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作者:北风之北  录入:12-31

顾溪亭目光扫过几人,郑重托付:“昀川,便?有劳诸位了!”
几人齐声应下:“大人放心!”
顾溪亭与许暮最后对视一眼,目光中交织着各种情愫,在许暮对他?点头后,旋即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顾溪亭走后,许暮今夜也不可能再有睡意了,索性将几人唤至桌前。
他?取出?一份名册,执朱笔利落地圈划掉几个名字:“这几人,我已?证实?是永平帝与庞云策安插的眼线,若有刺客来袭,趁乱铲除,不?必留情。”
醍醐与冰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妙啊!”此?举既可清除内患,又能嫁祸刺客,一箭双雕。
许暮微微一笑?,又在另几个名字上画了圈,接着道:“这几位可用,若局势可控,你们也?无性命之忧时,能救则救。”
掠雪认真记下名字率先点头,又问道:“那……其余仆役呢?”
许暮神色平静:“皆是无辜之人,不?应卷入纷争,若有刺客来袭,由一人带领,集中安置到偏院避祸,他?们目标在我,不?会分散精力顾及旁人。”
九焙司众人闻言,心下对这位许公子更添敬佩。
当断则断,恩怨分明,又不?失仁心,这般心性与魄力,与自家大人当真相配至极!
与此?同时,顾溪亭与顾意快马加鞭,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郊军营,摸到了萧屹川的主帅大帐。
萧屹川被顾溪亭轻轻拍醒时,险些抄起枕边大刀劈过去,待看?清来人时,他?骂骂咧咧地起身披衣:“死小子!你外公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吓!”
顾意在一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顾溪亭咧嘴一笑?,赶紧说明来意:“外公,我也?不?想半夜扰您清梦,实?在是有急事!”
“能有什么?急事?!”萧屹川嘟囔着,心想都城脚下,还能比边关?告急更乱?
然?而,当顾溪亭言简意赅地将王侍郎“畏罪自尽”、东瀛杀手或已?潜入都城、许暮安危堪忧,以及担心东瀛势力可能趁虚而入的推测道出?,萧屹川顿时拍案而起。
“此?等大事,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早说!”
顾溪亭内心苦笑?:外公,我也?是刚到,还差点被您老当刺客给宰了!
于萧屹川而言,都城死几个官员他?并不?在意,除了许暮和自家外孙,余者大多死不?足惜。
但东瀛势力欲借机侵扰海疆,却是关?乎国本,不?得不?防!
他?拿着蜡烛翻出?那张绘制的有些简陋的海疆图,在案上铺开,凝神细观良久,叹道:“海上搏杀,浪急风高,与陆战迥异,论?及此?道,眼下军中……恐无人能及你舅舅当年。”
提及顾停云,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郁的寂静。
顾溪亭还不?打算将试图营救舅舅的想法告知外公,一来此?事渺茫,二来……他?亦是担忧,经历当年那般惨烈与背叛,舅舅是否还愿回归故土?
人心经年累月的创伤,是非外人所能轻易揣度抚平。
但无论?如何,总要试上一试,这一试,或许如星火般微弱,却也?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光亮。
两人沉默间,一直凝神看?图、沉默不?语的顾意,忽然?上前一步,指向图中一处标注着鬼哭滩的险要,声音一反平日跳脱,带着异样的沉稳与笃定:
“老将军,主子,请看?此?处。鬼哭滩暗礁密布,海流诡谲,每逢朔望大潮,更是凶险万分。敌军若行奇袭,必不?敢走主航道。反观其侧翼这三?条支流,水面看?似平静,水下却多潜流沙洲,极利于轻舟快艇隐蔽接近,突袭沿岸哨所或小型渔港。”
他?指尖移动,又连续点出?几处湾澳:“还有这几处,避风条件佳,但入口狭窄,易守难攻,更易设伏。若我是敌方统帅,或会以此?为跳板,夜间集结兵力,发动偷袭后迅速遁入外海,难以追踪。”
顾意一番话说完,帐内霎时静默无声。
萧屹川和顾溪亭皆面露惊异,看?向顾意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难以置信。
顾溪亭更是心中震动。
他?深知顾意机灵,于陆上追踪、侦查、护卫极具天赋,他?成为九焙司的天魁首,也?不?仅仅是因为跟自己关?系亲近,可这么?多年却从未听闻他?对海战亦有如此?见识。
顾溪亭压下心头翻涌的猜测,看?向顾意:“你从何得知这些?”
顾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那份沉稳瞬间消散,又带上了点平日的跳脱:“回主子,我……我也?说不?太?清,就是看?着这图,脑子里好像自己就冒出?了这些念头……兴许是……书看?多了?”
顾溪亭挑眉,虽然?他?很想相信,但书看?多了……这个说法……他?养大的人,自己能不?清楚吗?
萧屹川不?了解顾意,在听完他?这一番话后眼冒金光,重重一拍顾溪亭肩膀,声音带着惊叹:“好小子!你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到的宝贝?”
顾溪亭努力回忆那日雪地初遇的情景,最终摇头:“就在一片覆雪的烂叶堆里捡到的。”
当日之事顾溪亭也?不?是有意忘记,确实?因这几年被下药的缘故,好多记忆都是模糊的了。
或许,当年捡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濒死的小乞儿,只是顾意的身世……顾溪亭有些惆怅,如今确实?难溯源头了,不?然?也?可以帮他?找一下是否有亲人还在世。
反观顾意,浑不?在意自己来自何方,只是被萧屹川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
三?人不?再多言,就着帐内昏黄的油灯,针对各种可能的海上威胁,仔细推演布防,调整应对预案,直至东方天际透出?隐隐的青白色。
顾溪亭还是不?方便?正大光明的在军营里晃悠,起身准备告别:“我们该回去了。”
萧屹川看?着外孙眼下的淡青和略显疲惫的面色,心中自是十分心疼,突然?沉声问他?:“这般殚精竭虑,周旋于群狼环伺之中,好外孙你说实?话,可曾觉得不?值?若你倦了,累了,萧家军铁骑仍在!何须一味忍辱负重?外公当年……便?是太?过顾全那狗屁大局,未能及时护住你外婆和娘亲还有舅舅,以致抱憾终身!如今,不?能再看?着你……”
他?话未说完,顾溪亭却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戏谑打断他?:“外公,您这护国大将军,怎么?说起话来,比我还要大逆不?道了?”
萧屹川一怔,随即摇头失笑?,眼底却是一片难以言说的苍凉。
顾溪亭看?着外公沧桑的面容,知他?心中所想。若说实?话,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在来之前都有在想,只是……
他?坚定地看?着萧屹川的眼睛:“世家权贵争权夺利,其间腌臢阴暗,自有天道公理裁决清算,何必牵连无辜,让大雍百姓承受战火流离之苦?总得……有人去试着走一条不?同的路。”
萧屹川也?看?向他?,仿佛想透过他?的眼睛,看?看?初回都城那年所见到的肆意张扬的顾溪亭。
“记得我上次回都城那年,虽不?能相认,但远远瞧着,你即便?声名狼藉,行事却快意恩仇,虽步步惊心,却也?活得尽兴。”
顾溪亭似乎都快忘了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他?伸了个懒腰,望向帐外渐亮的天光:“青史之上,或许不?会留有我顾溪亭什么?好名号,但至少,不?应是霍乱之源、亡国之始。”
况且,这世间总还有些人间烟火,值得守护。
萧屹川看?着这样的顾溪亭,眼眶骤然?发热,重重一拍顾溪亭肩膀,声音微哑:“好!好小子!不?愧是我萧家血脉!”
顾溪亭闻言嘴角弯起,带上一丝近乎狡黠的暖意:“那也?得庆幸,您有位极好的孙媳。”
孙媳……萧屹川显然?还没太?适应这两个字,先是一愣,反应过后随即朗声大笑?,所有沉重仿佛都在这一笑?中散去不?少,他?用力叮嘱道:“万事,务必护好你自己和许家小子。”
“孙儿明白。”
“快回去歇着吧!”
顾溪亭转身与顾意一同消失在渐明的晨曦之中。

马蹄踏碎都城清晨的薄雾, 顾溪亭与顾意一路快马加鞭,悄然返回靖安侯府。
顾意眼?疾手快地接过顾溪亭的披风,递给迎上来的云苓, 转头?对顾溪亭道:“主子,您先歇会儿吧。”
顾溪亭却摇了摇头?, 脚步未停, 目光径直投向云苓:“许宅那边, 可有消息传来?”
云苓立马回道:“回大人, 一切安好。”
听闻一切安好四字, 顾溪亭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脚步也随之放缓。
顾意看在眼?里,心下?暗幸自己离府前特意交代了云苓, 务必时常去九焙司打探许宅动静, 以?便他们归来便能知晓。
既无事,他赶忙趁热打铁,示意云苓将?备好的早膳直接送入书房。
顾意想着, 可千万不能许公子没事, 主子先累垮了,这天气眼?见着一天冷过一天, 饭再不好好吃, 若是他病倒了, 这一大家子人可真就没主心骨了。
书房内, 顾意狼吞虎咽,顾溪亭却有些?食不知味。
静默间, 他忽然抬眼?,看向吃得正香的顾意:“你当年被带回府之前的事,还能记得多少??”
顾意正咬着一只肉包, 闻言动作一顿,皱起眉头?努力思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含糊道:“记不得一点……”
难题又被抛了回来,顾溪亭轻叹一声眉头?蹙起。
顾意瞧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自家主子真是操心的命,忍不住提醒:“粥快凉了。”
顾溪亭闻言,虽然听了他的话端起碗,心思却显然不在粥上。
顾意三两?口将?自己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难得正色:“主子,我知道您想帮我寻亲,但这事顺其自然便好,这么多年,您待我如兄长一般……”
顾溪亭本来正听得认真,谁知顾意却话说一半,顿了好久才?皱着眉问他:“还是……您想当我爹啊?才?非要知道我亲爹是不是还在世……嗯……其实?也不是不行……”
眼?看顾意又开始没正形,顾溪亭心想我才?比你大几岁啊!
他没好气地拿起自己盘中一个?未动的包子,精准地塞进顾意嘴里:“比谁都能吃,我可养不起你这么大个?儿子。”
顾意被塞了满嘴包子,却笑得眉眼?弯弯,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只是见他这般插科打诨,顾溪亭心下?那点关于他身世的沉重思虑倒也真的散了些?许。
其实?,他并非非要替顾意寻亲不可,只是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若顾意真是哪位名将?之后?,却屈才?于自己这声名狼藉的监茶司,对他而言未免不公。
可看顾意这般没心没肺乐在其中的模样,委屈二字,怕是此生与他无缘了。
吃饱喝足,困意上涌,顾意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顾溪亭见状,立刻挥手赶人:“回去歇两?个?时辰,晚些?同漱玉他们一道过来。”
顾意眼?泪汪汪:“主子您也歇歇吧,总不能夜夜如此熬着,我这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顾溪亭闻言失笑,心想方才?在军营对着海疆图时,也不知是谁两?眼?放光,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见半分困倦。
顾意走后?,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顾溪亭却并未回自己卧房,自许暮搬离后?,那屋子便显得空落落冷清清的,鼻尖仿佛总萦绕着一抹清冽茶香,偏又寻不到?那人身影,徒增怅惘。
他索性就在书案后?坐下?,以?手撑额闭目浅寐。
“侯爷。”镇海侯府内,墨影看了眼?在庞云策身旁泡茶的晏清和,没有继续往下?说。
晏清和何等识趣,立刻起身:“侯爷既有要事,在下?账本尚未看完,先行告退。”
庞云策却抬手虚按,语气随意:“无妨,不过闲谈几句,你坐着便是。”
墨影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看向晏清和。
晏清和却只是微微一笑,将?刚沏好的一盏茶轻置于庞云策面前:“侯爷厚爱,只是账目繁杂,确需尽快理清。”
言罢,他不等庞云策再开口挽留,便躬身一礼,从容退了出去。
墨影望着他消失在门廊的背影,走到?他方才?的位置坐下?:“侯爷似乎,对他改观不少?。”
庞云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盏,笑得意味深长:“几番试探下?来,若还如初来时那般待他,岂不寒了人心?”
人心若寒了,还如何做一颗好用?的棋子,一个?听话的摇钱树?
虽被婉拒,但晏清和方才?那份不卑不亢、分寸得宜的态度,反倒让庞云策更觉满意。
他回味着那离去的身影,或许是身边尽是谄媚逢迎之徒,偶尔见到一个还存着几分风骨与疏离的,竟也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况且,他几次三番暗中设局相试,此子确如投诚时所表,只求为兄复仇,寻一足以?抗衡薛家的靠山。
而自己,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至于其他机密,即便自己有意透露,他也避之唯恐不及,分寸拿捏得极好。
如此重情义、知进退之人,若能彻底收服,岂非美事?
毕竟眼?前这墨影,虽得力,却非我族类,自有其野心与盘算,待大业成就,其存在反倒可能成为阻碍。
彼时,他庞云策身边需要的,是一条更能替他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的忠心之犬。
晏清和,瞧着正合适。
庞云策收回目光,看向墨影:“有何新消息?”
墨影放下?茶盏:“双喜临门,大理寺的人去王侍郎府上查了一圈,结论?也是畏罪自尽。”
此事虽在庞云策预料之中,却仍值得一喜,他所有的计划都在一步步顺利推进。
“第二件呢?”
“侯爷,今日立冬了,是靖安侯……例行入宫的日子。”
庞云策闻言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恶毒兴奋。
是了,每年入冬后?,永平帝都要召那位长居慈恩寺祈福的靖安侯祁远之入宫,商讨年末诸多祭祀庆典事宜。
而每次,顾溪亭都会被一道传召入宫,美其名曰:增进父子之情。
庞云策看向墨影:“你的意思是?”
墨影垂首:“如侯爷所愿。”
“那就今夜!”庞云策抚掌,几乎要大笑出声,王侍郎之事刚出,顾溪亭定然料不到?是他的手笔,防备不及。
恰逢今日他会被困宫中,分身乏术,正是除去许暮的天赐良机!
墨影躬身退下?安排今夜刺杀之事,多年合作,他早已深谙庞云策心思。
只是有一层,他或许未能全然窥破。
晏清和大殿当日败于许暮之手,岂会无怨?若借此良机除掉许暮,于茶道一途,晏清和便再无对手。
届时,他只能更加依附于庞云策,岂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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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意领着漱玉、涧踪、岫影、潜鳞几人悄步进入书房时,见到?的便是顾溪亭以?手撑额闭目浅眠的模样。
见状,几人顿时将?脚步放得极轻,顾溪亭向来浅眠,此时却似毫无察觉,显然是真的累到?了。
几人互相推搡使眼?色,无声地用?唇语和手势争执谁去唤醒顾溪亭。
顾意戳漱玉,漱玉推涧踪,涧踪缩到?岫影和潜鳞身后?,挤眉弄眼?:你去,你去!
其实?,顾溪亭睡着后?,不是不能叫醒,但众人都知道他昨夜又是一宿未合眼?,此刻见他竟在书案前便撑不住睡去,谁都不忍心贸然惊扰。
正犹豫间,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顾溪亭姿势没变,低声道:“来了。”
推搡的几人瞬间僵住,齐声:“大人。”
他们初入时顾溪亭确未察觉,但那番推让动静,早已将?他吵醒了。
顾溪亭唤云苓送来浸了冷水的帕子,用?力擦了把脸,靠凉意驱散睡意。
几人看着他这般近乎粗鲁的提神方式,心下?皆有些?发酸,他们这位大人向来注重仪容,何曾见过他如此不拘小节?
但彻底清醒后?,顾溪亭的声音已恢复平日的冷静,不见丝毫疲态:“昨夜之事,想必你们已知晓。”
岫影率先开口,思路清晰:“赤霞、凝雪热卖,万邦使团陆续抵达,各港口船只往来剧增,鱼龙混杂,确是良机。若我是庞云策,必会将?东瀛杀手藏于船底暗舱或压舱水箱之中,分批潜入。”
不愧是雾焙司统领,一言切中要害。
顾溪亭颔首,沉声部署:“故此,我们的人,必须盯死所有吃水异常、报关文书与实?际载货明显不符的船只,记录其泊岸后?人员物资流向,找出其在城内的藏匿据点,记住,只盯不抓,我要的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切勿打草惊蛇。”
几人神色一凛:“明白!”
顾溪亭沉吟片刻,又交给烟踪司的篆烟两?样东西:“将?此信,并此物,亲手交予昭阳。”
篆烟接过,是一封密信,和一个?簪子。
那簪子顾溪亭当初去钱秉坤那里的时候拿出来过一次,这次若非万分紧急,他绝不会动用?。
只是这簪子是钱秉坤送的,他虽然认得,但他舅舅顾停云是否也认得,只能试试看了。
众人领命下?去后?,顾溪亭再次摊开一张繁复的图纸,他指尖划过几个?被惊蛰重点标注过的港口,眉头?紧锁。
九焙司再精锐也人手有限,定有力所不及之处,庞云策若多方渗透,恐防不胜防,外公的萧家军打仗没得说,但在这种事情上,恐怕助力不上太?多。
而昭阳暗中的势力,大半都因为顾停云的事情在东瀛回不来……眼?下?能一起想办法的,恐怕只有林惟清和惊蛰了。
顾溪亭正想叫人去林府传信,就听见门口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心下?一凉:许宅出事了?
他猛地拉开房门,只见顾意面色凝重立于门外:“主子,怀恩公公来了。”
顾溪亭若有所思,并非侍茶之日,他为何会突然传召自己。
但幸好来的是怀恩,不管何事,他总归是能提前跟自己透露一些?消息。
顾溪亭快步来到?前厅,见怀恩神色如常,心下?稍安。
怀恩上前行礼:“顾大人,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顾溪亭走近一步:“有劳公公,可知陛下?突然传召,所为何事?”
怀恩低声回他:“是老侯爷进宫了,年关将?至,加之万邦茶典诸多事宜……”
老侯爷……祁远之,顾溪亭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位养父。
差点忙忘了,每年立冬过后?,祁远之都要在宫里待上好几日,而他每至此时,都需要去宫里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只是彼时他不知晓自己的身世,虽觉空虚,但也习以?为常了。
而如今面对一个?虚伪冷漠的亲生父亲,一个?形同虚设的养父,他又该如何演,才?显得真切呢?
顾溪亭只觉得一阵厌烦与头?疼袭来,甚至比应对庞云策的阴谋更觉心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顾意交代:“你看好那头?,真有事见不着我就去找昭阳。”
许暮如今是昭阳名义上的准驸马,有些?事,她出面或许比他更为便利。
顾意神色肃然:“明白!”
顾溪亭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未再多言,略整衣袍后?便随怀恩向外行去。
顾意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又抬眼?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色,低声喃喃:“但愿……什么都别发生。”

顾溪亭刚踏入宫门不久, 今冬的第一场雪,便不期而至。
都城的雪年年都下,算不得稀奇, 往年纵有再好的雪景,也很难引得顾溪亭驻足流连。
可?今日, 他却倏然停步, 仰面望着纷扬而下的细雪, 竟有些出神。
侍立一旁的怀恩公公并未催促, 只静默相伴。
他虽猜不透这位小侯爷此刻心中所想, 却能瞧出, 这竟是难得一见?的褪去了所有锋芒、平静无波的顾溪亭。
雪花冰凉,落在脸上, 瞬间融化。
顾溪亭想到的, 是那日与许暮的约定。
彼时,半斤正赖在两人中间,许暮捏着它雪白的爪子突发奇想:“冬日雪地里, 它这爪子踩上去, 岂不是瞧不见?了?”
顾溪亭瞧他难得露出这般天真情态,只觉得稀奇可?爱, 故意?逗他:“等?下雪了, 扔出去试试便知。”
半斤竟似听懂人言, 不满地喵呜一声, 伸爪便捂他的嘴,惹得许暮笑倒在他肩头。
临睡前?, 许暮窝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些许困意?:“都城会下雪吗?”
顾溪亭闭着眼,思绪飘远:“会, 捡到顾意?那日,便是个大雪天。”
许暮的声音里带着南方人特?有的好奇:“都城的雪,是什么样的?”
顾溪亭仔细回想,往年的雪景在脑中掠过,半晌,才?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应道:“万籁凝尘,落得一个清净。”
许暮闻言,忽然翻身趴到他身边,带着一丝憧憬说道:“我从未见?过大雪,但我们那儿的人说,若能同看一年里的第一场雪,这两人便能一直在一起。”
顾溪亭本已睡意?昏沉,被他这话闹得清醒了几分,失笑着将人按回怀里搂紧:“算日子也快有初雪了,到时,我陪你一起看。”
“还好,雪不大。”顾溪亭收回目光,低声自语,眼下细雪轻柔,一时半会儿积不起来,应当还赶得及回去,陪他看这第一场雪。
“是呢。”怀恩低声附和,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雪若大了,路就该不好走?了。”
顾溪亭闻言,唇角微弯,摇了摇头,他并不怪怀恩不解其意?,这本就是独属于他和许暮的秘密。
他甚至开?始想象,许暮一身翠色衣衫,立于皑皑白雪之中,该是何等?鲜活夺目的景象。
思及此,顾溪亭心头一热,脚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他只想快些演完宫中这场戏,尽快赶回他那儿,赴场初雪之约。
怀恩见?状赶忙小步跟上,心下嘀咕:这小祖宗,方才?还静得像尊玉雕,转眼又急成?这样,真是愈发难以捉摸了。
宫中暖亭,炭火烧得正旺,与外间的寒意?隔绝开?来。
亭中二?人,正是当今天子永平帝与靖安侯祁远之。
早年传闻,永平帝与这位靖安侯情谊深厚,乃至祁远之终身未娶,非说是八字不宜娶妻,还力排众议执意?要收养顾溪亭,皆是永平帝鼎力支持才?得以实现。
未曾知晓身世前?,顾溪亭也曾以为这是君臣相得的佳话,是莫逆之交的证明。
可?如今……若当年母亲之事与二?人皆有关联,那其中纠葛,恐怕远非情谊二?字所能涵盖。
只是祁远之长?年居于慈恩寺,顾溪亭回京后也曾暗中观察,确未见?他有何异动。
此刻远远望去,雪亭之中,永平帝与靖安侯对坐笑谈,倒真是一副经年未见?却依旧和乐的模样。
顾溪亭垂眸,压下心绪:罢了,今日是来演戏的,待一切尘埃落定,祁远之究竟是人是鬼,自有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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