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X择路似乎有一种玄妙的缘分,十多年前,是他让我从苦闷中走出来,十多年后的现在,我成了帮助他弟弟敞开心扉的人。
这一切,仿佛冥冥之中画了个圆。
站在菱北市忙碌又璀璨的夜色里,我很想大声告诉全世界我的幸运,我和X择路共进晚餐了,就是那个将我拉出泥沼的光彩夺目的领航者。
和X择路道别之后,我一头扎进了凛冽的寒风中,沸腾的热血也终于获得了冷却的机会。
尽管今天时间紧迫,我一句表白都没来得及说,但能有幸和X择路吃饭,已经够我吹一辈子了。
我往手心呵了一口气,搓搓手,打开手机准备跟朋友分享这个喜悦,谁知却猝不及防蹦出了三条信息——
“干什么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给我回家。”
无一例外,都是来自季靖闲的,最早一条是我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收到的,最近一条是半个小时前,那时候我八成还在拆X择路送我的门票。
从询问到命令,我又想起了唐玦第三个忌日的那晚,我跟了剧组去外省,由于没有听他的话按时回去,第二天直接被他连人带东西扫地出门的情景。
背后生生冒起一阵冷汗,我猛然停下脚步,心道一声“完蛋”。
见到X择路之后我就晕得找不着北了,居然忘记跟季靖闲说我今晚不回去吃饭。
我立刻站在路灯下就地给他打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随着越来越长的等待音,我心脏也渐渐沉了下去。
“要命!”
我狠狠踢了一脚路灯灯柱,把门票盒子一揣,取回我的电瓶车,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章节目录 第34章 以后和他保持距离
第34章 以后和他保持距离
“抱歉抱歉,我回来晚了。”
一路上加速逆风而行,我连口罩都忘了戴。
我搓着冻红的双颊,进门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首先就认错。
我原以为我会立刻面对季靖闲的质问,没想到只有一桌子精致丰盛的饭菜,还有坐在桌边面无表情的季靖闲。
季靖闲的手机就放在桌上,那里面还躺着我的一通未接来电。
桌上摆了三副碗筷,我摸了一下装菜的盘子,陶瓷制品特有的冰凉一下刺入我的神经,冻得我一哆嗦,竟比屋外的北风还要刺骨。
“你一直在等我吗?”
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我贸然开口,换来的只有季靖闲的一句森冷的诘问。
“干什么去了?”
他看着我胸口,锐利的视线仿佛要穿透厚实的羽绒服看到那枚玉佩,然后将我刺个对穿。
“我下班之后,遇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聊得忘了时间……”
此时此刻,只有季靖闲知道我说谎的表情有多拙劣,正因为我自己看不见,所以才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不要实话实说。
“什么样的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他的目光从我胸口划到脸上,摄住我的双眼,如同锋利刀片,势要将我剖个精光彻底。
“以前认识的。”
尽管心跳如雷,但我的声音还保持着最后的临危不惧,X择路的确是我十多年前单方面认识的,我这也不算撒谎。
他沉默,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审度我的回答,正当我以为他会跟以前那样放过我不再追问的时候,他说话了。
“时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我大脑“嗡”的一声,如同被当头棒喝,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我过我的全名了。
他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上,一声连着一声在我心头炸响。
“我,我和……”
“X择路,是他吧。”
季靖闲一句话,直截了当,我所有的掩饰和狡辩都成了无用功。
与此同时,我终于想起我当时跟着原野上车的时候,看到的那辆有点眼熟的暗银色轿车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季靖闲车库里的一辆车,虽然不是他常开的一辆,但我也该认出来的。
可能我潜意识里认为季靖闲等我下班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靖闲,你,你今天来俱乐部了啊?”
我战战兢兢地试探,又因为错过而懊恼不已,如果我当时就想起那辆车是季靖闲的,就算有十个X择路在等我,我也会优先季靖闲。
“你之前告诉我,他对你来说只是普通追星,怎么追星追成了私交?”
“关于这个,其实我也很意外啊,上次我送回家的那个孩子,他叫原野,你应该还记得吧,他居然是X择路的弟弟。X择路今天就是为了答谢我才请我吃饭,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我发誓,我是到了才知道是他的。”我举起三个指头。
“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请你去吃饭,你都会去?”季靖闲冷笑一声,“原来你这么随便。”
“……”
我被季靖闲说得当场语塞,明明只是普通的吃饭而已,被季靖闲这样一讲,好像我多不检点一样……
不过我想多了,季靖闲绝不会在我身上产生这样的情绪,所以只有可能是我踩到他哪一处雷点了,而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我把他晾在俱乐部楼下上了别人的车,让他不高兴了,而我,却连他等我的原因都不敢直接问。
毕竟他等我,是纡尊降贵。
我拼命压下心中那点要命的古怪:“原野那孩子一直是我比较照顾的学员,我觉得他的性格稍微有点问题,可能是和家庭教育有关,所以才想去见见他的家长,关于他哥哥就是X择路这件事,我事先根本不知道,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说的全都是实话,如果季靖闲还不相信,非要赶尽杀绝,我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他作为公众人物,有千万种方式感谢你,而和你见面,是最愚蠢的一种。”季靖闲语气十分强硬,尤其是“愚蠢”两个字。
我呼吸一窒,掌心握拳,旋即又无力地放开。
在回家之前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落入这样无能为力的境地。而我,不过就是和偶像见了一面,在我最爱的人眼里却成了兴师问罪的理由。我心中泛起细小的抵触情绪,在季靖闲接二连三贬低X择路之后。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我想向他道歉,告诉他在俱乐部楼下,我绝非故意无视他,但我没说,反正我说什么都没用,因为我根本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不依不饶。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尤其是有关我的事情,他向来不甚关注,即便是不幸触到他的霉头,他也只会在发怒和漠然间二选其一,两者结局都是把我甩到一边,让我在不安中自生自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步步紧逼。
“靖闲,他是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唇边苦笑,头顶的欧式**灯晃得我有点疲惫。
“这种好人好事,以后少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笑,我知道他在讽刺我,但他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我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还有,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晚归、去干了什么,都必须让我知道。”
面对他不容置喙的目光,我点了点头,在他面前,我除了服从,别无他法。
尽管季靖闲松口了,可我还是觉得气氛很是压抑,就像被什么扼住了咽喉,但我绝对不是不愿意把我所有事情都告诉季靖闲,相反,我简直想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他,但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听唐玦吐槽季靖闲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但唐玦说的,应该和我感觉到的不一样,带着爱意的关心和带着怒气的训问,从本质上就是两回事。
我喘了一口气,这沉闷至极的空气,竟然比爆发还要令我难耐。
“要不我去把饭菜热好,再陪你吃一次,好不好?”
听他“嗯”了一声,我如蒙大赦,赶忙匆匆放下东西,把饭菜拿去回锅,返回餐桌的时候,我听到他说:“你还真是很喜欢他啊。”
我一愣,季靖闲正拿着我的手机,表情戏谑。
而亮起的锁屏界面上,有一条来自X择路的消息:“到家了吗?”
我不知道季靖闲说的是屏保,还是这条来自X择路的消息。
自从那天被季靖闲发现我擅自使用和他的“合照”做屏保之后,我就把锁屏换回了原来的图片,是《无常》所属的那张专辑里X择路的单人海报,也是我最心仪的一张壁纸,已经用了十年了。
“他是我的,偶像……”
我边说边提防季靖闲握着我手机的手,那手背上隐隐有青筋凸起,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我生怕他下一秒就把我手机摔了,我确信他完全做得出这样的事。
“靖闲,我的手机。”我斗胆向他伸出手。
季靖闲最后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将手机扔到了桌上,我扑上去,忙不迭抢回口袋里。
以前,我只是隐约觉得季靖闲可能不喜欢X择路,但这下我确定了,他是真的不喜欢X择路。像季靖闲这么正经的人,估计很难对玩嘻哈搞说唱的明星感兴趣,甚至可能和很多人一样保持着对他们的固有偏见。
可季靖闲和X择路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虽然意义不同,但我还是打心眼里希望我最在乎的人能接受我的爱好。
“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以后和他保持距离,不允许再见他!”季靖闲明明是在下达命令,却像是妥协了什么一般。
“他本来就和我有距离啊。”我无奈地笑笑,“我崇拜了他十多年,听他唱歌,让我人生变得更有意义,算是青春期颓唐时的灯塔吧,每个迷惘的少年不都需要一个指引者吗?所以,我和他之间永远存在一个距离,一个仰视的距离,他……咳咳。”
看到季靖闲再度不悦的脸色,我猛咳了两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上头了,我居然在季靖闲面前成了个“择路吹”……
我逃也似地回了厨房,灰溜溜的,尴尬不已。
我感觉我就像一个被思维陈旧的家长管着不让追星的叛逆小孩,而季靖闲就是那个严厉的大家长,我又胆怯又勇敢,总是试图向他寻求理解。
这样一想,我又觉得有点好笑。
饭菜很快热好了,我把菜一一端上桌,谁知等我殷勤地摆好满满一桌之后,季靖闲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这一晚上,没再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第35章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按理来说,人在走神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但我的大脑却不顾意志,自愿被时间拖着,一点一点往前走,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往不安的无底洞坠入一分。
我还在可笑地等着季靖闲。
硬是在餐厅等到了转钟。
面前热过一遍的饭菜也早就冷了,鱼肉和油稀稀烂烂凝固成一团,原本被厨师精心烹制的美食,此时看起来不仅没有食欲,反而令人反胃。
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直到现在还在发威,冻得我手脚连同心脏一起发麻,起身的时候,我愣愣地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没有收拾餐厅。
拿起那第三副碗筷的时候,我顿了一下。刚才我有好几次想问季靖闲,这多出来的碗筷是怎么回事,但他一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收完一桌无人问津的饭菜上楼,我在季靖闲的卧室门前徘徊了许久。
他没有锁门,而是像往常那样虚掩着,但我最终没有进去,我实在太累了,发自内心的累。
然而,今晚注定难眠,疲惫的身心和清醒的意识拉锯斗争,让我烦躁不堪。
我枕着冬夜的月色翻来覆去,好几次想吃助眠药,但那玩意儿对身体有害,我最近已经吃了不少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变成了一个爱想的人,思维迟钝,患得患失。我都快忘了,曾几何时,那个武术馆和田径场上洒脱积极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又或者,那样的我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尤其是遇到有关季靖闲的事情,只要扯上他,我就会彷徨得不像我……
无疑,今晚的季靖闲又是反常的,他对我的“关注”度突然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可尽管他之前所有的反常都已经得到江鄢的解释,这次,我依旧没能从他今晚对我说的话里找到半点头绪。
按照季靖闲的“补偿定律”,他的反常应该还是和唐玦有关,我试图往那个方向套答案,但失败了。
那定律不是万能公式,并非什么都可以用心里治疗来解释,再说,江鄢不是说医生已经被辞退了么?
我把自己闷进枕头里,直到喘不过气也不想抬起头来,我竟有些享受这种缺氧状态下大脑闪电般花白的感觉,至少能让我的思绪有短暂的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