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难得碰到三个刚刚开始畸态转化的人类,专家评估有很大几率能将他们救回来,才会破例请岑兰宴帮忙,没想到,岑兰宴竟然长这样……”王已喃喃。
陆酒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问:“印临是不是也没见过你们局里的那个亲王?”
“肯定没啊,几乎没人同时见过他们俩!话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他们俩有关联的?”
恰在此时,又有一辆车开过来,在几米外停下。
车窗降下,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坐在驾驶座,扯着嗓子喊:“这边怎么样了?”
02号队副队长立刻直起身道:“队长,岑兰宴到了!”
他指了指面前的男人。
岑兰宴和这辆车刚好正面相对,但没有抬头。
那车里的队长仔细看了眼岑兰宴,“嚯”了一声,道:“西区那边又有人闹起来了,我先去那边看看,你们要是有问题打我电话!”
“好!”
这辆车又开走了。
陆酒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王已在他耳边嘀咕:“……啧,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岑兰宴虽然是十几年前来的我们市,但局里的老人都说,他应该很早以前就在我们这边定居过一段时间,因为西运河的那座城堡就是他的,是八十年前他找人代买下的。”
“八十年前?”脑海中,111捕捉到这个字眼,“酒酒,岑兰宴是不是说过他是八十年前苏醒的?”
王已还在那儿理着思路:“这么想的话,那时候他就在我们市住过一段时间了,应该是后来又去了别的地方,然后才在十几年前又回来。”
“我们局里的那位亲王当初是在西边郊区被发现的,和他的城堡就差了一公里路……”
111发出一声颤音。
……只差了一公里?!
陆酒眸光转动。
“怪不得当初你会问吸血鬼吸了另一个吸血鬼的血,脸能不能复制成对方的样子……虽然没这个说法,但这两人撞脸撞得太诡异了,总不可能是双胞胎吧?”
不可能。
陆酒在心中给出答案。
“酒酒……”听到这里,111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其实真的很不理解你怎么会这么信任岑兰宴。你也说过,岑兰宴可以说话,但猎人局里的那个不行。你接受到的是来自岑兰宴的单边信息,这对……对你真正的老攻不公平。”
111顿了顿,低声道:“虽然你问了他很多问题,但你至今为止都没有直接问过他,知不知道猎人局里那位亲王的事……酒酒,你是不敢问吗?”
这时,岑兰宴侧过脸,再次向陆酒看过来。
陆酒接收到这道目光,动了动唇:“什么事?”
“转化他们需要十几分钟,等得住吗?”
岑兰宴的问话使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了陆酒的身上。
陆酒听到自己冷静回答:“等得住,不急。”
岑兰宴又看了王已一眼,收回目光。
王已的嗓音变得恐惧起来:“他能听到我们的话……他知道我们在聊什么,他知道!”
秋夜的寒风刮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陆酒听到111哆嗦着说。
“……这个男人八十年前就住在这里,猎人局里那个无名亲王就‘死’在了他的城堡外一公里的地方。”
“他们长着同一张脸,岑兰宴的背后有始祖级吸血鬼的血纹……酒酒,你真的还要相信他吗?”
“你刚刚差点就要和他做了……如果他不是你老攻,你、你都做了些什么呀……”
“你必须得让那个无名亲王醒过来……只有对方醒过来了,两边的声音你都听到了,你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现在是九点半,月圆日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是血族一年里最虚弱的时候,你必须趁这个时候控制住岑兰宴,只有岑兰宴的血才能唤醒那个无名亲王!”
“酒酒,你可以不用把岑兰宴的所有血都喂过去,说不定只需要喂个大半,那个无名亲王就能醒过来了呀!”
寒风旋转着,包裹着这小小的十字路口。
七八辆车围在最外圈。
十几名身穿常服的猎人围在第二圈,各种各样的目光向中心聚集。
配枪猎人则站在最内圈,站在半跪在地上的岑兰宴面前,他们一边交谈,一边似习惯性地曲着一只手,放在腰间的枪上。
脸上都是漫不经心的表情,但视线,却都有意无意地往岑兰宴身上落。
而陆酒和王已,则站在岑兰宴的身后。
那个男人低着头。
其余所有人,包围住了他的四面八方。
王已在耳边说:“陆酒,他什么都知道,我们局里那个亲王的死绝对和他有关系……!”
111在他脑海中说:“酒酒,别犹豫了,超过十点钟你就没有机会了,你再厉害也打不过岑兰宴的!”
王已说:“或许他真的已经升格成了始祖级,偷了那个无名亲王的脸,复制成了对方的模样!他是喝了对方太多血,疯了吗?”
111说:“酒酒你必须狠下心来,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了,你和你老攻走过这么多个世界,难道要在最后一个世界功亏一篑吗?!”
王已说:“陆酒你怎么会和他走得这么近?他接近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111说:“快把你带来的刀拔出来!反正那把刀也杀不死他,酒酒你尽管往他胸口刺!只要能刺进他的心脏里,让他失去力气就行了,那样他就反抗不了了!”
王已:“陆酒?”
111:“酒酒!”
“陆酒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酒酒,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那个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血族,好像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这一刻,陆酒屈肘向后,从后腰拔出了那把锃亮的刀。
他轻轻一抛,反手握住刀柄。
“我听到了。”
王已松了口气,开玩笑道:“我差点以为你傻了!”
111也松了口气:“酒酒,那你快动手——”
刹那间,世界静止下来。
风刮了一半,停住了。
落叶被吹到空中,凝滞在中途。
说话的人张开嘴,定格在这一瞬间的口型。
不动声色瞥向岑兰宴的人,视线凝固在这一刻。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部正在播放途中的电影,被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陆酒还在呼吸。
唯有111,在滞了一瞬后,不敢置信地问:“……你开了低级宝箱?!”
【时间静止:可以维持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可以做任何事,五分钟后,一切恢复如初。】
“酒酒,为什么啊?!”
陆酒在心中默念:“开启111销毁程序。”
111好像僵住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降临此地。
陆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被从自己身上强势剥离。
“酒酒?!酒酒!!”111的声音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恐慌,“酒酒,到底是为什么啊?!”
意识海中,与他绑定了整整五个世界的弱小存在只挣扎了一小瞬,便颓然地放弃。
它茫然地蜷缩在角落里,好似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是这个走向。
而就在那股强大的力量将它彻底从他身上剥离掉的瞬间,陆酒再次启唇:“销毁停止。”
力量应声而止。
一团莹白色的光球,浮动在了陆酒面前的空气中。
它散发着月亮一样的光,充满了生命力。
这是111曾经亲口告诉过他的剥离手法。
是快穿局的一个bug。
小系统已与他分离,虽然还可以与他对话,但已不具备影响他的力量。
光球发出声音:“酒酒,我、是我犯错了吗……?”
在告诉陆酒这个方法的时候,它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一刻,但它确实没想到,这道程序会被用在这个时候。
陆酒迈步,来到了岑兰宴的身侧。
他用脚尖勾住地上那个血族的身体,将其微微提起。
刚刚,这个所谓的被人类袭击后陷入昏迷的吸血鬼明显动了,而此刻,隐隐有一枚十字架从这人的衣服里头露出来。
111看到这一幕,懵住了。
……为什么一个吸血鬼会带着十字架?
“111,我不是不敢问他答案,而是答案早就已经在那里了——在我见到猎人局里那个亲王的时候。”
陆酒垂着眼,收回脚。
血族重新趴回到地上,而岑兰宴始终维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没有动弹。
这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陆酒一人的声音。
“你问过我,对岑兰宴和那个无名亲王哪个更有感觉,我的回答是岑兰宴。那其实就是我真正的答案,是确定下来的最终答案。”
那天晚上,在见到那个无名亲王的一瞬间,心就已经告诉了他:岑兰宴就是那个男人。
他对那个无名亲王,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而那之后他的一系列反应、做法,全都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如今,蛇已全部暴露,是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了。
“快穿局在这个世界布下了重重迷雾,有人在说谎。”
“猎人局的局长、副局长、所有队长都见过那个无名亲王,然而刚刚赵览在城堡外见到了岑兰宴,你从他的脸上看到震惊了吗?”
光球颤了一下。
此前被忽略的某些细节,忽然清晰浮现在111的脑海中。
它愕然地意识到,刚才陆酒是故意要求岑兰宴在草坪上着陆一次的!
他想让赵览看清楚岑兰宴的脸!
而答案是——没有。
当时,赵览与陆酒对上目光,只收敛地躲到了树后,并没有一丝一毫在意外的地方见到熟悉的面孔时的震惊。
“刚刚02号队的队长开车从岑兰宴的面前经过,你从那个人的脸上看出异样了吗?”
——也没有!
那个队长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岑兰宴一样,只好奇地端详片刻,便开车离开了!
111很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岑兰宴说过,猎人局局长与他见过一次面,那对方势必就该知道他和那个无名亲王长得一模一样。而当我问起王已他们局长是否见过岑兰宴时,王已的答案是否定的。”
111好像还是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它被浓浓的困惑包裹住了。
“王已当然有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这两人见过面,但当时他躲闪了我的目光——”
那一晚,当王已回答这个问题时,一直站在赵览身边没什么大动作的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起了无名亲王身上的被子。
非常刻意的,缓解紧张的动作。
111一个激灵。
——王已知道,王已知道他们局长见过岑兰宴,但他撒谎了?!
“其实就算他老实告诉我他们局长见过岑兰宴又会如何?并不会如何,谁又知道他们局长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又能猜到什么?但这个人,一如既往地傻。”
“他的心虚全部表现在脸上,他那些多此一举的顾虑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包括今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明明有这么多人,猎人局真的缺人缺到他一个看门人都必须出外勤了吗?他朝我和岑兰宴看过来时,那惊讶的表情多么做作。”
“他多想让我相信,岑兰宴和那个无名亲王真的共用了一张脸。他多不想令我意识到,我和你看到的,与他们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副画面。”
陆酒扯开唇角。
“这个人,经历过这么多个世界了,还是这么漏洞百出。”
他转过身,举起手臂,将手中这把今晚出发前就准备好的刀,狠狠划向前方的空气,划断了王已的脖子。
血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王已的头颅软塌塌向后挂去。
光球剧烈地收缩,情绪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而从王已那断掉的脖子里头,很快就有一串黑色的字符串像虫子一样蠕动着钻了出来。
“——王已是逃逸玩家?!”111惊惧地喊了出来。
它喘着气,不敢置信地说:“酒酒,你的意思是……我和你看到的,跟他们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那个无名亲王,和岑兰宴根本长得不一样?!”
从始至终,有人将一层纸蒙在了他们的眼前,单独给他们两人使了障眼法?!
而王已,他维持着这层假象,目的就是想让陆酒去杀了那个男人?!
陆酒的语气很平静:“今晚这场畸态转化事件是猎人局策划好的鸿门宴,不止快穿局想借我的手杀岑兰宴,猎人局也想杀他。”
所有人定格在原位,以岑兰宴为中心,将这里围成一个铁桶。
这空旷的十字路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而陷阱中的捕兽夹,正是岑兰宴面前那个假装昏厥的血族。
“但谁都知道他不会轻易踏出城堡,所以他们怎么确信把陷阱布置在这里是可行的?”
“他们至少得确信有一个人能将岑兰宴引出城堡才行。那个人会是谁?印临?傻子也知道他没这么大的能量。”
“我?可他们又怎么知道我和岑兰宴的关系,怎么知道我今晚会去找他?就算是印临或者赵览通风报信,可又有谁能确保,我会将他劝来这里?谁能来影响我的决断?”
111静了片刻,再出声时,嗓音都在发抖。
“……酒酒,我没有联系过任何人,我没有背叛你。”
“是,你不会,”陆酒缓缓道,“但快穿局好像不仅通过你监测到了我的一举一动,还让王已成为了他们的走狗。我们的所有行动,都掌握在王已的手中。他成了我们、快穿局、猎人局这张大网的中心枢纽。”
“111,你再回想你今晚对我说过的所有的话,你确认,那些真的全都是你真实的所思所想?”
光球静止在了那里。
“抱歉,我暂时不能将你放回到我身体里了,”陆酒低声说着,伸手握住光球,收拢五指,将其收进手心之中,“休息一下吧,111。”
“——关机。”
光球眨眼间收束成一粒光点,就像是被掐灭火焰后余留下的那一抹猩红。
陆酒把它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然后,他重新回到王已的面前。
五、四、三、二、一——
风恢复流动。
空中的树叶被风卷向前方。
喷溅出来的血液与黑色字符串全部回到了王已脖子的断口里,他的头颅自动归位,血痕消失。
正在说话的人将话继续说了下去,不着痕迹瞥向岑兰宴的人,视线从男人身上一扫而过。
陆酒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再一次划断了王已的脖子。
在浓稠的血液再一次喷溅出来,而周围的猎人被惊呆了的时候,他扔了刀,回头与同样看向他的岑兰宴对上目光。
“带我走。”
岑兰宴定定地看着他,深灰色眸中,光华流转。
“岑先生,他——?!”刚刚一直站在岑兰宴身边的02号队副队长变了脸色,拔出了枪。
王已轰然倒地。
他的脖子差不多全断了,只剩一层皮还连着,头歪倒在一旁,身体在抽搐,眨眼间,血已经淌了满地。
地上的那名血族终于演不下去了,嗅到血味,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悄悄将手挪到了衣襟里。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闷闷的爆炸与一阵惊呼!
这名血族的身体骤然间爆成血雾,碎肉如四溅的水花般散开,周围人猝不及防,没来得及躲开,被溅了满身!
岑兰宴起身。
他没问什么,只伸出了手。
陆酒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周围人全都被吓傻了,而岑兰宴和陆酒就这样飞向了夜空!
三滴血珠从岑兰宴的身体里飘出来,迅速飘进了那三个还在痛苦挣扎的人类眉心。
紧接着,那血族爆开的血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向这三人,形成了一个半球形血色屏障,将他们罩在了其中。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在底下大声地喊:“开枪!快开枪!”
砰砰砰声接连响起,火光在黑夜中炸开,子弹在岑兰宴的面前却不堪一击。
它们在距离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就全部停了下来,好像空气一下子变得非常粘稠,令它们再也无法前行,随后,它们纷纷掉了下去。
陆酒勾着岑兰宴的脖子,风呼呼刮着他的脸。
他望着底下的这一幕,喃喃道:“……你知道这一切都是猎人局布置好的?”
即使不用他开口,岑兰宴也在离开前完成了逆转化仪式,留下了一个屏障用来保护那三个人类。
这个男人知道那三个人类是这场阴谋的祭品,一旦他们什么都不顾地离开,那三个人的下场会变得非常凄惨。
陆酒回过头,望向岑兰宴近在咫尺的脸:“你明知道……还是来了吗?”
岑兰宴一边往远处飞,一边低头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眯起眼问: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陆酒张了张嘴:“……要是哪天我真要推你下悬崖,你也不躲不闪吗?”
“为什么要躲?”岑兰宴的眉头舒展了,他温柔平静地说,“如果那是你为我准备好的结局,那它就是我的结局。”
陆酒的眼眶一下子发酸。
他收紧手臂,抱紧这个男人,嗓音哑了下来:“……你是傻子吗,如果我真的这么对你,你应该怀疑我是不是疯了,被人控制了!你应该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弄死ta!”
岑兰宴挑起眉梢,低笑着应了一声“嗯”,然后再一次问:
“发生了什么?”
陆酒在他的肩窝里埋了几秒。
“我听说,做i的时候,人类和血族可以共享记忆。”
揽在他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了。
“岑兰宴……你亲自来看吧。”
城堡西塔。
银白的月光静静洒入黑暗的房间里,在墙角投落下一大片银斑。
一抹黑影掠过。
——陆酒的后背撞上了明暗交界下的墙壁!
他们的唇撞在了一起,冰冷与炙热在黑暗中交融。
上衣被撩起、扯掉,扔在了一旁的地上。
他被整个抱起,双手从后背将男人的上衣撕开。
岑兰宴的尖牙在激烈的吻中碰撞着他的唇、舌头、牙齿。
一件足具杀伤力,却被隐忍克制着,迟迟不发作的武器。
“……别忍着,”陆酒呢喃,“咬我。”
他的腰快被勒断了,岑兰宴的呼吸仿佛也变得滚烫起来。
陆酒抚着他冰冷的,喉结滚动的脖颈。
“……我愿意……我愿意的,岑兰宴。”
男人一路吻着他的脖子,俯到他的颈间。
陆酒仰起头,手掌覆上男人的后脑勺,五根手指揉进了那黑发里。
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两颗心脏隔着皮肉紧贴在一起,好像跳动成了一样的节奏。
有什么即将发生的预感令血管里的血液激流起来,整颗大脑仿佛都在沸腾。
——刺痛感降临!
陆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口今,肌肉紧绷一瞬,又缓缓放松下来。
他们在月光下紧拥在一起,仿佛嵌合成一体。
男人吞咽着他的血液,尖牙难耐地咬着他的皮肉,手掌用力揉着他的腰。
在欢愉中,克制着抵死的冲动。
烟花砰砰嗙嗙在脑海中绽放,世界发出巨响,陆酒在黑暗中睁大双眼,震颤的瞳孔中,色彩斑斓的画面开始闪现,各种各样的声音开始碰撞。
他们的记忆涌向彼此,汇聚成一条滚滚奔向前方的河流。
“酒酒,我没有记忆,所以无法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但是只要见到你,我一定会再次跳入海里。”
“不论下一次,那把剑刺入的是我的腹部,还是胸膛。”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你说我们曾经是七辈子的恋人?……不是,那轮回,难道都是真的??”
“岑兰宴……兰花的兰,宴请的宴?”
“岑兰宴,这枚戒指送给你,等到下一次重逢,你把这枚戒指拿出来,说不定我就能想起你了!”
“酒酒,转世后的人类不会保留前世的记忆。”
“别废话,试试看再说!”
“……岑兰宴,为什么你不把我转化成血族?”
“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逼迫你去做。”
“天不怕地不怕的1号基地老大无法接受自己和别人生了颗蛋?”
“贺麟……你对金岚说的事,真的就这么好奇吗?”
“我不是对他好奇。”
“不过,听你的。”
“你是说,前世的我和你是恋人?我和你这样来过六次了??……你叫什么名字?”
“岑兰宴,我把这朵花做成干花好不好?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带着它,直到我下一次轮回。”
“酒酒,你不会记得。”
“不,我会记得!……我会记得你的,岑兰宴。”
“沈欲,你找我来是想做什么呢?”
“陆酒,在你面前,我似乎什么都控制不了。”
“你曾经疑惑的我身上的那些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你确定要和我结婚?”
“我爱你,想要与你成为夫妻。”
“你认识我?哈……你说我曾经是你的恋人?我们一起走过五个轮回?”
“……岑兰宴,在上一个我死掉后你就一直这样等着吗?你会不会觉得寂寞?”
“这块石头好漂亮,送你吧?你带着它……去见下一世的我。”
“……”
“为什么不说话?怎么,不喜欢这块石头?”
“不,喜欢。”
“柏匀为什么要给我安排保镖??”
“我会爱你,直到我死亡为止。”
“你觉得我和你谁会先死?”
“你希望是哪一种?”
“我希望我走在你后面。”
“岑兰宴……这个名字好熟悉……你说你陪我走过了四辈子,那你今年已经几岁了?”
“岑兰宴,我变老了,但你还是这个样子……”
“我不想让你看着我死去……你转化我吧。”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酒酒,不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但我的每一次轮回都要间隔几百年,那是几百年啊。”
“不要去想,睡一觉醒来,你就会见到我了。”
“岑兰宴,这片叶子你拿着,下一次轮回,你带它来见我吧……?”
“岑兰宴?”
“岑兰宴!
“岑兰宴……”
“岑兰宴。”
一幕幕从眼前不断闪过。
他们相拥在月色下。
他们亲吻在黑夜中。
生命如四季,春夏秋冬仿佛只在眨眼之间,然而不论世界如何变化,这个男人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戒指、干花、石头、叶片。
还有羽毛、砂砾、信纸。
他一次又一次地接过信物,一次又一次地来到他的面前,而同样的对话,也一次又一次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