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 上——风灯浊酒

而对方也盯着江桥威一时半会愣在了原地。

双方沉默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一会。还是妇女开了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既然对方都开口问了，他江桥威哪怕是出于礼貌，也不能无视，便回答：“昨天。”

妇女：“你长大了……”

江桥威笑笑：“都这么多年了。”

妇女：“是啊……都这么多年了……”

随后气氛又陷入了一阵沉寂。

曾小胖看了看江桥威，又看了看吴母。开口打破了气氛：“伯母，给我们来几个包子稀饭吧。”

吴母点了点头：“你们稍等会。”言罢，便转身朝着屋里去。

没多久，端出来一大盘子包子，而稀饭是由随后的吴洋端出来的。

吴洋把稀饭放在桌子上，直接就在桌前空位坐了下来。直接说了句：“今晚回来吃饭。”

江桥威拿起一个包子吃，没理会吴洋的话。

吴洋重复着：“今晚回来吃饭。”

江桥威：“……”

吴洋：“耳朵好使吗？好使就吱一声。”

江桥威：“吱……”

吴洋：“……”

“今晚回来吃个饭吧。”这次开口的是吴母。

江桥威：“……”

吴母：“看在你父亲的份上，回来坐坐。”

江桥威：“……”

吴母：“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讲。”

“……”沉默了片刻，江桥威还是回答了一句：“嗯……”

吃完早饭，吴母本来不收他们的钱，江桥威执意把钱放在桌上，便走了。

结果一路上后面都有人跟着他们。

江桥威实在忍不住了，回头就冲身后的人说：“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啊？”

吴洋理所当然的说：“顺路……”

江桥威一个鄙夷：“你当我傻还是你傻？”

吴洋故作的叹了口气，说：“你们要去哪？”

江桥威：“上哪也是我们的事啊！”

吴洋：“那我一起去。”

江桥威：“你没事做的啊？干什么老跟着我！”

吴洋：“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跟着我安心一点。”

江桥威：“你有病！”

吴洋：“症状轻微。”

江桥威：“……”

温荣噗笑出了声。

一旁的曾小胖忙打圆场，一手搭上江桥威的肩膀，说：“行了行了，那就一起去吧，又没事儿。”

三人行变成了四人。

来到养老院，似乎许多老人家都认识“混小子”吴洋。

但是当面也不好说别人坏话，面上到也还是客套的问声好。

吴洋也算是有礼貌，跟他打招呼的老人，他也都尊称了对方。

曾奶奶在院子里和几名老人家跳健身舞。见江桥威他们来了，便拉着他们一块跳。

比起那些打客套的老人，曾奶奶到是热情的招呼吴洋。还顺便关问了吴洋他母亲的近况。

这种中老年的舞蹈，江桥威他们三个跳的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比起来，吴洋跳的是有模有样。瞬间就形成了略搞笑的画面。

“我去买瓶水。”温荣轻拍了拍在他前方跳舞的江桥威肩膀，说了句。

江桥威回头应了声：“好。”

温荣离开不久，吴洋也跟着去了。

在养老院附近有家小超市。温荣买了几瓶饮料。在店子门口便拿出瓶打开喝了。

刚喝了口，就见吴洋的身影走过来。

忽然好笑的说了句：“你莫不是连我也一起监督吧？”

吴洋：“没，我也想喝水。”

温荣从袋子里拿出另一瓶递给吴洋。

吴洋接了水，在超市外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说：“你跟江桥威关系很好吧？”

温荣走过去，在吴洋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点了点头：“嗯。”

吴洋：“他似乎在城里过的挺好。”

温荣笑笑，老实说：“其实城里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吴洋嗯了声：“无亲无故，当初离开的时候年纪那么小。有时候我也想，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温荣：“其实你挺在意他的嘛。”

吴洋没回答温荣这句话，自顾自得讽笑了声：“其实我到也没想到有一天会重新看见他。”

温荣：“……”

吴洋：“就像当初他突然不见了……”

“你……”温荣想问什么，却止了话。

吴洋：“嗯？”

温荣摇摇头：“没什么……”

嘟嘟嘟，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温荣拿出电话，是一条彩信。

一打开彩信，温荣整个人都无语了。

发信息来的人是那个追求他的胖子。

这家伙明明已经加入黑名单了，居然换了手机又发骚扰信息过来！

彩信是一张穿着内裤的下体图。附件内容：温荣，我真的好想你。

温荣没回信息。抬起头正想跟吴洋说句什么。结果发现吴洋的视线正好是撇着他手机的。

瞬间觉得略尴尬……

嘟嘟嘟嘟。短信回了过来。

这次又是一条彩信。脱了内裤裸露的坚挺下体图……

附带内容：我好想和你爱爱啊~

温荣顿时脸色都黑了。愤怒之余，回了句：JJ这么小就不要献出来了！负分！滚粗！

回了信息，温荣又把这个号码给拉黑了。

“咱们回……”话在温荣看向吴洋那一瞬间，尴尬的卡在了喉咙。

吴洋虽然面无表情，相当淡然的盯着他。却让温荣觉得好是尴尬。

“那个……”

“我不介意。”温荣想要解释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气氛，被吴洋先一步说了。

温荣：“呃……”

吴洋：“不过确实有点小……”

温荣：“你这是要告诉我，你也是同道中人？”

吴洋摇摇头，收回目光看向了前方：“我没有喜欢过人。”

温荣哦了声，开玩笑的说：“我觉得你挺喜欢乔威的。”

吴洋哼笑了声，随意回了句：“是吗。”

温荣点了点头：“你这不是没否认么。”

吴洋又是笑了笑：“那我有承认吗？”

温荣也笑了笑：“要么就是恋兄情结。”

“……”吴洋沉默。半响才说：“到也挺喜欢看长的漂亮的人。”

温荣：“所以昨天在酒吧你盯着我看了那么久？”

吴洋噗笑了声：“你好自恋哦。”

温荣：“你的意思是说我自作多情啊？”

“不，的确是看的你。”吴洋说着偏头把目光放在了温荣脸上：“只是我没想太多。不过……你在澡堂看我的时候似乎太明目张胆了？”

温荣哈哈笑：“你的造型我实在不忍心看。只好看你的下身了。”

吴洋：“这么直白的话，还真是让我有些害羞呢。”

温荣：“你都害羞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夸你发育得好？”

“谢谢。”吴洋说着站起身来：“我们过去吧。”

温荣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与吴洋一同朝着回养老院的路走去。

＊＊＊＊＊＊

一整个上午，江桥威他们都在养老院陪曾奶奶度过。

有他们几个陪伴，曾奶奶显得很是高兴。

下午一点多，曾奶奶睡午觉。江桥威他们才离开养老院去吃饭。

找了家饭馆，吃饱喝足后。曾小胖也犯困。

江桥威跟温荣挺精神的。打算着怎么混下午的时间。

左思右想了一阵，江桥威决定去他父亲的坟前烧个香。温荣与江桥威一同去。而曾小胖则自己回家睡午觉。

吴洋似乎真的是没什么事。所以一路都跟着江桥威。

江桥威的父亲葬在围绕着这个镇子的一个山头上。

凭着小时候的记忆朝着山上寻去。也多次走错路，到也庆幸有熟悉路行的吴洋。上山的路全是泥土铺成，野草树枝的布满路道，吴洋用一根树枝扒着野草走在前头探路，是怕有蛇出没。而走在后面的江桥威则扒着土壁杂草中野果吃。

“这个怎么变味了。”江桥威将一颗小果子塞嘴里，奇怪的说着。

走在前头的吴洋回过头来。立马拍掉江桥威手里的果子，说了句：“赶紧吐出来！”

江桥威不知所措的问：“为啥？”

吴洋：“你怎么扒什么吃什么！也不怕吃死你啊！”

江桥威诧异：“这个不是咱们小时候经常吃的么！”

吴洋：“狗屁！你吃的这个是虫卵！”

话一说完，江桥威立马呸呸的给吐了出来。打了阵干呕。

吴洋翻了个眼。侧身在墙上扒了一阵子，随后将手里扒的青红色小果子塞江桥威手里：“这个才是野果子。你认清楚了！”

江桥威哦了声，把野果子分给温荣一起享用。

酸酸甜甜的，正是小时候他跟吴洋还有曾小胖经常一块上山来摘的野果子。

“艾玛我了个擦！”忽然一声惊呼。向前扑去的江桥威险些把走在前面的吴洋给扑倒。

幸好吴洋手快的抓住了一旁支出来的树枝。回头皱眉冲紧抓着他后衣的人说：“你干啥？！”

江桥威站稳脚步，松开手，说：“差点摔个跟头！”

吴洋吐了口气，一把抓住江桥威的手腕，往前走着说：“你拉住一下温荣，免得他也摔了！”

“哦，好！”江桥威赶紧拉住身后的温荣，说：“小心点啊~”

温荣笑笑：“没事，我步子能走稳。”

江桥威：“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这要摔下去可得衮到河里。”

温荣：“好吧，只要你别摔着把我一块拖下去了就行。”

38.蠢蠢欲动

三人“爬山涉水”的来到山顶。

一片树林荒草。走过这片树林，在尽头是荒寂的土地。

而在这土地上，有一座石墓孤立在靠近悬崖边上。

而在坟墓周围的野草，也被清理过。坟前还放着有些时日的祭品。和烧过纸条烛蜡的痕迹。

看来哪位继母真的是时常来祭扫看望这位已故的父亲呢……

江桥威走过去，站在坟墓旁。才恍然没有买纸钱之类的祭品。

木然的看着印着他父亲黑白相片，写着他父亲姓名的幕。江桥威心里也说不上有什么心情。

对于这位父亲，其实江桥威没有太大的感触。

模模糊糊记得，他的父亲在世的时候好像还是挺宠爱他的。

在江桥威记忆里最清楚的，因为家境并不怎么样，他小时候经常跟父亲去街上卖自家种的菜。每次卖完收摊的时候，父亲总会用卖了菜的钱给他买一些好吃的东西。

虽然买不起什么“牛X”的玩具。不过父亲会亲手给他做一些小玩意。

不过说起来，其实连父亲的样子在他脑海里都是模糊的。

哪怕当时父亲已经出事死掉了，他也根本不懂什么。还天真的问过曾奶奶，他的爹去了另一个地方还会不会回来。

后来逐渐长大，懂了那个意思，却又没了那份感触。

而现在，站在父亲的坟前。不可否认的有那一份心酸。

“爸……”突口而出的一句。江桥威只觉得这山头的风吹的凉。

“爸……”这次对着坟墓唤了声的人是吴洋，他声音很低：“哥回来看你了。”

沉寂的气氛，让这山头显得更为荒凉。

不知过了多久，江桥威弯了嘴角，却是笑的有些牵强：“你能不能看见现在的我……”

小时候，江桥威想着长大了要有本事，可以好好孝敬艰辛的父亲。而如今长大了，却没有了可以孝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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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头呆了许久。哪怕在待下去，也没有什么差别。江桥威给坟磕了个头。便下山去了。

三人往着回去的路走。走着走着吴洋突然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当我是亲人过？”

江桥威愣了愣，说：“说实话我虽然一直不待见你母亲。到也是把你当兄弟。”

吴洋：“我从跟我妈来到你们家开始，就当你是我哥。”

江桥威：“……”

吴洋：“你离开的时候，我伤心了很久。”

江桥威笑笑：“我知道。”的确，江桥威其实心里知道，那时候他离开，吴洋肯定是会大哭大闹的。因为经常吴洋找不到他的时候都会如此。

吴洋：“我在家里等了你很久，到后来才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啊！”两人的对话，被一声惊叫打断。

两人回头，才发现身后的温荣弯身扶着右腿一脸疼痛。而在他脚步，一边蛇迅速扭动着跑远了。

江桥威与吴洋立马转身跑去温荣身边。

“被蛇咬了？”江桥威刚想开口，被吴洋抢下了一步。

温荣点了点头：“好像是吧……”

吴洋蹲下身卷起温荣的裤脚看了眼，说：“你们在这等等。”

“好。”江桥威应了声，扶过温荣在远离杂草的荒地上坐了下来。

吴洋独自一人走入了树林里。

江桥威在温荣身边蹲了下来，研究着温荣腿上被蛇咬的牙龈，说：“这蛇有没毒啊。你有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温荣：“非常痛，我觉得我不能呼吸了！”

江桥威：“卧槽！你可别出事啊！”

温荣噗笑了声：“我开玩笑的。只是有点痛，心里有点闷而已。”

江桥威：“别拿这种事吓我行不！”

温荣：“紧张吧？紧张就对了，我就是想让你有心跳的感觉~”

江桥威一个鄙夷：“我死的时候估计就没心跳的感觉了。”

温荣哈哈笑了起来。

两人等了会。吴洋的身影才从树林中匆匆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些草，走过来在温荣面前蹲下，东张西望了半天没找到需要的碎石，干脆就放嘴里嚼碎了往温荣被咬的地方敷。边说着：“这蛇毒性不强，等下山了再找人开点内服药。”

温荣点了点头：“心口有些闷，让我歇歇再下山吧。”

“这天气一会得下雨了。我背你下山。”吴洋说着便直接把温荣给背了起来。

山路不好走，更别说背着个人了。所以吴洋没走一步都特小心。

只是他不好意思说，温荣的呼吸就在他耳边，搞的他有点痒痒。

而温荣也不好意思说。吴洋那“夸张”的发型上的发胶味真心使得他觉得更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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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下山，比山上用的时间还长。

下了山，吴洋便背着温荣直接去找当地专治这些东西的老人家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