熏人吗？”苏清朗抬手闻了闻衣袖。
钱乐动了动鼻子，没往后退：“还好，天冷。”
冬天拍古装戏比夏天要好上一些。
夏天的横城天气炎热，演员身上穿着三四层的戏服，还得拍高难度的打戏。一天下来，衣服湿了又干，人容易中暑。
冬天的话，像今天8度的天气，钱乐都穿上了羽绒服，苏清朗也是穿着羽绒服来到片场的，开始试戏了得把羽绒服给脱了，身上只穿着戏服就单薄了。
“小朗，你觉得呢？”
《新赌神》夏天拍的，《江湖之不负卿》正在冬天里拍着。
钱乐觉得苏清朗对在夏天和冬天的拍戏体验，应该有一番不同的体会。
苏清朗一边进行着热身运动一边答道：“我无所谓的。”
这个世界的热和冷，跟末世经历的比都是毛毛雨。
今天要拍的剧情：苏清朗扮演的男主裴行天将在各大门派的亲眼见证下，打败了魔教五魔之一的“鬼公子”，成功登上“刀山”，取下了除魔刀。
从初涉江湖的无名小子，跃身成为了新武林盟主。
裴行天与“鬼公子”的激烈打戏昨天已经拍了。
今天是苏清朗个人打戏的收尾，一个大招的solo：身上吊着威亚飞身上“刀山”顶上，将除魔刀握在手里，尔后一个漂亮的后翻，金鸡独立落在“刀山”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擂台下的众人。
乔装打扮混迹在人群中的魔教人，趁机朝男主施展暗器，男主的身体旋转的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悉数挡下所有暗器，稳稳下落到地面......
导演范同甫早有发现，苏清朗拍打戏的过程中不管是跟对手演员还是武术团队的合作，一直都在照顾着他人的节奏。
不需要跟其他人配合的打戏，苏清朗自行来完成的，效率出奇的高，甚至很难找得到高水准的专业武术人员来完成的高难度特技功作，到了苏清朗这里都不是问题。
“小朗，很好，刚刚完成得非常好。”
只是试戏，苏清朗的完成度就已经让范同甫非常满意了。
“等这一场戏拍完，平台这边安排了一个采访......”
范同甫提前告知苏清朗，让苏清朗的经纪人跟媒体这边的采访人员对接一下。
一旁的钱乐听了，连忙点头：“好的，谢谢范导。”
与客串过的《笑江湖》不同。《笑江湖》采取的是轰炸式+超长预热的高调宣传方案，没开机就开始炒作了，拍摄过程中跟综艺节目达成了合作，后面要不是撞上阮泽被曝一脚踏两船的负面绯闻，估计杀青后还会持续高调。
而《江湖之不负卿》开机一个半月了，连演员阵容都未官宣，各种藏着掖着，十分低调，走的是完全相反的宣传路子。
相同的是，拍摄过程中都会积极的记录下各种素材。
苏清朗转头看向一旁的3号摄像机位。
范同甫脸上带着笑容，是一种难题马上解决松一口气的放松，解释道，“这一场打戏很重要，剧组安排了摄像机位来记录一些素材。”
一部戏的拍摄过程中，安排机位来记录拍摄的素材，如：导演导戏的画面、服装道具的准备、演员对戏过程的互动花絮等幕后瞬间，用于后面剧播期间的宣传素材。
《江湖之不负卿》作为武侠剧，更是需要记录下一些打戏方面的素材。
“小朗，没问题的话，10分钟后正式开拍。”
苏清朗比了一个“OK”，表示没问题。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转头一看又是康良，与前几次苏清朗的目光一看过来，康良便若无其事的偏头避开不同。
这一次，康良的目光直直的与苏清朗对视上。
带着挑衅。
下一秒，又仿佛是苏清朗的错觉，康良扬起嘴角冲苏清朗友好的笑了笑。
苏清朗：？？？
10分钟后，开拍了。
前面的拍摄都很顺利，特别是苏清朗金鸡独立在“刀山”上，手中握着一柄大刀，下摆衣袍被吹得猎猎的这一幕，简直是武侠小说里的大侠本人，武功盖世，傲视群雄，气质卓绝。
擂台下站着的演员、群演们抬头仰望着四米多高的苏清朗，眼睛里以及脸上的吃惊、惊艳，不全然是演出来的，是真的被蛊到了。
导演范同甫盯着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每个机位的苏清朗，正面、侧面、仰视和俯视的角度都很绝。
“那根木头也就能容得下一个人的两只脚站在上面，苏清朗单脚站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把刀，还能做到站得这么稳，身形挺拔如松，太厉害了。”
副导演直呼“牛比”，竖起了两只手的大拇指。
不仅仅是如此。
苏清朗身上自带着主角的光环，牢牢吸引着人的目光，让人自动忽视掉了他身上吊着的威亚线，有一种能把人带入戏里武侠世界的魔力。
能做到让观众相信，把观众拽入戏中情境的演员，很了不起。
最后的一个高难度镜头，是男主从“刀山”上一边挥舞着大刀挡下四面八方袭来的暗器，一边旋身飞下来。
暗器是后期特效加上去的。
这个动作相对于吊着威亚在半空中拿下除魔刀，并以金鸡独立的姿态站在圆木上，难度是低一些的。
大家都只等着苏清朗完成这个镜头的拍摄，欢呼庆祝。
不想却发生了意外。
“3、2、1，降！”
武术指导康叔的指令一下，负责拉威亚绳子的工作人员们按排练时的节奏操作威亚绳，配合着苏清朗从圆木顶上飞身下来。
身体刚往下一落，苏清朗先是感到一边的威亚绳一紧，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摇晃着往一旁的刀尖撞去，他抬起手中的大刀朝横插的一把刀刃砍了下去，因用力过猛致手背的青筋暴起，将道具刀都砍折了。
微微稳住了些摇晃的身体。
可下一秒，身上的另一条威亚绳也断了。
卧槽？苏清朗瞳孔震惊。
意外发生的这几秒，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所有人像是被人点了穴，全都停下了动作。
傻了好几秒钟。
如遭梦魇般，没人反应得过来。
钱乐的脑袋嗡嗡作响，这一瞬间掠过的念头：完了完了。
小朗这一颗星星还没在娱乐圈亮起来，就要陨落了？
苍天无眼啊！
大伙眼睁睁的看着整个身体失衡的苏清朗单手握着手中的大刀，在圆木上插着的一把把刀刃上一路砍划下来，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直至，还有一米多的距离，苏清朗手中的大刀掉落下来在地上发出一声“砰当”的巨大响动。
紧接着，苏清朗直接跳落了下来，单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捂着左手胳膊。
现场所有人的穴道被这一声巨响解了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几道“啊”的声音起伏响起。
同样被吓呆了的导演范同甫最快做出反应，立马举起手中的对讲机，一边迅速起身一边冷静吩咐：
“胡医生快点过来看看！！”
说完，又转头吩咐身旁呆站着的副导演，让其立刻、马上安排车辆。
钱乐跑得顾不上眼镜差点滑落直径冲上了擂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苏清朗的身旁蹲下。
武术指导康祥和几名武打演员，还有慢了几秒的导演范同甫、林苒苒和鞠渺等人都连忙围了过来。
“小朗！你怎么样了？”“朗哥，你没事吧？”
“都有哪里地方受伤了？”
一个个一脸担心，一时却不敢伸手去扶，生怕这一碰导致伤势加重。
苏清朗缓缓抬起头，疼得“嘶”了一声，“我的左手好像脱臼了。”
“小朗，你忍着点，马上送你去医院！”
“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苏清朗见大家都在担心自己，摇摇头，“但我的腿有点麻了。”
两名武行人员小心翼翼的上前扶着苏清朗的右肩和后背，将人缓缓扶站起来。
往苏清朗跪在地上的右膝盖一看，好家伙，膝盖处都磨破一个洞了，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了伤，真不好说。
肉眼可见最严重的，当属是苏清朗捂着的左胳膊了，脱臼一事可大可小。
跟组的胡医生本想上手察看一下苏清朗的左手伤势，手刚一伸过来碰上，苏清朗就疼得呲牙咧嘴的，吓得忙收回了手，建议立即送医院拍片检查。
“范导，拍摄怎么办？”
范同甫见苏清朗皱着眉头，这个时候还在担心剧组拍摄的事，心下多少有些感动。
“今天的拍摄先到这，小朗，你赶紧去一趟医院看看手臂的受伤情况，拍摄的事后头再说。”
讲完，范同甫又交待扶着苏清朗的两名武行人员，随苏清朗的团队人员一起，立马送苏清朗去医院，副导演已经安排车尽量往里开过来了。
很快，苏清朗在经纪人和助理，副导演，以及两名武行人员的护航下坐上了车。
司机一踩油门，立马赶往医院。
“小朗，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到医院的。”
苏清朗闭着眼睛，气若游丝般的轻“恩”了一声。
钱乐看到苏清朗这副样子，心底一沉，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来了许多想法：
完了，这胳膊要是伤得很严重，拍不了戏了那可怎么办？
已经开机拍了一个半月了，该不会要换演员吧？
担任男一号的第一部戏，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佛祖啊，求求你保佑小朗一定要逢凶化吉，平安无事，伤势不要影响到拍摄，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要是灵验了，我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念经吃素来还愿！保佑保佑。”
苏清朗眯开一条眼缝，见经纪人双手合十在祈求，以及听清了经纪人嘴里碎碎在念的内容。
“......”临时抱起了佛脚可还行。
他正想轻咳一声，睁开眼睛对经纪人表示自己的问题不大。
“滋啦”一声，系统上线了。
“宿主，你的‘戏’有点过了吧？”
“果然，我瞒得了天下人，唯独瞒不了你，小武子。”
苏清朗的胳膊并没有脱臼。
威亚绳断裂的意外，虽是突发情况，但对苏清朗来说小意思，他可以瞬间做出很多种的反应，让自己毫发无损的落地。
包括但不限于踩着“刀阶”直接下来，或是挥着大刀将横插着的刀片齐根砍断，抱住圆木头等着工作人员把自己从两米的高处接下来。
他故意造成自己左胳膊因挥砍插在圆木上的道具刀，造成脱臼脱力的假象，为的将计就计演得受伤情况严重，好在剧组里掀起风浪。
让剧组对这件事重视起来，追究“意外”的原因。
苏清朗猜想这件事与那个康良八成脱不了干系，他跳落下来装作手臂受了很重的伤，在经纪人、导演等人围过来的时候，往康良所站的方向看去了一眼。
看见康良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苏清朗曾多次捕捉到康良盯着自己，被人在明处盯着的感觉，比在暗处还要吓人，他很不喜欢，也很好奇康良在酝酿着什么，不想竟敢在威亚绳上动手脚。
得让“木头桩子”圆润的滚出剧组。
“所以，小武子，导致《江湖之不负卿》无法顺利杀青的‘波折’，解决了吗？”
系统回道：“距离杀青，目前还有3个月的时间。”
苏清朗一愣，这是还没有完的意思。
为朗哥的智慧鼓掌！下章，换人！
范同甫作为导演，脸黑到了极点。
一方面忧心苏清朗的手臂伤势，不知道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拍摄，甚至是无法参与后面的拍摄。
苏清朗从片场离开前，一头的冷汗，左手胳膊往下垂着，被右手托着一动不动的，跟组医生一碰就喊“疼”，看上去受伤很重，要是像苏清朗讲的极有可能脱臼或骨折了。
伤势过重导致拍不了后面的打戏......
一想到这个可能，范同甫的头都大了。
另一方面是愤怒，要对这次的意外事件追责。
范同甫的双手在脸上搓了一把，令自己冷静下来，先是通知下去取消了今天的拍摄，让演员们可以回去休息了，要求剧组上下对苏清朗受伤的事情守口如瓶，不宜声张出去。
给副导演打了个电话，让其陪同苏清朗到了医院后，小心被拍。
接着，范同甫面色凝重的把责任部门的相关人员都叫了过来，就在现场开会。
《江湖之不负卿》的威亚组是由武术指导康祥来管理的，由武行人员来担任的。
剧组有明文规定：武行的东西，不允许非相关人士触碰。
范同甫阴沉着脸看着武指康祥：“康武指，检查的结果？”
康祥的额头冒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大冬天的，尽管身上穿了很暖和的羽绒服，这会儿后背却是冰凉的，冒了一身的冷汗。
一是被突发的意外吓到了，苏清朗的威亚绳断裂，从四米多高的半空中直坠下来，要不是苏清朗反应神速，灵活机变的利用手中的道具刀大大减缓了下坠的速度，后果不堪设想。
二是被自己的发现惊吓到了，这件事极有可能跟自己的儿子有关......这个逆子，怎么敢！
就在康叔面色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之际。
身后的儿子康良站了出来：“范导，我检查过了，是钢丝卡在滚轮处卡断了造成的。”
范同甫皱眉打量着康良，他对武指康祥这个儿子的印象很差，在片场就像根柱子杵在康祥的身边，在自己面前没讲过几句话。
有一回被范同甫撞见，康良在几个女演员面前夸夸其谈，一下子明白，康祥儿子并非如康祥所讲的性格内向，是个闷葫芦，而是肚子里没东西不敢开口，怕露了怯。
范同甫不作声的收回目光，朝放在地上的威亚装置走了过去，其他人也跟上。
康祥刻意落在后头拉住儿子，抖着一根食指指着儿子，面容愠怒，无声的警告：
等回去了再算帐！现在，一边去！
康良不以为意的扯开老头子扒拉住自己的一条胳膊，往前走。
范同甫蹲身下来查看了断裂的威亚绳，看起来确实像是被滚轮卡断的，留意到滚轮处有一道划痕。
康良盯着范同甫的手指在划痕处摸了摸，面上掠过一丝慌张，好在导演什么也没说站起了身。
打戏的拍摄过程，保护措施做得再好，武行人员受伤在所难免。
威亚绳断裂导致的意外事故，不少剧组都有发生过。
范同甫拧着眉，冷着脸训道：“这一周来，我每天都在强调：安全，安全，安全！”
每天强调多次。
他指着地上的威亚装备：“这是要提前检查好的，规范的正常操作下，我想不存在威亚绳会突然断裂的情况。”目光在一个个武行人员的脸上巡过：“今天负责检查的是谁？”
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武行人员举起手，站了出来。
“这场打戏正式开拍前，检查过没有？”
“检，检查过了。”
“你亲手检查的？”
麻子哥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旁边的康良，低声答道：“我去了一趟厕所，良哥帮我检查的。”
康良在心中暗骂：妈的，这货一点也不扛事，一问就把他卖了。
“是，我检查的，我检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范同甫无比犀利的审视下，康良微微躲闪了目光，装出一副自责模样：“拍摄的过程中，我就站一旁盯着，我们武行的操作绝对没有问题，都是按照排练的来配合的，是吧？”
负责操作威亚绳的几名武行人员忙不迭的附和点头，“是，是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康良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范同甫的询问下，康良才犹犹豫豫的开口：“苏老师是个练家子，力气很大，从圆木上飞身下来可能有点猛了，麻子他们松威亚绳松得没有那么快，所以导致......”
问责会议结束。
武指康祥一路压着心中的滔天怒火，等回了酒店房间。
一关上门，康祥一把扯过儿子的衣领将人推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抡起拳头就想往下揍。
吓得康良缩着脑袋，下一秒又梗起脖子：“你打啊，你最好往我脸上打。”
康祥的拳手到底没能抡得下去，在儿子的脑袋上用力拍了一下，刚想破口大骂，怕别人听见只得压低了声音：“你说，威亚绳断裂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康祥检查了断裂的威亚绳后，联想到近来的一周，儿子异常殷勤的帮忙做事，主动去收拾整理和检查威亚装备，还打听过威亚绳什么情况下会断裂......
再加上儿子对苏清朗怀有敌意。
知子莫若父，康祥几乎已经确定是儿子在威亚绳上动了手脚。
康良摸着自己被拍痛的脑壳，看着站在一旁怒视着自己的父亲，心下虽有些惶惶然，但不想被人看出，硬挺着胸膛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早就看那个苏清朗不爽了。”
他就是看不惯苏清朗。
自己喜欢的两个女神都对苏清朗一脸崇拜，导演和其他演员对苏清朗的打戏赞不绝口，还有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一口一个“朗哥”，就连武术团队一个个都很认可苏清朗。
不止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注抢走了。
苏清朗还要来抢他爸武术指导的饭碗。
康良在威亚绳上动手脚，想要达到的目的：威亚绳中途断裂，苏清朗这个练家子从三米多高掉下来，闹不出人命，大概率会摔得腿骨折，拍不了后边的打戏。
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换掉，收拾包袱走人。
现在的结果：威亚绳断裂得比预料的早，苏清朗的腿没事，一条胳膊看着受伤不轻，目的也达到了。
“爸，我是在帮你！苏清朗受伤要是被剧组换掉了，就不会有人在剧组里挑战你身为武术指导的威严了，剧组这边也不会给你找什么狗屁帮手，让一个新人演员骑到你头上来了。
你怂，你不敢动他，我敢，我来......”
话没说完，被气得面色铁青的康祥逮着打。
“你这个傻比玩意！”
“老子倒了八辈子霉，生了你这么一个缺心眼的蠢货！”
后背挨了几拳和几巴掌的康良，一把用力挣开老父亲，对自己的挨打十分不理解：“你才是傻比。”
不明白为什么要打自己？
康祥被儿子一推，身体有些不稳的后退了两步，手扶住椅子才站稳。
《江湖之不负卿》剧组找上来，报出的报酬很丰厚。
相应的，导演范同甫和制片人许大强就这部戏的打戏工程量、武术套招的创作、想要达到的武打画面效果等，都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给的钱很多，却不是那么好挣的。
尤其是打戏创作的工程量浩大。但康祥咬咬牙还是接下了，想着给自己挣一笔退休钱，并指望着通过这部戏能带着儿子好好历练一番，让儿子能在武术团队里扛起半边天。
等戏拍完了，要是剧方对自己抓的打戏这块满意，磨着给儿子挂名个：副武指。
谁知儿子岂止是扶不起的阿斗，以往的躲懒都是为了掩盖功夫连半吊水都没有练到家。
踢出去，给别人当武指助理都不够格。
今天居然还在剧组里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康祥有气无力的拖过身后的椅子坐下，双臂撑在膝盖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儿子：
“你以为我在剧组里的境地，是苏清朗造成的？”
康良站在镜子前，撩起衣服想看看后背是不是挨了几下都淤青了，听到他爸的话一顿。
他转过头来，语气不善的顶撞：“不是他，还有谁？”
康祥无奈的摇摇头，“我一开始是有些忌惮苏清朗，听到范导让苏清朗加入，和我一起负责这一周的打戏拍摄，心里不痛快。”
“但事实上，不是苏清朗要来抢我的饭碗，他恰恰帮了我。要是没有他，这一周的打戏根本拍不了，剧方一直没有通过我创作的打戏方案。”
年纪上来了，对武术套招的创作本就力不从心，导演和平台方负责人对这部剧的打戏标准卡得又高，不肯让步......
项目接都接下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
“现在，这一切都被你这个傻比玩意搞砸了。”
康良已经被骂傻了，愣了十几秒才结结巴巴的道：“爸，武侠剧这块的打戏，你，你都胜任不了，内地的影视圈还有几个人能胜任？剧方上哪去找人顶替你？”
康祥沉默的白了儿子一眼，“你最好祈祷苏清朗的伤势不严重，否则今天的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的事不是定性了吗，意，意外！范导演什么都没说，没有罚麻子他俩，也没有撤你的职，就让我们回来了。”
康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蠢货。”
说完，深深叹了口气，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的对儿子道：“你这个蠢货动的手脚，祈祷没有被剧组抓住把柄吧，否则得立马收拾你的行李滚蛋了，我保不了你。”
康良脸色煞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捏紧了右边裤兜里的东西。
苏清朗一行人，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开到医院的停车场。
坐在门边的钱乐立即推开车门，下了车，几人正要扶苏清朗下来，一时犯了难。
来得急，差点忘了。
苏清朗穿的是一身的古装啊，头上还戴着假发套，就这么走进医院里会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我把朗哥的羽绒服拿来了。”小新赶紧递上怀里抱着的黑色长款羽绒服。
钱乐欣慰的夸了句“好样的”，接过羽绒服给苏清朗披在身上，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正好可以遮挡住假发套，再给戴上个口罩，好了。
苏清朗见经纪人、助理以及副导演、两名武行人员，五个人都要一起进去。
“嘶......人会不会太多了？”
也是，他们一行人走进去，目标太大了，将两名武行人员留在了车上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