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系列之缘来是朱----梨花烟雨

作者:  录入:06-09

「换一碗?换一碗也是热的啊。」聂十方又看了一眼莲子汤,哀叹连连。
「你的玉呢?拿出来放在里面凉凉不就好了吗?」遮天不解,而下一刻,他腿上就挨了轻轻的一脚。
「混帐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以后不许再说把玉放在那里凉着。」妈的,害他又想起朱未猪圈里养的那些猪和猪食了。
「哦。」遮天忍着笑点头,想了半天,到底忍不住凑上来道:「主子,你就没再去看看朱朱?」
朱朱这个名字着实让聂十方肉麻了很久,不过遮天蔽日爱叫,他也就没禁止,算了,随他们喜欢吧,自己可是一个开朗无比的主人呢。
「没有,怎么了?」聂十方头也不抬,他太了解自己的两个属下了,你只要给一分好脸,他能把整个脸都贴上来。
「哦,没什么。」果然,遮天见聂十方一点也不热心,讪讪的摸摸鼻子退到门口。
远处又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聂十方忽然想起来,连忙叫住遮天:「咱们山寨上最近有大兴土木的工程吗?怎么我都不知道,大暑的天,让人心烦死了。」
遮天的表情立刻上来了,让聂十方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不等他喝止,那家伙已经凑了上来:「嘿嘿,主子啊,就说你该多关心关心朱朱嘛,看看,连咱们山寨离最近的大新闻都不知道吧?」
「少废话,到底怎么了?」聂十方沉下脸,难道这事儿和朱未有关?他不会是像张大海一样,把山寨里大门上镶嵌的金玉龙给撬出来卖钱了吧?糟糕,自己这些天都没去聚义堂,难道那两只金玉龙真遭了毒手?
「主子,这是朱朱在盖猪圈的声音啊。」遮天贼兮兮的笑着,对于朱未,他真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自从他上山,自己和众位兄弟的笑话就没断过。
「猪?猪圈?」聂十方大惊,手里握着的笔一下没拿稳,掉在桌上,溅了好几滴墨汁。
「是啊是啊。」遮天极兴奋的点头:「朱朱在他的院子里盖了几间猪圈,后来他说咱们山寨上的人很多,得多养些猪,所以现在猪圈已经盖到街上了,我估摸着他再盖下去,大概会盖到聚义堂的后院。」
这还了得?沈千里的山上有一部分荒地已经变成农田了,难道自己的山寨要变成猪圈吗?聂十方狠狠一拳把笑得嘴角咧到耳后的遮天捶到桌子上,然后匆匆的就向外奔去。
遮天只呻吟了一声,便立刻跳起来跟了上去,开玩笑,这种好戏只要还能爬的起来,就一定不能错过。
「朱未,朱未……」来到后院,老远便看见一个人在街上一排整齐的矮房上蹲着抹什么东西,聂十方心急火燎的大喊着,同时在心里哀嚎:没想到猪圈已经盖这么多了。
「啊,聂公子你来了。」朱未兴高采烈的跳下猪圈,瘦削的身材打着赤膊,只有下身穿了一件裤子,裤脚还挽到了大腿上。
他的皮肤不像一般农家汉子那么黝黑或者呈古铜色,而是均匀的浅麦色,晶莹的汗珠在均匀的骨肉上倏然滑落,日光下反照出一瞬间的七彩光芒,让聂十方不由自主就呆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立即停止,把这些猪圈都拆掉,听见了吗?荷花山想买个几万头猪还不成问题,不用你来养。「
朱未被聂十方狰狞的面容吓坏了,肩膀一缩就退了几步,期期艾艾道:「俺……俺就是想着能不花钱还是不要花钱……俺……俺看山上多得是石头,想着别浪费了。」
他低下头去,表情黯然:「俺在家的时候,连盖房子都找不着这样的好石头,更别提……猪圈了……」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是几不可闻的一句:「你不喜欢俺现在就扒,俺把这些猪圈都扒了……」他哽咽起来,聂十方不用看也知道那双小眼睛里现在肯定蓄满了泪水。
「你……」聂十方的声音降了八度,不知为什么,这样的朱未让他从心底里觉得心疼,想想他过的苦日子,他叹了口气。
「我不是不想让你盖,可这荷花山不是养猪的地方。好了好了,这样吧,猪圈你不用扒了,喜欢养猪也可以养两只,但只许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街上的这些猪圈一律不许用。」
「真的吗?」朱未惊喜的抬头:「嗯,俺知道俺知道,俺一定好好的养。」他小眼睛里的水气收不回去,化作两滴泪珠划上带笑的脸颊。
「切,什么事值得高兴成这样。」聂十方摇头,这个朱未明明比自己大好几岁,但行事喜怒就和小孩子一样,真让人无奈。
他掏出帕子替朱未擦去脸上的眼泪:「让人看见像什么话。大热天的,你也不嫌着累,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自家哥哥呢。」
朱未只是憨厚的笑着:「没……没有,聂公子对俺的好,俺一辈子都记得。」他抓起那洁白手绢:「你也出了一身汗,干活可别太实诚了,你不比俺,从小就干活长大的。」
他也学着聂十方的动作,替他擦去满头满脸的汗水。
聂十方心想:谁和你一样干这种力气活啊,我这是急的。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拍拍朱未的肩膀:「行了,你在这里好好过,有什么不周全的事就和丫头们说,或者去找我。」
他走开两步,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回来从怀中又掏出一块雪白的绢帕:「好了,给你留着擦汗吧,真是的,大夏天怎的连绢子都不备一块。」
朱未千恩万谢的接过,放在手中珍惜的看着,手指在上面细细的抚摸:「啊,真滑,摸上去好舒服。」他彷佛在温柔的执着情人的手,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聂十方的呼吸一窒,这样半垂着头的朱未,他修长的手指在那块洁白绢上细细的移动,不知为什么,他脑海里就忽的掠过「风情无限」这个词。
聂十方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朱未的小院。一路上他的表情宛如天要塌下来一般的惶惶不安。
他竟然觉得朱未风情无限?那样平凡的连一点出彩地方都找不到的脸,他竟然会……会觉得风情无限?天啊,这太可怕了,那一刻他的脑子里一定是进了水,没错,一定是的。
他怎么会觉得朱未风情无限呢?聂十方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笨蛋,呆瓜,他不就是皮肤的弹性好一些吗?干什么能扯到这么远。」脑海中出现了那人瘦削均匀的身材,自己拿帕子给他擦着汗,手底下有着不错弹性的肌肤一寸寸从他指尖上划过。
「啊啊啊啊……」聂十方抱着脑袋哀叫:「不对不对啊,你不能想这些啊聂十方。」没错,他都在想什么啊?李大喜张大海好歹还有张英俊的脸,可这个朱未有什么?带出去丢不丢他聂十方的脸啊。
「不过也不对啊。李大喜那么倔,张大海那么凶,哪有朱未这样温柔听话的好脾气,而且给他一点点的东西都能让他露出那么可爱的惊喜表情。」他小声的辩驳着,然后就那么僵硬的石化在山间小路上:完了完了,他都在想些什么?难道真的要沦陷了吗?
夏日炎炎,聂十方却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在冰窖之中。
「不……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月老那个家伙得逞,想把我也安排给土包子,哼哼,你就等着吧,我聂十方决不是沈千里和江百川,我要抗争到底。」他喃喃的念着,目光坚定。
聂十方从那天开始,再次将朱未给冷落在一边,他不管了,他什么都不管了,就算整个荷花山都变成猪圈他也不管了,大不了搬去关山别院住。
他决心坚定,就连遮天过来向他报告朱未养了十头小猪,他都不理不睬,只要他不把猪赶在自己的聚义堂和书房卧室里,就随他折腾去吧。
所以当遮天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向他报告说:「朱未他……」聂十方根本连下文都没听,就直接挥手道:「闭嘴,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这个人的名字,只要他不把房子烧了,其它的都随他便。」
遮天摸着鼻子离开。聂十方松了一口气,快速驱赶开在心头浮现出的人影,逼自己把全副心神都用到面前的圣人之言上。
转眼间就到了初秋时节,聂十方忽然想起前年种在后山坡一大片林子里的灵芝。
那是二叔送给他的上好灵芝种子,种下去后好容易长出了二十多棵来,因为散在林子里,那些灵芝就如同野生的一般,生长十分缓慢,去年的时候还只有一点点大,今年初夏去看,长得有小蘑菇般大了。
「蔽日啊,我过几天要修炼毒功了,你现在去后面林子里挖棵灵芝出来,我要略微增长点功力抵抗吸收蛇毒。」聂十方翻过一页书,对刚进来送莲蓬的蔽日吩咐。
「主子,你要……灵芝?」蔽日的表情十分滑稽,瞪着眼睛张大着嘴巴看着聂十方。
「怎么了?我要灵芝很奇怪吗?」聂十方不满于蔽日惊愕的表情,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可能性,他把脸往下一沉:「是不是你们以为我忘了,结果把灵芝都给偷吃了?」
「主子你可别冤枉我。」蔽日委屈的叫:「什么叫我们偷吃,都是被朱朱养的那十头猪给明目张胆的拱去吃了。」
聂十方一头撞在面前的桌子上,他杀气腾腾的站起来狂吼:「什么?你说什么?让……让猪给吃了?混帐东西,你们……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他的心在滴血,灵芝,他的灵芝啊。
「不对啊,遮天说他过来报告主子,结果主子根本没让他说话,还说只要是不把山寨里的房子烧了,就随朱朱去。」蔽日无限委屈:真是的,早干嘛来着,现在知道兴师问罪了。
「他……不是他……」聂十方想起两个多月前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他一肚子的怒气无处发泄,转身就往门外走,却又忽然回过头来,眼里升起一丝希望:「那些猪……吃了几颗?灵芝都长在岩石缝里,它们应该只吃了不多吧?」
「不是,种了三十棵,共长出二十六棵,全被吃掉了。」蔽日摊手:「也不知道那些猪怎么那么厉害,它们成天连草都不吃了,就在林子里转悠着找灵芝,找到了就叫,然后朱未就会过去从岩石缝里抠给它们吃。」
聂十方彻底绝望了:「你们这些混蛋,就没告诉他那是灵芝,不能喂猪吗?」
「关键是遮天他一听说就来报告主子了,结果您说没关系,主子您都不心疼了,我们心疼个什么劲啊。」蔽日撇嘴,而聂十方气的扭头就走。
「主子你到哪儿去?」蔽日在后面喊了一嗓子,然后听到一句怒气冲冲的回答:「去哪儿?去猪圈,杀猪,我要把那十头猪都宰来吃了。」
正喂猪的朱未老远就看见了聂十方,他欣喜的迎出去:「聂公子你来了?咦,你拿着杀猪刀干什么?送给我的吗?可是我从来都不杀猪的。」
「少给我装胡涂,你的那些猪呢?我要宰了它们,它们吃了我的灵芝,我就要吃了它们。」聂十方气的红了眼睛,听见一群猪「呱唧呱唧」的吃食声,他奔着猪群就去了。
「等……等等……」朱未本来已经被聂十方的杀气吓坏了,可是见到他奔着猪圈方向去了,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就伸出双手拦住了他。
「聂……聂公子……俺……俺不是有意和你作对,但是……但是俺的猪一向安分……」他强调:「俺的猪……它们都很安分的……它们就……就成天在山上吃野草野菜……」
朱未的脸一会儿涨的通红,为他那些被「冤枉」的猪。一会儿吓得惨白,为聂十方周身流露出的强烈杀气。但即使是身子都在颤抖着,他却仍在坚持着,虽然说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它们……它们真的没有……没有吃过芝麻……俺……俺看着它们的……俺认识芝麻……开花一节一节的……」他盯着聂十方手中的刀,那把似乎随时都会捅过来的刀子。
「不是芝麻,是灵芝,那种深紫色的,圆圆的像蘑菇一样的东西。」
聂十方狠狠的吼,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有这么好的耐心,闪过朱未进去把那群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也就是了。
「深紫色?圆圆的?蘑菇一样……」朱未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那个……那个是很灵的芝麻?」
「灵芝,什么很灵的芝麻,没错,就是那种东西,二十六棵,全部被你的猪给吃掉了,我种了三年,三年才好容易长成一点儿。」很好,终于说通了。
朱未的脸涨的通红:「不对,那个……那个……是……木耳……俺以为是木耳……俺不知道那个是……是灵芝……是俺的错……」
「木耳?」聂十方气的脸色铁青,木耳?他是真服了这个朱未的想象力:「你们家木耳长在岩石缝里啊?」
朱未没了声音,他的确知道木耳是长在烂木头上的,但这回他以为是荷花山上的气候好,人杰地灵,所以木耳都长在岩石里。
眼看着十只猪是保不住性命了,他越想越伤心:「可是……可是你们没有人说不让吃那个……从来没有人说……如果有人告诉……俺说什么也不会让它们吃。」
聂十方见朱未还是没有让路的意思,气的晃了晃刀子:「你不让路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那些是猪,是畜生,值得你这样吗?」
「它们……它们都是从小就跟着我的。」朱未抹了一把泪,拽着聂十方来到猪圈旁:「你看看你看看,它们还都这么小,连一年都没有活上,你怎么就忍心吃掉它们呢?」
他跳进猪圈里,抓过一头半大猪拍了拍:「快抬头让聂公子看看,告诉他你才只有三个月大。」然后他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聂十方,旁边的猪也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聂十方是彻底服了,他不明白这朱未是怎么训练的,愣是把猪训练出和他一样的眼神,耳听得他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道:「聂公子,你看看我们小猪这么可爱的眼神,你下得了手吗?」
聂十方收起刀子,心道猪什么眼神我都下得去手。但是他没办法对着朱未这种眼神对他心爱的猪下手,最后他憋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转身就走。
「聂公子,谢谢……谢谢你……」朱未在他的身后大喊,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十天后,聂十方正在客厅里会客,客人是从京城里来的富商,因为聂家和他一向有生意往来,所以他路过山寨的时候,常给聂十方带一些新奇玩意儿。
此时聂十方就正在看他从西域带来的用胡杨木雕刻的精致大帆船,这只帆船雕的非常漂亮,打磨的也十分光滑,因此聂十方很喜欢,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主子……主子,不好了。」遮天慌慌张张的冲进来,甚至被门坎绊了个跟头。
「又怎么了?」聂十方这回可不敢怠慢,吓得站了起来:「朱未的那群猪又把我什么东西吃了?」
「不是……这回不关那群猪的事儿。」遮天吞了口唾沫,想一想还是不敢在这里把话挑明了:「主子你自己过去看看吧。」
聂十方向客人告了辞,一路心急火燎的赶回书房,遮天这个兔崽子不知怎么了,不管怎么问,就是不肯明说。
一进书房,看清那堆堆在地上的东西,聂十方只觉得眼前一黑,险险摔倒在地上。
「谁?这是谁……这是谁干的?」他颤着手指指着地上的一堆死蛇:「哪个混帐东西不知道这些蛇是我费尽功夫千辛万苦的寻来的?竟敢……竟敢……」他的心都痛得揪在了一起。
「朱朱他说,上次你放过他的猪,他很感谢你,又不知道怎么报答,正好今天早上看见林子边不知为何聚了十几条剧毒的蛇,他就把它们杀了,一是省得危害山寨里的兄弟们性命,二是到了秋天,正好炖了给主子补补身子。」
这一段话遮天说得真辛苦,因为他真的很想哈哈大笑一场,可是他又不敢,想也知道这时候敢笑的话,主子一腔的无名气肯定要撒在自己头上了。
「我……我就不该放过他那些猪。」聂十方暴跳起来,转身就往朱未的小院冲去。
刚进了院子,就见朱未正在晒衣服,见他来了,又是满面笑容的迎上来:「啊,聂公子你又来了,自从上次你放过俺的猪后,俺这段时间看的它们可紧哩,绝对没有再惹祸。」
聂十方颤抖着,心想你的猪是没惹祸,可你给我惹了祸,他眯着眼睛阴森森的问:「那些蛇是你杀的?」
「啊?」朱未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是啊是啊,那些蛇是俺杀的,哎呀,其实只是举手之劳,聂公子不用特意过来感谢俺了,虽然那些大家伙都是个儿大的剧毒蛇,但俺从小在南方长大,可会捉蛇哩,所以对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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