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酒对这些统统不关心。
他今天会答应来这里,就是预感到了这个世界的开局会比上一个更困难,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接触外界的机会。
而此刻,他思索的是——血族这边会不会有人更了解猎人局那边的情况?
正冷静搜寻今晚的目标,忽然,欢呼声响起,热舞中的人纷纷停下来,往旋转楼梯那儿齐齐望去。
陆酒跟随他们一起移动目光。
一名……相貌特别华丽的吸血鬼正扶着扶手,站在楼梯上。
他穿着一件丝绸质感的黑衬衫,衬衫领口微开,隐隐露出里头的锁骨。
手长腿长,肩宽腰窄,苍白的肤色带有一种迷幻的高贵感,英俊的五官令人心醉神迷。
血族是一种极会蛊惑的动物——这位血族完美诠释了这一点。
“印临大人!”
人类和低等级吸血鬼齐齐低声呼唤。
名为印临的贵族吸血鬼只用微笑作寒暄,迈步下来,姿态悠然。
“欢迎各位来参加我的派对。”
他的嗓音很醇厚,一双含笑的黑眸向底下的人群缓缓扫去。
陆酒注意到,人群中,不论是李漾、淮陆还是阿衫,全都紧盯住了这个男人,眼中升起紧张和渴望。
他们知道,这只吸血鬼在挑选今晚的伴侣了。
……有一说一,对一点都不熟悉的血族这样狂热真的没问题吗?
正这么思忖着,忽然,他与这个吸血鬼的目光遥遥对上。
陆酒顿住。
“酒酒!”111小声喊。
如果是一只猫,这会儿它的毛已经炸起来了。
“……没事,先别慌。”陆酒安抚完111,若有所思。
在印临的目光定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不少血族和人类也朝陆酒这儿望了过来。
远处,淮陆和阿衫的表情变得不敢置信,李漾的脸上则浮现出一抹担忧。
人群自动分开,给印临留出一条通道,印临徐徐走过来,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
他抬手示意大家继续,不用在意他,于是热舞继续,只是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注意着他的动向。
不出所料,印临果然来到了陆酒的面前。
他很高,应该接近一米九,低头笑眯眯地对陆酒说:“从没见过你,是第一次来派对的新人?”
贵族吸血鬼的气场果然与众不同,印临仅仅是这样站着,陆酒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危险感。
但这么多个世界了,见多了各种各样危险的场面,眼下这点危机,不足以令他变一下脸色。
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懒洋洋靠在墙上,岿然不动。
“嗯,是啊。”
印临的笑意变得更深。
陆酒的状态明显和城堡中的其余人类不同,这令他生出了更多的兴味。
他的视线从陆酒漂亮冷感的眉眼上划过,一路下滑至……纤细的脖子。
抬起眸,勾唇道:“那我作为东道主,带你转一转?”
111:“别吧酒酒……”
“好啊。”
陆酒却一口应下了。
印临侧身,伸出一只手,彬彬有礼地做出“请”的动作。
陆酒终于站直身体,双手插兜,迈步。
111茫然:“酒酒,为什么要跟他走呀?”
“他是贵族级别吸血鬼,如果这里有任何人了解猎人局的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了,”陆酒在脑海中说,“凑过来了正好,先打探了再说。”
劲爆的音乐、暗中探究的视线,影响不了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陆酒这幅淡定的模样,让印临的眼中升起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像对一位朋友一样介绍说:“这座城堡建得太早,结构上没什么花样。这些年我找来过不少设计师,但他们都没法让这里焕然一新。”
“一楼用来招待客人,楼上就都是用来住人的房间了,也就从窗户望出去的景色有点看头。你有兴趣吗?”
“一般般,”陆酒态度自然,“从市中心的塔顶望出去也就那样。”
“没错,是这个道理,”印临走在他身侧,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陆酒,刚过18。”
印临嘴角的弧度更为明显。
——18岁,是可以享用的年纪了。
他带陆酒往后面那个大厅走去。
这儿歌声减弱,光线更暗,宽敞的沙发上,有黑影伏在那儿,吸血鬼与人类在血欲与色欲间沉浮。
印临和陆酒掠过去,沙发上的人没抬起头,他们俩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这扇门通往后花园,但这会儿天还没彻底黑,出去的话对我的皮肤不太友好,”印临摸了摸自己的脸,“等到八点,我会让人将这扇门打开,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外头的景色了。”
“仅仅是对皮肤不好?”陆酒挑起眉梢,“吸血鬼照到阳光,不是会死?”
“那得是足量的阳光才行。”印临微笑。
“得多足量?”陆酒玩笑般地问。
他们转身往城堡西侧走去。
印临一点都不忌讳:“要是早晨九点到下午两点的太阳,那照上十分钟,我们就会死透。”
陆酒点点头,似乎一丁点都不惧怕这个话题,接着往下问。
“除此之外,就只有砍头、十字架、桃木剑能杀死你们?”
“差不多。”
“亲王级的吸血鬼也是这样?你们血族不是随着等级越高,力量越强大的吗,亲王级会更难杀一点吧?”
陆酒的语气很随意,印临也似在寻常交谈,有问必答。
“亲王确实更难杀一点,”他感叹,“虽然同样是被正午的阳光照上十分钟就会死,但他们会飞,很难让他们在阳光下停留十分钟。”
“桃木剑和十字架刺入他们的正胸口也确实能让他们死亡或沉睡,但同样,他们会飞,会闪躲,他们的速度比任何动物都要快。别说是普通人,就连我这种级别的血族都很难碰到他们的手指头。”
“所以理论上来说——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够杀死他们。”
陆酒的脚步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他听到自己平静地问:“……死亡或沉睡?桃木剑和十字架不一定能杀死他们?”
“是十字架,这件东西杀不死血族。”
他们一边聊,一边慢悠悠绕完了整个一楼,回到了那个气氛热烈的前厅,来到一处幽暗的角落。
印临忽然逼近一步。
陆酒顺势后退,背轻轻靠上了墙壁。
英俊的贵族吸血鬼将手撑在他脸侧的墙壁上,把他围困在这一处小角落里。
“好了,小猫咪,试探时间结束。不论你想杀的是哪一个血族,作为交换,你现在是不是都该回报我了?”
陆酒的下巴被抬起。
他抬起眼,直直与印临对视。
印临那双从始至终都在微笑的黑眸此刻突然涌现出一种更为深邃的眸色。
——在吸血前,血族会蛊惑人类,这是为了让人类在皮肤被咬破时不会感到疼痛。
甚至,是感到愉悦。
他们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下交接,两张脸距离极近,印临勾着唇,笑意里带着一股从容与势在必得。
不论任谁来看,此刻弥漫在他们之间的,都是一种即将吸血的暧昧氛围。
下一秒,陆酒却冷不丁扭过头,甩开了这只手。
印临顿住。
他面前的这个漂亮青年,神色竟始终清明冷静着。
“按照法律规定,你这个时候似乎该问我一下,是否允许你进行吸血行为。”
青年红唇微动,口齿清晰地吐出了这句话。
印临倏地眯起眼,敛起笑意。
要是寻常人类,这会儿该感到惧怕了,破坏他的兴致从来都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但青年没有半点发怵,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甚至没有一丁点的躲闪,直直地,没有半分情欲地冷眼望着他。
印临又盯了这双眼几秒,青年始终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沦陷——这家伙不要太清醒,“蛊惑”对他根本不管用!
……呵。
印临缓缓道:“那小猫咪,请问,你允许我对你进行吸血行为吗?”
陆酒张开嘴。
“——你把我当百科?”印临打断了他,稀奇地笑了声,“你来派对就只是为了这?只是找人来打探消息,一丁点都没想来找愿意初拥你的血族?”
“……”陆酒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也不是人人都想变成吸血鬼。”
印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想知道那些事去网上查一查不就知道了,用得着来问我?”
“搜索引擎上的内容确实没你知道的多,”陆酒斟酌了下,“我其实还没问完。”
“?”印临,“我看起来很闲吗?”
陆酒仔细地端详他。
印临的脸黑下来:“你再看。”
“再问一个问题?”
“你在做梦吗?”
陆酒有些遗憾,但还是诚恳地补上了一句:“谢谢你刚才的热心科普。”
印临:“……”
他该说稀奇死了吗,从没有人类跟他讲这种话。
“过河拆桥,一口都不让我尝一下?”
印临危险的视线落在了陆酒的脖子上。
他一直可以闻到这个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诱惑血香,这个青年不论是长相还是血液的味道,都是极品。
陆酒善意提醒:“请遵守法律,印临大人。”
印临:“…………”
贵族级吸血鬼的尊严不允许他对一个人类热脸贴冷屁股。
他冷冷地“哈”了一声,收起那一脸的不甘心,也收回了手,站直身体。
“我可以遵守法律,但其他吸血鬼我可管不了,他们可没那么听法律的话,”印临意有所指,“祝你今晚玩得愉快,人类。”
他冷哼一声,转过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而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这句话——
在他转身从陆酒面前走开的那一瞬间,无数道垂涎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陆酒的身上。
方才印临的接近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告诉这些吸血鬼,陆酒是一件珍品。
他的离去则又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告诉其余所有吸血鬼,这只今晚本被他看上的猎物,现在自由了。
想要怎么靠近他,怎么触碰他,怎么品尝他——
印临大人不会再管。
111:“酒酒!”
陆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整。
哗、哗、哗。
城堡里的窗帘全部被拉开,月光照射进来。
血族们沐浴到自然光线,情绪更为亢奋,姿态更为狂放。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响起,人类一个个被抓住,被咬住。
他们却没有丝毫的抗拒和恐惧,脸上浮现出来的,唯有紧张和期待。
在那些血族朝他虎视眈眈接近过来的第一时间,陆酒抬起头,望向人群。
淮陆和阿衫已经各自和一个血族纠缠在一起,李漾不见踪影。
想走的人,看来只有他。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这座城堡的大门,推开门出去。
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111重重松了一口气。
“酒酒,他们会不会追出来啊?”
“如果他们不想去猎人局坐十天半个月的牢的话,应该不至于。”
事实上,在陆酒踏出城堡之后,那些血族就全部停住了脚步。
他们咂着嘴,似乎颇感可惜。
这些低等级血族也没印临说的那么放肆。
111嘟哝:“哎,不过,获得的线索好像也不是很多。”
晚风吹来,陆酒眸色微闪:“印临说十字架没法杀死血族,但可以让血族陷入沉睡。如果猎人局里的那个看门人不是‘他’,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亲王级吸血鬼就是他,只是他并没有真正死亡。”
只有这样,才能让111在那里感知到他的同时,亦感知到了他平稳的生命体征。
111呆了一下:“你是说,你老攻可能被刺入了十字架,陷入了假死……?”
“一种推测。”
但那样的话,事情好像也很麻烦。
猎人局肯定知道十字架杀不死吸血鬼,那他们是明知道那位亲王级吸血鬼是陷入了假死,却依旧带走了他?带走之后也不彻底杀死他,就让他这样睡着?
可那个男人为什么会陷入假死?
快穿局……到底想干什么?
陆酒心事重重,低头思索着往外走。
月光照在宽阔的草坪上,他的身影化作小小的一抹。
走出十多米远,裤兜的手机忽然震动。
陆酒拿出来一看,是李漾发来的消息。
【陆酒,你能找人上来救我吗?我在西塔,被一个血族吸了好多血,他好像有点上头了,我逃进了一个房间里,现在不敢出去。我不记得这里是五楼还是六楼了,可能是六楼!求求你帮帮我!】
陆酒拧起眉头。
他迅速回到了城堡。
立马就有血族上前来搭讪,但是在得知他要上楼去救朋友时,全都兴味索然地走开。
那些人类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要么已经被吸过血,一脸迷醉地歪在沙发上和角落里,要么一听到陆酒的话,就立刻假装没听到。
也是早就料到的事。
陆酒撸起袖子,单枪匹马往西塔楼上冲去。
塔上人很少,比一楼大厅安静许多,但躲到这里来的人类和血族,好像玩得更加疯狂。
刚跑到第三层,陆酒就看到了楼梯上点点滴滴的黑红血迹。
再往上去,这些血迹逐渐接连成线。
他跑上五楼,沿着走廊将门一扇扇踹开,没找到李漾的人,继续上楼。
——一到六楼,陆酒的瞳孔猛地紧缩!
这里,大片的血迹洒在地毯上,还有被拖曳形成的痕迹。
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走廊上很安静,每隔十米才有一只的顶灯维持着微弱的光线,异样的寂静里,有一种危险的因子似乎在悄悄跳跃着。
陆酒冷静下来,缓缓迈步往前去。
李漾躲在房间里,那那只吸血鬼理应在房间外。
但此刻,这里和五楼一样,走廊上没有任何身影。
是那只吸血鬼已经离去,还是……他已经进入了房间?
陆酒低头给李漾发了条信息,收好手机,继续往前。
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路过的两侧房间里头的动静。
每一个房间里,似乎都没有人。
走到走廊的中间,陆酒停下。
……右前方,隐隐有低吟声从那个房间里传来。
门开了细细一道缝,里头散发出了整条走廊里最浓重的血腥味。
“酒酒……”111胆战心惊的。
“嘘。”
陆酒迈着冷静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过去。
在上来之前,他在那混乱拥挤的大厅里找到了一把银质叉子。
此刻,他反手将这把叉子牢牢握住,轻手轻脚越过这道门缝,来到了门的另一端,背轻轻贴上去,手摁在门把手上。
缓缓推开。
……房间里很黑。
走廊上的灯光缓缓撒入室内。
有两道人影,隐隐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咕咚,咕咚。
吞咽液体的声音在寂静之中非常清晰。
陆酒凝起神,谨慎地扫视了一遍房间里的其余角落,视线划过去了,却又倏然回去——窗边,月光洒下来的地方,竟默然坐着另一道身影。
……有第三个人?!
蓦地,地上正在吸血的血族抬起头来。
已经变得腥红的眼睛盯住了陆酒,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他抛下怀里的人类,竟飞袭而来!
“酒酒!”111惊呼出声。
陆酒刚要动手——
“啊!!”
血族袭到一半,竟腾空而起,重重砸向了一旁的墙面!
地上的那个人类失去支撑,昏昏沉沉倒下去,被这声响惊醒,一个激灵睁开眼,叫了一声!
不是李漾。
紧接着,这个人类好像在余光中发现了窗边的那道身影,被吓得彻底放声尖叫!
下一秒,他也飞了起来,狠狠砸到了那个血族的身上!
这两人被无形的手拎起,像两团垃圾一样被扔向了尚未完全敞开的这扇门!
陆酒一惊,赶紧闪开,看着这两人在走廊上摔成一团。
——这两人刚才完全没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他正愕然,那只无形的手伸向了他。
陆酒被拽进房间,门砰一声重重关上!
他被那股力量一路拽曳过地面,飞到窗边,砸进了那个人的怀里,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一只冰冷的手托起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
陆酒有点七晕八素的,月光照进他的眼底。
有那么一瞬间,他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
111吸了口气。
面前的男人始终坐着,背对着月光,面孔模糊不清。
熟悉的,又低又磁的嗓音,落了下来。
“……是你?”
……什么?
心脏本在踏上这层楼时就已经加快了跳动,这一瞬间,更是悄无声息地跳出了急促混乱的节奏。
……怎么会?
托在他下巴上的手指冰凉得像死物,陌生到令他极度不习惯。
然而那指尖的触感,托起的动作和角度,却熟悉到让他本能地放松了绷起的肌肉。
……怎么会?
陆酒的呼吸也急促了。
他的眼睫微微颤抖,双眼缓缓睁大,迎着月光,仔细分辨面前这个男人的模样。
苍白的肤色,挺鼻薄唇。
深灰色狭目直勾勾地注视着他,英俊的五官正是记忆中的模样。
“你……”陆酒的脑袋嗡嗡作响,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一般,用力呼吸了几息,才艰难地发出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应该在猎人局的地下吗?
攥着银叉的那只手被握住。
冰凉的五根手指缓缓嵌入进他的指缝中,银叉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响。
男人将他的手提起,放到唇边。
低下头,鼻尖轻轻触着,唇轻轻贴着,像是在感受他的体温。
“我一直在这里。”
111突然喊起来:“——酒酒,小心!”
天旋地转。
当陆酒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重重压进了沙发里。
男人撑在他身上,依旧攥着他的那只手,只不过舌尖已经伸出来,轻轻舔起了他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叫什么名字?”
“酒酒,他不是你老攻!”111惊惧地喊。
陆酒却惊疑不定。
浑身的鸡皮疙瘩泛了起来,不是被吓的,而是一种在意想不到的地点,意想不到的时候,见到想见的人时产生的那种惊异感。
111的警告他听到了,但一时之间大脑就是转动不过来,甚至就连身体都做不出反抗。
陆酒努力唤回自己的理智。
不对,情况有点不对。
“……在问我之前,你是不是该先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眸光一转,再次对上他。
回答得倒是干脆。
“我是岑兰宴。”
岑兰宴?!
住在印临城堡里的那位亲王级吸血鬼?!
“轮到你了,”岑兰宴歪了歪脑袋,“你的名字?”
“……听你刚才的语气,我还以为你认识我。”
“嗯,是认识,”岑兰宴放下他的手,低下头来,与他鼻尖相抵,亲昵极了,“不过我过去沉睡太久,到现在记忆都还没完全恢复,需要你来帮我确认答案。”
陆酒的大脑依旧非常混乱。
“……我叫陆酒。”
岑兰宴的眸色明显暗了下去。
“……终于等到你了。”他呢喃着,脸往旁边一偏,凑到了陆酒的脖颈间,张开嘴,尖牙露了出来。
“酒酒快躲开啊,他真的不是你老攻!!”111快被吓死了。
下一秒,这个房间的门被撞开!
“——岑兰宴你有没有看到——”
印临大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愕然地望着窗边的这一幕。
一张小小的沙发上,两人挤作一团。
陆酒被男人压在身下,男人的脸俯在他的颈窝里,嘴却被他死死捂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氛围一触即发,死寂片刻,齐齐转过眸,朝他看来。
“……哈!”印临单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抬起,将头发一把往后捋去,满脸不敢置信的气笑。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吸血鬼,见到房间里的状况,也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什么事?”岑兰宴就着被捂嘴的姿势开口,平静的嗓音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听说这层楼出了点事就上来看看,结果见到了走廊上那两个傻逼。”
印临盯着陆酒说。
“然后?”岑兰宴无波无澜地问,“你要像他们一样继续打扰我?”
印临:“……”
陆酒:“……”
印临皮笑肉不笑:“我是想问你见没见到一个姓陆名酒的人类,听说他上来找他的朋友,但他的朋友已经被我们找到了,他还不见踪影。现在么,呵,现在没事了。”
印临就要将门关上,陆酒扬声:“李漾没事?”
“昏过去了,好着呢!”
门被“砰”一声重重关上,充斥着一股子不痛快。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听那语气,好像是真的“好着呢”。
陆酒和岑兰宴同时回眸,在月光下看向彼此。
门再一次被豁然打开——
“我说陆酒你刚才拒绝我是看不上我的等级?!”
岑兰宴眯起眼:“他刚才碰了你?”
陆酒:“……没有,他不是说了,我拒绝了。”
印临:“你们把我当空气??!”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瑟瑟发抖,一副想劝他别杵这儿了又不敢劝的模样。
岑兰宴没有回头:“出去。”
印临一僵,转而冷嗤道:“岑兰宴,你都多久没吸过血了,不垫一点血包就直接咬人,是想在这里搞出人命?”
又对陆酒说:“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要走的话,我还能带你出去。”
陆酒有些讶异,转头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掐住,脸被扭转回来!
岑兰宴静静地看着他。
111在脑海中拼命地劝:“酒酒快走吧,你面前这个人不对劲!他肯定不是你老攻,不要被骗了!”
……陆酒沉默地与岑兰宴对视。
他的手始终捂着这个男人的嘴,冰冷的呼吸不断喷洒在他的手背上。
一切都是陌生的,但一切又都是熟悉的。
他的身体,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此刻这熟悉的怀抱叫嚣、战栗、兴奋。
半晌后,陆酒哑声开口:“谢谢你,印临。”
喷洒在他手背上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但我有话要问他。”
……浅浅的呼吸继续了。
印临刚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笑,门就在他面前重重合上,不再给他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