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祝文君的声音都在抖,“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啾啾会没事的。”
车辆在医院门口停稳,祝文君抱着啾啾匆匆下车,啾啾的脸已经肿了,说不出连贯的话,发出难受的嗬嗬气声。
啾啾第一时间被送进了急救抢救室。
祝文君站在外面,手脚发冷,僵直似木偶,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商聿的手臂揽着祝文君的肩,带着他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低声道:“我打电话问过父母了,伊戈尔没有既往过敏史。”
祝文君心乱如麻:“姐姐她……我想不起来……”
“没事的,啾啾会安全的。”
商聿的声线轻缓:“啾啾吃的那碗海鲜面条取样检测了,食材的新鲜度没有问题,应该还是过敏的原因。里面有虾、蛏子蛤蜊和小章鱼,祝夏有没有这里面食材的过敏史?要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以后避开这里面的食物。”
祝文君的心跳因为惧怕而跳得厉害,慢慢地道:“虾……我经常做给啾啾吃,不会有问题,蛏子和蛤蜊,我也做过几次,啾啾吃的时候没有过敏的状况,所以……”
商聿道:“那大概率是对章鱼过敏。”
“我们家很少买海鲜吃,我也没有听姐姐提起过,我不知道。”祝文君愧疚又自责,“我应该想到,海鲜本来就是一个主要过敏源。”
“事情发生之前,谁都想不到。宝宝不要苛责自己,好吗?”
商聿低头亲了亲祝文君的额角,声音带着宽慰的力量:“啾啾会没事的,我们现在知道了过敏源,以后避开就好。”
祝文君脸色煞白,声线颤抖:“当初……也是这样,我守在姐姐的急救室外,什么都做不了。我、我害怕……”
商聿将祝文君的脸压在自己的胸膛间,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着他:“不会的。”
温热的泪水慢慢浸湿了商聿心口间的布料。
时间变得漫长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百倍地拖慢延长。
急救室终于有医生出来:“祝知秋小朋友的家长呢?”
祝文君第一时间起身,慌乱走近:“这里。”
医生道:“小朋友已经出现喉头水肿的现象,还好送来得及时,我们紧急做了雾化,推了抗过敏的药,现在已经没事了,但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祝文君的胃部紧张到抽搐,重重松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身形一晃,竟有些站不住,失神喃喃:“太好了……”
商聿站在他的身边,手臂揽抱着祝文君的肩膀,稳稳地支撑着他,向医生道了谢,又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探望。
医生道:“你们在外面再等一会儿吧。”
商聿带了祝文君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又打了电话,通知人去交住院的预缴费用,购买一些住院和家属陪同需要的必需用品。
祝文君梦游似的惊醒,急忙道:“啾啾睡觉要她的阿贝贝玩偶,没有玩偶,她会害怕的。”
商聿道:“我立刻让人回去取。”
祝文君加快的心跳平稳了些,点头:“好。”
“我爸妈也在过来的航班上,三个小时后落地。”商聿握住祝文君的手,语气轻而坚定,“别担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们来一起照顾啾啾。”
祝文君的脸上勉强浮现一个笑:“谢谢。”
商聿道:“宝宝,你对我永远不用说这个词。”
祝文君的心间情绪涌动,放纵了自己的依赖,轻轻靠在了商聿的肩膀上。
啾啾转进了普通看护病房,还在昏迷状态,躺在病床上小小一只,鼻子插着呼吸管,脸上的红点消退了些,旁边的机器屏幕监测着生命体征。
祝文君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用温热的手掌给崽崽捂着挂水的手背。
已经是深夜时间,海岛的昼夜温差大,夜晚有些许冷意。
商聿和医生聊完回来,进了病房,给祝文君披上一件薄外套,道:“你晚上没有吃什么,我让人送了点粥过来,要不要吃一点?”
祝文君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甚至因为太过紧张的情绪,有着轻微的反胃。
他忽然想起商聿和自己一样也没吃什么,陪了全程,忙前忙后,愧疚问:“你是不是饿了?不用管我的,你先吃。”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商聿的眉眼间露出一点无奈神色,放轻了声音:“啾啾醒过来,看见你这样也会担心的。宝宝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照顾啾啾,乖乖吃一点,好不好?”
祝文君为着自己不成熟的表现而有些羞赧:“……我知道了。”
商聿的手掌摸了摸祝文君的脸侧,哄着夸:“乖宝宝。”
祝文君的耳尖微热,一转头,忽然看到病床上的啾啾醒过来了。
“啾啾?!”
崽崽迷茫地睁着两只大眼睛,张望了下陌生环境,呜啊两声,声音虚弱。
祝文君急急倾身:“啾啾,是不是喉咙不舒服?先不要说话。”
啾啾比划。
祝文君神情迷惑。
商聿也没看懂:“啾啾想告诉我们什么?”
啾啾发出艰难的,委屈的声音:“面、面面……”
原来是在惦记着自己没吃完的好吃面面。
祝文君叹气。
商聿道:“那碗面面里有让啾啾生病的小章鱼,啾啾不能吃了。”
啾啾震惊地瞪大眼睛,望向祝文君。
祝文君点头,语气温和,再次给出让啾啾心碎的回答:“是的,不可以吃了哦。”
商思韵和伊里亚也急急忙忙赶来了医院。
到的时候,啾啾脸上的红点基本都消下去了,也能说出连贯的话,见到自己的嫲嫲爷爷,惊喜地哇哇叫。
祝文君和商聿将床边的位置留给他们,靠床帘的遮挡,在旁边小客厅的区域简单快速吃了点东西。
——啾啾现阶段只能喝水,不能进食,两个大人吃饭躲躲藏藏,不敢让某只崽崽看见,没一个能接得住她的荷包蛋哭哭眼攻击。
饶是如此,某只崽崽依旧敏锐,连墙上电视的面包超人动画片也不看了,抱着自己的兔兔玩偶,到处张望:“啾啾闻到了饭饭的味道!”
“没有饭饭。”商思韵哄着道,“来,嫲嫲喂啾啾喝水水,啊——”
祝文君心虚地喝完最后一口鲍鱼扇贝粥,身体的温度也回暖,喟叹似的松一口气。
商聿收拾完桌面上两个大人偷吃的罪证,看祝文君的神情间蕴着疲惫,问:“累了?”
“有一点。”
祝文君又忽然想起过去:“上次啾啾发烧住院的时候,我一个人忙得头都晕了,隔壁床位的好心阿姨帮忙帮我照看啾啾,她问我其他家人呢,我回答不上来。”
商聿坐回祝文君的身边,揽住了他的肩,低声安慰:“现在不一样了。”
祝文君微微弯眼,道:“是,现在不一样了。”
商思韵探出脑袋:“文君,埃德森,你们回去休息吧,不用都在这儿陪着,我和伊里亚晚上觉少,照顾啾啾,明天你们来替我们。”
商聿点了下头:“好,谢谢爸妈。”
商思韵的眼纹笑成一条缝:“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祝文君也道了谢,又过去嘱咐啾啾要乖乖听话,和商聿回了别墅。
时间已经是深夜,主卧床上的玫瑰花瓣依旧鲜妍。
祝文君忍不住问:“玫瑰花是房间自带的配置吗?”
“是我让人布置的。”商聿语气遗憾,“本来想营造一点浪漫的氛围。”
啾啾过敏生病的事情一出,其他旖旎心思也没了。
祝文君笑起来:“我说怎么又有玫瑰又有香薰蜡烛的。”
两个人简单洗漱完,躺回床上,准备睡觉,打算明天早早去医院替班。
主灯关闭,视野陷入一片昏暗,朦胧的月光透进房间,薄纱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远方有海浪声隐约传来,像轻柔的颂歌。
祝文君靠在商聿温暖的怀抱里,听他胸口的沉稳心跳声,心绪也渐渐变得安定。
商聿将修长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侧,形成半包围的保护姿势,低头亲了亲祝文君的发顶,道:“宝宝以前一个人照顾啾啾,辛苦了。”
“都是以前的事了。”祝文君道,“现在有你陪着,有叔叔阿姨帮忙,我只觉得很幸运。”
商聿抱紧了他,声音轻缓郑重:“宝宝会永远这样幸运的。”
这个词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了下心间,表层的冰壳裂开缝隙,有蜂蜜糖浆似的暖流从破碎的地方涌出。
祝文君笑起来,轻声回应:“……永远。”
清晨醒来,祝文君和商聿带早餐去往医院。
啾啾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但是过敏源检测结果还没出,谨慎起见,祝文君带的是自己做的早餐,是啾啾平日里常吃的、又容易消化的贝贝南瓜蒸蛋奶。
啾啾抓着勺子吭哧吭哧埋头苦吃,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吃得嘴边一圈都是蛋奶糊糊。
商思韵和伊里亚陪床一夜,由保镖送去附近的酒店休息,祝文君和商聿留在了病房里。
啾啾吃完蛋奶,打了个嗝,祝文君拿宝宝湿巾给她擦嘴。
啾啾仰着脸,巴巴地问:“爹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住大房子呀?”
医生建议的是留观48小时,祝文君安慰道:“还要再住两天哦,啾啾完全好起来了,我们就回去继续住大房子,去海边捡贝壳。”
啾啾知道是自己生病的缘故,委委屈屈应下:“好哦。”
两天留观时间终于结束,啾啾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
原本的三人出行正式变成一家五口亲子之旅,一起坐水上潜艇出海游玩,在岸边捡贝壳,在海底世界餐厅的鱼群陪伴下享用晚餐。
商思韵和伊里亚很少这么和商聿亲近相处,生疏客气的互动中难掩别扭,好在有啾啾在,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成了链接的纽带。
晚上参加海边的草裙舞篝火晚会活动,他们一行人来得晚了,游客里三层外三层。
崽崽的视线都被遮挡,只看得见大人们的腿,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急得努力踮脚,升起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高度。
商聿的两只手掌卡住崽崽的胳肢窝,轻轻松松举过头顶,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呜哇!——”
啾啾的视野骤然升高,成了人群中最高的瞭望塔,脸蛋上没有害怕,眼睛激动闪光。
祝文君问:“啾啾看到里面了吗?”
“看到啦!”啾啾兴奋呼呼,张开手臂,“好多人——”
商思韵哎哟两声,乐道:“啾啾坐好,不要摔下来了。”
啾啾两只小手吧唧一下紧紧抱住商聿的脑壳,商聿出门前精心捯饬过的头发造型被抓乱成一团鸡窝。
祝文君忍着笑,问商聿:“要不要我来抱啾啾?”
商聿道:“没事,啾啾很轻。”
篝火热烈,旁边的一圈表演者穿着草裙载歌载舞,啾啾看了一会儿又害怕了:“爸比,我想下来。”
“好。”
商聿应了声,将啾啾放在了地面上。
啾啾的两只脚脚踩在地面上,飞快抱住了祝文君的腿。
祝文君眉眼弯弯,整理了下商聿的头发,而后低下腰,牵住啾啾的手:“我们在附近的沙滩上走走吧。”
他和商聿牵着啾啾走在前面,商思韵和伊里亚落后几步,一边闲聊一边并肩走在后面。
海边的浪花一波波涌来,又悄然退去,啾啾走几步就蹦起来荡秋千,咯咯咯地直笑。
夜空漆黑如墨,远处烟火骤然升空,团团炸开,拖着绚烂的流星尾翼满天洒落,广阔的海面反射出流光溢彩的粼粼波光。
祝文君和商聿停了脚步,望向远处的烟花。
啾啾也被吸引了视线,两眼亮晶晶:“好漂亮!”
祝文君的侧脸线条柔和,清润的眸底倒映闪动的亮光,商聿偏了脸,看向身侧的祝文君,笑着道:“是的,很漂亮。”
半个月的海边度假之旅结束,一行人乘坐包机返回。
到家已经是晚上,啾啾久违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激动得大半夜都在床上蹦跶翻跟头,不肯睡觉。
祝文君无奈道:“啾啾,准备睡觉了。”
啾啾滚来滚去,撒着娇:“爹地,啾啾睡不着,还想再玩一会儿。”
祝文君道:“老师要求了寒假里复习学过的古诗,学一首新诗,啾啾要是睡不着,和爹地一起学一首新诗好不好?”
欢快打滚的啾啾硬生生地刹车,脸朝下趴在床上,不动了。
祝文君歪头:“嗯?”
啾啾嗖的钻进了被子里,一几一几地爬在了枕头边,抱住自己的玩偶,闭上眼睛:“爹地,啾啾已经睡着了哦。”
祝文君的唇角勾起很浅的笑意,关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他坐在床边,温暖的手掌轻轻缓缓地拍着崽崽的后背,像啾啾还是婴儿时期那样,给她唱着摇篮曲。
啾啾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祝文君确定啾啾已经睡着,悄悄离开了房间。
祝文君上了三楼,敲了敲主卧的门。
房门应声而开,身形高大的恋人就站在门后。
商聿拉祝文君进自己怀里,低声:“啾啾睡着了?”
祝文君撞进商聿的宽阔怀抱,眼眸弯似明月,顺势抱住了商聿的后背,轻嗯一声:“啾啾回来很开心,好不容易才睡着。”
又仰脸问自己的恋人:“是不是等很久了?”
商聿笑着亲了亲祝文君的唇:“等多久我都愿意。”
祝文君的耳根微热,再次亲了上去。
唇瓣相贴,湿热的舌尖迫不及待地勾缠在一起,像有细密电流闪过神经末梢,彼此的呼吸骤然加重,身体里的血液热度也好似轻而易举地被点燃,化作燎原的欲。
商聿重重喘息着,手掌探进了祝文君的衣摆,扣着他的腰身用力按在自己的怀中,更深、更凶狠地吻了下去,吞吃含吮着他的舌,极尽掠夺。
“唔……”
激烈的热吻翻搅出缠绵的水声,溢出细颤的闷哼和急促的呼吸。
依旧是祝文君最招架不住的亲法,热烈又急迫,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吻得祝文君舌尖涩疼,腰侧阵阵颤栗。
甚至因为两人的体型差,祝文君的细窄腰身被商聿的手臂揽抱着架在半空,足尖近乎踮起。
祝文君快不能呼吸时,一吻终于结束,柔软湿润的唇瓣艰难分开,在空气里发出“啵”的一声,牵出一线涩情暧昧的银丝。
两人轻喘着睁开眼眸,望来的视线撞在一起,都看清了自己恋人眼眸中的灼热火光。
度假时期要照顾啾啾,再加上平时白天还有长辈出行,两人在晚上浅尝辄止,只亲近过几次,食髓知味的身体反而如饮鸩止渴般,愈发不满足。
商聿声线沙哑:“宝宝,我想给你舔。”
祝文君的眼尾浸着潮红,呼吸紊乱,两腿软得快站不住:“我、我还没洗澡。”
商聿柔声诱哄:“一起洗?”
祝文君忍着耻意,点了下头:“好。”
商聿又彬彬有礼地请求:“宝宝这次喷我嘴里,可以吗?”
祝文君眼尾晕染的绯色更加浓重,在自己恋人期待的炽热目光下,只能答应:“……可以。”
商聿得寸进尺:“还有宝宝买东西时店家送的那个玩具,我想学一学怎么用,宝宝教我好不好?”
祝文君为难道:“我也不会。”
“没关系的,宝宝。”商聿笑起来,鼻尖轻蹭了蹭祝文君的鼻尖,语气温柔,“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慢慢地学。”
从浴室到卧室,弄到一半,商聿忽然接到电话,有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
他抱着祝文君到了书房,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极细微的嗡鸣震颤声中,商聿的眉眼间露出几分歉意,低头亲了亲祝文君的脸颊:“宝宝,抱歉,我先处理一下工作,等一等我好吗?”
祝文君侧坐在商聿的怀中,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宽大白衬衣,扣子只扣了一半,甚至扣错了位置,衣角歪斜凌乱,露出的单薄肩头轻轻地颤,白皙如玉的肌肤泛着桃色的粉。
他的手指蜷缩,抓皱了商聿睡袍的领口,两只纤细的手腕之间,有黑色的皮带缠绕捆缚,收紧桎梏着,不让有任何的动作。
甚至在衬衣散乱的衣摆之下,也有真丝领带圈圈缠绕的影子,柔软的布料浸透湿润,带来阵阵胀涩的束缚感。
空气里仿若浮动着甜腻醉人的香气,似开到烂熟荼靡的玫瑰。
祝文君的意识昏昏沉沉,咬着唇,努力压抑着溢出的含糊呜咽,祈求:“解、解开……”
“不可以的。”商聿温和地拒绝,“要是解开的话,宝宝不会等我,会自己动手的。”
提前设定的无规则模式忽然带来变化,空气中的细细嗡鸣猛地变了尖锐急骤的调。
“唔……怎么……”
祝文君浑身都在抖,长睫缀着晶莹的泪,摇摇欲坠,似下一刻就要跌落,脸颊晕着绮艳的绯红,湿润的唇瓣无措地张开,藏在里面的柔软小舌一闪而过。
“乖宝宝,自己玩一会儿,不过记得要安静。”商聿语气亲昵,“我要开视频会议了,不会开摄像头,但会打开声音。”
祝文君微微瞪大眼,惊慌又无措:“埃德森……!”
电脑屏幕上露出跨国视频会议的页面,显示着会议内容即将讨论的重要合同。
内容条分缕析,涉及到多个市场领域,显示着这项合同的重要性。
祝文君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转过头,慌张地将潮红的脸颊埋进了商聿的胸口前。
视频会议已经开始。
宽敞空阔的书房里,回响着探讨工作的英文交谈,自带着严谨的工作氛围。
一个个学术名词从祝文君的耳尖滑过,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好似从商聿这里听过、学过这些词,也了解过其中的大致概念,但这一刻,大脑思维却混乱似一团浆糊,什么都听不进去。
空气闷热潮湿到窒息,仿佛陷入了时高时低的反复循环,时间变成令人难以忍受的漫长。
商聿在线上会议出声发言,语气稳重平缓,不疾不徐。
属于成熟男性的声调低沉磁性,缓慢地在祝文君的耳边流淌,仿佛带着细密的电流。
祝文君浑身颤栗,羞耻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听得见自己的急促呼吸,压抑到了极致,意识飘飘然如浮云端,一片茫茫空白。
会议终于宣布了结束。
商聿低头看去:“宝宝?”
祝文君软在他的怀里,神情迷离,呈现着某种痴态,水墨画似的清隽眉眼染上了艳丽的绯色,瞳孔失焦涣散,脸颊上布满湿漉漉的泪痕。
他缓慢地回过神,仰起脸,声音带着求饶似的一点软软哭腔:“埃德森……”
商聿爱怜地亲亲祝文君的眼尾:“宝宝玩得开心吗?”
祝文君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只能可怜地摇头。
“是我忙着工作,忽视宝宝了。”
商聿将祝文君抱在宽大的书桌上,恳切道歉:“是我的错。”
他的手掌抚过祝文君的脸侧,微微笑着,低声开口:“我会努力弥补,直到宝宝满意为止。”
一夜过去,未拉紧的窗帘倾斜洒落一缕晨曦的光亮,落在了三楼主卧的床上。
祝文君沉沉睡着,似乎听到了商聿打电话安排阿姨带啾啾下楼吃早餐的声音,试图醒过来,但抗拒不过席卷而来的浓重困意,再次跌回了梦中。
不知过去多久,祝文君终于睡醒,懵懵地睁开眼,呆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这里是自己恋人的房间。
他试图坐起来,但刚支撑起上半身,就又跌了回去。
卧室门推开,商聿端着托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宝宝醒了?”
商聿开了灯,走近几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关心问:“已经中午了,饿了吗?”
祝文君呆傻了似的,愣愣地点了头又摇摇头,终于想起了什么,急急问:“啾啾……”
“啾啾去金妮家玩了。”商聿的语气带着安抚,“别担心。”
在海边玩的时候,啾啾认认真真地挑选了给自己两个好伙伴带的礼物,给金妮挑了漂亮的贝壳手链,给雷蒙准备了贝壳画。
啾啾等不及幼儿园开学再和自己的好朋友们见面,回来就想第一时间把礼物送出去,雷蒙还不在国内,就先约了金妮一起玩。
祝文君知道这件事,松了一口气,又问:“啾啾有问我吗?”
“问了,我告诉啾啾你昨晚没睡好,还在补觉,啾啾很乖,跟着阿姨下楼去吃早餐了。我看你一时半会不会醒,就送了啾啾去金妮家。”
商聿将祝文君揽在自己的怀里,带着他坐起来:“阿姨做了奶油蘑菇汤,要喝一点吗?”
祝文君很轻地嗯了声。
商聿的眸底浮现愉悦的笑意:“我喂你。”
祝文君没什么力气,就着商聿喂他的勺子,勉强喝下小半碗的汤,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吃了。
商聿将汤碗放在一边,温热的手掌摸了摸祝文君的小腹,担忧问:“宝宝真的吃饱了吗?”
祝文君的耳尖烧灼热度,仿佛回到了昨晚:“我、我真的吃饱了。”
又忍不住提出:“埃德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商聿虚心求问:“我怎么了?”
祝文君找不出合适的词,脸颊微烫,憋了半天,只能道:“就是,不要像昨晚那样。”
“昨晚是因为突然来的工作。”
商聿迟疑道:“宝宝还是不满意我的补偿吗?不满意的话,我今晚再……”
“满意。”祝文君急忙道,“真的满意,不用了。”
“满意就好。”商聿的语气变得欣喜,“所以宝宝是喜欢的,对吗?”
祝文君怎么回答都不对,晕晕乎乎的,只好认下:“……喜欢。”
商聿抱紧了怀里的祝文君,鼻尖贴在他的颈侧肌肤,深深地、眷恋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太好了。”
他英俊的眉眼间染上一丝餍足,喉结滚动,喟叹道:“谢谢宝宝,我也很喜欢。”
又低声请求:“以后的每一个晚上,宝宝也住我这里吧?”
祝文君羞耻又为难:“我……”
他一向觉得世界上本就没有天生适配的两个人,就算是最亲密的恋人,也会在相处的过程中遇见问题,磕磕绊绊中互相磨合,再正常合理不过。
但从来没想过在这方面的磨合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
就好像他越试着去回应、去配合,就惹得商聿越热情,越索求无度,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商聿的声音温柔,带着哄:“宝宝?”
祝文君的眸光轻轻闪动,抿了唇。
但毕竟是自己选择的恋人。
虽然辛苦一点,但也不是不能去努力适应。
下定决心后,祝文君的耳尖红得似鸽子血,点头答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