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玄幻仙侠]——BY:烟波人长安

作者:烟波人长安  录入:09-28

  “常大人,谢谢你专程跑一趟,”我说,“你事务繁忙,就别继续送了。”
  我看了看他消瘦的身子。“还有,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想了。”
  常余策怔住。“姑娘如何知道——”
  我笑了笑。“虽说暗卫要做的事有很多,但以你的能力,怎么可能因为太忙了,就瘦成这样?”我说,“尤其是方才与谢将军一别,我终于明白,你该是一直在为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吧?”
  常余策哑口无言。
  “常大人,不要想那些了,”我说,“我知道,你为了能博取大皇子信任,做过不少脏污之事,我也不好说,这究竟是对是错,但毕竟都已经无可挽回,如今你是暗卫统领,护卫着云卿开万世太平,就是了,就当作你用余生,为从前的行事,赔罪吧。”
  常余策默然良久,长出了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
  “你好好活着,”我又说,“要是给我知道,你为了心里的罪责,草草终了自己的性命,我不会放过你的,地府上下我都很熟,横竖也不会让你好过。”
  常余策又笑了。“有灵姑娘嘱托,末将谨记。”
  他在皇城门口站了许久,我走出一条街,远远地还是能看见他。
  这是我在皇城见到的最后一人,这之后,就真正是我和九枝两个人的路了。
  九枝握着我的手,我牵着静岳,慢慢穿过内城。
  京城还是一样繁华,临近傍晚时分,各人归家,四处起了炊烟,看着一派安宁。
  走到一处坊外,几个小孩子打闹着,从别处跑进坊门。他们该是刚从私塾下学回来,一个个满身泥泞,不知道去哪里玩耍了,打头的一个还没到家门口,就被出来迎他的娘亲一顿臭骂。
  我看着这孩子笑,突然间这才意识到,为何之前说起我子宫的事,云卿那么难过。
  她可能是怕我觉得遗憾吧。
  但我却始终没什么感觉。
  “九枝,”我说,“你想要孩子么?”
  九枝猛然扭头看我。他很快明白了我这句问话的用意,随即拼命摇头。
  “你不用在意我,”我笑着说,“只说你心中所想,虽然就算我能生,也不会因为你想要就生,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对这件事,究竟有没有期盼。”
  九枝沉默一阵。
  他忽然拉过我的手,在我手心一笔一画,认真写了几个字。
  “我只要娘子开心。”他写。
  我笑了。
  “算了,”我摇摇头,“问你也问不出个什么,不管你了。反正这一路来,都是我们两个一起过活,以后也一样的。”
  我翻身上马,又把九枝拉到我背后。
  “对了九枝,”我想起来,“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可有钱了,丰喜给了我好多盘缠,说出来吓死你。路上你饿了就和我说,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九枝没有再给我写字,他只是紧紧抱住了我。
  我一下也说不出话,轻轻拍拍他的手背。
  “走吧九枝,”我说,“我们回家去。”


第71章 凤起(七)
  有了静岳,回去的路,就比来时快得多。
  蒹葭河上重又搭起了浮桥,我们在这里过了河,途径险些困住我们的荷城,继续往南。
  到宁安城,我和九枝住了两天,城里人大都还不知道,如今龙椅上的女皇帝,就是从这座城启程北上的,我在官署外驻足了一阵,透过围墙,假装还能看见当初在官署中,我第一次见到云卿真容的场景。
  我握了握怀中的玉佩。
  这玉佩,我本来要还给云卿,毕竟两个凑在一处才是一对,但云卿没有收。
  “你带着吧,”她说,“今后看到它,便如同看见我了。”
  嗐,有没有这玉佩,我都不会忘了你啊。
  不过我也没拒绝,等以后有机会回京城,再给她好了。
  出了宁安城,我先上了不破山。
  不破神君已经回来了,受了一番历练,那个哭哭啼啼的秋织锦,现在沉着了许多,更加像个山神的样子。
  我把张伯远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神君默然良久。“他怎么死的?”她问我。
  “龙头铡,”我比划着说,“好大的一杆刀,咔嚓一下,人就没了。”
  神君轻声笑笑。
  “便宜他了。”她说。
  她像是已彻底放下,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下山,转向西,我去了思南。
  宋家还在,宅邸新修过,比之前更大,但黎总管眼下却不在这边,他去了京城。
  因为宋氏布号,要在京城开分号。
  不只是京城,他们的生意已经准备扩张到京城所在的整个兴州,是云卿特许的,那日黎总管不远万里,率船队前去接驾,冒着极大的风险将我们送到京师附近,这么重的恩情,做些报答也是自然。
  有皇帝做后台,江南十四州,渐渐都会有他们的身影吧。
  而身后有整个宋氏布号的雄浑财力做支持,对云卿也有助益。
  要是宋夫人锦葵还活着,该多好。
  念及此,我打算去锦葵墓前祭奠,不想在那里,又见到了熟人。
  狐妖瑶卿,正端坐坟头等我。
  “我就知道,你差不多该来了。”她这次化作的是女子模样,笑盈盈地站起身。
  “你猜到我会来?”我惊讶。
  “听闻有女子做了皇帝,就估计和你有干系,”瑶卿说,“叫手下去打听了一下,大概情形也便明白了,后来又听说你离了京城,往思南而来,你来思南,会不来这里?”
  ……万一我没来,你咋办?
  不过,等等啊,手下……
  “你真的做了神君了?”我喜道。
  瑶卿点头。“渔江南边有一条犀水,我现在是犀水的水君,底下有些小鱼妖之类的,可以差遣。”
  她怕我不懂,写下字给我看。
  “幸好听了你的话,”瑶卿说,“回到渔江时,恰好犀水原本的水君升了三重天,留出个职缺,就便宜了我。”
  我内心只有一阵阵的喜悦,这个心地善良的狐妖,终于成了护佑一方的神君,这真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日后若有机会到渔江那边,来看看我吧,”瑶卿站起身,“忙得很,我就先走了,本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看你还和往常一样,我也便放心了。”
  我目送她离去。瑶卿,或者现在叫犀水神君,把锦葵的幕打扫得干干净净,没什么我能做的,就拿出在城里买的香,给锦葵上了一柱。
  香燃尽,我和九枝再度起行。
  过了思南,即是梧州,离家越来越近了。
  我们先去的是宣阳,在这城里,还有两家熟人。
  秀元家的面馆也翻新了。她爹爹生了场病,手抖得厉害,不好再打理生意,就把面馆全盘交给了秀元。
  秀元待人和善,不像她爹爹脾气那么差,面馆生意就比之前好了很多,我和九枝去的时候,店里坐满了人,半张空桌都没有。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秀元扎着一块头巾,在十几张桌子间忙来忙去。
  她已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了。
  “走了,九枝。”我说。
  九枝摸摸肚子,一脸为难,一边跟着我走一边频频回头。
  “我带你去吃别的。”我拍拍他。
  我怕秀元看到我,又想起过去的伤心事,决定不再打搅她。
  但走出去没多远,忽然听到有人喊我。
  “姑娘留步!”一个年轻男子拎着一只木盒,一溜小跑过来,到了近前,他喘着粗气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两个大纸包。
  “我们老板给姑娘的,”他说,“面馆自己做的小点心,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我还没说话,九枝已经眉开眼笑地接了过去。
  “你们老板……还说什么了?”我眨眨眼,问。
  “老板说……”男子好像还有些糊涂,“她说谢谢姑娘,以后一定要来吃面。”
  “那麻烦你转达她,对别人动情,还是要慎重。”我说。
  男子更糊涂了。他草草对我鞠了一躬,转身跑回了面馆。
  原来秀元看见我了啊……
  既然她送我的,我也就不客气了,和九枝分食了一包点心,剩下的一包我放进包袱里,一会儿还有用。
  我去了方家,见方玉蕊。
  方玉蕊倒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灵动活泼,见到我,就冲过来拉我手,问我她新做的衣裙好不好看。
  我把那包点心借花献佛,给到她手里,她一下睁大了眼。
  “啊呀,你怎么买到这个的?”她惊喜道,“秀元面馆!这家的点心很难买的!老板娘生得又好看,我也想能和她一样,自己忙些事情。”
  “忙忙忙,就知道瞎琢磨,”方夫人从后走过来,语带不满,“你先管你自己的事罢!媒人前几日给提的媒,你当真不考虑了?”
  “不考虑不考虑,”方玉蕊嘴里塞着点心,含含糊糊地说,“替我回绝吧。”
  “为何不考虑?”夫人耐着性子道,“那家公子长得不错,秉性又好,你我都见过的,脾气很和善,你还不满意?”
  “瞧不上就是瞧不上嘛,”方玉蕊摆摆手,“再说吧。”
  方夫人又叹口气。“让有灵师傅见笑了,”她对我说,“这孩子,实在让人摸不透,这眼看到了嫁人的年纪,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姑娘家的,早晚都要如此,爹娘可不能养你一辈子啊。”
  我心想养她一辈子有什么不行的,嫁不嫁人不都是自己孩子吗?
  但没说出口。
  “不如让她去念书吧。”我看着方玉蕊,说。
  “念书?”方夫人一愣,随即笑了,“师傅说笑,世间哪有女子念书的?”
  ……我不就是吗……
  “现在可能还不可,但很快就可以了,”我说,“我此行从京城回来,圣上有意为女子开考学风气,以后莫说是念书、科举,就连入朝做官、上阵打仗,都是可能的。”
  “真的吗?”方玉蕊抬起头,眼睛一亮,“娘,我要去!”
  而方夫人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你见过当朝圣上?”她大为震惊。
  何止,圣上还看过我身子呢。
  不过我也没有明说,只是微微笑着看她。
  我知道,我越讳莫如深,反而显得越可信,只要方夫人产生一丝动摇,玉蕊就有机会去上学了。
  “这……”方夫人神情复杂,“难道蕊儿,真有可能去读书的?”
  看她的反应,我就明白了,她其实也想过这条路。
  “不管行不行,最多等个半年,也该知道了,”我说,“反正也就半年时间,就算最后念书的事不能成行,也不耽误嫁人的。”
  余下的事,我就扔给这母女俩去思忖了,上回来时我已看得分明,方家员外极度疼他这个宝贝女儿,玉蕊打定主意要念书的话,他也不会拦着。
  离开方家,我和九枝一刻不停,往俱无山的方向赶。
  途径潞城,买口粮的工夫,我特地问了问店家,许家人如今怎样了。
  店家说许家已经不在了,空出来的宅子因为闹过鬼,谁也不敢买,至今还荒废着。
  许如白不知所踪,据说他已经孤身去了云州,许家夫人则带着孩子投奔了兴州的的亲戚,两个人是和离的。
  求个儿子,求到妻离女散,也是让人无话可说。
  但我只要知道,许夫人还好好活着,就行了。
  过了潞城,我打马飞奔,走的还是当初那条路,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会,要一边赶路一边学着怎么做玄师,现在再回来,已经是一身本领。
  那时候九枝还不会说话,现在……
  嗯,还是不会说话。
  这样感慨着,两日后,我二人回到了山下的小镇。
  这一日没有集市,镇上祥和而安宁,一切同过去都一模一样,我和九枝一起走过的地方,他在门外等我的那间药铺,也都一如往常。
  九枝在镇子里闷头走,好像在找什么,最后在常办集市的空地处站住,若有所思。
  我想起来了,他站的地方,该就是当初我给他买红绳的地方。
  他竟然连这都还记得。
  九枝默默站了一会儿,摸着手腕上的红绳。
  “要换根新的么?”我问他,“镇上另有卖这些小玩意儿的店子。”
  九枝摇了摇头。
  “就要这个。”他在我手心写道。
  我带他重又去了我之前念书的私塾,老先生还在教书,看到我,也似乎不是很惊讶。
  “回来了?”他笑呵呵地说。
  “先生可好?”我问。
  “这把年纪了,没什么好不好的,”先生说,“耳不聋,眼不花,就是赚了。”
  我想把那本《圣朝通轶》还给他,他却没有收。
  “你留着吧,”他说,“我这里还有,当年写完这书,自己找人又印了几本,可惜,一本也没卖出去。”
  我一惊。“这书是先生自己写的?”
  “啊,我没说吗?”
  ……你肯定没说啊!
  老先生又笑了笑。“我一个乡野间的老秀才,当时要说是我自己写的,拉不下这个脸,就假托了别人的名义,不想还真把你骗过去了。”
  “那这书里——”我欲言又止。
  “写了些批驳的话,是吧?”老先生不以为意,“写这书时,我刚过而立之年,懂得太少,老了再回头看,实在是羞愧难当,就自己骂了自己几句。”
推书 20234-09-26 :夫君热衷于给我捧》:2022-09-23完结348 2076 何相知是剑宗的一朵奇葩。身为亲传弟子,别人闭关时她吃喝享受,别人历练时她游山逛水,仿佛从来没把修行当件事。面对各种疑惑,她煞有介事道:“我不能太厉害,太厉害了容易天崩地裂。”众人:……可你似乎才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