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地跑去替树浇水。试问金兰夫人身边的婢子,说出的话有几分可信呢?何况大皇兄也说了,她是个疯子,我怎么能让她按照
我的话来说呢?她说的话不都是自己想说就说的吗?”
洛烯荼死死地盯着洛音霏,洛音霏也毫不示弱地反盯着他。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硝烟味缠绕,让人看不真切。
苏烈整个人早就懵了,没想到自己调查的事情被洛音霏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可是,就算她说的是真的
,大皇兄的娘和我的娘互换了儿子,我和大皇兄相差四岁,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他只是出于保护洛烯荼才会这么说的,其
实心中也是充满了疑问。
洛音霏冷笑:“那是因为金兰夫人其实有两个孩子。”
苏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冷到脚。
皇上也一脸受打击的样子,看着底下的两个儿子,头痛异常,挥手说道:“朕身体欠佳,此事明日再说。爱儿和九皇儿从现在
开始没有朕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自己的寝宫,此事朕会彻查的,把那个老嬷嬷带下去好生看着,不要让她发生任何意外,再派
一个太医过去诊断,看看能不能让她恢复神识,退朝。”
皇上怒气冲冲地走了,太子洛烯荼和九皇子洛音霏也互相嗤鼻相继离去,群臣也很快散去,徒留苏烈一个人站在那里,寒意彻
骨。
第一百八六章:多事之秋
苏烈在朝凤宫里走来走去,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称自己身体不适急急地退朝,还要软禁大皇兄和九皇弟,他本想再去找那个老
嬷嬷,可是那个老嬷嬷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叛徒”,见到他就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可是一旦皇上
证实了洛音霏的话,洛烯荼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被革去太子之位?诛九族?不,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苏烈愿意看到的。
“小德子,你能不能想办法把籁将军找来?”迫不得已,他只好向籁潇离求救,可是如何求救却也是一个难题。他是皇子,算
是后宫中人,而籁潇离却是朝中重臣,私下密会可大可小,轻则遭皇上叱责,重则被小人参上一本,削职查办都有可能。
小德子不解地问:“七皇子,找籁将军来这里做什么?”
苏烈急切地说:“一时间说不清楚,总之你快去把他找来,迟了大皇兄可能会有危险。”
小德子看他不像是单纯要找籁潇离来叙旧的,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说:“七皇子放心,小德子一定会想方设法让籁将军
过来一趟的……时间尚早,籁将军可能还逗留在宫中,我立刻去御马房找找看。”
说完,噔噔噔跑出去。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小德子就带着籁潇离回来了。籁潇离看到苏烈,行了个大礼作揖道:“七皇子。”
苏烈愣了愣,脱口道:“离儿哥哥,你怎的变得这样生疏?”
籁潇离苦笑,道:“烈,皇宫……终究不比外面,小心为上。你找我来是为了刚才太子殿下和九皇子争执的事情吗?烈,你希
望谁是对的?”
“自然是大皇兄啦。”苏烈奇怪地看着他。
籁潇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可是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太子殿下是对的,为什么九皇子甘愿冒着杀头的风险来诬陷他
?这个棋局很难走,九皇子有必要为了太子之位走这一步吗?要夺太子之位方式有很多种,九皇子却选了最冒险的一种,你不
觉得奇怪吗?”
听他这么一说,苏烈也觉得奇怪,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可是,如果我娘和朗贵嫔调换了孩子,那个孩子在哪里?娘身边
只有我一个孩子啊。如果说孩子就是我,我和大皇兄的年龄对不上,又说不过去。”
籁潇离拧眉道:“也许那个孩子因为意外,所以死了呢?有太多的可能性了,想必这一次九皇子一定是有备而来。烈,太子殿
下在劫难逃,现在他们都被皇上软禁,如果你执意要帮太子殿下的话,一定会牵连到你自己的。”
苏烈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说:“那又如何?离儿哥哥,我根本就不能放着大皇兄不管,我既然都可以为他死了,还会在乎被拖
累吗?离儿哥哥,但你不一样,我来找你只是为了和你商量怎么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替大皇兄洗刷冤情,过后你就马上回将军
府,就当没来过这儿,离儿哥哥正值春风满面之时,烈不能拖累离儿哥哥。”
籁潇离往凳子上一坐,说:“你甘愿被太子殿下拖累,为何不想想我也愿意被你拖累呢?他是你哥哥,难道我就不是你哥哥了
吗?”
苏烈面上一红,悄声说:“可是,大皇兄是不一样的……”
籁潇离看着满脸通红,羞涩解释的苏烈,心中一痛,勉强挤出一抹笑,说:“就算不一样,我是烈的哥哥,我怎么会为了自己
的安逸不顾你的安危?金兰夫人是你的娘亲,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也该避避嫌,查证的事情我去做就可以了,好吗?你所要
做的就是等我把消息带回来,然后再斟酌如何帮助太子殿下。”
苏烈担忧地问:“那……离儿哥哥,你小心。”
籁潇离点点头,转身离去。
于是苏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每一天都翘首盼尾地盼着籁潇离早一天把消息带回来,那些天皇上便开始称病不上早朝,逃避的
心可谓是路人皆知,但所有人想不通的是,皇上为何要逃避?若说皇上也是怕事情的真相有辱国体和皇室尊严,但任由谣言流
传,难道对国体和皇室尊严就是一件好事吗?到底是为什么?想着这些事,苏烈就睡不着,每每起夜之后就了无睡意,那熟悉
凄婉的歌声也总是缠绕在耳边,久久未散。
第一百八六章:难道是她
隔了三天,籁潇离才又跑来找他,脸色不是很好看,不知道和谁怄气了,见到苏烈才缓和了一点,但仍然看起来像是要找人寻
仇一样。苏烈好奇地问:“离儿哥哥你怎么了?”
籁潇离一想起这件事就满肚子火气,冷着脸说:“那不是那个纪禹岚,死活缠着我不放,就因为他,我去藏书阁的时候差一点
点被发现,最可气的是……”籁潇离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件事实在太过可恶,害他现在都回不过神来,恨不得把纪禹岚挫骨扬
灰了。
苏烈更加好奇了,说:“离儿哥哥,我从来没见你这样生气过,纪禹岚做了什么事情吗?该不会是……”
“不是!不是!没什么好说的。”籁潇离激动地说。
苏烈好笑地说:“离儿哥哥,我只是想说纪禹岚讲话很直接,你不会因为不懂他稀奇古怪的话才生气的吧?你想到什么地方去
了这么激动?”
籁潇离脸上蓦地一红,不自然地转过了头,润喉说:“没有……我是想来告诉你,如果要查这件事,最好先查一查后山那座古
塔上的事情,听说最近总是有歌声传出来,那个疯掉的老嬷嬷也常常去那里,有时候静坐半个时辰,有时候自言自语,有时候
发了疯似的要闯进去,有时候又趴在地上号啕大哭,行为令人十分费解,也许古塔里的人会是所有事情的知情者。”
“古塔……那歌声是从古塔里出来的吗?离儿哥哥,你有没有觉得那歌声很熟悉?以前我们住在磐洋县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过
这样的歌?”苏烈问。
籁潇离摇摇头,说:“我虽然不懂音律,却也听得出来这首曲子催人泪下……怎么,你觉得很熟悉吗?”
苏烈点点头,说:“嗯,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很小的时候总是在听这首歌,有的时候听着那个人唱,我的心就会莫
名地疼痛。可是我着实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难道是她?”籁潇离脱口而出。
“谁?”苏烈看着他。
籁潇离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说:“烈,会不会……古塔里的人其实是你娘?”
“我娘?”苏烈张大嘴。
籁潇离说:“当年你娘失踪,我们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后来一直没有等到她,就以为她死了,是因为我们当时几乎很肯定
地推测,你娘那么爱你,如果不回来接你,就是过世了,但事实是不是如此,谁也不知道,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可能你娘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根本无法回来接你,不是因为她去世了,而是因为她被软禁了。”
“那首曲子,因为是我娘唱的,所以我才会觉得那么熟悉?”苏烈接口,道。
籁潇离说:“对,当时你还小,你娘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唱给你听,你把这首曲子忘了也不奇怪,只是古塔周围都是重兵把守
,就算潜入了古塔里面,也很难解开十八道锁。烈,你找到太子殿下,和他一起悄悄溜进去,我替你们引开那些重兵,我相信
,以太子殿下的能耐,那十八道锁必然不在话下。”
苏烈担忧地说:“可是……这样离儿哥哥不是很危险吗?”
籁潇离说:“只要我比那些人跑得快就可以逃脱了,有危险的反而是你们,我只能引开一小部分的人,你们想要溜上去还得另
外想办法,而且那些人誓必很快就会返回,到时候你们能不能出来也是个问题。”
苏烈说:“为什么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古塔?大皇兄是太子殿下,也不能进去吗?万一被抓住的话,大皇兄的太子之位一
定会很危险的。”
籁潇离说:“烈,那个地方是皇宫的禁区,正因为这样,才更有可能肯定里面的人一定和当年的事情有关系,否则皇上为什么
要逃避这件事?塔上为什么会传来让你熟悉的歌声?为什么有重兵把守,擅入者格杀勿论?所以,万事小心,等你和太子殿下
商量好了,约个时间我们在古塔下碰面。我先走了。”说完,籁潇离急匆匆地走了。
苏烈深吸了一口气,唤来小德子,说:“小德子,我要去找大皇兄,谁来你都说我出去了,不管对方问你什么问题,你都说不
知道,记住了吗?”
小德子点点头,说:“七皇子,你放心,我可不是那个糊涂鬼小明子,一定照你说的办,不会有问题的。”
苏烈交代完了,走去凌云宫。
凌云宫里静悄悄的,没有蛮儿刁蛮任性的吵闹,也没有宫人鸡飞狗跳的叫声,门口多了四个侍卫,各个脸上是肃穆之色,苏烈
走过去,那八个侍卫全部跪下问安,苏烈有些慌张地说了句免礼就跑了进去,然后才松了口气,回过头那八个侍卫又变成了雕
塑,面无表情地守着大门。
苏烈走进正厅,一个太监跑过来福了福身,说:“七皇子吉祥。七皇子是来找太子殿下的吗?太子殿下在书房,是否要奴才带
七皇子去找?”
苏烈挥挥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大皇兄,你忙吧。”
说着他转过身,朝书房走去。
不曾想,他刚出门,蛮儿就出现在了内门边,看到一条人影消失在正门外,问:“谁啊?”
“是七皇子,来找太子殿下,奴才让他去书房找了。”太监回话。
蛮儿眼睛一眯,不悦地嘟起了嘴,扭着腰也朝书房走去。
第一百八七章:不如撞日
书房里倒不安静,女子清脆的声音时高时低,叽里咕噜不知所云。站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嘴角不停地抽搐,面部有些僵硬。
苏烈走上前,那两个侍卫正要行礼,苏烈挥了挥手,示意免礼了,再敲门道:“大皇兄,是我。”
“烈儿?”里面的人顿了顿,然后说,“进来吧。”
苏烈推门进去,毫无意外地看到太子妃纪安萱坐在书房的一侧……其实不能用坐来形容,因为她两只脚全都放在椅子上,根本
就是蹲的姿势,好像集市上那些小混混的坐姿,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拿着茶杯,吃得不亦乐乎,姣好的面颊因为塞满了东西鼓
鼓的,嘴唇边上全部是糕点的碎渣子。
苏烈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洛烯荼不满地咳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尴尬地叫道:“大皇兄,大皇嫂。”虽然早知道这个大皇嫂算是江湖儿女不拘小
节,可是她这样……说的不雅点根本就是粗鄙,能照顾好大皇兄吗?苏烈有些担忧。
“小七啊,你怎么有空跑这里来玩了?走走走,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以免妨碍了某个人看狐狸精的眼。”纪安萱一眼瞧
见洛烯荼眼底绽放的光芒,故意跳下来拉着苏烈亲昵地说,说完还斜了洛烯荼一眼。
小七?什么时候他们两个这么熟了?洛烯荼有些恼火地想。
苏烈可没有纪安萱那么大方,一被她捉住手,立刻就羞得满面通红,推拒说:“不了大皇嫂,我是来找大皇兄有要事商量的,
下次再和你去玩。”
纪安萱于是失望地放下了手,游魂似的回到椅子上,嘀咕:“唉,纵使我走出去回头率百分之三百压倒天下第一美人的花容月
貌什么来的,终究比不过强攻的魅力啊……”
苏烈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正色道:“大皇兄,对于九皇弟在朝堂上所说的事情,大皇兄可有头绪?”
洛烯荼不屑地冷哼一声,说:“无稽之谈!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他怎么圆谎。”
苏烈垂下担忧的脸色,说:“大皇兄,空穴无来风,还请大皇兄不要掉以轻心……不知道大皇兄近来有没有听到一阵凄婉的歌
声,离儿哥哥说,那是从古塔上传来的,那天在朝堂上作证的那个老嬷嬷有时候会去塔下面胡闹一番,所以我和离儿哥哥断定
里面一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洛烯荼一听便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你要去古塔,那个皇宫的禁地?”他顿了顿,看苏烈轻点头,方说,“你知不知道这
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违抗皇命是要受凌迟之罚的。”
苏烈却激动地抬起头说:“可是如果不进去,万一先让洛音霏拿到了什么伪证,到时候大皇兄就会有危险了,不如赌一把,只
要我们先知道了秘密,就可以想到办法来对付洛音霏了。大皇兄,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洛音霏会陷害你吗?”
洛烯荼却笑了,说:“原来,烈儿是为我担心……”
苏烈气极:“大皇兄,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纪安萱撑着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咕哝着说:“真是比看电视还来得过瘾……小七一定不知道,强攻是爱惨他了才会笑的,
可惜强攻是个多情人,处处遗精的那种,唉……”
洛烯荼怒吼:“纪安萱你闭嘴!”
纪安萱吐吐舌头,缩着脖子吃糕点。
相处了也有些日子了,洛烯荼基本能听懂纪安萱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虽然他常常被她气得七窍生烟,但不可否认,有些话她说
得很对,比如她说,在爱情的世界,喜欢可以给很多个人,因为意义不同,喜欢是人的一种感情,但是爱只能给一个人,因为
那是老天赐予人类最真最美的礼物。因为纪安萱独特的见解让他佩服,所以她才能说些胡话却一直安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