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错误,但也只能躺在床上予舍予求。
任君寒觉得满足,尤其在后来进入任流影身体以后,这种满足感胀满了所有的血管。
第二天一早,任流影见身边的任君寒还在熟睡中,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他的思绪里乱成一团,昨晚的经历让他根本不
敢去回忆。
最近遇到的事情,都很反常。最关心的事的,但任君寒对他的态度诡异的转变,让他无暇在意。
是…是中毒的原因吗?
他再怎么迟钝,也多少能察觉到一些,更何况,任君寒哪怕细微的变化对他而言都是必须关注的。
主人在尤萝谷中毒……
主人的态度转变正是从出了尤萝谷开始……
这么连想起来,任流影觉得自己渐渐抓住了事情发展的原因,但他又无措地发现,他根本无法面对事情发展的现在—
—
昨天晚上竟然在主人的嘴里…嘴里……
任流影美丽的眼睛里都是颤意,任君寒在他心中根深蒂固的权威感,让他对昨晚自己毫无自制力的行为又是害怕又是
痛恨。
任君寒像平时一样起床,一觉醒来,觉得心情非常好。他潜意识知道,这是东流的作用。东流不随调息运功,而是随
心念意转,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是因为心意不灭,东流就无法停止。
除非……
垂下眼睑,看到正半跪着为他系腰带的任流影,那一头黑瀑一般闪烁着墨玉色的头发,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他
的每一个动作都像一幅优雅的画。
想到这里,任君寒的心下竟是微微一痛。
怎么能杀了流影?!
怎么能杀了他?!
如今,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相信的,只剩下流影了,怎么能杀了他……
不!
这种心痛和拒绝,正是东流的作用,不杀了流影,那么一辈子都要被东流所控制!
他任君寒一生控制毒药,怎么能被毒药所控制?!
杀了流影!
杀了流影!!!!!
“流影——”
任流影一抬头,就看到任君寒的右手扬起来,他立刻端端正正地跪好,甚至还仰着头,等待那个巴掌落下。
熟悉的痛苦的袭来,任君寒几乎站不稳。但令他改变主意的,却不是东流引发的痛感,而是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奇怪
的情绪。
杀了流影,不也是因为被东流所控制吗?
杀了流影,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信任?!
他放下手臂,杀意一去,胸中的痛苦感骤然减轻。他对着愕然的任流影说:“走。”
回啸傲庄。
任流影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等待的巴掌没有落下,如此,他更加担心起任君寒身体里的毒。
从客栈到啸傲庄很近。到了啸傲庄门口,站在门口的两个护门见到他们,连忙迎上前,“参见庄主。”
任君寒点了一下头,落马。大门徐徐打开,任君寒并不意外地看到12个贴身护院和带头迎接的管事老马:“恭迎庄主
回庄。”
任君寒一边走一边问老马,“林岁远有没有过来取令牌?”
“还没有,根据华山别院那边传来的消息,林掌门去天山的时候,被人偷袭受伤了。而且……”说到这里,老马考虑
了一下,还是决定汇报,“听说伤势严重。”
“哦?”任君寒听了,感兴趣起来,“段清离呢?林岁远受伤,段清离在哪里?”
“段盟主当时在华山,线报说已秘密赶往天山。估计这时,两人已经遇上了。”
“林岁远得罪的人不少。”任君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整个江湖想要他的命的人太多了。”为了让段清离站在武
林的巅峰,林岁远暗地里没少做小动作;但为了保段清离,林岁远又花尽心思不让段清离参与。
“查到是谁下的手吗?”
“是圣凌天的两位前长老。”
任君寒点点头,表示知道,也不再关心这事。林岁远的人治好任流影的手,他同意再借玄铁令,两人恩怨两讫,林岁
远就是被人一掌打死,也不关他的事了。
“下个月我要去祭拜。”说到这里,他看到老马惊讶的神态,心蓦地一沉,“你去安排一下。”是不是真的能见到那
个人?西门苍治会不会是为了让他祭拜,说这样的谎话来骗他?
但西门苍治从来没有在这方面骗过他。
虽然两人交情一般,但西门苍治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何况,西门的情报网确实比啸傲庄更强。
现在除了相信西门苍治,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但真的能见到那个人……真的能见到那个人……杀了啸傲庄任家满门的仇人……
追查了这么久,西门苍治突然告诉他,那个人也会出现在父母的生忌的坟前,他却没有什么真实感。
他决定暂时不再想这些想也想不出所以然的事情,一抬眼,就看到任流影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
“干什么?”他皱着眉问。
任流影端着茶杯,一路上,任君寒都若有所思,回到书房还是这样,他都已经拿茶进来好一会了,任君寒还没有觉察
。他端着茶,心里虽然担心,但又害怕这种担心激怒了任君寒,所以低下头恭谨地将茶轻轻放在桌子上。
任君寒闻到一丝清淡的药香。突然省起这是从任流影的手指上传来的,一眼看去,任流影左手的三根手指都裹着伤布
,似乎是在拿杉树叶固定住后缠上去的,显得比其他手指粗壮了几分。
自从离开医馆后,就没有过问过他的手伤情况。
任君寒想到这里,突然命令,“拆了,让我看看。”
任流影面上一僵,但还是迅速执行命令,因为先在手指上过了一层杉树叶,拆布比较麻烦,拆了半天才拆开一只手指
的,他不敢去看任君寒的脸色,心下惊慌不已,也顾不得力量,直接在右手上灌满内力噗噗地震断,却疼得浑身发抖
。
任君寒面色沉下来,他只是想看看任流影的手伤怎么样了,任流影如此惧怕干什么?这样近距离震断伤布,势必会损
及刚刚长好的手指骨,如果又断一次,之前去医馆悉心治疗不就白费了?
这个愚蠢的笨蛋!!!
原本玉葱般的手指,如今像是被吸干了水分一样,苍白无力,甚至还有几道难看的褶皱。任流影感受到任君寒厌恶的
目光,心下有些瑟缩,却又不敢收回手。
是挺难看的手指。任流影心想。晚上他给自己换包裹的伤布的时候,也觉得丑,因为之前没有好好包裹,无名指和小
指的第一个关节都有扭曲的现象,尤其是无名指,两个关节都错位了,像蛇剑一样蜿蜒。
离开医馆时,小童说,半年内不可提重物。但看这样子,只怕这一生都不可以灵活运用左手的手指了。
在任君寒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伸出手,轻轻托着任流影的手掌,原本如玉般雕刻的手,在他的命令下,废了
。他极力忽略从心底泛起的那种奇异的悔意,审视着在他的目光下微微有些发颤的手。
“每天都有按时用药吗?”
没有。给的三天的药量,每天要换两次,可是他只在有些晚上或者凌晨的时候有空,时上时不上药,虽然药已经用完
了,但伤势却进展得十分缓慢。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任流影从来都不会说谎。
任君寒很了解这一点。所以只是略微用力握了握,听到倒抽一口气的声音,立刻松开。
并不是很疼,但被任君寒看穿了说谎,让任流影又是尴尬又是他忐忑,不禁呆呆伫在那。然而任君寒却没有说什么,
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以往在啸傲庄的日子,都千篇一律。上午时任君寒要处理大小事务,任流影则在练功院里练功。中午过去伺候任君寒
午膳,下午是任君寒研制毒药和练功的时间,任流影一般都随侍左右,到了晚上更是寸步不离。
可是这次回来,任君寒非但要他夜夜同榻,白天也不许他离开视线范围。任流影过去从来不曾想过,在主人的床上入
睡不再是一种惩罚。可这种变化联想起西门苍治的那句中毒,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
尤萝谷里,司徒傲晴到底下了什么毒?
任流影的脑袋里,向来装不了那么多的疑惑。所以几乎都呈现在像小鹿一样的眼睛里。任君寒虽然觉得好气又好笑,
但并不多说什么。离拜祭的日期越近,他越烦躁不安。
西门苍治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真的能见到那个人?
任君寒到目前为止的目标和目的,都是为了杀那个人。那个人的狡猾远出于他的意料,追杀了十年,次次扑空,恨意
和怨意日积月累,几乎将他逼狂。
——一定要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手段杀死那个人。
——一定要将那个人开膛破肚,看着自己的肠子被一点一点地移出身体之外,看到自己的四肢被一截一截地砍掉。
——一定要挖出那个人的眼珠,割掉耳朵和鼻子,敲掉牙齿,拔掉舌头。
就像那个人,对待他的父母、叔叔和姐姐一样,一定要让他带着痛苦和恐惧以及满腔的恨意离开人世。
每当这样想的时候,任君寒就觉得全身的血液是沸腾的,连灵魂都激动得发抖。
杀了那个人之后,和任流影退隐江湖的日子,任君寒其实并没有具体地想过要如何过。他满心被刻意杀掉那个人的念
头占据。
等待的日子不比以往难熬或者急切。
在去拜祭的前一天,任君寒拒绝用膳,一直呆在练功房里盘坐静息。任流影跟着饿着肚子,守在门外。
任流影手上的伤布已经全取下来了,几根指头的奇怪的形状已成定局。尾指和无名指现在都使不上什么力。想到明天
可能会有一场恶战,任流影不禁微微有点发愁。
然而,吱呀一声的开门,打断了任流影所有的思绪,他抬起眼,看到任君寒。
“跟我来。”任君寒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然后走出练功房。
任流影连忙跟上前,这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任君寒走在漆黑的夜里,宝蓝色的身影似乎要被夜色融化了一样。任
流影心下一紧,又浮现出那句“他中了唐棠的毒”。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他们一路进了任君寒的药房。屋子正中央的长桌上放满了瓶瓶罐罐,任君寒却看也没看一眼,径直走到正对面的橱柜
前,伸手打开一格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陶瓷瓶,转身将瓶子丢给亦步亦趋的任流影,“吃了。”
任流影不知道药瓶里的是什么。幼年,每当他不听话时,任君寒总是会拿些稀奇古怪的药来整治他,但长大后,任君
寒很少会使用这种方式了,而是倾向于直接用身体来教训他。任流影接过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黄色的药丸,虽然不
知道什么作用,但在任君寒的注视下他仰头服下。
无味……无痛……
任流影偷偷地运了下气,气息也畅顺。
到底是什么药???
任君寒看到任流影吃下药,一直在体内乱窜的东流渐渐平息。给任流影吃的药,虽然不能包解百毒,但能在六十个时
辰内,让一般毒药不会对任流影起什么作用。
虽然以流影的武功万一中毒,能够自己排出毒,但明天的情况谁也说不准。万一……
任君寒根本不愿意去想那个万一。
流影的武功是啸傲庄里最高的,十年不见,那个人也不知道练就了多高的武功,不知道任流影能不能生擒他。
抓那个人,任君寒根本没有将西门苍治算在内。
这么多年,能信任的,只有流影而已……
任流影还在疑惑中,任君寒却看着他,思绪恍惚中回到十年前。
任流影隐隐作痛,一夜未眠。睡在很久没有回过的自己的房间,睁着眼睛看着上方的天花板,他的右肩到胸口的位置
,是上回被西门苍治打伤的地方。当时那掌伤得太重,他一直没有好好运功疗伤,又不敢让任君寒知道,因此一直拖
到现在;明天,就要见到那个差点灭任家满门的仇人,凭他现在的状况,能不能杀了那个人,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还有任君寒中的毒……
任流影烦恼地翻来覆去,西门苍治和任君寒是什么关系,他早就知道,可是任君寒执意自己报仇,他也不能寄望西门
在明天真的能帮忙。
明天、明天、明天……
天蒙蒙亮,任流影就起床,一脑袋的苦恼的事情,他决定暂时不去想。不管西门苍治会不会帮忙,不管司徒傲晴下的
毒,先杀了那人再说。
他深深吸了口气,打开房门,意外地看到任君寒的房门是敞开的,他一怔,连忙走进去。房间里,任君寒已穿戴好,
一身黑色的衣服,左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上都带着黑色的指环——这是任君寒最得意的放毒暗器,里面的毒药只要放
出一点,方圆五里不论人畜都会死掉。
“流影。”任君寒察觉到他进来,转身看着比自己低了半个头的人,“今天一定要杀了他。”
任流影握紧剑,然后用力地低下头。
任君寒的父母叔叔和姐姐,葬在啸傲庄的墓园里,离本庄有半个时辰的马程距离,那里三面环山,风景很是秀丽。任
君寒自从父母下葬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这回带着任流影骑着马过去时,心突然怦怦直跳。
他少年遭遇家庭不幸,从此以后性格大变,对身边的人苛刻又暴虐,不相信除了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任流影以外的任
何人,但就是对任流影也十分残忍。眼下,有个绝好的机会可以杀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他……
“流影!”
莫忘仇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拉停身下的马,看到莫忘仇和西门苍治站在父母和姐姐合葬的墓前,翻身下马,
走过去。
“你把她也带来了?”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正关心地看着任流影的莫忘仇。
莫忘仇闻言,转头怒视他,“我为什么不能来。”
西门安抚式地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将手上的香递给任君寒,“快点上香吧。”
任流影在任君寒身后接过香,然后跟着任君寒走到墓碑前,跟着一起跪下,然后恭恭敬敬地呈递上香给任君寒。任君
寒接过香,在燃烧的香烛上取好火,凝视着十年不见的墓碑。
爹,娘,姐姐,还有叔叔,你们放心,我今天一定帮你们报仇。
任流影看着任君寒的背影,又看着墓碑,心里默念,庄主,夫人,小姐,今天主人一定会帮您们报仇的,安息吧。
两人共同心思,跪拜后,任君寒率先站起来,回身看着一直默默看着他们的西门苍治,冷然问道:“你说的人呢?”
西门苍治看着他,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你报完仇,杀了他的之后,你要干什么?”
和任流影退隐江湖。
任君寒冷冷地回道:“关你什么事?你说的人在哪里?”
“那你有没有想过……”西门苍治看向遥远的天际,用一种诡异的声音,问,“放弃报仇?”
一股不详的预感隐隐升起,任君寒虽然不知道西门苍治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他突然指着莫忘仇问:“你问过她这
个问题没有?”
莫忘仇表情一僵,这时,任君寒紧追着问她:“你愿意放弃你的报仇吗?”